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已过。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睡着了却像飘在半空中清晰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苏棠有些头痛。
那天之后果然来了个皇城司的小参将取走纸条,并无半丝异样,来人有礼得很,连连致谢,还说若是遇上麻烦可到皇城司寻人。
苏棠怕小院周围有人盯着,不敢换马甲跟过去查证是否真是皇城司的人,不过想来若是假的,必定做戏做全套,跟过去也不会让自己看出什么端倪。
干脆在家躺着。
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围幔,苏棠只觉浑身酸痛,夜里睡不好真是太磨人了。翻个身趴在榻上,脸埋在软软的被衾里,思绪飞远了。
她们来京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整天忙忙碌碌的,不是安顿宅子就是打听消息,都没好好放松过,这和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马上就要开春了,桃红柳绿暖意融融的,想着就愉悦。
自己一直在家躲着,应该不会再有人盯着了吧?就算有人盯着,自己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不是?
要不今天出去找个乐子玩一玩?
但是,以什么形象出门呢?
老叟吧,之前没出入过小院,大白天骤然出现太惹眼,以往她每次回小院都是女装,偶尔男装,对外就说是表哥,这样两个姑娘的院子也能安全点。
但是如果周围还有人盯着,小院里莫名出现个男人,甚是可疑。
苏棠烦躁地蹬蹬腿。
其实吧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她今天想去的这个地吧……,之前都是男装去,今天想试试以姑娘的身份去是什么体验。
毕竟京城更繁华,包容性也更强。
走!说出发就出发。
自己的目标本来是躺平,现在为了这个目标已经勤劳好一段时间了,都有种以前做长期项目的感觉了,但是享受生活才是自己该做的呀!
所以她要去放!松!一!下!
见识见识京城的风韵文化!
窗棂半启,阳光和由它带来的暖意偷偷溜进屋子,苏棠站在菱花全身铜镜前,一身水葱绿的衫裙,几缕乌发垂落。随着左右晃动,发间蝴蝶钗的翅膀起起伏伏,煞是灵动。
看着这件俏皮灵动的马甲,苏棠很满意,招呼一声,蹦蹦跳跳就出门了。
章台巷位于城西,是京城最著名的一条长街。
原因无他,坐落的皆是秦楼楚馆,还未走进,脂粉的香气便远远传了来。
亭台楼阁,青砖黛瓦,朱漆雕栏。
街上青幔小车或油壁轻车来往不绝,却无尘嚣,不少文人墨客往来其间,不知何处飘来一丝缠绵的琴音,勾人心魄。
京城的风月场真是高雅又风流。
苏棠逛了一圈,站在了章台巷最恢宏的一座建筑前,飞檐斗拱、层台累榭,在阳光下闪烁着乌金般的光泽,门右一方尺余的灵璧石立牌,阴刻着“涵碧楼”三个字。
“这楼不错,看规模就知道服务一定好,就它了!”辛劳数月,终于能来好好潇洒放松一下,苏棠心情好得都要飞起来了。
踏入主楼正堂,地上是西域缠枝纹裁绒毯,二十二盏银烛台从藻井垂下,烛火氤氲,雾气缭绕,若有似无的檀木香气混着一丝魅惑的甜香在空气中浮动。
高台上一位云锦素裙、点翠头面的妙龄女子正素手弹奏古筝,前面是一群身姿曼妙、衣着清凉的舞娘热情奔放随乐而舞。
苏棠一进大堂,就引起了一旁正指点江山的主事妈妈注意,这姑娘未免太年轻耀眼了些。
杨妈妈捏着手帕的纤指轻轻掩唇,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正四处环顾的苏棠,款步上前,“哎呦,我说今日这楼里怎么比素日耀眼了几分,原来是姑娘大驾光临,像个小太阳一样,将我这楼里照得熠熠生辉呢~”杨妈妈巧笑倩兮的迎了上来。
“妈妈贵姓啊?”苏棠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妈妈,心中不由赞叹,保养得真好,风姿正盛呢。
“老身姓杨,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杨妈妈的声音婉转娇媚,让人受用得紧。
“我姓白,妈妈称我白姑娘即可。”杨妈妈顿时对面前爽朗大方的姑娘心生喜爱。
风月场上见惯了的人都聪明得紧,见她言语间点到即止,杨妈妈就明白她不想透露身份,连这姓氏也不一定是真的,只是真真假假在这烟花之地谁又在乎呢。一方享乐,一方取财,货银两讫。
杨妈妈也不纠结于此,“不知姑娘今日来是喝酒听曲呢还是吟诗作画呢?”
“妈妈说笑了,来这里,自然是想找几个可心人乐一乐的。”苏棠身体前倾靠向杨妈妈,眉目灵动。
任谁被年轻貌美的姑娘调戏都会心情愉悦的,杨妈妈娇笑出声,随即美目一转,面露犹豫,纠结几息开了口。
“姑娘若是找几个姑娘作陪,谈谈天说说笑,妈妈我自是不拦的,但若是想找几个貌美贴心的小倌儿嘛……”
手中丝帕一甩,眉目间染上一丝魅惑,“姑娘年轻,怕是还不明白,来咱这找乐子的呀都是些已嫁作人妇的闺中妇人,悄悄来松快松快再悄悄离去,自是不忌讳什么。但……,姑娘一看就是云英未嫁之身,妈妈我啊不好害了你。”
苏棠闻言挑了挑眉,注意力都在“姑娘、小倌”几个字上,别的是全没入耳,她就说挑个看起来最贵的准没错,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那就请杨妈妈请几位温柔可人的姐姐和郎君一同来乐一乐吧。”手中掏出一大包银子扔了过去。
“姑娘,这……”
杨妈妈见这位白姑娘笑得如此明媚张扬,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暗暗琢磨:许是大家族的姑娘出来玩乐见识一番,定是有底气无人敢置喙什么,自己多嘴太多扫了贵客兴致反倒不妙。
再低头看看手中的银子,不好再劝,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苏棠随着小厮引路进了雅阁,络绎不绝地布上了各色茶食点心,杨妈妈虽应了她的要求,但总担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要惹下麻烦,还是有所提防得好。
特意选了这件雅阁,位置正对大堂,莺歌燕舞尽收眼底,最妙的是仅以轻纱悬挂遮挡视线,来往进出之间纱幔浮动,里外之人都能瞧个清楚,可谓半丝私密空间也无,想要做什么是绝不方便的。
鱼龙混杂,还是谨慎些好。
远远的见“白姑娘”安然落座,杨妈妈长舒口气,在这京城摊子铺得太大的坏处就是:任谁来了都得敬着、都得伺候好,不然跳出来座真佛,真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很快,几位姑娘鱼贯而入,青涩与美艳具有之,怀抱琵琶的、手握书卷的、携一柄长剑的,果真是各有千秋,花开百样,娇嫩鲜妍。
苏棠开心的招呼姐姐们落座。
“各位姐姐好呀,你们叫我小白就好,快坐快坐,我们今儿聚在一起一同乐一乐,都不要拘着。”楼内的姑娘们互相看看,一时都有些错愕,怎么是个年轻姑娘?
但很快,苏棠的小太阳属性发挥了作用,众人打成一片,同为女子,大家说说笑笑,轻快得很。
未几,杨妈妈领着几个绝色的小倌进来了,一一给苏棠介绍。
定睛瞧去,说是环肥燕瘦、各具风姿也不为过。雅阁里的几位姑娘瞧见他们,轻轻的撇了撇嘴或垂下眼眸,眼里染过几分不屑。
楼里姑娘或因幼时贱卖或因罪获罚才不得已来到此地,而涵碧楼的小倌馆多是貌美男子自愿入驻,与其说是卖身卖艺,不如说是与涵碧楼的一场交易,为的不外乎银钱或名气,在她们看来,自轻自贱。
因此姑娘们对这帮小倌没什么好印象。
在苏棠看来这些郎君们美则美矣,但总觉得阴柔了些,她还是喜欢带点阳刚之气的,不用多,一点就够。
就像那个谁……
谁来着?
算了,人都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多伤人自尊啊,索性赏心悦目的,看着也开心。
自己就是图个眼痛快,好看就完事了。
杨妈妈任务完成退了出去,临出去前看了看角落里斜歪着的一个道身影,眸色闪了闪。
雅阁里气氛很快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弹曲儿的、跳舞的、讨论诗作的、谈笑的、玉签叉着水果往苏棠嘴里喂的、偎在苏棠身边给她捏腰捶腿、软言温语的……花样百出。
而苏棠呢,她也不闲着,招呼这个吃、劝那个喝、谈谈天说说地、探讨一下文豪佳作、品评一番超绝琴艺,还不时一抬倚在她身上郎君的下颌,近距离观察一下美色。
真是……巍巍乎,好不快活。
终日奔波劳碌,悬着口气,苏棠现在才感到心情好上些许,果真美色养心,这才是努力拼搏挣钱的意义啊!
苏棠这厢美得冒泡,没注意拐角处一双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沉静目光。
“王爷,朝晖阁就在前方。”承影不知为何王爷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只好出声提醒。
“你看那位姑娘。”顺着王爷的示意看去,一个扎在花娘和小倌中的浅绿少女映入眼帘,一次叫了这么多……,还男女不忌,啧啧啧,真猛啊。
“你……见过她吗?”谢玦语气有丝迟疑。
按理说暗卫过目不忘是看家本领,他又是其中翘楚,若是见过,必定会有印象,但承影思索再三,“属下不曾见过。”
“是吗,我好像见过。”谢玦声色极轻,像是初冬湖面勉强结上的一层冰,轻轻一敲就碎裂了。
那双眼睛、那神采飞扬的神色,自己似乎在谁身上见到过……
16、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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