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腹黑对偏执ABO 30-40

30-40

    第31章 (二合一)


    谢无温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无奈地回过身来。这次他似是做出了抉择,步伐坚定地向着月光下那位金发殿下身旁走过去,看都未看加布里尔一眼。


    加布里尔那一瞬间心如死灰,他的唇微微颤了颤,却痛得说不出一个音节。


    白列野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如此坚定地走向自己是这么让人心动,尤其是那人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随后站定在离他越有一臂远的位置,在美丽的月色下对他遥遥伸出手——


    风好喧嚣。


    该死的今夜的蝉为何也如此不安生,alpha王子忽然觉得那若有若无的蝉鸣声越来越大,在他心中回荡,吵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他看着那双墨绿色的带笑眼瞳,一时间忘记了满腔怒气与恶意。


    清咳了一声掩饰情绪后王子殿下到底也伸出手,开口,声音透着贵族内敛的矜持与外溢的得意,很难想象他的声音是如何完美融合了这两种相反的情绪的,“很好,我的谢中校,你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选——该死你要做什么?!”


    就在王子殿下把自己尊贵的手伸过去的一瞬间,牵到的不是谢中校那只漂亮的手,而是一个冰冷的红蛇衔尾形状的手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无温已经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咔地一声一扣——


    大功告成。


    王妃在王子殿下最春心萌动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他戴上了一副冰冷的定情手铐。


    “喜欢么?三天前特意托朋友为你定制的巴卡纳监狱至尊红蛇纪念款式,当初一看到就觉得特别符合你的气质,刚好今天到了正巧就用上,这一定是最美妙的巧合,是不是,我亲爱的殿下?”谢无温绿瞳温柔,他必要时声调也能像唱歌一样哄情人开心。


    被他哄的王子殿下看上去脸都要“高兴”绿了,“谢!无!温!”


    “不必客气,殿下。”


    白列野试着挣了挣,很好,果然弄不开。不仅如此,他感觉全身发软,定睛一看,那个手铐上有一个细小的注射器。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亲爱的殿下,我会的。”


    谢无温拉着被铐得死死的王子殿下向加布里尔走去,加布里尔见他去而复返又是激动又是茫然。


    谢无温将因为麻醉而动弹不得只能靠在自己身上的王子殿下放下来,让他和加布里尔排排坐。随后看向已经因为伤口崩开而半死不活的加布里尔。


    加布里尔有些不理解他的用意,他想了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瞳微亮,“你是要跟我走的对吗——”


    白列野闻言也慢吞吞地抬眸,看向谢无温,漂亮的脸蛋上面无表情。


    他此刻因为不能动而格外地像一个精致漂亮的娃娃,幽蓝的眼瞳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很好。


    他与自己虚与委蛇果然是要跟这个加布里尔私奔,还要带上自己做人质。


    白列野感觉全身忽然凉了下来,心中的恶念却在膨胀疯涨,有一种变态的疼痛与快乐——


    那他最好祈祷别被自己抓到,否则,他会让他死在自己床上,做成漂亮的标本。


    谢无温走到加布里尔面前,“咔咔——”两声,直接卸了他的手臂,成功地让他面色一白。


    加布里尔喘着气平息疼痛,面色苍白,却露出一个笑,“不愧是你,消气了么?Sherwin,消气了我们就出发吧。”


    谢无温却笑而不语。


    此时两个alpha都彻底失去战斗力。


    漂亮娃娃希尔撒殿下正在预想满脑子的血腥黄暴,不经意间忽然感觉加布里尔倒向自己的方向,头居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瞬间王子殿下恶心得寒毛都炸起来了,他忍住想要尖叫着把人踹飞的冲动,嫌恶皱眉,“滚开!”


    加布里尔也很崩溃,因为他动不了,他也被如法炮制铐住了,而且他手上的还不是漂亮的定制款!


    更让两个alpha崩溃的是,他们是被拷在一起的!并且趁他们两个都动不了的机会,谢无温还把他俩摆出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两人排排坐靠在假山上,加布里尔的头靠在小王子肩上,乍一看上去,好一个相依相偎的狗AA!


    “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闪光灯的刺目白光差点闪瞎他们的眼。


    两个alpha脸绿了,呆滞抬头。


    谢无温放下老式相机,笑得和蔼可亲又欠扁:“哦我亲爱的王子殿下,以及,我脑子进水的长官——你们这样看上去真唯美真和谐相亲相爱,我迫不及待想要让全星系看到你们这幅样子。”


    正在疯狂尖叫嗷嗷嗷修罗场的999傻了,他被宿主的骚操作惊呆了。


    “殿下,我相信照片一旦发出,大家一定会替我批判你色欲熏心,婚后不到三天就出轨,”谢无温微笑,“而你,加布里尔,会被指控为勾引王子的妖艳狐狸精。”


    “!!!”加布里尔被雷懵了,唇都气紫了,“见鬼的我没有!Sherwin你放开我!”


    “谢无温!”


    刚刚在内心正欢腾地预演阴郁变态场面的小王子终于绷不住了,他被恶心得彻底破防,一时间连阴郁病娇的心思都忘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有什么毛病!你疯了吗?!你给我回来!把这个恶心的见鬼的人从本殿下身边移开!”


    谢无温摆了摆手,逍遥而去。


    “麻醉剂一个小时后过效,之后你们可以尽情打架,别出人命就好,除非你们想要出轨偷情的证据被我公之于众。好了,我困了,告辞——”


    像是摆平了两个幼稚园大班打架的小朋友一样,教师谢无温打了个哈欠扬长而去。


    而至于最后两个被绑在一起的alpha最终是怎样打得天翻地覆,又进行了怎样恶毒的交谈企图戳对方的肺管子,那便不属于谢无温考虑的范围了。


    只不过后来听说加布里尔被王子殿下的人扔进了秘密监狱关了好几天,塞恩家族的族长深夜密会王子殿下,直到第二天拂晓时分才离去。


    失踪了数日的加布里尔最终被打包押回了前线,继续为帝国发光发热,


    听到这个消息的谢无温并不意外,毕竟小王子看起来疯实则很理智,他若是真把加布里尔干掉了塞恩家族第一个起来揭竿起义,因此他干脆卖个人情,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跟塞恩家族的族长谈了什么条件,听说族长回去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其实谢无温事后也怀疑过小王子是不是故意的。


    前脚他在舞会上借故生气离开,后脚自己出门就遇见加布里尔,加布里尔全身是血信息素一飘老远按理说不到半个小时就会被宫人发现,可巧的是原本那批巡视这条路的宫人恰好在那夜得了命令可以回家休息调整,自己当时有些心神不宁一时并未察觉这一点,而这个小毒蛇恰好是在最适合捉奸又没有形成任何实质性损失的时候出现的,一系列的巧合巧得简直离谱。


    说是偶然发生的鬼才信。


    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懒得去指控这件事,毕竟他们的关系是实实在在互相利用的合作伙伴——


    所谓合作伙伴,就算在无伤大雅的地方被利用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因此,谢无温下手愚弄了他一把作为回敬,算是扯平。


    回到家中的谢无温面无表情地看着莫名出现在自己家中那束妖艳的蓝色海合欢,上方照旧放着一张印刷体的卡片——


    “SA9001,尽快开始行动!”


    他微微皱眉。


    还真特么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从结婚后他收到的类似信件越来越多,毕竟结婚时全星系直播,婚后白列野又三天两头带着他上热搜,让他这个明明搞情报搞刺杀的幕后选手被迫在全星际闪亮登场,C位出道!


    这种夸张宣传力度下,恐怕全星系的人都知道他谢无温在这儿了。


    他的仇人他自己多到都数不过来,这次看手法,似乎是那边来的?毕竟知道这串身份编码的就那一个地方。


    罢了,等他们装神弄鬼憋不住了自然会主动跑出来。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幽蓝的火苗窜起,明亮的火焰吞没了卡片,连带那不详的海合欢。


    ……


    一个月后。


    谢无温觉得,上次他恐怕是把王子殿下给彻底得罪了。


    具体表现就是白列野对他的态度忽然就冷淡了下来,以往恨不得一天来找他八遍,顺便看看能不能趁机压倒他,但是近些日子却消停了不少。


    不仅消停,甚至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谢无温几次想要找他商量关于扳倒麦肯的计划,却每次都被侍女堵在门外,温和有礼地拒绝他,“王妃,殿下今日不在。”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他恰好有事,但是次数多了后谢无温琢磨过味儿来了——


    他好像在故意躲着自己。


    而且后续的接连几次的皇室活动白列野都是单独出席,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拖着他出现在媒体面前秀恩爱。


    此刻,谢无温刚从顾问处回来,正坐在重新装修后焕然一新的房屋里,看着屏幕上希尔撒殿下巡视帝国边境保育园建设情况的相关新闻报道。


    屏幕中的王子殿下一如既往的优雅耀目,不过一个月未见,他看上去似乎瘦削了一些。


    家里没开灯,谢无温开了一瓶红酒,向后躺进沙发里静静地看着报道,柔和的银幕笼在他温和的面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瞳看上去越发的深。


    而屏幕上的希尔撒殿下正在回答记者提问的问题。


    说来也巧,记者恰好是那场世纪婚礼的见证者,并且很巧地也参与了希尔撒殿下和王妃豪掷八个亿捐款帝国保育园项目的晚宴,他是王子和王妃的头号CP粉。


    但是近期却发现蹲不到王子和王子妃同框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说王子去巡视保育园建设项目,他立马向组织打了申请去第一线跟着磕糖,啊不是,报道。


    没想到他在这里蹲守了三天,确实看到了王子殿下,但是却没有看到王子妃。


    记者决定开口提问,“殿下,保育园项目是以“希尔撒王子夫妇”的名义捐募了8.27亿,请问这8.27亿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您的婚礼刚好在8.27举行,您捐募这笔巨款是否也可以理解为纪念您二位的结婚,让这个保育园项目成为您二位爱的见证?”


    镜头里的王子殿下英俊得出奇,他墨蓝的眼瞳如同一汪海洋,他微微颔首,笑了,夺目的漂亮,“可以这样理解。”


    现场一阵友善的起哄声,那记者更加兴奋,带着所有CP粉共同的疑惑问出了久久盘桓在心的问题,“那殿下,此次活动您为何未携王妃同来?我相信王妃殿下应该也很想亲自看看正在建设的保育园项目的——”


    希尔撒殿下微微沉默。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冷。


    在场的主持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听王子殿下已经开了口,他看向镜头,微微一笑,“王妃近些日子身体抱恙不便出行,将会有相当一段时间不会再露面。”


    屏幕外地谢无温动作一顿,他看向屏幕里那青年脸上漂亮的笑容,隐约感觉有些不舒服。


    999圆球在地板上咕噜噜滚了过来,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和主角是不是吵架了吧?】


    谢无温喝了一口红酒,叹了口气点点头,“或许是。”


    他果然把这个记仇的小殿下惹毛了,都开始向媒体透露两人未来不会再同框的消息了,相信过不了几日两人的离婚传言就会甚嚣尘上。


    【那要怎么办?我看咱们还有两个任务没完成呢,一个是帝国少将这个长期任务,还有一个便是帮助白列野改造厌O癌,这个任务推进了50%就不动了——宿主,要不你去主动找主角道歉吧!我觉得他可能是被你那天把他跟加布里尔绑在一起这件事气到了。】最重要的是,他感觉最近宿主似乎也有点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他就算不开心也是笑着的,不开心也照样在搞权谋,这一个月内白列野没闲着,他家宿主也没闲着,一个在外面频繁视察训练军队,另一个在军部顾问处偷偷掀起波澜。


    现在宿主已经成功地和顾问处那些人都混成了好友了,甚至和深空机械部的部长及外交大臣的小儿子来往甚秘,半夜也经常有穿得奇奇怪怪的人来宿主家里,导致宿主近些日子连觉都没睡好,人都瘦了一些,他们谈论的一些东西999没太听懂,但是总感觉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谢无温拍了拍他的大头,“哟,不看小簧文,改当我的心理医生了?”


    【宿主我是说真的!】999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主要是我感觉你跟咱家主角在一块儿的时候比较有人的喜怒哀乐,不像现在似的,温柔又冰冷。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999作为一个单纯的小系统,刚一从生产线上下来开机就绑定了谢无温,然后被谢大佬一路带飞,成了目前至今诸神系统手下最优秀的小系统之一,404骂他是走了狗屎运,每个月都拿到最高绩效。所以他和谢无温与其说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更不如说他依赖自己的宿主,毕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类就是他。


    在他眼前,宿主在之前的几个世界一直是这幅非人哉的模样,看似温和实则冷血,笑眯眯得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玩着一成不变的打怪升级游戏。


    还是自从遇到白列野之后他的情绪才开始鲜活起来的。这一点的变化,陪伴谢无温多个世界的999是最有发言权的。


    却没想到谢无温却是一笑,墨绿的眼瞳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悠远,“999,其实这是机会。”


    ……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王子与王妃疑似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的消息传来,并且随着王子单独露面的次数越多,这股传言也愈演愈烈,人们综合前期吃的瓜,得出了一个惊天大结论——


    谢王妃真的只是皇家用来冲喜的!现在殿下终身光棍的传言已经被破了,王子和王妃恐怕很快要离婚了!


    这个结论一经推出,迅速在整个白月星都传开了,而后一波波传到了边境,最后整个白鹰帝国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传播速度如果说没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无论是王子,还是王妃,甚至是皇家官方,都没有任何人出面解释辟谣,生像是默认了这个预测似的。


    王子殿下依旧是十天半个月不着家,王妃则是自那次慈善晚宴后便再也未露面。而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谢无温忽然受到了老皇帝的召见,约他在花园一叙。


    ……


    更深露重,已是十月末,秋风萧瑟。


    谢无温踩着落了一地的火红枫叶进了花园,便看见老皇帝正坐在那里对着残景写生。


    “谢卿,你来看朕这画如何?”


    他画得是一片玫瑰园,奇异的是所有的玫瑰都凋谢了,唯有一朵正开得热辣艳丽,那是幽蓝色的重瓣玫瑰,繁盛艳丽太过反而有荼蘼之势,在它旁侧有一朵纯白的玫瑰花苞,似乎正在绽放的过程,却被蓝色玫瑰遮挡住——


    谢无温瞥了他一眼,心中对老皇帝今日找他的缘由有了大体了解。


    这画的表达含义就算是阅读理解得零分的孩子都能瞬间读懂题意——


    王妃独宠专权可是不行的,朕要给儿子找第二春了,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就把你这妖孽蓝玫瑰掐掉。


    娶伴妃吗?倒也可以。


    毕竟谢无温太清楚自己的这具身体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白列野延续血脉的,也就是说如果单靠他自己,打死也完不成主线任务,这剩下的50%的进度条就很能说明问题。


    近期他瞧着电视看白列野似乎也没那么排斥Omega了,甚至有一次在视察前线的时候还主动去扶一个在战火中受伤Omega,当时那Omega看他的眼神恐怕是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抓住他的手一个劲儿的道谢,希尔撒殿下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见O色变把人甩开,反而让医疗人员好好照看——


    想到这里,谢无温心中微动,温和一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枝独秀易摧折,百花齐放才更和谐,这玫瑰园还是开得更繁盛些会更好。”


    娶!多多的娶!给白列野生一窝小崽子!


    老皇帝点了点头,十分满意他的眼力见儿,“朕也觉得这皇宫里缺了些花儿。那依你看,何时将这新花儿移植到这宫里来?”


    “看来陛下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初步拟定了几个,还在考察中。”


    谢无温沉吟片刻,“臣这里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殿下那边——”


    “朕瞧着希尔撒对你近日似乎确实冷淡了不少,你要理解他,毕竟你身体有疾无法为他孕育,不过好在朕看你似乎对希尔撒也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想来也是朕当时一时糊涂把你们两个错点了鸳鸯谱。这样吧,明日朕打算把这些人选召进宫里来先提前看一看筛选一下,看在往日里他对你用心的份上,你也顺带着帮他好好挑一挑伴妃,朕相信你的眼光,等希尔撒回来了再让他从中优中选优。待伴妃迎娶进宫里后朕就放你自由,当然朕也会好好补偿你,撤销所有压在你身上的惩罚,使你恢复原军衔,俸禄也会拿军部和王妃的双份,你到时候想回舰队便回舰队,想继续当王妃朕也不会拦着,兰斯洛特家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老皇帝语重心长的道。


    “俸禄臣可以不要,陛下也无需为臣保留王妃之位,作为补偿,一个少将之衔来换王妃之位如何?”谢无温忽然开口,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老皇帝微微皱眉,看上去有些为难的样子,“将级军衔的授予需要经过朕和军部的双重认定,你近些日子并无卓越军功在身——这样吧,朕顶多可以给你个名誉少将。”不领实权的那种。


    “成交。”谢无温爽快答应。


    于是,在王子的舰队完成了帝国巡视全速回白月星的路上,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王妃和老皇帝迅速且诡异地站到了一条线上,达成了一桩神秘交易。


    第32章 (二合一)


    ……


    达成交易的当天,喜欢叨逼叨的999一直都没跟他说话。


    半夜,趁着谢无温正在沐浴的时候终于冒了出来,圆滚滚的电子屏上委屈巴巴,声音控诉,【宿主,你又把主角卖了。】


    谢无温闭着眸子正在舒服地休息,“怎么能用卖这个说法, 999我问你,如果我帮你娶了666当媳妇,你是感激我还是要骂我?”


    666是999的梦中情机,999天天吵着要攒钱给666买机油,还要给人家买最新杀毒芯片来求婚。


    999一愣,被瞬间带跑偏了思维,“自然是感激。”随后大喜,【宿主你真的有办法?!】


    谢无温随口指点了他几句,999欢快地下线去追爱了。


    谢无温则是躺在浴缸里继续泡澡,脑海中继续琢磨着明天怎么去拉拢麦肯的那个死敌,得像个办法挑事情让他们更对立才行。或许是999刚刚的控诉太如泣如诉,他多少也反省了一下自身的做法是否有问题——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他不傻,能感觉到白列野对他有朦胧的好感,并且这个小毒蛇自己还未意识到。但对他有好感是没用的,如果对他喜欢得不得了他就不会去娶伴妃,就完成不了任务。


    眼下正是一个适合拉开距离划清关系的好时机。


    至于那一点难过——谢无温睁开了眼瞳,看着摆在浴缸边的那株漂亮的海妖玫瑰,墨绿的眼瞳中闪过一抹遗憾。


    抱歉,他有不得不通关的理由。


    做完了自我建设抛弃了良心和感情,谢中校心安理得的继续闭着眸子舒服泡澡了。


    但或许是老天都看不过他这幅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模样,作为报复,谢无温半夜又又双叒叕做梦了。


    这次的梦中的主角还是希尔撒陛下,只不过场景换了。


    好消息是终于不再是阴森满是人脑袋的大殿,他凑够了十个脑袋终于成功解锁了梦境的全新地图!


    坏消息解锁的场景是龙床。


    他在梦中被蒙了双眼,双手双脚都被长长的铁链拷住,有一定的活动能力但不多,整个人如同案板上的一条咸鱼。


    有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还带着血腥气,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低沉优雅,“谢少将,这是朕专门为你定制的刑具,还喜欢吗?”


    那双手拂过他被铐住的双手,眼睛被蒙无法视物,薄茧摩挲在指腹上带来的痒感让他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颤,而这一幕明显被绑着他的陛下所发现,低低地笑了起来,“朕的骗子少将原来这么敏感,这倒是出乎了朕的意料——”


    谢无温:“……”凭借着这优雅又疯批的声音,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有冰冷滑腻的东西落在了他身上,冰的他一激灵,那东西个头很大,还全身带鳞片,压在他胸口沉甸甸的一团,而且更让人崩溃的是那东西像是瞬间活过来了似的,在他身上缓缓游走,收拢缠绕,鳞片剐蹭着他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疼痛与痒。


    是一条蛇。


    不对,凭这个头来讲,说不定是条巨蟒。


    谢无温头皮发麻,简直要被这个明显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彻底变态了的希尔撒陛下弄疯了,他想要开口让他把蛇弄下去,但是根本发不了声,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任巨蟒一圈圈将他缠绕,蛇头凑过来,在他耳边嘶嘶吐着信子。


    蒙在谢无温眼睛上的那块黑纱虽然遮挡住大部分的光,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透了过来,比如现在,他能隐约感受到室内灯火通明的光,能看到昂扬立在他面前的鲜红巨蛇,正嘶嘶吐着信子。


    谢无温:“……”


    这蛇好像有点眼熟。


    他给白列野定制的那副红蛇纪念款手铐好像就是这模样的,他当时还打趣说小王子跟这条红蛇很像,都是又美又毒辣的生物——


    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蛇已经对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下!


    淦果然是报复!果然人不能太渣不然做梦容易遇到鬼。


    谢无温认命地闭上眼睛等死,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没到来,反而是那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他按住了蛇头,将那毒牙强行按了回去,按得那蛇全身抽搐连带着他也跟着受罪,那人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


    “亲爱的,我不会杀你——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


    谢无温:“……”


    你还是杀了我吧求求了。


    ……


    等谢无温再度挣脱了梦魇的时候,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特么又滑进了浴缸底部。


    这次几乎是卡在被淹死的边缘他才醒了过来,他一边绿着脸扶着浴缸大口喘气,一边心想特么的看来还是得对小王子好点,要是真给逼得变态了自己能被玩死。


    想到刚刚的梦他就心有余悸。


    999打着哈欠上线了,安慰他,“宿主,让你别睡浴缸你不听,这下好了,梦见被鬼压床了吧?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啊!”


    “你给我兑换了梦境预言功能?” 谢无温忽然开口。


    999瞪大眼睛:【啥?啥预言?我们系统商店里从来就没有过有这高大上的玩意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主神系统给的那些破道具都是又贵又难用,你就像那个烈性迷药吧,几万积分一个说是能让人瞬间昏迷,结果呢,那玩意谁用谁翻车!也就是骗骗那些一次性的穿书的宿主,咱们搞快穿的有经验的肯定不会上当,哎宿主宿主你是想要预言功能吗需要的话我向主神系统提出工具申请——】


    “不用。”谢无温又滑了回去,稍微放了点心。


    估计就是自己又不小心睡在水里所以鬼压床了,然后又对自己千挑万选的那副漂亮的红蛇手铐很是满意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白列野的用户体验反馈,惦记着惦记着就自动入梦了。


    幸好幸好,如果这梦境真特么是预言,自己愿意现在就自/杀读档重来,实在不行连夜跑路换个世界。


    ……


    第二日清晨,谢无温接召入宫。


    老皇帝果然是说干就干的效率派,真的把白列野的伴妃候选团给传唤进宫里来了,还特别言而有信地把谢无温这个“正宫”也叫了过来,帮忙一起挑选。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毕竟是瞒着儿子做这件事他多少有点发怵,他儿子向来都是表面笑眯眯背地里玩大的来气死他,就如同上次,这小死崽子为了娶谢无温跟他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终逼得他没办法了才同意。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决定拉上王妃一起选伴妃,这样儿子事后问责他也有的是理由——你正宫王妃都同意了而且还这么积极地帮你张罗着娶,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有本事你冲他发火去!


    因此,当谢无温一进大殿的时候,他笑得就格外的热情——


    “王妃,来这边坐,坐在朕的身边。”


    谢无温被老皇帝突如其来的热情似火唬住了,但是想了想估计是这皇帝想要营造皇室家庭和睦的假象,来证明娶伴妃这件事是上下一致通过的!


    倒也没必要驳他的面子,便也就依言坐下。


    一旁的内臣拍了拍手,“宣各位佳丽觐见——”


    谢无温的唇角微微抽搐,险些在这庄严隆重的场合笑了出来。难为老皇帝整出这么多花活了,简直就是星际版的帝王选秀。


    只不过选的不是娉婷动人的东方美人,而是金发碧眼明艳动人的西式甜心。


    谢无温此刻的感觉就像意呆利看到了菠萝披萨,种花家看到了草莓麻婆豆腐。


    这古怪又矛盾割裂的场景让他又想笑又无语,


    而就在这个时候,草莓麻婆豆腐,哦不,西式小天使们已经走了进来,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看起来圣洁又美丽,他们有男有女依次排开,Omega特有的精致柔软的美貌让人心动不已。


    足足有五十号人,环肥燕瘦,漂亮得各有千秋。


    谢无温眼睛都要看花了。


    似乎是为了公平起见,这五十个人年龄都在18-20岁左右,并不报家室姓名,(虽然他们的身份信息早已经出现在老皇帝案前的光脑上),而是只是说自己是几号,擅长什么什么……然后上才艺。


    谢无温木着脸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铅笔和光脑及选手信息,度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面试,感觉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


    最终,全都结束后,老皇帝问他,“王妃,你看几号合适?”


    我看几号都不合适。


    谢无温揉了揉眉心,这真的不是他妒忌或者专权,而是这批天使一样娇弱美丽的Omega一看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几乎碰一下就会碎掉的那种,根本经不住白列野那个小变态摧残。


    毕竟依照小王子上了床就发疯的毛病来看,他恐怕得找个经得住折腾的Omega才行,眼前这些都太柔软了,无论选哪个谢无温都有一种把人家好好的花朵往火坑里推的罪恶感。


    但是老皇帝却像是今日就要一个答案似的,说道,“我看8号,47号不错,你觉得如何?”


    谢无温抬头望天使圈里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老皇帝很有眼光,这两位无论男女都是顶顶的大美人,而且风情不一。


    虽然他并不怎么赞同,但是儿子是人家生得,说不定人家更了解儿子喜好哪一口呢?谢无温点了点头,“全凭陛下做主。”


    老皇帝很是满意这个不争不抢的王妃,正想要让人“赐牌子”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陛下,梅尼·温莎求见!”


    谢无温意外地看向殿外,就见梅尼带着一身金色阳光走了进来。


    不愧是帝国第一美人,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叹是神的杰作,与她一比,在场的五十个天使黯然失色。


    “小梅尼,你怎么来了?”老皇帝和蔼道。兰斯洛特家族和温莎家族私交不错。


    “陛下为殿下选妃,怎么也不告诉人家一声,”梅尼一笑,漂亮得十分惊艳,他看向正上方的皇帝,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王妃,美眸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感——


    “我爱慕殿下,所以想来争一争,想要成为殿下的伴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谢无温看,仿佛又难过又恨却又眷恋的模样,这多少让谢无温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老皇帝哈哈大笑,“好,好!”随后又看向谢无温,“王妃你怎么看?”


    谢无温心想我能怎么看我当然是坐着看,这皇帝怎么事事都要问他的意见,又不是他要娶。


    “温莎小姐勇敢美丽,自信大方,更是不可多得的医疗天才,与殿下又是校友,自然是很合适的人选。”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属实命硬的很,简直太能折腾了,都快把他都要折腾死了她还生龙活虎。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想撮合梅尼和白列野来着,只不过是撮合着撮合着把自己卖进去了——


    梅尼被他夸得眼前一亮。


    她美眸如水般看了他一眼,道不尽的柔情似水,这让谢无温隐约感觉哪里有些诡异,怎么隐约感觉这姑娘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实则谢无温的第六感完全没有错,梅尼就是冲着他来的。


    她才不喜欢那个什么王子,她喜欢的爱慕的是温柔冷静又强大的教官!


    她当初与白列野出去玩完全是为了引出她心心念念的beta教官,然而那日在婚礼上本来打算告白来着,结果却被希尔撒那个疯子捷足先登!


    事后她才得知教官原来是Omega。那一瞬间她宛如被雷劈,一连伤心了好几个月,想着自己爱错了人付错了情,又恨他又想见他,想要报复他却又不舍得,正纠结的时候忽然听见王妃不受宠快要被休了的流言蜚语——


    那一瞬间梅尼简直要气坏了,她一边生气该死的疯子居然敢不好好珍惜那么好的王妃!一边又气自己是个Omega无能为力。


    她一连气了好几天,甚至注册了小号去论坛上开楼骂王子是个脑残居然辜负王妃,直到她忽然看到一条黑子的留言——


    啧!我们王子殿下如果是脑残那你是什么?!呸!死脑残粉,有本事你行你上啊!


    梅尼原地顿了三秒,随后眼睛放光!


    对啊,她不但行!她还可以上啊!


    王子不珍惜王妃又怎样,她可以保护王妃呀!毕竟王子只能娶一个伴妃!只要她嫁给王子了,那就不会有其他的小贱人跟王妃争宠了!而她也就可以天天跟王妃待在一起贴贴了!虽然OO不能生孩子,但是她一点也不介意柏拉图恋爱呀!


    想到这里梅尼瞬间开窍了,然后火急火燎地来宫廷参加第二次选拔。


    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柔弱”的王妃殿下。


    他肯定是被王子那个负心汉伤到了,这几个月都瘦了。该死的王子,当初从悬崖上跳下去怎么没摔死他!


    梅尼心中一边心疼一边盈盈行礼,“多谢殿下。”


    她没有称他为王妃,也没有称呼他的军衔,而是直接称为殿下。


    谢无温诡异的感觉更重。


    老皇帝并没有察觉到梅尼的心思,他看着这相亲相爱的一幕心中颇为舒畅,啊,看来自家儿子的后宫稳定了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宫廷内官跑了进来,喜悦地道,“陛下!希尔撒殿下回来了!比预计的归程时间提前了三天!现在已经到了宫门口啦!他肯定是想要给您和王妃一个惊喜!”


    谢无温的右眼皮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根据他强大的直觉,他感觉不会有好事发生。


    老皇帝先是一懵,似是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杀回来了,而后便是一喜,他想这简直就是上天赐良机啊!他前脚拉着王妃选完了伴妃候选名单,儿子后脚就回来了!他不仅能亲眼看到这批伴妃确实是王妃自个儿选的,而且还能尽早地定下来伴妃人选——


    这是什么?大大的机会!


    想到这里,老皇帝一挥袖,“其他人退下!梅尼,8号,47号留下来!”然后一把扯住欲趁机离场的王妃的胳膊,“王妃也留下来,你这么多天没见希尔撒,一定也思念坏了吧。”


    谢无温想想梦中那个往他身上扔蛇的小变态,勉强挤出一个蛋疼的微笑。


    不,他一点也不想。


    然而不管他想还是不想,结束完边境巡视的希尔撒殿下都已经回来了,片刻后,一个身穿猩红色军服的金发年轻人走了进来,灿烂的金发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亮,沉静却耀目的容貌让人为之赞叹——真是神的杰作!


    谢无温敏锐地察觉到白列野的气场似乎有哪里不同了,他这一趟不知道到底去干嘛了,身上明显多了几分狠厉阴郁的气息,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优雅的王子殿下。


    但是明显的,他那把随身佩戴的长剑应该已经见过血了。


    谢无温忽然想起那曾经在梦中砍了自己脑袋的长剑。顿时有些后颈发凉。


    他得调查调查,总感觉白列野这一趟不只去看了那什么保育园建设,应该还暗搓搓地憋了什么大招。


    正这样想着,金发殿下已经来到了大殿的中央位置,他环视了一圈,看到在场的阵仗后明显的有些疑惑,目光在梅尼的身上定了一定,随后微微挑起好看的眉,谨慎又带狐疑的开口,“我猜测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老皇帝对他笑着招手,“来,希尔撒,我的好孩子,过来。”


    他把白列野拉到眼前来上下看了看,确定他的宝贝儿子不仅无碍还更成熟了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而后一挥手,向他展示自己刚刚的成果——


    “希尔撒,朕刚刚和王妃正在为你挑选伴妃!刚巧的是挑出来几个候选你就回来了!这简直就是神的旨意,来,朕和王妃已经替你把过关了,这三位都是品德贤淑的Omega,你想娶哪一个做伴妃都行!”


    刚刚回来不到一分钟被迫接受了巨量信息冲击的希尔撒殿下沉默了。


    一、这两人一致选择瞒着他,其乐融融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二、他们这为他挑选伴妃,并且已经挑选好了,就等着他回来娶了。并且选择性地忘了征询他的意见,比如想不想娶。


    三、伴妃团里还有一个梅尼。


    在五道目光十只眼睛的注视下,王子殿下缓缓抬起了头,目光扫过伴妃,掠过满面带笑的老皇帝,落在了那个从一开始他进来就诡异的沉默的王妃身上。


    那一瞬间大殿里似乎冷了三四度。


    希尔撒殿下刚刚宰完了人强行压住的杀意差点又溢出来,不过好在,他最后控制住了。


    他看着他那漂亮又冷血的王妃,忽然笑了,墨蓝的眼瞳如同起伏的暗海,终于开了口,“我的王妃,你怎么看?你觉得我应该娶哪一个?”


    谢无温被他笑得有些后颈发凉。


    他多少有点摸清白列野的脾气了,真发脾气的时候反而好处理,但是一旦笑得跟花一样就离变态不远了。


    不过他生什么气?


    如果按照真正的夫妻相处来看,明显是他这个十天半月不着家并且还暗示媒体他们夫妻关系不合的人更应该愧疚吧。


    而且谢无温怕他生气发火吗?


    开玩笑,当然不怕。


    他想了想,换了个坐姿,随后淡定地给了自己的参考建议,“自然是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正如陛下所言,这三位都极其优秀。”


    “很好——那依王妃看,这三个哪个更合我的心意?”


    你们兰斯洛特家族的人都是选择困难症没有自主决策能力么,谢无温瞥了他一眼,目光如流水般在那三个伴妃身上滑过,最后落在梅尼身上,“温莎小姐与你是校友,又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我想应该会比较合你心意?”


    梅尼咬了咬唇,看了谢无温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白列野将她的举动收进眼底,幽蓝的眼瞳更深,淡淡道:“不,只有她不可以。”


    第33章 (二合一)


    梅尼前一秒还在为谢无温推选她而又激动又难过,后一秒听到自己被这个王子否了,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为什么?!”不等老皇帝开口,梅尼就忍不住了,美眸闪着怒火,“王子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谁知希尔撒殿下只是一笑,那幽蓝的眼瞳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又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似的,微微带着些许怜悯,“傻姑娘,你知道为什么,你真的想让我当众说出理由么?”


    梅尼面色微微发白,她握紧了手指,美眸中神色有些挣扎。


    她跟希尔撒相处过半个月,知道眼前这个漂亮优雅的王子实则很擅长洞察人心,她那点心思对方当初肯定早有所察觉,之所以现在还不说破应该是在给她留面子——


    她忽然有些气恼白列野此刻的“绅士体贴”,他状若仁慈地给了她最后的选择,实则一举击碎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这种温和平静的威慑杀伤力巨大,她手指攥得死紧,难道要现在放弃吗?


    空气中诡异的沉默,梅尼唇咬得发白,不自觉地看向黑发男人的方向。


    就在这时,她发现教官的神情有些微妙,他那双温和的绿瞳中起了些许波澜,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看向她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谢无温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姑娘喊白列野为王子,却刚刚喊他为殿下?联想到她入殿的第一句话,谢无温的面色微变。


    就在梅尼想要不管不顾地搏一把的时候,“我不管,我——”


    “温莎小姐,”


    黑发教官忽然开口,他及时地叫住了她,目光温和平静,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是我错了,你确实不合适当伴妃。”


    梅尼的面色一点点苍白了起来。


    她的唇简直要咬出血来,眼泪也盈上了眼眶,却骄傲地不让它落下来,“你……你知道了对不对?”尾音带着颤音。


    谢无温此时心情颇为蛋疼。


    如果梅尼喜欢的是白列野那他自然会大力撮合。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她所谓的爱慕的殿下是他谢无温,这个傻姑娘居然是想要为了他而牺牲自己。


    那不可以,他不能眼睁睁看她往火坑里跳。


    所以谢无温没有给她留任何的念想,面对她的眼泪展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回去吧,不值得。”


    梅尼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眼泪刷地就落下来了,掩面跑了出去。


    白列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去。


    老皇帝全程懵逼,而后像是琢磨过味儿来了,脸都绿了。


    娘的好险,他差点给儿子戴上一顶环保帽!


    不善地瞪了谢无温一眼,这真的是个祸国妖孽,居然AO通杀。眼看着希尔撒都快要走出大殿了,他下意识地叫住他,“梅尼不合适,那你看剩下的这两个——”


    金发王子身形顿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气定神闲,只说了一句就彻底打消了老皇帝的想法——


    “王妃选的人我敢要么?”


    老皇帝的脸青了,绿了,紫了。


    再看自己选出来的候选人,刚刚还是风情万种小甜心,现在看哪个都像王妃的潜在姘头!


    他像一头暴躁的雄狮一般猛然一挥手,“滚!都给朕滚!”


    随后怒瞪了一眼谢无温,自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怒哼声,看那样子就差指着鼻子骂他狐狸精了,到底还是忍住了,拂袖愤然而去。


    被殃及池鱼的谢无温:“……”


    这回还真是猪八戒照镜子秀自拍,里外三面不是人。


    这特么办得叫什么事?遇上白列野真的是他十辈子修来的报应!


    他颇为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向外走去,出了正殿正要准备出宫回军部的时候,却被等候在浮雕门廊旁的女官拦住,“王妃,殿下有请。”


    ……


    希尔撒宫。


    这是自两个人大张旗鼓地结婚近两个月来,谢无温第二次踏上这片地域。


    跟着接引女官一路绕过层层华丽的大门,穿过挂满名画的游廊,最终在一间屋子门前站定,对着他欠了欠身,“王妃殿下,殿下就在里面。”随后离去。


    谢无温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浮雕着的银蛇蔷薇的兰斯洛特家族标志,看着那缠绕盘旋在蔷薇花上的红瞳蛇,莫名地想起了昨夜绮丽惊悚的梦境。


    他拍散脑海中虚无的想法,伸手有礼地敲了三下门。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礼貌而又克制,十分符合契约夫妻之间该有的礼貌疏离与尊重……


    门内传来那人平静的声音,“进。”


    谢无温推门进去,正想要关门的时候,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迟疑了,因为声音平静的王子殿下此刻正在做着让人不平静的事——


    脱衣服。


    而且还是脱了一半。alpha王子身为顶尖的alpha身材也是顶尖的,肩宽腿长天生的衣架子,而且他还极为有料,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半隐在衬衣中的大块肌肉爆发力十足,手臂的青筋随着肌肉的动作显现,他腹部有一道新伤尚未愈合,狰狞的伤口配上他那张淡漠却耀眼的美貌,有一种无形的禁欲与侵略性,仿佛天生的顶级掠食者。


    就在这时,王子殿下瞥了他一眼,墨蓝的眼瞳幽森中透着热度,仿若某种冷血动物进食前的目光。


    谢无温莫名有一种他下一秒会扑上来咬断自己喉咙的错觉。


    他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之前小毒蛇几次发难想要扑倒他之前都是这种目光,这次恐怕也是不例外。


    “王妃,不关门是方便逃跑么?”金发殿下懒洋洋道。


    谢无温挑了挑眉,不得不承认他的激将法生效了,“咔哒”门被利落地阖上,他倚门而立,十分淡定道,“有本事你就来。”


    白列野的眼瞳中闪过一抹阴郁。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把这人掐死,但他忍住了,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王妃,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是天使吗人人都想扑你?还是你觉得我只能找你解决生理问题?”


    他这话说得十分微妙且暧昧,将染血的衬衫随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套上了新的。


    谢无温目光在他腰腹间的伤口顿了一顿,果然,王子殿下不只去巡视了保育园建设项目,应该还搞了什么大动作。


    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胸膛上像是被什么人抓伤了一样,留下几道血印,脖子上也有一个红印子,看上去像是什么人亲出来的。


    或许伴妃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了?


    谢无温睫毛垂了垂,压下心中那缕怪异的情绪。在听到白列野明显带有嘲弄的话语,他安然一笑,从善如流地道歉——


    “那倒是臣误会殿下了,还请殿下原谅。”


    白列野的动作一顿,眼瞳中的郁色更深,似乎是更生气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自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瞧着他的目光淡漠平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很好谢中校,既然如此,来说说你近些日子的进展。”


    很好,又从王妃改为谢中校了。


    谢无温隐约察觉到了白列野这次回来后就莫名对他疏离了不少,而称呼的改口最能体现这一点,想来这个高傲的王子殿下头脑清醒了不再对他上头了,


    这是件好事不是么。


    谢无温淡淡地想,挥散心中那点不适,随即开口,“这些日子麦肯那边有所动作,他对你为何想要顾问处产生了疑心,安插了几个间谍进来打探情报,被我用假情报糊弄过去了。而至于深空机械部部长那边,他和麦肯家族素有旧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点燃他们的仇恨,我已经着手在安排。谢子秋和麦伦的婚事一拖再拖,谢家几次登门去麦肯家族拜访,但据说不欢而散,我正在遣人打探具体情况,另外,麦肯的心腹尤特和迪南这几日爆出来了性丑闻已经被革职——”


    他事无巨细地汇报这些日子白月星发生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没闲着,搞了不少动作来收拢人心,剪除麦肯的羽翼,估计麦肯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正往他身边安插人手监视他,还发生过好几次刺杀。


    不过总体来说,成效显著,在军部已经有一些人被他暗中拉拢过来了,总算是打破了麦肯一言堂的局面。


    白列野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汇报,等他说完之后开了口,“没了?”


    “没了。”谢无温确信自己说得已经很详细了,不觉得漏了什么。


    alpha王子瞧着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谢无温瞥了一眼那件染血的衬衫,“你去剿灭星际海盗了?”


    “错。”alpha王子面无表情地道,“只是杀了几个不听话的狗。”


    谢无温了然,看来边境的军队小王子已经暗中接管了一部分了,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总归不是什么善策。


    “麦肯怀疑你那8.27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去搞了军队建设,但我猜你确实是用来建了保育园也确实随便弄了点武器引起他的怀疑作为烟雾弹,但实则你的真实的目的是去边境拉拢将领排除异己去了?”


    白列野笑了一笑,看了他一眼,赞赏道:“谢,你给我推荐的兵书不错,反过来用确有奇效。”


    “殿下喜欢就好。”


    “没有别的问题了?”白列野目光微闪,“看在你为我做事的份上,我还可以再为你解答一个。”


    谢无温有些纳闷,今日是问题放送大酬宾么小王子怎么忽然有这么旺盛的解答欲,于是他便问了他始终没想通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谢修文的?”


    白列野似是没想到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居然问这个,眉宇间郁色更沉,但还是回答道,“琼·女曼在来都星之前住在库泽洼星,她救助过谢修文。”


    一句话就解释了来龙去脉,怪不得他觉得大婚那天怎么这么巧这女官正好是库泽洼星来的,原来是白列野派来试探他的,而自己问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就暴露了。


    看来这小子早就怀疑他了。而且细细想一想,他在之前似乎从来没喊过自己的名字,直到大婚那日得知了他的真实名字后才开始谢无温谢无温的唤他。


    果然好深的心思。


    “没了?”白列野淡然地问道。


    “没了。”谢无温点头。


    此刻白列野的衣服并没有好好的穿在身上,而是反常地狂野地露出小半片胸膛。谢无温瞥了一眼,他倒是对他脖子上胸膛上这些可疑的痕迹有所怀疑,但想来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又不是真婚姻,他关心他那么多私生活做什么?万一牵扯到什么风月情事岂不尴尬?


    谢无温处事极有分寸,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


    白列野面色更加阴沉了,如果说刚刚只是他的心情是多云,那么现在就是阴郁的要下瀑布了,他看上去似乎很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深深憋了回去。


    最终,不再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王子殿下选择了第三条路,他笑了,漂亮得不可思议,“很好,谢中校,既然你的问题问完了,那轮到我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气息彻底冷了下来,像是谈判桌前公事公办的商人,“我不觉得你对我有多忠心,说罢,你为我做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谢无温挑挑眉,“这是作为你承诺不灭绝Omega的回报。”


    他的回答诚实且合理,态度比他还公事公办。


    白列野气笑了,他终于从那把舒服的椅子上坐不住了,怒火烧得他如坐针毡。


    他大步走到谢无温面前,他俯下身子按住谢无温所坐的椅子的两侧,将这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内,幽蓝的眼瞳似有怒火在燃烧,“哦?回报?你这该死的骗子还想骗我!”


    谢无温往后仰头,白列野离他太近了,让他后颈上的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烫,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皱眉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所以补偿我?你假意辅佐我站在我这一边,却转头和我父皇一起谋划着娶个伴妃好脱身然后获得少将军衔?!”


    扑面而来的怒意随压迫感一齐涌来,硝烟气息的信息素骤然爆发!


    谢无温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心中猛然一沉,这小子信息也太灵通了吧,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和皇帝的秘密交易了?


    卧槽等等,他不会连自己亲爹都不信,在亲爹身边也安排了细作吧?


    白列野紧紧地盯着他,幽蓝的眼瞳中似有燃烧的冰焰,一字一句道:“谢无温,你有什么资格安排我的生活?!”


    这个男人居然厚脸皮到可以一边给他身边塞伴妃一边面不改色地跟他调情!还对他身上的疑似暧昧的痕迹问都不问!甚至对于自己向媒体透露两人婚姻不合也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这股怒火已经烧了好几个月了,而在刚刚听到线人向他汇报了王妃和皇帝之间秘密交易的那一刻瞬间达到顶峰,那一瞬间,他确定自己想要亲手杀了他。


    他做这一切,竟是为了用王妃之位去换军衔?!!!


    那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他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在意过他!


    那一刻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下一秒就可以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溺死在自己的怀里,也可以狠狠咬破那薄软的唇,尝一尝这个男人的血是否也跟他本人一样冷血。


    他以为被自己当面揭破了阴谋诡计的谢无温会愧疚,会害怕,会安抚暴怒的他。最起码也会打破他平静的面具,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


    谁知这个几乎被他圈在怀里的,全身被自己信息素浸染的黑发男人自始至终很平静,他甚至还笑了,仿佛他刚刚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几乎瘫软在椅子里,


    他开口,似乎是终于笑够了,尾音还带着几许好笑和嘲讽,““亲爱的殿下,第一,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也就没有什么补偿你这个说法,不要孩子气,什么对不起什么补偿,你以为我们是在玩过家家么?”


    孩子气?过家家!


    白列野脸都要气黑了,他终于意识到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男人看。


    谢无温这幅以成人模样教训“无知儿童”的视角让白列野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扔上床草死他,看他还敢不敢这么轻蔑地俯视他!


    然而他还没把这一举动付诸于现实,离他极近的黑发男人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猛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那双漂亮的墨绿眼瞳眯起,看上去更像是冷魅残酷的掠食者,又像是要勾人精气的妖狐,“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轻你了?没把你当同类看?”


    白列野冰冷的目光已经作出了回答。


    谢无温放开了他的衣领,又倚回了靠背中,笑容冷酷,眉眼冷漠,“小殿下,我以为你应该懂最起码的成人之间的合作规则?我跟你合作不谋求功名利禄你他妈当我是做慈善的吗?!!”


    白列野见过这个男人很多面,但都是笑眯眯的,温和的,漫不经心的。


    他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也不怎么和人争执,看上去十分的温和有礼,哪怕自己算计他给他下药,当众逼婚,甚至新婚夜想要强行跟他发生关系,这人却始终没有太过失态,甚至很快能调整好,继续面不改色地与他调笑气得他抓心挠肺。


    他有很多种笑,懒洋洋的调笑,无奈谦逊的笑,温和假面的笑——


    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冰冷的笑容。


    而且他忽然觉得,这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一面,这才是那个为了情报就能把对方灭门的杀手。


    白列野忽然觉得无比兴奋,为终于逼出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而且有可能是别人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黑发男人此刻即便身处劣势也毫不惊慌,他只是冷眼瞧着愤怒的自己,这人白皙的脖颈如玉一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眼前,而这个男人似并未察觉,亦或者察觉到了也不在乎,因为他认定了自己奈何不了他。


    “好,很好。”白列野撑在他座椅两侧的手臂上青筋浮现,他似乎在用力地压制着什么,墨蓝的眼瞳诡异的有些亮得发紫。


    谢无温面无表情,“明白了?那现在坐回去,继续谈我们那见鬼的合作,顺便,收一收起你这幅兴师问罪的幼稚——”


    “吱哟——”椅背被骤然放倒。


    “砰!”座椅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人位的座椅此刻忽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两个人的重量。


    “吱嘎,吱嘎——”


    躺椅在两个人剧烈的动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声。


    看起来正常的椅子一下子就被突然放倒成了躺椅,那个笑得冰冷漂亮的金发青年悍然出击,那种强悍的爆发力速度让黑发男人明显没反应过来,随后就被早就在黑暗中伏击了很久的野兽猛然扑倒。


    白列野捏着他的以一种恨不得弄死他的力度重重地咬破了他的唇,不容拒绝地撬开他的牙关,逼着他与自己唇齿交缠。


    谢无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发疯的金色哈士奇迎面撞飞八里地,撞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上来对着自己一同乱咬乱亲,他几次想要推开却又被按了回去,被迫吻得更深。


    他他妈的倒是一点也不厌O了。


    谢无温百忙之中愤怒地想。


    他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去,成功把对方咬出了血,然而白列野只是微微一顿,随后睁开那双幽蓝漂亮的眼瞳,里面清晰地闪过一抹恶意——


    发觉小变态又要作妖谢无温当然不惯着他,手臂被压制住了他还有肩膀,猛然将人顶开,趁着对方吃痛随后不客气地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他从躺椅上起身,摸了摸被咬破的唇,果然见血了。


    这个小变态每次都下嘴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吸血鬼。


    谢无温胸膛剧烈起伏,被气得,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一把就被按住了,面色阴沉的擦去唇角的血,“你他妈是疯狗投胎的?!说不了两句话就咬人?”


    第34章 (捉虫)


    他这次出手丝毫没有留情,白列野身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染红了他新换的衬衫。


    alpha王子的唇也在渗血,足以可见两个人刚刚的激烈程度。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无温,神情冷漠地站了起来,“合作?自然,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合作关系,这一点我当然不会忘记。”


    他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态度却是极冷的,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他坐回了那柔软的圈椅里,“那么谢中校,按照你的逻辑来推,你和我合作是为了军衔,而我能从你那里得到的,至目前为止似乎只是信息,亲爱的,你目前给我的回报与我的付出不成比例。”


    谢无温看着他,不闪不避,“哦?那依殿下的意思是?”


    白列野抽了柜子旁被叠成玫瑰花形状的纸巾擦去唇边的血迹,此刻的他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下来,淡淡道:“我可以为你保留王妃之位,亦或者你想要离开也随便你,承诺你永不灭绝Omega,甚至我还会给你你梦寐以求的少将军衔,你知道的,只要我不同意,父皇不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条件是?”谢无温神色不变。


    白列野笑了,将手中的纸巾团成一团,那脆弱的染血的纸玫瑰在他手心被揉捏扁平,莫名让人面红心跳,“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那么你是否也该付出相应的报酬,比如说——”


    他露出一个优雅可爱的笑容,漂亮的像个小天使,“乖乖躺平让我操。”


    谢无温:“……”


    他怀疑自己耳朵被雷劈了连错了频道。


    在他眼里,白列野一直以来都是行走的贵族指南,像个半黑化的小天使一样连骂人都只有匮乏的该死的,见鬼的之类的词汇。


    如今他很难想象这么低俗的词会从一个高贵自矜的王子殿下口中说出。


    他一时没有说话,开始反省自己到底从哪一步做错了,才把这个最开始碰一下都恨不得洗八遍手的小天使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


    真他娘的造孽。


    白列野墨蓝的眼瞳神色晦暗不清,他紧紧地盯着这个冷情的黑发男人,心中一阵冷一阵热,垂在办公桌下的手紧攥成拳。


    现在看上去确实是他十分强势且傲慢无礼,但实则情况却远非如此。


    他内里的感情乱成了一锅粥,难过,委屈,自我厌弃,愤怒混成一团,鼓胀在胸腔中寻不到一个出口。


    他想这句话说出口这个人肯定又要觉得他是变态了,又觉得他幼稚!不成熟!是个彻头彻脑的疯子!


    或许听起来很荒谬,可是他现在确实委屈难过得不得了,想要拉着他一起疯。


    这几个月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出毛病了,情绪完全不受控,对谢无温几乎着了迷似的想要触碰,甚至一度想要跟他去同居,却被狠狠拒绝了,他还把他和加布里尔关在一起恶心他,这让高傲的他又难过又心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被这样对待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近他?


    于是他故意冷淡了下来,给自己的迷茫的混沌的情感降温,同时他也想看看谢无温对于他的冷淡会是什么反应。


    包括直到今天回来之前,他都在想谢无温忽然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随后却迎来这人给他挑选的伴妃,戏谑地讽刺他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而他,明明应该控制住自己,维持着贵族的骄傲让他滚,但是却还是没忍住,像他口中只会发疯的少年一样冲过去将人强吻。


    他猜谢无温被强吻的那一刻肯定在骂他。


    可在吻上他的那一刻自内心欢腾升起来的喜悦不是假的,这让他沉醉又心惊,人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嬉笑怒骂而心绪大起大伏。


    但是悲哀的是,谢无温从始至终表现得很是平静,他越是吻得投入,越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情并没有特别大的波澜。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也能从谢无温的反应中看出来那一刻谢无温并没有沉醉,他表现得并不是和心爱的人接吻,而更像是烦躁地敷衍一个闹着要糖的孩子,亦或者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而不得不忍耐着与他周旋。


    他冷淡的反应让在这个吻中难以自拔的王子殿下又委屈了起来,凭什么自己这么慌乱,他却这么淡定?


    尤其是吻完了还骂他是疯狗。


    很好,他不是说他幼稚吗?说他无理取闹是疯狗吗?那他今天就当定这个疯子了!不是想要军衔吗?不是想要跟他离婚脱身吗?!可以,拿身体来换!


    他倒要看看他能不择手段到哪一步!


    小王子近乎是赌气一样想着。


    谢无温墨绿的眼瞳睁开,淡淡地瞧着他,声音中的情绪听不出,“你就想要这个?”


    “对。”


    “现在?”


    “现在。”


    谢无温到底还是笑了,他起身,几乎没怎么犹豫地,径直向白列野走了过来。


    白列野握紧了手指,墨蓝的眼瞳涌动着怒意。


    他处于一种又恼自己又讨厌他的矛盾心理,这种强烈的情绪让他既想要狠狠拥抱他把他占有,又想要出手毁了他。


    他居然真的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自身?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愤怒,但是此刻明明他是万恶的加害者,但是却比谢无温还要委屈。


    谢无温将他转了个圈面向自己,附身,手臂撑在扶手椅的两侧,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望进彼此的眼瞳,此刻他墨绿的眼瞳平静而又温和,“小孩,你想要的这个我确实可以给,”


    小王子有一瞬间的呆滞。


    随后,小王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后槽里挤出来的,他青着脸,“哦,那好,那你还不给本殿下乖乖躺平了让我——”


    谢无温伸出手抵着他的唇,阻拦了他继续放狠话,他继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白列野你听好,我答应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你那些可笑的条件,我建议你照照镜子,你看上去就要哭了。而上床这件事恰好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我前几次之所以不答应只是因为我对此不感兴趣。”


    白列野僵住,“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的很,做完之后我们就此一拍两散,互不相干。就当我错交了你这个人,误以为你是个靠谱的合作对象,而不是一个像这样哭着找我求欢的孩子。”


    白列野的手一点点收紧。


    谢无温静静地看着他,绿瞳中的神色颇为认真,“一夜情对象,还是合作伙伴?你无论选哪个,我都可以奉陪。”


    白列野无声地看了他良久,墨蓝的眼瞳如起伏的海,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远比他想的要冷酷绝情。


    他此刻的做法就如同他拒绝梅尼的时候一样,温柔,但冷血。


    上午他还幸灾乐祸地围观,结果现在就轮到了自己被拒绝。


    哪怕自己强装出一副颐指气使强娶民男高高在上的混账模样,但却还是被这个男人一眼看透了心思,针对最核心的一点直接出手将他击溃。


    白列野闭上了眼睛,他漂亮的睫毛微颤,如同慌乱的蝴蝶,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迫扒开所有心思的幼兽,难堪又无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比这个男人不止差在了武力,就连玩弄人心的程度也不如他。就比如现在,他这样温和的一句话,就兵不血刃地让他退缩,不敢再逾越那道界限。


    自己还需要成长。


    年轻的王子最终睁开了眼睛,墨蓝的眼瞳如同群星坠落的漆黑深夜,他看着谢无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冷寂的平静,“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才跟我上床。”


    谢无温起身,从善如流,“殿下。那臣告辞、”他没有太多留恋地向外走去,“麦肯那边臣会继续推进,你能从我这得到的不止信息。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不出一个月,麦肯就能倒台。”


    “我会有一段时间不在白月星,你不必来希尔撒宫找我,有情况可以通过加密通讯汇报给我。”身后的小王子静静坐在椅子里不动。


    “可以。”谢无温点头。


    “伴妃的事你无需再替我安排什么,”白列野淡淡地道,“我自有安排。”


    “……好。”


    谢无温打开门,忍住回头的念头,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平静坐在那里的白列野用力到生生掰断了扶手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扎入血肉的木刺,看着那一滴滴渗出来的血珠,忽然就笑了,刚刚那副倔强傲慢却又隐带泪意的表情一收,漫不经心地抽出一张纸玫瑰擦掉。


    手中的血印了纸玫瑰满身,艳丽而又诡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东西这么有执念,也是第一次被扎伤流血刺进肉里也并没有太生气,甚至仁慈地放他走。


    究竟是自己太天真,还是这个男人太天真,现在还所言太早。


    谢无温以为这样几句话自己就会放过他么?


    他做梦!


    第35章 (二合一)


    ……


    【宿主,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主神系统的那个最难被攻略的npc选拔赛了,你肯定能直接晋级。】999幽幽道,【一日之内连着气哭了两个,并且两个看起来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是怎么忍心的。】它多少觉得自己宿主有些太渣了。


    谁知一向跟它漫不经心插科打诨的宿主今日却意外地沉默。


    999也察觉到了他似乎心情不好,很是识相地闭上了狗嘴,并开始祈祷能够天降一个沙包让宿主消消气,虽然但是,自家宿主最重要,其他人爱咋地咋地。


    999之所以能留在谢无温身边,就是因为它毫无立场地只站自己宿主,这可是它一开机就绑定的人!


    而且它是小系统圈里唯一一个肯为宿主实体化出现在任务世界的系统,实体即意味着绑定,如果任务覆灭,它会陪宿主一起走向毁灭,这是999自认为最浪漫的宣誓了。


    当然宿主怎么想的它不知道,它只知道自己娇羞扭捏地幻化成实体球的那一刻,宿主看它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工智障。


    或许是999的祈祷灵验了,谢无温走出宫门后就被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拦了下来。


    “王妃殿下!”


    谢无温脚步微顿,看清了来人之后也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谢家主。”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家家主自怀中掏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今晚老朽将会在家中举办生日宴,还望王妃殿下和王子能够一同赏光莅临——”


    之前他有多看不上谢修文,现在就对他有多谄媚恭敬。


    他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个腺体被毁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废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赞叹的谢中校,更是一举在储妃争夺战中获胜,得到了王子殿下的青睐。


    这对于他谢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因此谢家主不惜屈尊降贵屁颠屁颠地等在宫门口,亲手将邀请函递给王妃,以表达自己最高的崇敬。


    不过谢修文现在气场可忒强了吧,一眼扫过来让他寒毛炸得像个刺猬。


    就在他以为王妃会因为往日的“小冲突”而为难他几句的时候,王妃却和蔼的笑了,“我倒是可以前去,不过——王子殿下大概是来不了了。”


    谢家主一愣,心想王子来不了那还有什么用,他今日办这个生日宴就是为了能让王子殿下——


    算了,王妃来了也行,想到这里他哈哈一笑,“臣多谢王妃殿下赏光!”


    ……


    如果说一开始谢无温还在思索这老头突然向自己大献殷勤的目的是什么,那么现在,他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些风情各异乖顺异常的美人Omega们,谢无温沉默了。


    他猜这些Omega一定不是给他准备的。


    其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年Omega表面在向着他笑,实则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真难为他作出与内心相反的表情了。


    他瞥了一眼,哦,是谢子秋。


    他对自己的敌意还是不一般的大,他简单地猜测了一下,要么就是妒忌,要么就是害怕。


    说不定谢修文当年腺体意外被毁流落荒星有他一份功劳?


    谢无温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酒过三巡,谢家主对着他这个王妃恭维话不要钱的说了一堆之后,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殿下,听说今日陛下为希尔撒王子选伴妃?不知道这伴妃选拔的标准是什么?”


    谢无温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周围的这一圈乖巧的Omega,“陛下的标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两人又来回推拉了几句,最终谢家主沉不住气了,他意识到再不进入正题这顿饭能吃到天亮,“咱们都知道殿下终究还是要娶伴妃的,想必你也正在为此事烦心,我作为你的父亲也是很为此担心。既然如此,不如从咱们谢家挑选一个合适的人进宫辅佐你,好让你们二人能够一同服侍——”


    谢无温放下了酒杯,“哒”地一声轻响,谢家主下面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你已经将我赶出了谢家?”谢无温笑呵呵地问道。


    “孩子,这一点当时确实是我糊涂了,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是不是?与秋儿为了争抢麦伦而去打架毁了腺体,还在你大哥的婚礼当夜跑进他的房间冒充新娘,你说说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就是乱/伦?我当时实在是气不过,就把你扔出去了,本来想要第二天放你进来,结果谁知道你大雪天自己跑走了,你不知道其实我这八年一直都在找你,但你始终音信全无。”谢家主流了几滴鳄鱼眼泪,“现在你怪我也是应该的,可是你要为你接下来的前途好好想想,咱们谢家肯定是坚定地支持你,但殿下如果真的娶了别族的伴妃,你的日子怕是会很不好过啊——”


    哦,所以谢修文是八年前大雪天被毁了腺体赶出了家门。


    怪不得当时那具尸体那么怨气冲天。


    谢无温通过他这一番话基本上推理出来了事情的真相,谢修文十有八九是被暗算了,先失去了腺体又失去了未婚夫麦伦,最后被扔到大哥房里扣了个乱伦的罪名赶出谢家,不过这谢家住在白月星,而他发现谢修文的尸体是在库泽洼星,中间隔了不知多少个星球,谢修文自己肯定跑不出去这么远,那十有八九就是有人怕他回来所以一扔八百里流放荒星,最终死于腺体伤口恶化。


    谢无温自己也毁过腺体,知道Omega腺体被毁基本上就只剩等死了,无论用什么药物都无法使伤口愈合,剧烈的疼痛会伴随他日日夜夜直至死亡降临得以安息。


    他看着酒杯里一口未动的金黄的酒液,基本上推断出那孩子悲惨的一生。而加害者么,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子秋身上,后者被他看得一脸莫名,细看还有些紧张,小脸白得过分。


    看这反应应该就是他了,毕竟谢修文死了他得利最大、


    谢家主还在嘚啵嘚啵说个不停,谢无温手中的酒杯忽然倒倾,醇香的酒液洒在土壤里,一如他七年前埋葬这个孩子时倒在坟头上的半瓶白兰地。


    “修文,你这是——”谢家主不明所以,莫名觉得眼前的绿瞳男人很诡异。


    谢无温温和一笑,“今日的酒宴不错,我忽然想到我一个朋友生前最爱这一口,索性也给他尝尝。谢家主不会怪罪吧?”


    “你,你!”谢家主差点气厥过去,他的寿宴上这小子洒酒祭亡人?谢子秋终于逮着机会开口了,“王妃也未免太恶毒了一些,我父亲好心邀请你你却咒他早——”最后一个字在对面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憋了回去,“早什么?早生贵子?说起来我还没祝贺你和麦伦的喜事,那么现在补上吧,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谢子秋险些气炸了,他和麦伦的婚事不顺整个白月星都知道了,这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往死里戳他的肺管子。


    谢无温笑着收回了目光,支着头温和开口,“伴妃的事可以考虑。”


    谢家主的勃然大怒被一句话噎了回去。面上处于一种陪笑和大怒之间的狰狞,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不过,我忽然想起来,我出嫁的时候,谢家主似乎分文未出?可真是令人伤心呐——”谢无温叹气,仿若一个娇弱的贵妃,“我作为谢家的孩子出嫁,居然连份嫁妆都没有。怪不得殿下现在要娶伴妃,估计就是看着我的娘家太一毛不拔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谢家产生心理阴影——”


    谢家主的连在笑和怒之间终于找到了第三种表情——青了。


    草他祖宗的,他说这小子今晚怎么这么好脾气,原来回来薅羊毛了!


    “王妃殿下的意思是——”


    “东边的那三个矿星不错,”谢无温摩挲着杯子,像极了一个酷爱宝石的帝国王妃,“上面出产的费列那斯绿宝石很符合我的审美——”


    值钱。


    谢家主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厥过去,开什么玩笑,张口就要一半的家产?谢家可就靠着那六颗极品矿星活着了!


    他这不是薅羊毛,他这是来剥羊皮了!


    “谢家主不舍得也没关系,”谢无温笑容不变,“毕竟那是一半的家产,怎么能随意给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呢。其实比起费列纳斯绿宝石,我更喜欢六人马星座的特雷娜之泪……”


    谢家主的脸彻底青了。


    这小子的意思很明确了,伴妃的事会不会成先放一边,三个矿星作为他的入族费,给了,那好,他就是谢家人。不给?那对不起,鲁修斯家族给的条件更优渥,人家可是给了一个星座哦!他还给自己的本家人打了个五折呢!


    最终,谢无温笑眯眯地拿着三颗矿星的转让书,拍了拍谢家主的肩膀,“家主,好好干,我在宫外的势力可就靠你了!谢家就是我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谢家主勉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挤出一抹不那么肉疼的笑,“好说,好说,伴妃的事……”


    “我会向殿下诚恳地推荐的。”


    至于他听不听那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谢无温此番吃饱喝足,矿星到手,满载正欲归去,忽见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人有着alpha典型的高大身形,面容俊美,灰褐色的眼瞳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匹银狼,正是麦肯家族的嫡子——麦伦·麦肯。


    谢修文的前未婚夫,谢子秋的订婚对象。


    他手里捧着一个礼盒,明显是来贺寿的,然而眼神游移,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人。


    谢子秋捏紧了衣角,眼睛里骤然亮起来了光,“麦伦大人!”


    他没想到他那扬言要跟他退婚的高傲未婚夫居然今日特意来给父亲贺寿!要知道以麦肯家族的白月星的实力,实在是无须卖给谢家这种普通贵族面子的!


    现在他不仅来了!而且还是衣冠楚楚十分正式的来了!莫非他回心转意,又想要跟自己复合了?


    想到这里,谢子秋声音更加甜蜜,“麦伦大人!我在这里!”


    谁知麦伦只是看了他一眼,略微皱了皱眉,随后便移开了目光,随后在一处凝住,灰褐色的眼瞳闪过一抹狂热与阴骘,“王妃殿下。”


    谢无温对这明显来意不善的目光自然有所察觉,他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好像是冲他来的?


    他和麦伦交集甚少,也就是揍过一顿,拒过一支舞,后续再无纠葛,倒是跟他爹麦肯上将斗得死去活来的——


    但是看他这个目光,明显是兴奋偏执又狂热,像是憋了什么大招要招呼他的感觉。


    他心中快速过了一遍两人的恩怨,决定先按兵不动。


    正好也看看麦肯家族和谢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伦献上了一份贵重的贺礼,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而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位置颇妙,处于谢无温和谢子秋的中央。


    席上的氛围瞬间诡异了起来,麦伦作为谢子秋的未婚夫,却看都不看谢子秋一眼,费尽心机地跟谢无温搭话,他的语言带着贵族常见的虚伪的平和,却有一种怎么也压不住的进攻性和兴奋感。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忽然抓住了谁的小辫子,然后迫不及待的来炫耀来恐吓。


    至于他跟谢子秋的婚事,谢无温看了半晌,觉得十有八九是没戏,谢家看来是攀不上麦肯家族这根高枝了。


    “夜深了,修文,你如果乏了的话就先去睡吧,你的房间早已经收拾好了。”


    谢无温心中一动,“那边劳烦家主了。”起身离去。


    他本次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从琼·女曼的口中他了解到,谢修文多次说过希望拿回母亲的留给他的遗物——一颗碧绿的珠子,那珠子被他放在了房间的暗格里。谢无温想着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份,那便替他实现这个愿望,也算日行一善了。


    跟着谢家接引侍从还没走出去多远,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王妃殿下留步。”


    谢无温脚步一顿,便见麦伦居然追了上来。


    “麦伦上校有何事?”


    麦伦打发走了那个侍从,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Sherwin,我有事要跟你谈。”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共同话题。”


    “有的,”麦伦看着他,他此时看上去更兴奋了,吞咽了一口口水,“我们可是十分的有共同话题,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共同话题——”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而且还是无意中听到他的父亲麦肯上将跟一个满身笼在光里的神秘人的对话才得知的惊天大秘密!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谢修文,而是——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你跟我来。”麦伦看起来暴躁又兴奋,这个惊天大秘密塞得他的胸腔满满涨成一团,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出去,看这个男人震惊到色变的面容、


    但是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他想要跟他独处,想要独自欣赏他那张从淡定转为恐惧的漂亮面孔。


    谢无温眯起了眸子,打量了他一眼,像是懒得跟他废话一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麦伦这下终于忍不住了,他亮了底牌——


    “SA9001,你给我站住!”


    月光下那个优雅危险的黑发男子果然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瞬间顿在了原地,半晌后,他转过身来,看向他的目光略微有些寒凉,“你到底是谁?”


    他果然被自己镇住了。


    麦伦为终于能左右这个男人的情绪而激动,他几乎是强按住把人抓来眼前的念头开口,“重要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知道,你是谁。”


    谢无温眯起了眸子,麦伦这个反应很奇怪,他决定再试探一下,“哦?我是谁?”


    麦伦哑然,失策了,没唬住,他没想到这人居然真敢反问。


    而且——


    说来惭愧,父亲大人跟那个神秘人的对话他就听到了一耳朵,只知道什么实验室,什么绝密之类的,再有就是这串编号,至于谢无温究竟是什么人,这串编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真不知道。


    但是这就足够了!这足够他洗刷这些日子来的屈辱和不甘!天知道当他看见谢无温嫁给王子殿下时他有多么震怒又失魂落魄。


    他居然弄丢了一个宝贝!而且这个宝贝曾经是属于他的!可是为什么之前这个宝贝他没有发现?他没有好好爱惜?反而选了谢子秋这个鱼目!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眼前的人一开始就不是谢修文!这个从一回来就吸引了他目光的男人,是另一个更神秘,甚至连父亲大人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极有可能是属于自己这个阵营的!


    “你真的想我现在就揭露你的身份吗?来,让我们找个僻静的地带——”麦伦跟他周旋。


    看他高深莫测实则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谢无温心中大致有了计较,他折返了回来,笑意盈盈,“也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串编号?”


    “我从哪里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你的身份,我们才应该是一类人!我还知道你并不爱王子,王子也不爱你——”


    还真是奇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跳出来说知道他的目的了?


    他把目的写脸上了吗?


    谢无温笑容转深,又走近了一步,“所以呢?”墨绿色的眼瞳在暗夜里幽深似妖,隐隐有光芒流动。


    麦伦完全不知道他此刻正要对自己发动精神力攻击,他正沉浸在能要挟到这个男人的喜悦与自大中,他深深地看着这个让他心神不宁了多日的漂亮又危险的男人,“所以,等王子和你离婚之后我会娶你。也或者——”


    他主动上前走一步,看向他的目光绝对算不上清白,“我可以成为你的地下情人,代替王子殿下来宠爱你。”


    谢无温:“……?”


    999:【……来吧宿主,今日的第三次,你最擅长这个了,快狠狠地拒绝他。】它的声音有一种恶狠狠的兴奋与摆大烂。


    黑发男人沉默了良久,一时间连精神力攻击都忘了。


    他怀疑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出了点什么大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的甚至是一个突然蹦出来的路人甲都来迫不及待的跟他发展感情线。难道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中需要被攻略的对象吗?


    麦伦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一瞬间心花怒放,他正要上前一步想要去触碰这个人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你们在干什么?!”


    麦伦一激灵,收回了手,看过去,便见谢子秋涨红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漂亮的脸蛋狰狞又美丽。


    原来是被这个小蠢货发现了。


    麦伦松了一口气,正想要露出个从容的笑容随便扯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的时候,就听见谢子秋接下来的第二句话——


    “王子殿下,还请您为我做主!我抓到了证据!您的王妃正在和我的未婚夫偷情!”


    麦伦身体猛地一震,那一瞬间他的心噗通一声直接跌进冰层!


    王子殿下?!


    王子也来了?!假的吧!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王妃孤身赴宴啊!


    那一瞬间他不仅他慌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王妃似乎也惊了一惊,神情不再如一开始那么淡定。


    月光自云后露出半张笑脸,照亮了黑夜的花园。


    一个金发青年从游廊尽头转出来,月光洒落,勾勒出那张完美而又淡漠的脸,那墨蓝的眼瞳神色冰冷,若有若无的硝烟信息素让人心中发颤。


    他看向花园里“偷情”的那两个人,平静地开了口,“王妃,过来。”


    第36章 (二合一)


    如果这个时候有勇敢的战地记者迎着猛烈无形的炮火跑上来采访王妃现在个感受的话,他可能就会发现王妃人都要麻了。


    他现在十分怀疑白列野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新型定位装置,否则为什么他一想偷偷摸摸干点什么事下一秒就被抓包?


    还是说自己中了什么只要悄咪咪干坏事必然会翻车的可怕诅咒?


    “过来。”王子殿下声音淡然,又重复了一遍。


    谢无温向他走了过去,他的手自然的拦在他的腰上,转身携着自己的王妃离去,看都没有看紧张过度的麦伦一眼。


    一路上向外走去,王子殿下一句话都没说。


    快到门口的时候,谢家主早已经等在了哪里,毕恭毕敬地向他们行礼,“王子殿下,王妃,今晚有所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白列野微微颔首,“王妃喜欢便好。”


    一句话就让谢家主感觉自己的三颗矿星花得不怨,王子果然很看重王妃啊。


    谢无温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原来是为他来站台的?还没有多想,已经被他带上了飞行器。


    私人飞行器有专人驾驶无需他们费心,两人进了休息舱后,白列野便冷淡地松开了手,坐在了沙发上,深陷进墨绿色的柔软沙发中的王子看上去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第一句话,


    “别误会,我并没有在你身上装定位仪,我来只是因为接到了邀请。”


    谢无温沉默,那看来就纯属于自己点背了。


    第二句话,“好歹你现在还挂着我的王妃的称号,我建议你还是收敛一些,我不要求你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但是好歹别被人抓包。”白列野睁开了眼睛,支着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谢无温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些什么,看他这个样子,应该并不知道麦伦究竟和自己谈了什么。他从容开口,笑眯眯回应,“多谢提醒。”


    白列野躺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进退得体如水般变化莫测的男人,简直想要为他鼓掌了。


    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他对他的态度,自己对他暧昧,他便顺势调情,对他冷淡,他瞬间退回上下级关系,关系收放自如,性格更是在温和如水与冷情如冰之间转换自如。


    瞧瞧他此刻冷淡的模样,哪里能瞧得出不到几小时前他们曾深吻曾就是否上床展开讨论?


    这个人确实没有心。


    也因此,看见他和麦伦两个人在花园私会的时候,白列野并没有什么吃醋之类的感觉。他知道这个男人如果对自己都是逢场作戏,那对其他人更是郎心似铁。


    说来真是好笑,王妃居然是以这种方法让他安心的。


    而此刻,他明显对自己的话并不怎么上心,白列野知道,这个男人心中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而自己如果想要真把他追到手,不能动不动就失控发怒,应当沉稳,沉稳!


    白列野郁卒地看了他一眼,干脆闭眼小憩。


    奇了,小王子还当真转性了?


    谢无温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本来以为这小孩会冲上来再度强吻他,没想到啊,他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竟莫名有种失落感——


    就像是开学前一天赶完了所有的作业结果第二天老师提都没提查作业的事情!


    最终,他也选择坐在了对侧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飞行器行驶过程中有微微的嗡鸣,那声音不刺耳,反而很助眠,刚刚从嘈杂热闹的宴会上回来,此时在这静谧的空间内他的思维渐渐也跟着沉了下来,缓缓坠入了梦境——


    难得的平静之夜。


    不知过了多久,墨绿沙发上的金发王子睁开了眼瞳,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黑发男人,墨蓝的眼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阖上了眸子陷入了梦境。


    又不知多久后谢无温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入睡的王子殿下,终于放宽了心。


    黑暗中,白列野微微勾唇。


    ……


    十一月,秋风料峭。


    这一个月迎来了不少的好消息,边境战事获得胜利,第七舰队正在浩浩荡荡地返航。玫瑰联邦内部战乱爆发,打成了一锅粥,其他三国(白鹰帝国,海瑰帝国,圣塔)趁机分一杯羹,联邦政体摇摇欲坠。军部的麦肯式一言堂被破坏,麦肯的爪牙被修剪掉不少,吐出了不少重要岗位。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王子殿下终于想开了,不再吊在身体有疾的王妃这一棵树上,而是去另寻新欢啦!


    这一点让人尤为欣慰。


    传闻王子殿下在巡视保育园建设项目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一个貌美有活力的Omega,两人相谈甚欢一见钟情——


    更有在梅卡夫星球保育园项目附近的居民发帖爆料,说曾多次看到王子殿下和一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Omega交往甚秘,两人多次出入公开场合,殿下一掷千金只为博得那Omega一笑。


    当然现在这则消息只是小道消息,但是人们结合着王子王妃关系冷淡,两人再无同框镜头来看,恐怕这则消息属实,而对于愈演愈烈的舆论,夏宫依旧一言不发。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宫有知情人透露,说王子王妃几乎从未同住过,希尔撒宫几个月来一直是空的。


    这一条一出直接坐实了两人不合。谢无温喜提了个冲喜王妃的外号。


    这个词还是黑子扒拉了好久古典籍翻出来的一个旧词汇,在给他取了这个外号的同时还附赠了一条白鹰百科——冲喜是什么意思,详见古蓝星华夏族旧历百科全书第789页第三条。


    一时间这个词火遍全国,论坛众人日常对喷时甚至都用上了热词:哦小碧池,你就是个冲喜的!


    好严谨的黑子,谢无温看了几乎都要流泪了。


    自己再上几次热搜说不定能带动文明复辟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谢无温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兴致缺缺地看越来越多的花边新闻,999正在旁边抱着机油饮料“吸溜吸溜”地喝。


    “是快递诶!肯定是我下单的最新型号杀毒软件到了,我去开门!”999自觉地联结全屋智控,调出来门口的投影后兴奋地喊了一句,正想要开门的时候却听宿主开口了,“你先回来。”


    999听话得很,自觉咕噜噜滚到谢无温身边,轻轻一碰便没了踪影。


    谢无温看着监控离的画面,便看到一个高大的快递员站在他门前,手里捧着一束妖艳的海合欢。


    终于来了么。


    门开了,那个高大的快递员样貌平平,他板着脸开口,“先生,有您的同城鲜花快递,请您签收——”


    谢无温接过鲜花,不出意外的,上面仍然有一张白色卡片。


    打开,是一串地址。


    谢无温面色如常地那鲜花放在一旁,看了那快递员一会儿,忽然开口,“天气寒冷,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


    门合上,那快递员站在屋内像一桩木头。


    谢无温坐在沙发上,“门已经关了,屋内没有监控,现在阁下可以放心的说出你的来意了。”


    那快递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他的手在脸上虚虚地拢了一下,下一刻他的面容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那平平无奇的面容忽然变得极为深邃,沟壑分明,高挺的鹰钩鼻。


    躲在谢无温意识里安全吃瓜的999:【哎卧槽!这老头会四川变脸儿!】


    谢无温:“……”


    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谢无温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麦肯上将,倒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来人正是跟谢无温针锋相对的麦肯上将。


    他与他儿子有着同样的灰褐色眼珠,只不过比他儿子更深邃冷冽,“看上去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


    谢无温一笑,“令公子来找过我,还险些被误认为与我偷情。”


    蠢儿子,就知道打草惊蛇!


    麦肯上将面色不变,“那看来你对来意应该也很清楚。上面对你成功潜伏进希尔撒王子身边很满意,我也配合你弄死了几个心腹来取得他的信任,现在,你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你的管辖权已经被转让到我的手里,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主人。”


    谢无温坐在那里,不答。


    他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消化着得来的信息和自己所知的信息。


    八年前,他被投放到这个星际世界,醒来就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地在营养仓里泡着,一堆金发碧眼的白大褂围着他,他的手臂上扎着点滴,太阳穴上贴着金属仪器。


    那群人围着他赞叹,说不愧是从上面下来的,果然是最完美的造物。


    谢无温一开始很虚弱动不了,那些人便天天抽他的血不知作何用途,只是每次都能听到隔壁传来惨烈的非人的痛嚎声,随后便有一身血的实验人员进来,“第43号试验体失败,已销毁。”


    谢无温看着自己营养仓上的编号:SA9001。


    那群人并不杀他,相反,对他又尊敬又畏惧,在他试图反抗的时候对他进行电击,每当他有想逃跑的意图的时候后颈的位置就会烫得惊人,剧烈的疼痛顺着髓质一路直冲大脑,让他不得不臣服。


    后来,他找了个机会,挖掉了腺体里的控制芯片,杀了那群科学疯子,一把火烧了实验室跑了出来,流落库泽瓦星,把仅剩的半瓶白兰地浇在了谢修文的坟头,从此换了一个身份。


    因此,他对那个实验室的了解也并不多,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狗屁任务。


    但是听麦肯这个意思,自己似乎是应该知道的?而且他的任务似乎是跟白列野有关?


    谢无温目光微微动了动,“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麦肯嗤笑一声,“SA9001,你装什么傻,你是想干一半就跑背叛组织吗?”


    “上边是哪边?”谢无温很诚恳地发问,“不瞒你说,我失忆了,而且我连自己的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奈何麦肯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妈的你级别比我高你他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每次跟上面接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圈光!


    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任务你还完成的这么顺手。


    失忆?失忆你妈,跟他这儿打马虎眼。


    当时就该趁着这小子还没起势的时候就弄死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可以招揽他,可以命令他,可以骗他,但绝不可伤他。”


    前几天接头时,那个站在光里不辨男女的声音再度回响在脑海里,麦肯到底还是没发作,“总之,接下来你要听我的安排,三天后,你的光脑就会接收到任务编号。”


    “我若是不呢?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那个乖张的男人懒懒道。


    麦肯回过身来,笑了,皱纹深刻成道道沟壑,“可怜的孩子,那么我就假设你是真失忆了,不幸地通知你,你别无选择,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是个Omega却会这么强吗?因为是以寿命为代价,实验体的身体只能活到25岁,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上面给的S药剂,半年后你的身体会彻底进入不可逆转的衰弱期,身体素质直线下滑随后死亡。”


    谢无温目光终于有了波澜,他木着脸敲系统,“999?”


    999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宿主,我刚刚兑换了基因检测仪功能,发现你的基因确实是被编辑过的,而且……身体细胞更新换代的确实比平常人高了35个百分点。打个形象的比喻,你的身体正在承受着超越常人的速度的细胞裂变,就像是被绑在了一辆高速列车上一脚油门踩到底向着生命终点一路飙车高歌猛进——】


    “细胞降活药物?”


    【没有用,只能短暂降低一小时,之后会更快的裂变,这是你的基因决定的。】999沉痛地道,【他娘的,你这具身体看来还真不是人,应该是个什么变态实验的产物。】


    谢无温:“……”


    心好累,闹了半天我连个人都不是。


    穿了十个世界,他终于不做人了呢!


    看这个乖张的实验体终于安静了下来,还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麦肯心里窝得那股邪火终于消了一点,谁知他下一句差点把自己气爆炸——


    “那个S药剂应该很难配出来吧,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有解药,而不是骗我卖完了命然后等我爆炸呢?”


    “信不信由你,”麦肯冷笑一声,“而且你除了信我别无选择,别指望你那小殿下会救你,先不说他能不能在半年内配出药剂,就算能,你以为他会帮你吗?不会的,你知道为何这次殿下回来后就对你冷淡了许多吗?因为他在保育园里遇到了自己的真爱,比你更听话,更年轻,更有魅力——”


    一张照片被甩在桌子上。


    看清楚照片的那一刻谢无温目光缩了一缩,那是一张十分亲密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年龄相当,一个漂亮的黑发Omega亲昵地靠在金发殿下的怀里,两人似乎正准备接吻。


    而巧得是,那个Omega看上去和谢无温竟然有三分相似!


    一样的气质清冷优雅,笑起来有些坏。


    谢无温绿瞳幽幽,“这是你们安排的人?”


    麦肯心情越发好了起来,“希尔撒现在对他可是迷恋的很,已经将他彻底标记了。要不了多久,最迟这个月月底,王子便会带他回宫娶为伴妃。”


    谢无温微微垂眸。


    “而你,我亲爱的孩子,”麦肯怜悯地瞧着他,“如果你得不到解药,你便会炸成一朵烟花,为他们的婚礼而绚烂。”


    “……给我一段时间。”


    “当然,SA9001,我可怜的孩子,你有三天的考虑时间。”麦肯贴上了假皮,走了出去。


    送走了人,黑发男人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面上的冰冷震怒的面具一褪去,他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忽然嗤笑了一声,拿出光脑,向一个神秘人发送了一封加密邮件——


    【鱼已上钩,他对你我不合的事还有所怀疑,需要加把火。小蛇,演戏再认真点,再多来点互动!那张图专业人士一看就假你也就骗骗麦肯那个老年人,要不再搞张床照?】


    过不了一会儿,显示一条信息未读,【滚!!!】


    谢无温无趣地放下手机,放弃调戏小蛇。


    哎,看来还得他这边继续演。


    至于还剩半年的寿命?笑话,他用不了半年就能完成任务,管他呢!


    ……


    三天后,第七舰队凯旋,谢无温站在舰队港,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趟还算比较顺利。


    兰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却一点也不嫌弃地勾住谢无温的肩膀,“嘿亲爱的,surprise!”


    谢无温被他的信息素冲得脑袋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拖去了酒吧,“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你一定也很想我对不对,来来来你表达思念的时刻到了——”


    ……


    碎蓝酒吧。


    几个扒了军皮的好友正在眉飞色舞。


    “当时我就一个猛冲!成功给那孙子吓得连人带机甲跳了起来!老娘上去就给他一记绝孙脚,然后我就——”莉莉丝说到激情处猛地一拍熊三的腿,拍得熊三嗷得一声痛嚎。


    “对,就是这样的!”莉莉丝对熊三的友情出演表示赞赏。


    一帮生龙活虎的队员围着谢无温叽叽喳喳又蹦又跳,伏特加不要命的开,根本不需要别人劝,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灌个半死。


    “哦我亲爱的,”兰波凑了过来,暗搓搓地跟他分享自己听来的大八卦,“你看起来心情可不怎么好,来让我给你爆个料,说起来加布里尔前一阵险些残废了你知道吗?他莫名失踪了两天,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比他受的子弹伤还严重,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去抢别人老婆被暴揍了一顿回来了哈哈哈——”


    谢无温:“……”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兰波还没说完,就被莉莉丝揪着耳朵扯到了一边,她一屁股将兰波挤开,拿着一瓶样式奇特的玫瑰红酒,献宝一样,“亲爱的队长!呐!我缴获的玫瑰联邦的好酒!那个被我轰飞了天灵感的高级官员的舰上就藏着这么一瓶,天知道我背着熊三藏酒有多么不容易!还要应付加布里尔那个老顽固的抽查,好在他一直住院顾不上我们,嘿嘿。”


    谢无温向来玩得很开荤素不忌,当即开了那瓶酒跟莉莉丝对瓶吹完。那晶红的酒液没入他的薄唇,他喝得很快,有些吞咽不及的酒液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点红白皙的肌肤。


    莉莉丝看得满脸红晕,拍着自己的脸蛋,“队长,人家这次立了大功能不能向你讨点奖励——”不动声色地想要拱进他的怀里,“人家要的不多,就是想——”


    熊三简直要疯了,伏特加一扔,及时出手把往队长身上爬的女流氓扯了下来,“莉莉丝!你冷静一点!想想三千个深蹲——”


    莉莉丝草鸡了,一秒醒酒,乖乖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喝得有些半朦胧的谢无温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长发,天使般的脸蛋……等等,那好像是梅尼·温莎?


    她此刻的状态并不算是很好,她正在和一个alpha喝酒,明显要被灌得不省人事了,一直扶着头,但她的目光一直看向这边。


    眼看那个alpha想要对她下手,谢无温到底还是看不过去了,起身将那个不怀好意的alpha赶走,看着醉得几乎要不省人事的梅尼,正想要叫人把她送回去的时候,梅尼忽然扑到了他的身上,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教官……教官呜呜呜,你为什么拒绝我……”


    身后三个队友要素察觉,竖起耳朵。


    “温莎小姐,你醉了。”谢无温任命叹气。


    “我没有!”梅尼抱着他的腰哭得凄惨,眼泪几乎要淹了他的衬衫,“我没有醉!呜呜呜,你当初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


    谢无温心想孩子我现在都不是人你还喜欢我个炮仗,他向着莉莉丝招手,示意她送梅尼回去。


    莉莉丝瞥了一眼谢无温怀中的梅尼,嘟起嘴,“人家也是个小姑娘嘛!队长你都从来没送过我~”


    熊三在旁边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啊对对对,掏出来跟我比大小的小姑娘。”


    兰波微笑补充:“甚至比你还大。”


    莉莉丝一巴掌把他们扇飞,她走上前接过梅尼,梅尼还想要挣扎,莉莉丝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风情万种的一笑,“梅尼小甜饼,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来,姐姐送你回家。”


    硬生生给抗走了。


    酒喝到这里基本上也就结束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视上忽然插播了一段花边新闻,上面讲得正是最热门的八卦——


    王子殿下和那位疑似伴妃的Omega今天又一同出游,入住豪华酒店!而且还大方的给了正脸。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公开报道。


    屏幕里,背景是一座巨大的星舰构造的酒店,富丽堂皇的灯光背景下,金发王子的手轻轻搭在那个Omega的腰间,而那个Omega则是靠在他的肩头,没有被拍到正脸。然而两人过密的举动,亲昵的行为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谢无温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微微眯眸。


    而就在这个时候,兰波笑眯眯地勾着他的脖子,带笑的桃花眼深处有几分心疼,“亲爱的,我也可以公主抱送你回家哦。”


    谢无温从善如流,“那来?”


    兰波怂了,一缩脑袋哀怨道,“你太坏了,一点也不心疼我,明显是想让殿下打爆我的狗头。”


    谢无温晃着酒杯懒洋洋地开口,“放心,他不会,小朋友已经长大了学会自己找伴妃——”


    兰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有伴妃你有我啊,来,喝!今夜不醉不归!”


    谢无温笑着与他碰杯,放肆地喝。白列野那边都这么努力了,他也得继续演下去才行,生动形象地塑造了一个为情所伤的弃妃模样、


    ……


    “大人,谢中校看完报道后喝得酩酊大醉,刚刚已经被兰波上校搀扶回家了。”酒吧僻静处,一个黑衣人向通讯那头的人汇报着今夜的见闻。


    那边传来一声嗤笑,“什么绝密级实验体,也不过如此——再探。”


    “是!”黑衣人不见了踪影。


    约莫又是三五分钟后,他的另一个同行也相中了这块僻静处,向自家的主子汇报,“殿下,王妃今夜喝多了,刚刚被兰波上校搀扶走了,他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需要属下前去把人带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后,通讯那边一阵沉默。


    这里很安静,他隐隐可以听到王子殿下那边很安静,似乎有水声,像是有人在沐浴。


    半晌后,那边开口,声音冷淡,“不用管他。”


    第37章 (二合一)


    ……


    谢无温家中。


    没开灯的房间,谢无温解开几粒衬衫的扣子,站在落地窗前吹风,他手里还捏着一罐罐装啤酒。后面的屏幕亮起,一封已阅读的密信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光,上面只写着一行简单的命令——


    希尔撒已经上钩,协助麦肯颠覆政权,立即执行,违者后果自负!


    那封密信阅后即消失,电脑屏又恢复了一片空白。


    谢无温捏着啤酒又喝了一口,他看着远处那块墨蓝的广告屏,锡罐啤酒在他手中一点点被捏扁,发出“噼啪”的声响。


    999看着宿主一会儿和这边谋划怎么干死白列野,一会儿又和那边深情讨论怎么扳倒麦肯,在两个阵营里反复横跳,999人都傻了,【宿主,你到底是哪个阵营的啊?!”


    谢无温喝着啤酒,风吹得他的衣衫微微晃动,他整个人懒洋洋地享受喧嚣的夜风:“你猜?”


    999诚实摇头:【猜不到。】


    猜不到就对了,因为他哪个阵营都不属于。


    “999,联络白列野。”


    他和白列野之间有一条秘密通信渠道,这是他专门架设的,不会被任何渠道截获,因此格外的安全。


    然而第一次并没有打通,不知道白列野那边正在忙什么。而大概隔了半个多小时后,他的通讯仪一闪一闪的亮起,他想都没想就接了。


    白列野的5D实时投影出现在房间里,此刻王子殿下不知出于什么地方,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领口半敞开,隐隐可见结实的胸肌,金色的头发半干不干的样子,这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慵懒与性感。


    “这么晚了,谢中校是有什么急事要汇报么?”王子淡淡开口。


    谢无温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不悦,似乎在怪自己打来的时机不对。他猜测自己估计是打断了小殿下的好事?等等,难道他真的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准备搞张床照出来?谢无温微微眯眸。


    “是有些特殊情况需要提供——”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白列野那边极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王子殿下,浴室停电了呢。”那声音带着笑意很悦耳,但很陌生,隔着电流隐隐有些失真。


    谢无温微微皱了皱眉,话说到一半顿住,看了慵懒的王子一眼,含蓄地暗示道:“不方便的话我过一会儿再联系你也可以。”


    白列野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仿佛他的脸上突然开了一朵花。


    谢无温被他看得十分莫名。


    半晌后,王子殿下慢吞吞地收回目光,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似的,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继续。”


    谢无温现在十分确信自己打得似乎很不是时候,但是既然白列野认为没什么,那他便也无所谓了,“你身边那个Omega有问题,他是麦肯派过去的奸细,你和他周旋的时候小心一些。”


    白列野听完后,神色越发古怪,“这就完了?”


    谢无温静了一静,似是没料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迟疑地说,“没了。”


    他主要是担心白列野被暗算,但是看他这个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亦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你已经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阿诺今天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确实是卧底,但现在也确实是我的人。”白列野又对着他笑了,笑得很漂亮,隐带一丝熟悉的恶意。


    阿诺就是那个长得跟他有三分相似的Omega的名字,全名叫加诺·列尔。


    谢无温心中一动。


    他以为白列野是将计就计,没想到王子殿下魅力就是大,直接让那个卧底反水了。


    阿诺?谢无温从来没见他喊谁有这么亲昵。


    约摸着他们两人一个卧底一个王子到底还是在试探中擦出了火花,化解了矛盾暗通了心意成了一对儿?现在难道是在开房?


    这么看倒是他这一通报告多余了。


    谢无温目光落在他的浴袍上,王子殿下向来在他面前不好好穿衣服,松散的衣领露出小半个胸膛,他的目光在那结实的胸膛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看来不是事后——


    那应该就是准备要滚床单吧?


    造孽啊,那自己这通电话打得真真不是时候,耽误小殿下的好事了,他了然一笑,“那臣就先不打扰——”


    正当他想要切断联络的时候,那边再度慢条斯理地开口,“谢中校——”


    谢无温一顿,“殿下还有事要吩咐?”


    白列野撑着额头瞧着他,微微一笑,“我亲爱的王妃,今天忽然联系我,就为了说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像你的风格吧,难道你汇报是假——查房才是真?吃醋了?”


    醋你奶奶个腿儿。


    “是呢,臣简直要醋死了。”谢无温十分配合,幽幽叹了口气,“殿下可满意了?”


    白列野盯着他瞧了半晌,直瞧得谢无温头皮发麻后才收回了目光。


    帝国最尊贵王子殿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顺着投影钻过去宰了他的冲动,最终得出结论,对于眼前的暧昧场景,谢无温压根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乐见其成!


    如果他真的跟加诺·列尔开房,谢无温说不定还会十分贴心地送来套套呢。


    王子殿下被自己的想象给气懵了。


    好,简直好得很。


    这个男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阿诺确实心悦于我,而我也在考虑是否要接他回宫,毕竟他比你更温柔,更有活力,也更年轻。”白列野冷冷地看着他,说不上是冷淡还是生气。


    “那确实要恭喜殿下寻觅到了真爱,良宵苦短佳期难觅,臣便不打扰了,再见。”


    他在白列野骤然冷下来的神色中果断地切断了联络,看着极远处那片漂亮的蓝色广告屏,懒散的笑了一笑,仰头又灌了一口冰啤酒。


    啊,心情不好,想杀人。


    全程看戏的999只想捶桌,气冲冲地去小系统群里刷屏吐槽,【我跟你们讲我们宿主遇到了一个反面追人的烧饼少年攻……】


    ……


    远在梅卡夫星座的一间豪华酒店里。


    白列野坐在大的出奇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寒星,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静得出奇,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浴室里突兀地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声音,“王子殿下,浴室停电了呢。”


    白列野冷漠地站起身,拉开浴室的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正在放音的录音机。


    而刚刚那暧昧的语音正是从这个机器里传出来的。


    白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娇嗔”不停的机器,“砰”地一声,机器四分五裂,分崩的碎屑炸得满浴室都是。


    ……


    最近,白月星上层迎来一场洗牌。


    如日中天的国防大臣麦肯上将被捕了!


    罪名是通敌卖国。与他一同被捕的还有数十名大臣,据说都是被他收买,和他沆瀣一气卖国贼,一同被下入了大狱。


    有一位神秘人就爆出关于麦肯上将通敌卖国的各种证据。


    有他和玫瑰联邦的来往密函,进行交易的大笔流水进账,以及边境多个小将领的录像口供,说麦肯上将对他们进行威逼利诱,逼迫他们转运武器到固定基地,秘密养了十几万私兵……那位大佬甚至放出了麦肯上将巡防那固定基地操练私兵时的讲话录像。


    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柄铁锤,重重敲击百姓们的心房,不过几天的时间,网上舆论就彻底一边倒,对这位麦肯上将一片口诛笔伐。


    有人惊讶于一贯慢吞吞做什么事都喜欢瞻前顾后的老皇帝这次居然会干出这么大的事,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不过,很快网上也有人爆出背后有神秘人在一手操控运营,但是追溯不到来源,这个神秘人藏得太深。


    半个月后,麦肯彻底倒台,他一系的党羽树倒猢狲散。


    在枪决的前一天,咬紧牙关不开口什么都不招的麦肯忽然开口,“我要见王妃。”


    狱警自然不会听他的鬼话,但是这个帝国罪人忽然来了一句,“见完王妃,我便供出一切。”


    ……


    牢房阴暗潮湿,谢无温神色如常地走过一间间矮小的“鸽子笼”,来到了关押死囚的重地,见到了麦肯,很温和地问他,“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间死囚室屏蔽一切信号,因此并不担心他们两人的谈话泄露。


    实则谢无温反而有些好奇,本来做好了被咬出来自己实验体身份的准备,没想到麦肯居然一直没供出自己。


    麦肯此时手上脚上脖颈里都是沉重的黑星锁链,行动间哗哗作响。


    他走了过来,苍老浑浊的眼睛钩子一样直直盯着谢无温,“让我死个明白,背后一直运营操纵的人是你?”


    “是。”


    “你和希尔撒感情不合是你们放出来的假消息?”


    “是,也不是。”


    麦肯猝然坐倒,喃喃道,“谢中校,好手段啊!”


    几十年的基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这些年干过的阴沟子里的事儿,犯下的错,包括秘密销毁了的文件居然都被挖了出来,成为捅向他大动脉的一柄柄刀子!


    他麦肯英明一世,最终却毁在了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手里!还是个Omega!


    谢无温含蓄一笑,“过奖。”


    “你这么背叛组织,下场恐怕比我要惨上千百倍,还有那个加诺!”


    人之将死,其言也恶。


    谢无温懒得跟他争执些什么,他笑呵呵地坐了下来,那叫一个一团和气,但他说出来的话气得麦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兄,你是死定了没救了,但是你的家人还能挣扎一下,来,发挥一下临死前的价值——不如供出你所谓的上线,说不定还能给家族争取条活路?”


    谁知麦肯笑得更阴森了,他的脸都有些发青,忽然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晚了,晚了——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不,我告诉你,远远还没有——SA9001,这只是一个开始,整个帝国都会为我陪葬。”


    谢无温没想到他居然说自杀就自杀,想要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麦肯在他面前断了气。


    麦肯的死最后被定义为畏罪自杀,草草结案。


    他的党羽一部分被绞杀,一部分归降,还有一部分四散而逃,白列野在边境正在挨个剪除他的势力。


    扳倒了麦肯谢无温心情愉悦,不枉他这些日子这么一通忙里里外外搞权谋,但是这老头临死前的话却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份加盖了储君印章的公函——


    打开,便发现里面是一封任命状,大意为念他这些日子扳倒反贼,守护白月星稳定有功,因此不仅撤销他的原降级处罚,还加升一级为少将。


    谢无温看了那公函良久,像是要从里面看出朵花儿来。


    他图谋了这么久的少将军衔总算是到手了,听着任务系统叮地一声,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多开心,深吸一口气,


    一石二鸟,现在一鸟已落,另一只鸟嘛——


    看着那个到死都不动的50%的核心任务进度条,他认命地拨通了白列野的通讯。


    奇了个怪了,他不是跟那个omega“如胶似漆”的吗?为什么自己的进度条就是不动?难道这两个人特么的只靠眼睛传情,碰都不碰彼此吗?!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金发殿下的实时投影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此时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了,乍一见面,还有几分陌生。对面的小殿下身上的杀伐气息更重,也不知道宰了多少人。


    啧,有点瘆人。


    手上同样沾了不知多少人命的谢无温一百步笑五十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谢中校,不,谢少将,有什么事要汇报么?”


    谢无温眸光微动,他决定先迂回一下,“臣多谢殿下的封赏。”


    “这是你应得的,无需客气,你提供的证据很有用,为本殿下扳倒麦肯提供了庞大助力。”希尔撒殿下淡然回道,态度温和疏离,“你的授衔仪式应该就在这几日,我还有事,便不参加了。”


    “麦肯突然倒台,万事皆需要操劳,殿下忙碌也是应该。”谢无温回道。


    谁知王子殿下却笑了一笑,这一笑带了些许亲昵的意味,“军权收拢的事已经接近尾声,我现在在考虑另一件事,刚好谢少将也随我一起想一想,应该如何处理是好?”


    谢无温挑眉,“愿为殿下分忧。”


    “这次为本殿下出了大力气的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我正在思考该如何封赏他。”白列野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瞧着他。


    “加诺·列尔?”


    “谢少将果然聪明。”白列野扯出了一抹又似赞赏又似讥讽的笑容,“你身为情报侦查的好手,我想我无需赘述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想必谢少将已经了解得很全面了。”


    谢无温笑了一笑,“承蒙殿下高看,臣对您二位的关系确有耳闻——”


    不瞒你说其中不少花边消息还是他放出去的呢。


    那个omega是个不错的小孩,不过联想到麦肯临死前的那一句,谢无温对这个Omega多少还是有些警惕心。


    想到这里,谢无温沉吟片刻,而后回道,“加诺·列尔确实在这次清剿活动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他毕竟是麦肯派过去的人,如果您问臣的建议,臣还是那一句话,殿下请谨慎对待。”


    白列野眯起眸子,微微后靠,“谢少将,你该不会是醋了吧?你很怕我把他迎回来成为伴妃,与你平起平坐?”


    醋醋醋,当他家开粮油铺的吗天天喝醋!


    谢无温一笑,主打一个真诚,“殿下难得寻觅到真爱,臣当然支持您将他迎回来娶为王妃。”


    白列野盯了他半天,在意识到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的后他脸都要绿了,“你让我怀疑他,又让我娶他,谢无温,你有什么毛病?!”


    “喜爱与怀疑可以并存。”谢无温真诚建议道,“臣的意思是,将他迎娶回宫后销毁一切随身物品,将人安置在希尔撒宫,禁足两年不得与外界联络,第三年出行派专人监察,直到第五年,若没问题那殿下便可以放心了。”


    他提出了自己作为特战队队长的专业建议。


    然而白列野看上去却对他提供的专业服务并没那么满意,准确来说,他看上去好像被气到了。


    白列野看了他良久,久到谢无温都感觉被他看得有些全身发寒后,小王子维持最后的风度微微颔首,优雅中透着咬牙切齿,“多谢提议,我会仔细考虑。”


    “不客气,”谢无温温和一笑,另起话端,“既然臣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应该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你想离婚?”白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无温此刻脾气好得很,静静一笑,“正是。”


    “为何?”


    “殿下也承诺过事成之后,无论我是想当王妃还是想要离开都随我心意?”


    “你想离开?”


    “不不不,”谢无温笑着摇头,他的笑容很漂亮,却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些懒散的嘲讽,“臣可是费尽心机才得了这少将之衔,还没来得及享受呢。”


    那你他娘的不留下来好好享受!


    翅膀硬了想跟他离婚?门儿都没有!


    白列野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像是在咬着后槽牙发出的声音,“谢无温,你别太过分!”


    谢无温面色不变,温柔又气人,“臣哪里过分了?臣对殿下向来恭敬又顺从。”


    白列野手控制不住的一用力,扶椅生生让他掰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兰斯洛特家族从未有过离婚先例,本殿下也不准备开这个先河!左右你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那为了皇室的颜面着想你也得给我乖乖地继续当着这个王妃!”


    随后赶在谢无温说话前毫不留情地掐断了联络。他怕再继续说下去会活生生被这个男人气死。


    谢无温深深叹了口气。


    白列野可真是个大傻逼,连老皇帝这种昏君都知道对待真爱要一生一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加诺这个“真爱”,怎么还抓着自己不放,让他当他们之间的灯泡吗?


    算了,何必说他,其实自己有点傻逼,明明拼命算计想让白列野娶伴妃好完成血脉延续任务,现在眼看似乎要成功了,他竟然对小孩要娶媳妇了还有点小感慨,有种自家的猪终于他娘的会拱白菜了的欣慰和感慨。


    不过如果白列野真娶了那个Onega,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结束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本来想在走之前把该断的关系都断干净,但是没想到小孩为了颜面还非让他当着王妃。


    罢了,就当增加人生体验感了,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当王妃,有点新鲜感。


    不过总感觉很快就要说再见了,可惜了,这唯一记得他真名的世界。


    谢无温笑了一笑,在巨大的圆月背景下喝完了手中的啤酒。


    “啪啦”,锡罐啤酒被捏扁,在半空中抛出一个潇洒漂亮的弧线,“砰”地一声完美落进了垃圾桶中央。


    ……


    次日,谢无温接到旨令宣他入宫,要为他举行少将的授衔仪式。


    老皇帝的速度还真是快啊,看来对他这次帮小王子夺回了军权很是满意,迫不及待地要封赏他了。


    不错,这老小子总算是靠谱了一回。


    谢无温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潇洒入宫。


    他已经做好了被同行贺喜的准备,谁知他一路被接引到了大殿都不见其他宾客,莫非老皇帝是想秘密为他授衔?


    这倒也是,毕竟他是在幕后一手操纵着麦肯倒台的进程,不宜被太多人得知。


    一路来到了议事厅,他才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见到了老皇帝。


    老皇帝已经等在了大厅,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为他进行了秘密授衔仪式,礼毕的那一刻谢无温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成为少将的任务条。


    叮地一声系统音格外悦耳,屏幕上任务完成的字样格外赏心悦目。大量的积分入库,谢无温心情十分愉悦!


    而就在这时,老皇帝站在一副画作旁边,和蔼可亲地招了招手,“王妃,你来看朕这次这画如何?”


    谢无温走上前去,瞧了一眼,一大片壮丽繁盛的玫瑰花园,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挤挤挨挨地拼尽全力的绽放。


    很好,看来有望在白列野这一代开后宫——


    他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忽然看到了地上躺着一株蓝玫瑰,被踩烂在了泥泞里。


    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老皇帝当着他的面点燃了那副玫瑰花园。


    烈性昏迷药物瞬间挥发出来,谢无温心神大震,屏住呼吸却已经来不及,五光十色的大片光团里,他看到老皇帝冰冷的笑容,老皇帝明显提前服用了解药,似乎在对着什么人说话


    根据口型,他说得似乎是——


    “他归你了。”


    谢无温想要撑身起来,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此刻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单是撑身起来这个动作就让他出了一声冷汗,眼前一片混乱的五光十色,黑暗也如潮水般袭来——


    就在他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人自背后忽然蒙住了他的眼睛,低低笑道:“别费力了宝贝,你这么努力挣扎只会让我更心动——”


    一阵更浓烈的迷香袭来,谢无温再也撑不住,大片黑暗袭来吞没了他的意识。


    那人将他一把抱起,大步离去。


    谢无温在失去意识前脑海中在反复回荡一个年头——


    醒过来他就弑君!反了他娘的!这个狗皇帝!


    第38章


    ……


    脸部传来窸窸窣窣的痒感,随后微微一凉,似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抚摸他的脸。


    炽白的无影灯下,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正在沉睡,他有一张温柔多情的面容,不笑也似带着笑,直教人心生欢喜。


    蓦地,那人眼皮微微动了动。


    “宝贝,你睡得好香,真叫我羡慕——”


    有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点在了眼皮上,强烈的危机感袭来,谢无温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在灯光下猛然一缩。


    炽白的灯光下,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正对着他的眼瞳!


    那距离不超过两毫米,只要持刀人的手一抖,他的眼球能被瞬间扎穿!


    正常人睁开眼睛突然对上这么一柄刀,任谁都会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想要躲闪。


    谢无温瞳孔在灯光下绿得有些透明,宛若艺术品。冰凉的刀尖散发的寒气令他睫毛颤了颤,其中一根被瞬间削断,落在了眼尾,带来窸窸窣窣的痒感。


    但他自始至终动都未动。


    “你醒得很及时,”手术刀被拿开,谢无温紧张的眼睫终于放松,循声看了过去,便见一个身穿无菌服的男人正在对他温柔地笑,“再晚一秒,我的藏品里就会多了一对儿绿宝石。”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半长的银发被他随意扎在后面,高挺的鼻梁将口罩撑起,眉目深邃,皮肤苍白,他身后是一排排的福尔马林罐,里面上下浮动着各色眼球,从比例上看,除了动物的眼睛外,应该还有不少是人的眼球。


    剩下的几排的罐子里放着不知名的人体组织。


    谢无温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脚——


    很好,那叫一个纹丝不动!


    他现在能操控的只有一颗活跃的大脑。


    “你也觉得很美吧,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带你来藏品室时你也是这样的眼神,现在这里比起当初又多了很多藏品呢,”


    那人点了点床边的按钮,让谢无温缓缓半坐起身,手术床半转了个圈,正对着那排藏品。


    苍白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那颗最圆的是我的父亲的眼球,他虽然年龄大了,眼球却很漂亮,像一颗灰蓝色的宝石,而最明亮的那颗属于我的母亲,后面是我的姐姐,哥哥,弟弟……”


    “我们家族的眼睛是不是都很漂亮,”银发男人笑着问他,他轻轻抚摸谢无温的脸,“这还要拜你所赐,若不是你,我又哪来的机会收集到这么多藏品?”


    那些灰色的眼球在瓶子中上下浮动,缓缓转了过来,各色眼球齐齐对着谢无温。


    这么多双眼球直勾勾地注视他,饶是谢无温也有些头皮发麻,心里骂了一声。


    999跟谢无温共享五感,直接吓卡顿了,【宿,宿主,这是变态啊,他居然挖自己家人的眼球!你之前认识他?】


    这一走神似乎引起了对方的不满,手臂猛然传来尖锐的疼痛,再一看,右小臂被锋利的手术刀割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哑巴了么?说话!还是说已经忘记了我是谁?”


    声音到最后越发的轻柔,像是蛇吐信子般阴冷。


    谢无温叹了口气,苍天亡我。


    实际上他从见到这少年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虽然这人跟四年前已经大相径庭,但是这股变态劲儿比起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迦斯·迪兰索,玫瑰联邦旧迪兰索家族的私生子。


    谢无温在玫瑰联邦做卧底,跟这位结下了点不大不小的恩怨——


    谢无温把他全家灭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那个被他骗到裤衩都不剩的次子长大了,还把他给逮住了。


    要不说老祖宗说得好,斩草要除根呢!。


    这样想着,谢无温转头看向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温温和和的,甚至算得上是温柔,“你希望听我说什么呢?是对不起——


    “还是不客气?”


    迦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么有趣。”


    “你还是这么识趣。”


    笑着笑着,银发少年瞬间变脸,忽然毫无征兆地猛然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提了起来,手指一点点收紧,灰蓝色的眼睛直逼他的眼睛,“福克斯,果然是你,你不但没死,还跑去了帝国明目张胆地嫁了人!”


    掐在脖子上的手铁钳一般,谢无温渐渐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手脚始终生不出力气,软绵绵的无力,面条似的,谢无温看着左侧幽蓝色的吊瓶,猜测里面的成分。


    呼吸越来越困难,谢无温的眉拧紧,他想说话,但却被卡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迦斯猛然一甩手,将他重重甩在了床上,手臂上的伤口崩开,鲜血弄脏了病号服。


    不过借刚刚被提起来的机会他快速地看了一遍,还好,他的手脚都在,没被这个小变态砍去当标本。


    迦斯看着病床上咳个不停的虚弱男人,冷笑一声,“弱成这样,结了个婚就被人干到下不来床了吗?”


    谢无温很少有这么受制于人的时候,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就像是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颗头存在。


    处在这种极端劣势情况下的时候,他脾气一向很好。


    因此他止住了咳,温温和和地一笑,“迦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看向迦斯,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后,目光欣慰,“你比当初长大了不少,我险些没认出你……”


    迦斯眸光越发的冷。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把他抓来,想看到的是他后悔求饶的痛苦面容,而不是这样如同老朋友叙旧似的怡然自得!


    这让他仿佛又回到十六岁那年,身边是散落的人体组织,亲人的惨叫声中,他眼见着这个男人一身黑衣,如入无人之境,屠宰牲畜一样用冷兵器夺走了全族人的性命。


    最后,这个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透过冲天的火光,透过那双墨绿色的眼瞳,迦斯从中看到了身受重伤狼狈趴在地上的自己。


    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是了,兴奋,崇拜,迷恋,最后是绝望。


    那样的卑微。


    但就是那样卑微的自己,抱着想要与这个骗子同归于尽的态度猛然扑了上去,开枪打中了男人的心脏,男人当时的表情很错愕,跌入了火海里。


    而等迦斯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就这样抱着男人的尸体又哭又笑,亲吻他焦黑的面容,将他的尸体亲手放进了水晶棺,日日夜夜用最好的修复剂泡着,保他四年尸身不腐。


    可是到头来,尸体是假的,脸也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叫什么福克斯,他是帝国第七舰队的军官,真名叫谢无温!在他四年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时,这个人在做什么?


    几乎想都没想,下一刻,迦斯手中的手术刀猛然捅了下去,男人手臂上顿时又多了一个血口子,


    “疼么?”迦斯摸了摸他的伤口,似乎很心疼的样子。


    说来奇怪,谢无温感受不到身体,却能感受到疼痛,他的面色都有些发白,却瞧着迦斯,叹了口气,“这么恨我?当初不是你求着我去杀人吗?”


    “确实是我。”迦斯抬手,手中的鲜血抹了他一脸,“但你真的是为了我才去的么?”


    谢无温看了他片刻,“是,也不是。”


    “你还真是诚实。”


    谢无温笑了笑,神情温和,“其实我并不喜欢骗人的,尤其是骗你。”


    迦斯灰蓝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哦?”


    谢无温将头轻轻靠在了床背上,闭了闭眼睛,“嗯。”


    这个答案迦斯明显不满意,所以又是一刀。


    谢无温只得睁开眼睛,再不睁眼他就被捅成筛子了。


    借由这股疼痛,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颤动,幅度很小,是个好兆头。


    但照这个趋势推算,他高低得挨上个几百刀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人倒是能动了,但早特么凉透了。


    谢无温在心中把这个计划打了个叉,叹了口气,和盘托出,“你那时和我很像,看到你就像看到年少的自己,所以我并不想骗你,也因此对你有了些恻隐之心,在动手杀你之前我忽然想起你曾经哭着对我说你也不想变成实验体,变成怪物,都是家族里的人逼迫你的……你说你也想要正常的长大,娶一个漂亮的Omega过正常人的生活,或许你不知道,当时的你哭起来很可爱,我就想,或许该给你一个机会……”


    “这么说,你对我动心了?”


    “当然不,”谢无温失笑,“我把你当弟弟看。”


    迦斯抬头,声音飘忽,“弟弟?”


    谢无温感觉到有些不妙,聪明的没有接话。


    迦斯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哥哥,你这样说,会让我误以为我们久别重逢,你很开心见到我呢……”


    他一步步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床边,手术刀缓慢细致地在他的皮肤上划过,宛如情人挑逗的手指,“这四年来有没有想过我?你说句想我,我就放了你如何?”


    冰冷锋利的触感暧昧地划过唇,落在了颈侧,谢无温毫不怀疑自己一旦答错了这人能一刀送他归西。


    “没有。”


    他干脆利落地回道。


    迦斯呼吸微沉,随后却哈哈大笑,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这才对,这才是你,别露出一副多么想念我似的样子……”


    “让人怪恶心的。”


    谢无温叹了口气,“你忍着恶心把我抢走,真的是难为你了。”


    迦斯面沉如水地盯了他良久,忽然笑了,摘下口罩,俯身在病床上的男人耳边轻轻开口,“别激我,其实在你醒过来之前我原本打算把你做成标本的……”


    察觉到这人微僵的身体,迦斯终于笑了,喷薄的呼吸落在谢无温的耳侧,“好好休息,我们的账可以慢慢算。”


    转身离去。


    门一层层关合,单凭肉眼看就知道那几道门有多强的防弹能力,应该是玫瑰联邦新研制的军用材料,据说十个高能粒子炮都不一定能轰开一扇。


    现在迦斯居然把这么珍贵的材料全做成了门来关他。


    谢无温往后一躺,看了看丝毫动弹不得的四肢,深深地叹了口气。


    斩草留根,果然要不得。


    第39章 (二更)


    ……


    11月22日。


    远在第七星系的另一头,白鹰帝国,白月星。


    薄薄的晨雾笼罩着铅蓝色的天空,亮了一夜的白月此刻褪色成了淡白月牙。


    全身银灰流线型的战舰群自天际驶来,轻巧地落在帝国港,一阵蒸汽缭绕的白烟过后,“滴滴”一声舱门滑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穿银灰色战舰指挥服,灿烂的金发显示他的高贵皇室血统,墨蓝的眼瞳神情淡漠。他的身后有序地跟着无数帝国alpha士兵。


    此时各大媒体已经接到了王子殿下今日回国的消息,架着“长枪短炮”全都守在了帝国港,帝都防爆执行官带着身负重荷的武装督警维持秩序,医护人员冲了上去,为这群平复叛乱的士兵进行消杀,检查伤情。


    在一片耀目的闪光灯中,白列野的目光却在港口迅速巡查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那个黑发男人的身影。


    他的眸光微微暗了暗,是他想多了,那个男人怎么会来。


    “希尔撒殿下!请问边境的叛乱是否已经完全得到平息?后续会怎么处理这些叛国者和俘虏?”


    “殿下,听闻您和加诺·列尔一见钟情,请问这是真的吗?”


    他对着媒体的话筒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应付过去后微微一笑,推开话筒向外走去,坐上了早已经安排好的接应飞行器。


    记者的长枪短炮又对着舱门口,指望着拍下殿下那位勇敢的心上人的首张照片。


    谁知从头举到尾,他们都没看到任何一个疑似Omega的身影出来。


    加诺·列尔呢?


    ……


    飞行器里,alpha王子靠在墨绿色的沙发里,静静听着属下这些日子的汇报,他的下属很尽心尽责,事无巨细地给他汇报白月星上发生的最新动态,有关于麦肯倒台之后有一股神秘力量收束了军权,而后交还给了皇室,还有涉事的家族有哪些等等。


    他听了一堆,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


    但这也不怪他的属下,因为是他自己主动把监视谢无温的人手调回来的,并跟他们说此后无需再向他汇报有关于王妃的相关消息。


    但是他现在有点后悔,之前在边疆还好,现在一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他忽然就十分地想要见那个人,想要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家里对着少将的肩章傻笑。


    但那个人并不想见他,甚至还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离婚。


    年轻的王子长呼了一口气,压下那种强烈的想让飞行器掉头前往某人家里的念头,开口,“回宫。”


    他需要冷静冷静,他不相信这个男人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


    夏宫。


    几个打扫侍女正在议论。


    “老实说我在那里呆久了也眼前发晕,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险些碰碎一个花瓶,好在米娜扶住了我。”


    “我也是我也是,那个厅里近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熏香,让人闻了头晕——”


    “日安,希尔撒殿下!”为首的琼女官向着走来的金发王子行了一礼,打断了一众侍女小声的议论。


    “日安,琼。”白列野微微颔首,随后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


    他对宫中的下人一向比较友好,因此她们也乐意和英俊的殿下分享见闻,“哦殿下,我们在说一件怪事,议事厅里最近有股很淡的清香,十分助眠,尤莎和我都险些睡着,我们猜测是不是换了新的熏香。”


    白列野笑了一笑,“大概是你们这些日子紧张过度的缘故,今日放你们一天假,好好补补眠吧姑娘们。”


    “哦殿下,您可真是太体贴了!”一众宫人盈盈行了一礼,快快乐乐地去休假。


    待他们走远后,白列野挥手招来了暗卫,吩咐道:“查清楚。”


    暗卫领命而去,而他也前往正殿去找父皇复命。


    老皇帝见到他后自然很欣喜,白薇皇后照例把他叫到身边来细细查看一番他有没有受伤,而后大力拍了拍他的肩,“我的好孩子。”


    白列野和自己的父皇母后关系还不错,一番其乐融融的家庭小聚过后,白列野放下了酒杯,不经意间开口问道,“王妃呢?怎么不见他来?”


    老皇帝的面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便笑道,“你那王妃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Omega,前两日我为他举行了授衔仪式后,他便主动要求去前线了。”


    “他去了前线?!”白列野蓦然抬头,墨蓝的眼瞳有些恼火。


    这以为谢无温只是不想见他,谁知他这么讨厌自己,知道他要回来,这人迫不及待的就跑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他是少将,身上的不可登舰的惩罚早已经撤销,为什么要拦他?”老皇帝语重心长,“孩子,王妃是有大抱负的人,你不应该把他拴在宫中这小小的天地。”


    大抱负?不该把他拴在宫中?


    白列野莫名地嗤笑了一声,垂眸喝了一口鲜红的酒液,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第七舰队早已返航,他去了谁的手下当差?”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老皇帝不怕儿子闹,就怕儿子笑。


    希尔撒继承了他和白薇皇后所有的优点,漂亮聪明的不可思议,老皇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的,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好。


    这个孩子表面看上去天使一样纯良,但是内里的心思鬼才知道。


    即便是作为希尔撒的父亲,汉斯·兰斯洛特都有点发怵跟他打交道。


    尤其是汉斯自己还有点做贼心虚的时候,他咳了一声,板着脸回道,“你的王妃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朕日理万机,哪有空帮你盯着他?”


    他这话说得确实是实话,谢无温经常会接一些特殊任务,时不时就消失几天,让白列野想找也找不到。


    白薇皇后打圆场,“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坐下来用餐了,让我们安静地享用这顿午餐好吗?”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他回到了希尔撒宫,坐在卧室里,那些枪林弹雨炮火轰鸣的声音还残留在脑海,他一闭眼就是被自己枪决的那些叛军的头颅,边境冰冷的寒风冻得他的心也如石头般坚硬。


    可是回到了白月星,这里有每年几千万星币的昂贵的天气调节器控制,一年四季繁花似锦,温度适宜。这让他那颗在边境冻硬的心又软化了下来。


    随着这种软化,一种柔软的情绪也缓缓流淌出来……想要见那个人,想要温暖的拥抱。


    他看着大的出奇到有些空旷的屋子,忽然这里太大了,其实他更喜欢谢无温那里的“狗窝”。


    可是那个人不让他住。


    而且还为了躲他跑到了边境。


    等等,那这样的话——


    他那个温暖的“狗窝”应该没人?


    白列野心中一动,正要起身的时候,暗卫出现在了眼前,“殿下,查到了,议事厅里那种古怪的香气是一种迷药的残留,属下搜遍了大厅,后来发现应该是这个的缘故——”


    暗卫递给他几片极为细小焦黑的纸,“这是属下发现地毯被新换了一张,然后在边缘发现的,”那纸明显被烧过,一捏就成了飞灰。


    与此同时,指尖传来淡淡的清香,让人不自觉的有些困顿。


    迷香?


    白列野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宫廷里怎么会有这种强效迷香?这纸上的迷香恐怕是几天前的了,却仍然让人闻了犯困,那它真实的效果恐怕是能够瞬间将人迷晕——


    什么人胆敢在皇宫用这种迷香?是想要暗算谁?


    而且地毯被新换过,也就是说,最起码皇帝恐怕是知情的……


    白列野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坐了下来,凝神思索了片刻,招来了安插在老皇帝身边的眼线问道,“这些天父皇有什么异动?”


    眼线尽职尽责地回道:“陛下前几天见过一个神秘人,但是离得太远属下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只是凭借感觉属下觉得那是一个陌生的人。陛下两日前召见过王妃,应该是举行授衔仪式。不过王妃很快就穿着少将军服出来了,离开了白月星——”


    白列野心中诡异感更重,在他看来谢无温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穿军服的人,他这人懒散,恨不得天天穿睡衣,难道是得了军衔太高兴了所以穿着出去招摇过市?


    “他去了哪支舰队?”


    “这……属下不知。”


    “去查!”


    “还有,去查父皇接见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白列野心中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诡异的强效迷香,老皇帝见了个神秘陌生人,突然匆匆离去的谢无温……这三者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


    他感觉心慌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却不知道。


    他想了想,直接出了宫,决定去谢无温家里待一会儿。


    门自然是锁着的,谢无温没有给他钥匙。


    他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后,轻车熟路的破窗而入,并顺手留下一张空白支票作为补偿。


    这里还有谢无温的气息,这种气息他很熟悉,他曾经抱过这个男人无数次,也亲过很多次,他身上便是这种淡淡的清香。


    这里一切还是原样,所有的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原位置,


    等等。


    白列野忽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谢无温真的主动去了前线,那他肯定会收拾一部分随身物品带着吧?但这里的摆设一样没多,一样没少,就像主人刚刚出门没多久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无意中瞥到了书桌上的一张单子,看上去就像是主人匆忙离开还没来得及收好——


    从小到大的皇家礼仪告诉他不可以翻看别人的东西,但是白列野只想说去他的教养,跟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讲修养是他一辈子的错事。


    于是他便坦然地翻开了。


    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那是一张很正常的体检报告单。


    上面写着,男,20岁,A+级Omega,身体各项功能正常。特别标注:生殖功能正常。


    体检人是:加诺·列尔。


    第40章 (二合一)


    11月22日,帝国星域内,某星舰内。


    谢无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床单上划下一道痕迹。


    第三天了。


    好消息是经过努力他的手能动了。


    坏消息是只有手能动。


    更坏的消息是,他的眼睛被蒙上了,睁眼便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迦斯关了他三天,期间再也没见过他一次,只派一个又聋又哑的护士来天天给他打一次针。


    说来也奇怪,明明三天滴水未进,但谢无温却不觉得饿,约莫和那针管中的液体有关。


    门一层层洞开,似乎有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很好看,银色的卷发,英俊忧郁的面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中世纪的贵族男性,他从灯火通明的世俗走来,进入到这间黑暗寂静的机密室。


    灯亮了起来,照亮病床上的男人,几日不见阳光让他面色越发的白,手臂上的伤并没有得到包扎,伤口裸露在空气中。


    然而全天不间断往他体内注射的蓝色吊瓶是玫瑰联邦最顶级的营养液,里面却加了大量的肌肉毒素以及各式微量毒素。


    很难说迦斯到底是爱他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他走了过来,体贴地俯下身,瞧着谢无温,“你瞧着很不舒服的样子,真叫人心疼,住得不习惯么?”手捏住他的伤口。


    谢无温倚着床背,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似是根本没感觉到痛,“说实话还不错,如果能够定时送上三餐我会更习惯些。”


    看着他惬意的面容,迦斯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后绿着脸艰难咽下,他盯了他片刻,又笑了,“不用装出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来迷惑我,也不用打什么逃跑的主意!你落到了我手里这辈子都逃不出去。”


    谢无温,“你开心就好。”


    迦斯瞧了他很久,试图在他脸上看出掩饰,愤怒或者失落什么的情绪,但让他失望了……


    谢无温看上去真的心情很不错!


    他笑起来很迷人,哪怕蒙着眼,也并没有减退那抹熟悉的懒散和痞气,像极了记忆里那抹身影。


    迦斯着迷似得抚上他的脸,按在他微微扬起的唇上,“不要再笑了,会让我忍不住想要撕烂你的脸。”


    谢无温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纱正对着他,像是正在看着他似的,笑得更深,“你长大后还真是难伺候,哭也不行,笑也不行……真是不可爱。”


    迦斯面上闪过一抹怒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但是对上这抹熟悉又漂亮的笑容,他忽然就想起四年前。


    那时这人在昏暗的小酒馆里,没骨头似的倚着吧台对他笑,还很不正经地吐了个烟圈,呛得他咳个不停,“毛还没长齐就跑来雇凶杀人,小鬼你身上的钱带够了?我出手可不便宜。”


    他当时只不过是族内一个私生子,自然拿不出高额的雇佣金,只得灰溜溜地离去。


    青烟缭绕间,他唯独记住了那双烟雾后的绿瞳,带着与笑容相反的冰冷。


    四年前的杀手福克斯形象迅速完美地与眼前这个男人融为一体,只是一个笑,就把迦斯重新带回了少年时,懵懂的悸动和爱慕被深埋心底,不敢见天日。


    尖锐的疼痛骤然传来,谢无温笑容僵住。


    迦斯把手术刀他的伤口处缓缓抽出来,看着他的眼神堪称温柔,下手却堪比小鬼索命,刚刚直接一刀直接贯穿了他的手臂。


    “不是跟你说了吗,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怪叫人恶心的。”


    迦斯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那染血的手术刀按压在他的唇上,像是一个冰冷锋利的吻,血珠渗出来,被他用大拇指细细又用力地抹去,留下一抹艳红。


    “也罢,你现在还想诱惑我,我也是很欢喜的。”


    迦斯摩挲着他的面庞,似乎像是在抚摸一件好不容易得手的宝贝,眼神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也该轮到你取悦我,讨好我了是不是,亲爱的哥哥。”


    谢无温:“……”


    一时之间室内寂静无声。


    迦斯开口,“怎么不说话了?”


    谢无温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可说的呢?”迦斯兴致勃勃地为他包扎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你就像以前那样多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一感动就又放过你了呢。你瞧,我不就是被你哄着把自家人都杀了吗?你“死”后我还保存着你的身体,甚至找来了基因石想让你复活呢……”


    谢无温心中猛地一跳。


    “基因石死而复生?这种童话你也信?”谢无温漫不经心的开口,但如果迦斯能看到他的眼睛的话,就会发现他眼底的波澜。


    “起初是不信的,直到我成功用那石头复制了一个你出来——”迦斯笑了。


    谢无温睫毛颤了颤,“复制了一个我?”


    “不能说复制,他连你万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惹得我不开心就杀了。”迦斯轻描淡写,“哥哥,你瞧,我最爱的还是你的灵魂。”


    谢无温:“……”


    “被灭门后我瞬间失去了所有,之前虽然在家族里被当做实验体折磨,可好歹还有个容身之地,之后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带着你的棺材四处游荡,你留下来的那具尸体状态很不好,所以我就想尽了办法赚钱,给你买最好的营养液修复身体,我这样爱你,再哄我几次,我说不定能为你去死呢。”


    谢无温沉默。


    “哥哥不说话,是内疚了吗?”迦斯歪着头瞧着他,言行举止像极了原来那个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说没有歉疚是假的。


    但是任务便是任务,他从接了灭门任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走。


    而且这些年他杀了这么多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在了他的手下,如果挨个歉疚一遍,那他的后半辈子不用干别的了。


    而且自己这不落他手里了吗。


    与其有心思内疚,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总感觉眼前这个青年比起四年前变态了不止一大截。


    然而他的沉默在迦斯看来却像是有了另一层意思。


    银发青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手术刀就像他的手一样,暧昧地拂过谢无温的面庞,“不必内疚,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的,无论你愿意也好,不愿——”


    999在识海里瑟瑟发抖。


    谢无温轻轻吐出一口气,“行吧。”


    迦斯动作微顿,“你说什么?”


    谢无温想换个坐姿,可身体却纹丝不动,“我都落你手里了,自然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迦斯沉默半晌,随后噗嗤一声笑了,手术刀滑过他的唇,蜿蜒过颈侧,随后落到了他的心口处,点了一点,“既然你欠我,那我对你怎样做你都没有异议吧?不如我割了你舌头,打断你的腿,彻底占有了你,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你觉得如何?”


    谢无温沉默了三秒。


    占有他?


    当时那个萝卜头大小的阴郁病娇小孩,现在跑来说想要占有他?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几乎要笑出来,他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他的唇角弯了弯,似是一个笑,“如果你是在问我的意见的话,说实话,我认为这主意相当不怎么样。”


    他的唇随着说话而微微开合,锋利的刀在他的唇上瞬间割开了个小口,唇珠渗出一滴血,他却毫不在意。


    “哦?为什么?”


    “舌头没了就没人陪你说话了,到了床上既叫不出来,也动弹不得,多无趣?当然,如果你有强暴尸体这种特殊癖好的话,那当我没说。”谢无温笑意盈盈。


    迦斯瞧着这个被自己绑在床上,黑纱覆眼的男人。


    多年不见,这个男人还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在听到威胁的话语后,他不但没有惊恐,反而还笑了,甚至还主动与他调情,可他看过来的眼神和四年前并无不同,温和又敷衍。


    他确实动过想要就这样强了他的念头,可此刻却全无兴致。


    这个男人看上去对此根本毫不在意!


    迦斯瞧着他,笑了,“呵,强占你?或许你现在还不了解现在的我,玫瑰联邦排着队要嫁我的Omega能塞满整个主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被人玩完了就扔了的垃圾而已。”


    谢无温瞧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哦?你是这样想的?那倒也是有趣了……”


    迦斯等了十多秒都没等到下文,终于憋不住了,阴恻恻地开口,“你在想什么?”


    谢无温赶在多挨一刀之前及时开口,温温和和地,“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万一若是又生气了我还要在挨一刀。我被你扎了这么多刀很是虚弱,万一若是不小心死了,我倒没什么,可你那花出去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说!”


    “那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我若是垃圾,那把我带回来的你又算是什么,垃圾收容站?真难为你放下身段屁颠屁颠去帝国当拾荒者。”


    迦斯也不恼,反而笑了, “是啊,哥哥,你瞧,你对我的影响这么大,似乎不是个好现象,我是不是该毁了你才会更好一些?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变成——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


    谢无温:“……”


    长大了果然变态了。


    迦斯在他眼睛的某处点了一点,谢无温眼睛上的黑纱一点点变浅,露出了底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瞳。


    迦斯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剂鲜红的液体,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听话水,只需要一瓶下去,哥哥你就会变成独属于我的玩具——”


    他试图在那双绿瞳里看到慌张,害怕,可是他失望了。


    无论是自己是否剥夺他的视力,也或者以破坏他的思维为要挟,这个男人始终都很沉静。


    这让他很着迷,同时又很害怕,极度的害怕。


    这个男人太懂如何让他心动了。


    他很怕自己到最后会真的顶不住诱惑重蹈覆辙喜欢上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把他做成没有意识的玩具,这样才能永远陪伴自己……


    他几乎着了迷似的拂过谢无温温热的肌肤,手指一路下滑,来到脆弱的脖颈,温热的肌肤下血液搏动,这样会笑,温热的人——


    没关系,他会把他做成最完美的标本,和生前一样栩栩如生。


    就在他即将下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鬼使神差似的,迦斯忽然想到了四年前灭族时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重伤垂死的自己向着福克斯射出那一枪。


    福克斯当时似乎也是这样叹了口气,明明可以躲开自己射出的子弹,然而这个男人却动也没动,最终中弹跌入了火海——


    那一声叹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欠?愧疚?同情?


    迦斯想了四年都没想通。


    此刻又听到了这声叹息,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住了手,看着谢无温,谢无温坦然地任他看,似乎根本没察觉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迦斯看了他半晌,忽然开口,“为什么不动手?”


    谢无温想了想,“我似乎已经说过了?那时你和我很像……”


    “不是那一次,我是说现在。”迦斯看着他那双幽深似妖的眼睛,“帝国死神的真正恐怖的不是他身体的强悍,而是接近满阈值的精神力。我现在并没有蒙住你的眼睛。”


    谢无温挑了挑眉,笑了,“汉斯·兰斯洛特还真是把所有都告诉你了,看来我卖了个好价钱。”


    “你不生气?”


    “还好,”谢无温无视脖颈上那双要命的手,向后倚了倚,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最起码不用六点起来开晨会了呢!在帝国我天天三点睡五点起,忙得如同狗一样到头来还被卖了……哎?这么看来去联邦做米虫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说来你要不要考虑挖墙脚?区区不才,曾任第七舰队特殊作战部部长,前帝国储妃,还是知道不少秘密的呢,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还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哦。”


    迦斯:“……”


    这个男人没心没肺到几乎有些冷漠。


    这让他既高兴又生气,迦斯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是看不惯他这么了无牵挂的不羁浪子模样似的,这让他联想到了被骗被愚弄的自己,故意冷笑开口,“真是吃里扒外,帝国的军官如今都是这样的软骨头?娶你的那个蠢货知道你是个这样的贱种么?”


    在谢无温身处的这个世界里,忠诚高于一切,所有军官皆忠于自己的信仰,任何一个叛国的军官都会被所有国家集体追杀。


    谢无温重新睁开了眼睛,“小鬼,相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实际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么?”


    他的话让迦斯心中一动,这让他有种和对方很亲近的错觉,


    谢无温扬起一抹温和的笑,目光却有些悠远,温柔的说,“我不就是这样一个,只忠于自己,宁可所有人都去死,只要我活着就行,管他什么国家种族的真小人么?”


    迦斯长长久久地看着他。


    最终笑了,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拉到唇边落下一吻,“真是冷酷。”


    下一刻,迦斯猛然咬住了他的手,几乎是恶狠狠地,带着杀意与几近沦陷的无奈,咬得谢无温的手鲜血淋漓,几乎可见白骨,抬头,笑得一如少年时般明媚——


    “连人带情报,我一起买了。”


    猛然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用力到让谢无温的骨骼几乎都在碰撞挤压在了一起,迦斯在他耳边喃喃低语,“福克斯,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谢无温笑了,目光却有些悠远薄凉。


    他又想到了不知多少年前,他独自坐在幸存者“凤凰”基地看月亮,身下是成百上千的尸骨。


    “其实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迦斯忽然突兀地开口。


    “嗯?”


    “你如果刚刚对我发动精神力攻击,”迦斯隔着眼纱亲了亲他的眼睛,人畜无害地笑了,“那你的眼睛就没了哦。”


    黑色的眼纱光彩流动,似有蓝色的电光闪过。


    谢无温沉默,他就知道迦斯留了一手,这个眼纱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武器。还好刚刚没有轻举妄动。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迦斯笑得更开心了,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乖。”


    【宿主,宿主。】999连声呼唤,打断他的思绪,【我刚刚检测到咱们主角心情忽然剧烈起伏!几乎要暴走诶!好奇怪,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


    希尔撒殿下身上爆发的恐怖气场险些把这间房子掀了,加诺·列尔什么时候去体检了?谢无温又是怎么拿到了他的体检报告?


    生殖功能正常?这句医生特意标注的话表明谢无温当时肯定是特别询问了这个问题。


    他这么关心加诺能不能生做什么?


    加诺·列尔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那些莫名其妙的花边新闻是不是也有他谢少将的推波助澜?!


    可惜,他无法如愿了。


    白列野面无表情的捏碎了那张纸,就如同几天前抹了某个人的脖子那样干脆。


    他从来不留隐患在身边。


    那个加诺,早就被他杀了。


    但是现在他并不关心那Omega是圆是扁,从这张还来不及放好的报告单来看,谢无温当时离开的时候确实比较匆忙,不然依他的性子肯定会把单子烧了不留证据。


    想到这里他心越来越沉,直觉告诉他,谢无温很有可能被什么人急匆匆地叫走了,然后——


    他忽然大步往外走,走到那个呼呼往里漏风的窗户口一纵身跳了下去进到了飞行器里。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飞行器悬浮在空中三四分钟,忽然,希尔撒殿下又从飞行器里钻了出来,这次他的肩上扛着一块巨大的流光玻璃。


    ……


    “第三舰队未发现谢少将的身影……”


    “第一舰队无新增人员。”


    “第……”


    傍晚时分,白列野放下通讯器,白鹰帝国的十二支舰队都对他的问题作出了回复,证实谢无温哪只舰队也没有去!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谢无温恐怕根本没有去前线,他是匆匆忙忙地见完了老皇帝,然后就失踪了。


    议事厅里有强烈迷香。


    向不喜欢政务的老皇帝还接见了一个神秘来客,现在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谢无温失踪了——


    一个离谱的猜测在脑海中逐渐形成。


    白列野面沉如水,他大步向书房走去。


    老皇帝这个时间向来都是在书房里读书,他走进来的时候果然看着老皇帝捧着一本诗歌,见他来了神情微僵,似有些不自然,随后和蔼地向他招手,“来来,孩子,正好你来了,来跟我说说你这些日子在边境的见闻,我听说你跟那个加诺·列尔关系不错,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已经带回来了。”在异形生物研究所里躺着呢,那个Omega死后身体骤僵,很不对劲。


    “哦?”老皇帝合上了书,眼睛微亮,“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见见?算算日子,你和王妃结婚已经有将近半年了,可以娶伴妃了。”


    又是伴妃。


    白列野定定地看了老皇帝一会儿,烛火跳动在那双墨蓝的眼瞳里,越发衬得那双眼睛幽深,看得老皇帝有点发毛。


    漂亮的王子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有点好奇,“当初您下了死命令让我尽快娶一个王妃,我照做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急着娶伴妃呢?”


    他的声音很淡,老皇帝却莫名感觉心头一凛,像是被什么冰冷的野兽凝视,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半晌后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亲儿子压制住了气场,老皇帝勃然大怒,书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是让你娶一个正常的王妃!没让你娶一个残疾的!你费尽心机娶来的这个能给你孕育后代吗?!能为兰斯洛特家族延续血脉吗?!不能!况且他还野心勃勃追名逐利招蜂引蝶,我若当初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绝对不会——”


    “所以你就把他卖了。”白列野轻描淡写。


同类推荐: 玫瑰不是雪色浓外星异种驯化手册[人外]特级咒灵恋爱指南小猫咪靠吃瓜成为星际团宠兽人永不为奴!炮灰雄虫靠论坛爆火了娇宠入骨年代文恶毒女配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