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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10、第十章

10、第十章

    安静的时间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谢云卿不能确定。


    只知道当他的大脑终于不再一片空白时。


    那位裴丞相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虽然隔着屏风与一段距离。


    也幸好隔着屏风与一段距离。


    可能是过度的紧张导致了错觉——


    屏风上,裴丞相的身影,高大、颀长。


    明明是他第一次看见,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但他现在仍无法思考。


    而这种错觉也很快被屏风外裴老夫人的声音冲散。


    “延之,你在看什么?”


    说着,裴老夫人顺着裴延之的目光看去。


    角落处,朦胧灯火中,谢云卿的影子映在了那扇素绢屏风上。


    其实并不是很完整,只影影绰绰映出了大概。


    但因为谢云卿的身形实在太过单薄,以至于修长的脖子、平直的肩膀与细瘦的腰身便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能看出左肩处的裸.露。


    像是某种写意的画卷。


    裴老夫人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收回眼,想了想,却又觉得应是自己忘了向裴延之介绍谢云卿。


    但才要开口,便听到裴延之道:“我与彦度还有政事相商,改日再来陪祖母用膳。”


    裴老夫人有些哑然。


    默了一瞬后,轻轻叹息道:“原是来找玄儿商谈政事……”


    “也好,也好,国是为重……”


    而后低下了头,不再看裴延之。


    摆摆手道:“那就去吧。”


    很快,谢云卿听到了嬷嬷、侍女们的拜送之声。


    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屏风外。


    恰好,刘大夫也为他换完了药,两人一同走出屏风。


    刘大夫先行告退离开。


    只留谢云卿呆呆地站在堂中,看着脸上难掩失望的裴老夫人。


    秦嬷嬷上前与裴老夫人耳语了几句,似乎是在劝慰,却没起什么作用。


    裴宣与崔稷随后也走到了裴老夫人身边。


    裴宣道:“祖母,不管怎么样,兄长人都回来了,也没说今夜就要走,兴许明天就有时间陪您呢?”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没有应声。


    裴宣便跪坐下来,握住裴老夫人的手,仰着头,笑嘻嘻道:“就算兄长不来,也没关系嘛,只要您不嫌烦,我和崔稷……”一顿,看向谢云卿,“还有云卿,可以天天都来陪您用膳啊!”


    裴老夫人终于勉强牵出个笑,拍了拍裴宣的脑袋:“是你不想在太学里读书了吧。”


    又沉默片刻。


    望着裴延之离开的方向,轻声道:“我不是怪延之不陪我,是担心,他还没有走出来。”


    “已经十多年了啊……”


    裴老夫人的话没说全,但裴宣和崔稷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也都不再吭声。


    回去路上,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谢云卿竟开口问了裴宣。


    裴宣看起来也有些苦恼,双眉紧皱着:“祖母的意思是,自从我父母离开后,每年除了年节那几天,兄长就再没和我们一起用过膳,担心兄长是不能释怀父亲母亲的离开。”


    “可我倒没有这么觉得。”裴宣抿了抿唇,“兄长什么都挺正常的,只是天生性子冷,不喜与人亲近。不和我们用膳也只是单纯因为忙吧,我听他身边的侍从说,有时候兄长忙起来,忘记用膳也是常有的事。”


    “就是祖母不这么觉得罢了。”


    谢云卿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突然想起,母亲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使他还小,还不完全明白母亲的离开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每当他做起以往和母亲一起做的事的时候,都会感到难受、悲伤,有时还会莫名的哭泣。


    长大之后,这种情况虽然不再经常,却也会在某些瞬间,让他内心钝痛、眼眶酸涩。


    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除了尽力不要触碰、尽力掩盖淡忘,没有任何办法。


    那裴丞相……


    也是这样吗?


    也会这样吗?


    那样清冷矜贵、令人敬畏的裴丞相心里,也会有这样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吗?


    裴宣送谢云卿回到客房后,叮嘱谢云卿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会带谢云卿在裴宅里逛一逛,然后晚上再去陪裴老夫人用膳。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只是身处裴宅就足够令他不安,谢云卿最后并没有睡好。


    不过裴宣也并没有计较——也可能只是没看出来。


    总之,第二天一早,裴宣还是高高兴兴地拉着谢云卿往裴宅的花园里去了。


    还有崔稷一脸不怎么情愿地跟在后面。


    “裴宣,你又在发什么疯,有这么大清早赏花的吗?”


    “怎么没有?我们今天不就是吗?”


    裴宣还是乐呵呵的,像是无论崔稷怎么打击,都不会影响一点他的兴致。


    可惜没什么兴致的不止崔稷一人,谢云卿也很难体会到裴宣口中,清晨赏花的乐趣——更何况,初春时节,花园里也没有多少花。


    最后,在崔稷的强烈要求下,三人终于不再无止尽地到处闲逛,停在了湖畔一片紫藤花架下。用崔稷的话来说,是头牛一大清早这么走也累死了,他要坐下来歇歇,晒晒太阳。


    裴宣本想抗议,但转眼看到谢云卿仍很是苍白的脸,也终于想起来谢云卿还受着伤,便才宣布今天就逛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崔稷懒得跟裴宣掰扯,翻了个白眼就率先坐了下来。


    裴宣紧随其后,拉着谢云卿坐到了崔稷旁边。


    由于崔稷不想说话,谢云卿又不爱说话,身为话痨的裴宣很快便感觉到了无聊。


    在百无聊赖地扯扯身下锦茵,拽拽头上花藤,又打了七八.九十个哈欠后,裴宣终于看到了一点新的乐子——一个下人抱着一把琴经过。


    裴宣立刻喊住了那人,问他抱着琴要去干什么。


    下人答道,是几日前送去制琴师那里调养的琴今天送了回来,他现在正要将琴放回长公子院中。


    “啊,是我哥的琴呀。”裴宣双眼更亮了,“我哥的琴可都是绝世名品,平日里看都不让我看。”


    他对那人招招手,示意那人将琴放到他们三人面前的石案上。


    “今天我不仅要看,还要弹!”裴宣搓搓手,很是兴奋。


    “你不是不会弹吗,万一弹坏了可怎么办。”崔稷泼他冷水,“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这个心,不然又得哭着去求你哥放过你了。”


    裴宣当真一下子僵住了,片刻后,丧气地低下头:“可我就是很想听一下这琴的音色嘛。”


    崔稷知道裴宣的心思,睨他一眼:“别想了,我也不会。”


    裴宣立马将眼神投向坐在他们中间的谢云卿。


    声音放低,央求着:“云卿云卿,你会不会呀,如果你会的话,可不可以弹给我听呀。”


    崔稷闭了闭眼:“你是不是忘了他肩上还有伤。”


    裴宣犹豫了一瞬,想了想,再道:“可是随便弹的时候又用不到肩膀!”转又再次央求谢云卿,“好不好嘛,云卿,就随便弹一下嘛!”


    谢云卿扫过面前从琴身到琴弦,每一处都泛着淡淡光泽的七弦琴。


    不知为何,最开始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但在听到裴宣坚持不懈的哀求之后,踟蹰片刻,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声音莫名有些哑:“我……会一点,可以试试。”


    谢云卿小心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弦上。


    没有立即挑抹,而是就这么静静停了些许时间,像是在做什么准备。


    ——终于,他指尖动了。


    三月最是紫藤繁盛的时候,条条垂下如花瀑,轻风一吹,淡紫的花瓣和着碎金般的阳光一起,落在谢云卿的长发、睫毛、脸颊、肩膀、以及修长如玉的手指上。


    弹琴的时候,谢云卿其实没什么表情。


    却莫名不似以往看上去那么冷,像是那些花瓣与阳光,将他身上表面的冷意都带走了。


    裴宣终于敢细细看他的五官。


    也因此,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谢云卿的冷和他哥的冷其实不太一样。


    就比如,他哥无论是什么表情,又眼睛或闭或睁,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都不会消散。


    完全就是块不管从什么方向、角度看,都不会改变的坚冰。


    可谢云卿,只要他眉头微蹙、眼睫稍动。


    那股冷意便能稍稍淡去,化作一片轻柔的雾气,白练般萦绕不绝。


    若是双眼微转、甚至双唇轻扬。


    雾气便就化作云、化作雨,漫漫落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触碰。


    裴宣坐在谢云卿的身旁,罕见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谢云卿一点。


    也同样没有听到崔稷的呼吸声。


    一曲终了。


    谢云卿慢慢收回手,想要去看裴宣。


    可还没转过头,就听到一阵鼓掌声从不远处传来。


    “弹得很好。”


    “也……很美。”


    是崔玄。


    谢云卿寻声看去,瞳仁却猛然一动。


    崔玄身旁,站着一道更为颀长的身影。


    相对于崔玄的眉眼含笑,那人脸上一点神色也没有,冷得要命。


    可与之视线相对的一瞬间。


    谢云卿的耳边竟骤然爆发阵阵嗡鸣。


    紧接着,心跳开始加速,脸颊与手心也开始滚烫。


    莫名其妙的。


    他分明没有见过,却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人。


    正是裴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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