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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11、第十一章

11、第十一章

    裴宣与崔稷也愣住了。


    但很快,裴宣“蹭”的一下站起来。


    还迈了一大步上前。


    朝着裴延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哥你别生气,是我要云卿弹的,跟云卿没关系。”


    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崔稷也跟着站起来。


    硬着头皮道:“我也有责任,我没拦住裴宣。”


    一片紫藤花瓣从谢云卿眼前落下,稍稍遮住了谢云卿的视线。


    很短。


    几乎只有一瞬间。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


    猛地将谢云卿从那种奇怪的反应中拉了出来。


    他其实还有些晕晕乎乎弄不清状况,却也连忙站了起来。可站起来后,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能低下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三人恰好是由高到低并排站着。


    看起来又都有点战战兢兢,活像三只小鹌鹑。


    这一幕实在有些滑稽,看得崔玄直接笑出了声。


    笑罢,崔玄瞥了一眼裴延之。


    揶揄道:“没想到,裴相在家里也是如此威名赫赫啊。”


    谢云卿心中一跳。


    一股寒意倏地窜过脊背,漫至全身。


    ——当真是裴丞相来了。


    那他刚刚……


    “诶,裴相别走啊。”


    崔玄突然扬声,打断了谢云卿还未来得及开始的后怕。


    紧接着,放松的吁气声从身边响起。


    “太好了!我哥没在意!”裴宣又立马坐回位置,还分别拉了拉崔稷与谢云卿,“我哥已经走远了,都坐吧。”


    不知为何,在坐下来后。


    谢云卿很快地看了一眼裴延之离开的方向。


    风又起,淡紫色的花瓣飘飘荡荡,视线有些模糊。


    可当他再次看到那道身影。


    即使只是背影。


    眼前竟突然清晰了起来。


    不过,只短短一瞬。


    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拐弯处。


    快到,谢云卿完全捕捉不住,方才那种奇怪的反应,究竟是什么。


    “云卿!云卿!”


    一双大手在眼前晃了晃。


    是裴宣的手。


    “你不会吓傻了吧。”裴宣面露担忧,“真的没事了,我哥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刚刚不过是……”


    “……是一种本能反应罢了。”裴宣挠挠头,“你能明白吧?”


    “就像老鼠见到猫。”崔稷凉凉道。


    “对对对!”裴宣这次难得没有反驳,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话虽不能那样说,但道理确实是那个道理。”


    语顿,裴宣突然左右看了一眼。


    确定侍从也已经抱着琴离开了之后,凑到谢云卿耳边,很刻意地很小声地说:“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崔稷换一个哥哥。”


    崔稷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裴宣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他自己的:“听我祖母说,我五六岁的时候,甚至一看到我哥就会哭,怎么哄也哄不住,最后还得是我哥也看我一眼,我才不哭了。”


    “咳咳……”裴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也只是被吓得不敢哭了。”


    崔稷又冷笑了两声。


    “笑什么!”裴宣瞪了崔稷一眼,“搞得好像你不怕一样,你这完完全全是五十步笑百步!”


    崔稷回了他一个白眼,不笑却也不说话了。


    也许是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收回眼后,裴宣便赶紧换了个话题,问谢云卿:“云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呀?”


    “弹得真的很好,听起来,就连宫里的琴师也比不上你,是不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呀?”


    谢云卿本就处在一种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


    又被裴宣对着耳朵说了一大通话,脑子便更是成了一团糨糊。


    听到裴宣的问,很艰难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在问什么——又瞬时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


    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难回答。


    ——是十岁那年。


    回答不上来是因为。


    那年,发生在学琴背后的事。


    精神好像闪回到十岁,父亲因公事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他被继母带着去“看望”一个老嬷嬷的时间。


    那是继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他出门。


    谢云卿十分受宠若惊,一路上,包括到了那个老嬷嬷那里,他都表现得比平时还要安静、乖巧,生怕会让继母感到一丝厌烦。


    他的表现最终得到了,继母和那个老嬷嬷的夸奖。


    却是很怪异的夸奖。


    还记得,那个老嬷嬷,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用她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几乎摸遍了他的全身。


    他很害怕。


    期间,好几次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继母紧紧地控制住,不许他躲闪分毫。


    最后,那个老嬷嬷满意地笑了笑,对着继母耳语了几句,便让继母带着他回去了。


    回去之后,继母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


    不仅不再让他继续做一些脏活累活,还为他请来了一个先生,专门教他弹琴。


    他不明白继母为何要他学琴。


    却学得比谁都认真。


    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位先生便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那个老嬷嬷再次出现了。


    来到了他家,听他弹完一曲后,更是连连点头,对继母道:“可以了。”


    那个老嬷嬷离开后的第三日,家里又来了几个穿着打扮非常华贵的妇人,也是同样地检查完他的全身、听他弹完一曲后,就一直对着继母夸他。


    随后,拿出了一个很大很重的箱子,交给了继母。


    那是他见过继母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然后,那几个妇人便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做客,让他乖乖地跟着她们走。


    继母也在一旁告诉他,等他去了那个地方,就能一直吃好的穿好的,不用再过这样的穷苦日子了。


    谢云卿虽然还小,却不是傻子。


    在那一刻,他明白,继母已经将他卖了。


    于是他开始拼了命地跑。


    那是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傍晚。


    他浑身湿透,跑到口鼻出血、骨头泛疼,却还是被她们抓了回来。


    他被继母拽着衣襟拖到屋檐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说他不识好歹,说他只会坏了她的好事。


    他想要恳求继母不要卖他。


    他以后一定会更加听话,一定会吃更少的饭、做更多的事。


    可是,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时候。


    泪水与雨水一样,多余且无用。


    一样,惹人厌烦。


    就在他将要绝望的时候。


    父亲回来了。


    父亲在看到这一切后,极少地震怒了,将他抱在怀里,与继母大吵了一架。


    其实也没什么用,继母并没有因此改变想法。


    只是为谢云卿拖出了他在逃跑的时候,让隔壁阿哥去找乡里先贤过来的时间。


    事情闹大了。


    他再也不会被卖了。


    但记忆中,那场雨却好像一直没有停下。


    至于那个时候继母为何让他学琴。


    是直到他去年,来到太学,偶然听到几个同窗谈论风月之事才明白——为了让他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


    “云卿……”裴宣喊了他一声,“你的脸色变得好难看啊,是肩膀疼吗?”


    谢云卿骤然回神。


    一抬头,看见裴宣满眼担忧。


    “都怪我,刚刚不该让你弹琴的。”裴宣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还转过头说崔稷,“也怪你!怎么不多拦拦我。”


    崔稷一阵无语,懒得和裴宣掰扯。


    直接站起身,走到谢云卿面前,放低了声,问道:“要是疼得厉害你就别动了,我去请刘大夫过来。”


    不知为何。


    眼眶突然一热,喉咙也发紧。


    谢云卿有些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停下来后,看着裴宣与崔稷,他竟忽然想笑,便也真的笑了。


    那一刻,仿佛冰雪消融,暖春忽至。


    裴宣与崔稷又再次愣住了。


    湖对岸的楼阁上。


    崔玄负手站在栏杆边,将紫藤花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而后,侧过身。


    望向站在另一边,虽眼神淡漠,但也在看谢云卿三人的裴延之。


    挑了挑眉,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道:“昨日忘了与你说,你去吴郡的三个月里,这朝野上下,可没几个安分的呐。”


    裴延之没有应声。


    崔玄便笑:“你就准备这么一直纵着他们在永嘉胡闹?我可听说,那位与庾氏的人,已经和北方的鲜卑搭上了关系,之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裴延之收回视线,看了崔玄一眼,只淡淡道:“还不是时候。”


    崔玄不再多说,转而道:“我从会稽回来之前,你长姐再三叮嘱我,要我一定多多关心你。”


    “那我现在可要关心关心了。”


    崔玄又看回那片紫藤花下,言语含笑:“既都回来了……”


    “怎么也不和那孩子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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