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巫少主,终于长大了 我脏……
瞧着哥哥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 巫辰目光悠远,一部分证据,被两人“同流合污”吃进了肚子里。
视线落在他亲自布下的结界之中, 有一处,藏着好几封未打开的白色信笺。
巫辰唇角一勾。
这信笺若是强行打开,会立刻被写信之人察觉, 巫辰可没那么傻。待吴陵回屋之后,他立刻施展灵诀,将几封信烧得一干二净, 丝毫灰飞不剩,半点音信也没传出去。
剩下的证据,消亡得彻彻底底。
十几天后, 魔修终于露出蛛丝马迹, 被神通广大的灵烟仙子捕获,当场斩杀。
众人议论纷纷, 说仙子是如何英勇,那魔修看到仙子, 立刻被其修为压制, 动也不敢动,便头颅落地, 热血撒地,魔气森森的眼珠鼓起, 竟死不瞑目。
至此,仙子声名大噪, 众口交赞,莫之能及。
一通调查之后,得出了魔修混入宗门的原委。
原来, 魔修兼具灵兽血脉,扮成了一只灵兽,早年藏身于秘境之中,故意被朝仙宗的弟子捉住,混入了宗门,压抑魔性,以灵兽为食。
若非魔气得不到抑制,被人意外发现,他还逍遥法外。
得知魔修被处死的消息,吴陵松了一口气,院落结界也被巫辰撤开。
他不禁好奇道:“娘,那魔修为何抑制不了魔气?”
林芊素手拈花,笑意盈盈,“陵儿不知此事,再正常不过,魔修作恶多端,与天地为敌,人人怒而诛之。他们修的是灵气,可不被天道所喜,便在体内化为了魔气,却积攒了灵毒,灵毒达到了极限,魔修往往会自取灭亡。”
“因此,为了延缓灵毒的侵蚀,魔修时常以凡人及修士的血气为药,才得以苟活,这就是他们作恶多端,猎杀凡人,与我们正道修士为敌的根本原因。”
“越是修为高深的魔修,便越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甚至有的邪恶大魔头,为了修炼成魔仙,屠戮了数个凡人城池,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啊……”
吴陵吓得瑟瑟发抖,又联想那个梦,恶寒不已。
那天杀的魔修,不仅杀人,还……还奸尸呢!
这般一想,吴陵全身紧绷,屁股更是一缩,哪里都疼了起来,腰疼,胸疼,嘴巴疼,锁骨疼……大腿也疼,就连手臂上,也冒出一大块毛骨悚然的鸡皮疙瘩。
那梦实在太真实,吴陵有种真正被魔修侵。犯的错觉,心底阴影横生。
林芊瞧吴陵一脸瑟缩,还以为他是怕魔修,不禁莞尔,想起了她早逝的那只白猫,心中充满怜惜。
“陵儿,莫怕,那魔修已经死了,你若是不解气,我便将他那串在演武场刀锋上的头颅送给你,让你当球踢。”
吴陵:“……娘,还是不了吧。”
修仙之人,不管男女之辈,就是猛!
那魔修的头被端方地摆在演武场附近,他每次路过,便心慌不已,不敢去看,偏偏宗门弟子们多驻足欣赏,赞叹不已。
“这脖子切得可真整齐,看来,灵烟仙子不仅用得一手好刀,就连剑,也用得得心应手。”
那人忒大声,吴陵一听,心底似爪子挠似的,又想抬头看,又不敢看,硬着头皮想离开。
偏生那人就是不放过他,还故意问他,意有所指,“巫少主,你瞧灵烟仙子的剑法如何?比起云师弟,两人孰胜孰败?”
吴陵:“……”
好奇心终于胜出,吴陵抬眸,当即给了他一道眼风,又光明正大盯着那魔修头颅的方向瞧。
登时,那血肉模糊,红白之物黏糊糊粘在其上的一截脑袋映入眼帘,切口处还在缓缓滴着黑血,一片狼藉,恶心得要命。
吴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口猛地一缩,娇躯颤颤,几欲瘫痪。
“巫少主,你怎么了?”那人瞧他一副差点被吓死,却偏偏努力站着的倔强模样,忍俊不禁,还在打趣。
吴陵咽了咽口水,性子逞强,不肯服输,一计眼刀子扫过去,声颤颤,却将人骂得劈头盖脸,“大家都是同门,何必要比个你高我低,非要分个你强我弱?云师弟皎皎如月,灵烟仙子清风清雅绝尘,二人都是我宗门的顶梁柱,缺一不可,哪里容得你这个挑拨算计的人兴风作浪、搬弄是非?”
灵烟仙子是擅长用刀,还惯于用左手,可修士精通百艺,练刀和练剑,融会贯通,轻轻松松。
不过,在吴陵心中,全天下耍剑最厉害的,师弟如是。
被人指着鼻子骂,偏生又理亏,根本无法还嘴,那人面色尴尬,赔了一句不是,还行了一个正式的歉礼。
“抱歉,巫少主,我本意并非如此,都是我脑袋发热,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他往日里不屑一顾娇娇公子,娇弱的身躯明明还颤抖着,却非给他一种顶天立地、铁骨铮铮之感。
这人心底,不免第一次生出敬佩之意,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吴陵对此一无所知,只白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再也不敢路过此处。
如今,便宜娘旧事重提,吴陵又是一阵恶寒,便转移话题,“娘,这世界上,有无未做过恶事的魔修?”
吴陵心善,虽怕魔修,却不愿将所有魔修都认成是坏的,就像凡人或修士一样,也有好有坏。
“陵儿,你太天真了。”
少年意气风发,不知世间嫌恶,实属正常,她如今,便要在他心上植上一层铁般的事实。
“你要记住,这么多年来,相信魔修有善的修士,都死了个干干净净。”林芊温和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吴陵瞳孔皱缩,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的,娘。”
夜晚,吴陵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魔修漆黑的影子、坚硬的身躯、骇人的那物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使他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他不知,二人早已灵修,意识深处产生了链接,随着时间的流逝,链接并未消失,反而暗自蛰伏,稍稍被撩拨,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那入梦术归根结底,也与灵识有关,云水遥能轻易进入吴陵的识海,对他成功施展此法,也是灵修链接起了作用。
明明只是梦,可在灵识感知上,二人切切实实交缠不清,在双方识海中印下了更深的痕迹,
“我脏了。”
吴陵喃喃自语,茫然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浑身不是滋味。
月色如轻纱,从落天流泻而出,灌满了整个庭院,拉开白色天幕。
“阿遥……?”
朦胧间,脑海中魔修的身影仿佛和师弟的重合在了一起。
俊美无涛的师弟,浑身散发妖异气息,额间魔纹森然,煞气外泄,薄唇似笑非笑,吴陵懵懂“唤”一声师弟,云水遥却张开血红唇瓣,里面没有舌头,尽是阴森黑洞,里面融化了无数修者的白骨血肉。
“啊……”吴陵短促惊叫一声。
刹那间,忽的听闻一声沙哑弦音,轻柔婉转,似怨似泣,“师兄。”
登时吓得吴陵一哆嗦,魂儿都差点吓没了,脚却不听使唤,连鞋子都没穿,就着亵衣,慌忙跑出了庭院。
他:“……”
大意了!
若外面是魔修,那他该如何!
所幸,外面之人是许久不见,他心心念念的,立于门外,久经风霜。
恐惧忽然就消失了。
梦中那魔修,怎的会是师弟呢,定是他被梦魇住了,净是荒唐。
月隐,美人抬头,半张清隽雅致的脸落在光下,唇色红润如朱砂,另一半,则掩藏在黑色之中,神秘莫测。
是云师弟!
这时候,吴陵却发现,昔日光彩照人的云师弟,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多日未眠,脸上覆上了一层疲惫之色。
云水遥黯淡的神色,在木门开启之时,骤然生辉。
充满了星子的眸色微沉,落在了吴陵那双,落于青白鹅卵石的赤足之上。
他甚至能回忆起,在梦中之时,那秀丽的粉白脚趾,在动情之时,如何伸展又蜷曲,上面两截肤如凝脂、柔美嫩滑的长腿,是如何颤巍巍地勾着人不放。
“阿遥……”吴陵捏着衣襟,不知为何,心思荡漾,又羞又喜,“你……你来了?”
他从未想过,师弟然会亲自来寻他。
“师兄……”
那人款款上前,微踉跄,语含微不可闻的委屈,眸光似水,大胆地捉住了吴陵的手。
垂眸打量,“师兄,夜凉天寒,我且为你添衣,切莫着凉了。”
边说,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灵鹅珍羽大氅,披在人肩膀上,灵貉领圈着少年脖颈,柔顺又温暖。吴陵小脸粉扑扑的,只觉暖意融融,全身都被师弟的气息笼罩,都快要醉了。
“师弟。”吴陵眼含羞色,却直勾勾地望着人,也不知羞,“好暖和。”声音饱满圆润,悦耳清甜。
云水遥失笑,目光灼灼地迎着人羞怯的视线,手温和将夜风吹起的飘摇长发收拢,掖在领后。
手掌扣在师兄腰后,一声喟叹,“我好想你,师兄。”
想……
师弟说想他!
“哄”的一声,耳鸣声不断,吴陵只觉得,心中筑起的无形城墙瞬间坍塌,美味香甜的软肉,全然暴露出来,任由人戳弄。
无数烟花炸开,每一朵无限升高,垂落,诉说着极致的喜悦。
“师弟,我……我也很想你。”吴陵声音涩然,紧紧捉住云水遥的手。
两人私密耳语,眉来眼去,你笑我笑,打情骂俏,撒娇痴缠,随后,便携着手,一同亲密地钻进了屋中,不知门外一符隶悄然闪烁,又隐匿而去。
不知事情如何发生的,可二人推攘之间,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肩抵着肩,手握着手,腿挨着腿,亲密无间。
吴陵忽然想到,上次他夜宿师弟房中,这次,倒是反过来了。
他和师弟二人,当真是你来我往,有来有回,般配得很。
夜深人静,正是说悄悄话之时。
云水遥语气温和,平静地诉说着他这十几天遭遇的一切,身为宗门弟子,要配合宗门,排查魔修的踪迹。
加之,他是长老弟子,更是要作为表率,做出一番成绩。
因此,他这些天忙碌不堪,未阖过眼,精神萎靡,事情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前来寻吴陵。
“我听说,是灵烟仙子捉住那魔修的?”吴陵却不吃他苦肉计。
云师弟若是真的这般想念他,为何连一封信都不给他回?
回信要多长时间,就算再繁忙,抽个小空也当够了。
云水遥眸光一闪,神色莫名,“怎的,莫非师兄是嫌我不如灵烟仙子英勇,没将那魔修绳之以法?”
吴陵咕哝一句,却不正面回答,“你忙忙碌碌又如何,最后功劳,又不会记在你身上。”
他可知,灵烟仙子如今风头大盛,云师弟虽依旧盛名,可比起往日,倒是沉寂落寞了不少。
就为了这区区一得不到的虚名,师弟竟不理他。
他吴陵一个活生生的人,莫非就比不过这些虚假名头么?
越想越气,吴陵愤懑不已,心中暗道:当真是平日里给了师弟好脸!
不教他知晓自己的厉害,他怕不是要闹翻天?
“我行此事,并非为了邀功。”云水遥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吴陵觑他一眼,忽的想到师弟就是个清风朗月的呆子、老好人,他这般想他,实属不该,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当即没好气道:“好了好了,知道云师弟你是个绝世大善人了,不追名利,不逐金钱,做事仅凭本心。”
敏感察觉到一团哑火憋在少年心中,云水遥神色一暗,语气沉沉,“师兄,那你说,你这些日子,为何不来寻我?”
甚至于,知晓他追查魔修“有危险”,一句好话都未曾留给他。
吴陵一愣。
不知为何,忽然有丝心虚,美化了自己的胆怯,“阿遥,我倒是想来寻你,只是那魔修狡诈,我怕我俩私自见面,被魔修钻了空子,中了那离间计。”
云水遥神色一闪,呵呵一笑,“师兄,你倒是想得周全。”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怕死”。
知他本性,云水遥心中虽不愉,却也并未过多苛责。
只是,因为怕死,师兄便私自扣下了他的灵翁,不回一封信,倒是让云水遥自作多情,白担心了。
神色一暗,云水遥压下心中的烦闷,若是自取其辱询问,平白无故降了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再提。
殊不知,吴陵也有诸多事情想质问他。
例如,明明那魔修这般危险,知他担忧,云师弟为何不回他的信?
可见云师弟风尘仆仆来寻他,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罢了,云师弟兴许真的忙,忙得连他都忘了。
“师弟,你最近也倒是一个大忙人哩。”
两人相视一笑,小小积怨埋在心底,隐忍不发。
聊表心肠之后,吴陵有些困了,“师弟,我要睡了。”
脑袋熟练找到了人的胸膛,深深埋入,深吸一口属于师弟身上的清幽淡香,安然入睡。
之前的每个夜晚,他都是这么依偎在师弟身边。
没有师弟在侧的日子,无人给他暖被窝,纵然脚底贴了灵符,早上一醒来,灵符却不知被他蹭到哪里去了,脚心冰冷得很,很久也未曾暖和。
他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过的。
现在好了,师弟过来了,又给他暖床了。
思绪沉沉,睡意朦胧,呼吸均匀。
许久,一双修长的手臂穿过了少年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怀里揣了个人,满满当当的,心也仿佛被填满了。
“师兄……”
轻抚柔顺长发,月光下,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瞧着挂在床边、认真裱起来的画,神色不明。
“呵……被发现了么?”
他作画之时,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观画之人,越是看这幅画,便越是会被勾起内心深处的欲。望,并在梦中放大数倍表现出来。
醒来之后,那股残留的欲,也会对人造成一种错觉,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此术法披上的一层合理的外衣。
只是,很可惜的是,现在这术法消失了。
这说明,他的小把戏被人发现了。
究竟是谁呢?
是师兄?
不,云水遥即刻否定,师兄愚昧天真,根本不会花心思在其上。
究竟是谁做的,答案呼之欲出。
“想试探我?”云水遥低低地笑着,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那解除了术法的人,兴许知道是他做的,可没有证据,不能对师兄直接挑明,若他今夜再下术法,定然会被那人抓个现行。
可惜的是,现在的云水遥,已经不需要施展所谓的小把戏了。
因为,师兄一颗心,早已经遗落在了他身上,却无知无觉。
“属于我的……小炉鼎。”
是的,他的小炉鼎。
师兄占了他的身份,不知廉耻勾引他,就合该将所有一切都献祭给他,不管是爱欲嗔痴,惧憎嫌恶,身,还是心。
等收网之时,师兄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被困在他精心编织、由谎言铸成的牢笼中,再也无法逃离。
一想到那一刻,云水遥便热血沸腾,眼含邪性。
他爱怜地唤着人,一遍又一遍,唇克制地落在吴陵的额间,脸上,唇角,磨蹭了好久,又张唇,伸出滑腻的舌,认真地描绘着诱人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的呼吸越发急促,未知之物毫不掩饰缩入衣襟。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一时轻快,一时缓慢。
薄薄的被褥微动,好似有一条恶毒的蛇钻了进去,在被褥里邪恶地拱着。
吴陵轻轻蹙眉,吁气,脚趾都无意识缩了起来,陷入了无尽梦魇之中。
第二日醒来,吴陵被褥之上叠着昨日那大氅,另一半边床,早已冰凉,只留下一封信笺。
云水遥已经离开了,他要主持宗门内的“辨识魔修”大会,为弟子们做讲座。
“昨夜,似乎并没有做噩梦。”
这是一件好事,可吴陵心中慌闷,总没个底,昨夜的梦似看不清的蛇,却紧紧缠绕着他,到现在还未缓过气来。
唇有丝干涩的疼,舌头微麻,吴陵没有多想,兴许是昨夜做梦之时,不小心咬了舌头和嘴皮儿。
而且——
他别扭地夹了夹腿,垂眸,只瞧见自己大腿某处颜色较暗,似乎是……
顿时恍然大悟,霞飞双颊,羞得不敢见人了。
他竟然,竟然……
吴陵羞耻地咬唇,心中的尴尬仿佛要溢了出来,他丁点儿不敢想,云师弟到底有没有发现……
“应该不会发现的。”
似是在说服自己,吴陵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愁,脸色变得比天色还快。
“罢了,若是师弟看见又如何?”吴陵撅起唇,气鼓鼓的,干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只要师弟没在我面前提,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反正,只要我没脸皮,尴尬的就是师弟,嗯,就是这样。”
鸵鸟大法,胜利。
话虽如此,他迅速将大氅好生折叠好,认真地放在**边的储物袋里,里面保存了云师弟的贴身之物。
包括二人初见之时,云师弟身上那身血衣。
“待我日后离开,便将所有一切都还给师弟。”
喃喃自语之后,吴陵开始掩盖“罪证”,他将身上的亵衣脱下,手中掐诀,一团火凭空在其上燃烧。
可惜这亵衣防御能力太好,吴陵在法术上又是个门外汉,劳累了半个时辰,半点没点着不说,还将吴陵累得气喘吁吁。
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这一天,朝仙宗有人瞧见巫少主鬼鬼祟祟而行,至一偏僻的湖边,偷偷摸摸拿出亵衣来洗,像是做了坏事儿似的。
也怪他灵水诀都施展不顺,不得不寻山涧流水。
“这……”有女弟子偷笑,“巫少主怎的突然变得勤快起来了。”
这弟子是个嘴里包不住话的,顿时将她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子弟,这一传十,十传百,甚至所有弟子都知道了。
最后,甚至越传越离谱,夸张得很。
“巫少主行了自渎之事,羞于见人呢,偷偷摸摸将小衣拿到湖里揉搓,焦急地拧起眉头,小模样认真极了。”
“笨手笨脚的,洗个小衣,都洗不明白,我急的哦,恨不得以手代劳,将少主手上的小衣抢过来,‘亲自’来洗。”
一阵狎昵的笑声。
有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巫少主,终于长大了。”
二十岁的少年,是该懂人事儿了。
吴陵先前洁身自好,自进入宗门以来,鲜少与女子有过多的交流,也从未下山去狎过妓,在众人心中,不通人事。
因此,就算不少子弟对其有浅浅的不轨之心,也并未表现出来。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于是,就算吴陵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第四十七章 :你想讨谁的欢心 当然是………
比如说现在, 便宜娘别有深意地笑着,“陵儿长大了,娘给你送几个婢女过去如何?”
吴陵:“?”
连忙摆手, 生怕惹上事儿般,“不用了,不用了, 娘!”
之前亲娘还在的时候,也送过几个美貌妖娆的婢女给他,可婢女们总喜欢爬他的床, 吴陵情窦未开,烦不胜烦,将她们通通赶走。
林芊蹙眉, 想起了宗门内尘嚣喧上的传闻, 陵儿悦心于云水遥,还恬不知耻倒贴。
“那, 男仆?”
什……什么?
吴陵眼珠子一瞪,手都摆出残影了, “娘, 我不要不要!”
便宜娘的反应,怎的跟他亲娘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男仆比婢女还要厌烦个数倍, 明明乃顶天立地的男儿,却在夜晚, 衣衫半露躺在他的床上,搔首弄姿, 朝着他挤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得了什么眼疾呢!
“好罢。”林芊暗自可惜。
吴陵心头发毛,连忙告辞, 然而,事情还没完。
巫辰偷偷摸摸塞了一本书给他,“哥哥,送你的礼物。”
吴陵:“?”
垂眸,一脸期待,认真观察,蹙眉,不屑,疑惑,怀疑自我,最终确认,愤怒。
这没错吧,一本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书?
送此礼,简直是拉低了便宜弟弟高贵的身份。
“你不打开吗?”
偏偏巫辰面含期待,好似他送的礼,价值连城,千金难买。
吴陵:“……”
见状,巫辰笑眯眯,献礼般将书在吴陵眼前翻开,可怜的吴陵,脑子还未反应过来,眼睛却被书给“强迫”了。
“啊……”
吴陵捂住眼睛,羞愤地朝着便宜弟弟踹了一脚,巫辰“哎哟”一声,假意疼痛,本想逗逗人,哪知哥哥愤然离去,理都不理他。
巫辰:“……”
那里面,画的竟是惹眼暴露的春宫图!
又一天,白浪神神秘秘地将他拉到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兴奋道:“巫少主,你瞧里面是什么?”
吴陵觑他一眼,心中对礼物有了阴影,迟疑片刻,瞧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迟疑道:“白师弟,我可没要你送。”
“是的是的。”白浪现已接受了这个称呼,小鸡啄米般点头,“巫少主没找我要,是我非要送给巫少主的,求少主可怜可怜我,快些收下罢,否则,师弟我将夜不能寐,茶不思饭不想……”
“罢了。”听着人阿谀奉承的语气,吴陵心底美得很,面上却傲娇哼了一声,“既然你如此诚心要送,那我身为师兄,爱护同门,也不能辜负你一片好意。”
吴陵手指微动,面上依旧矜持,等待着人将礼物亲自送入他的手中。
白浪果真上道地将礼盒轻轻放在吴陵手中,整个人欢喜不已,美滋滋道:“少主,我不日将要去一秘境,此秘境凶险万分,里面奇珍异宝众多,在我得胜归来之前,少主你可要好生记着我哦!”
活像一只在喜爱之人面前开屏的花孔雀。
吴陵:“……”
你得胜归来,干我何事儿,又不会将宝贝分给我,为何还要我记得你?
你脸可真大!
吴陵不明所以,对不上此人的脑回路,一脸迷惑。
又瞧着人一脸兴奋扭捏、似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心思一动,似有所悟,面色一垮,看得人眼热不已。
他可是知道了,这白师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不惧天高地厚,竟成了这宗门上下,第一个敢找他讨要回礼的人!
先送礼,再委婉地说要去秘境,像只哈巴狗一样瞧着他,不就是知晓他宝贝众多,等着他送一个防身宝贝过去么!
这白师弟,长得浓眉大眼的,可打得一手好算盘哩!
吴陵还是要脸的,别人都找他乞讨了,他从指甲缝里透出一点儿,虽然心疼,也并非不可忍痛割爱。
罢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云师弟帮得,他为何帮不得?
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竞争”念头,吴陵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玉佩,这似乎是便宜弟弟给的,品相朴素,灰扑扑的,半点不起眼。
“给你,望你从秘境从平安归来。”
白浪都惊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欣喜若狂,他怎么能想到,自己竟然有此殊荣,说出去,定会被人嫉妒死!
“少主,我,我白浪得少主一玉佩,此生何求,恨不得以身……”
吴陵没空听他废话,打开精致雕刻礼品盒,里面竟是一个粉红色的鸳鸯肚兜!
吴陵:“……”
白浪被教训得抱头鼠窜,话没说完,也不敢还手,口中连连喊着“少主饶命啊”“求少主怜惜”,心底却美得很,恨不得那小拳头多锤锤自己,松松自己的筋骨才好。
可吴陵教训人,反倒是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手使不上劲儿,便怒骂一声:“下次再犯,我绝不饶你!”
故意抱头、作窝囊状的白浪眼睛一亮。
心想:还有这等好事儿。
故美滋滋离去。
吴陵抓着那粉色肚兜,面露嫌弃之色,本想将此丢弃,可定睛一看,这肚兜似乎看起来有丝眼熟。
哦,原来是之前那红色肚兜的姐妹款……
“先前那红色肚兜,在秘境之中和其他宝物一起,被那邪恶贪财的灵月真人残念收缴,残念破碎之后,我和云师弟一起,找了许久也找不着,师弟说,我的所有宝贝,兴许都被残念空间吞噬了。”
可怜的他,之前好不容易积攒的所有法宝,都落得一干二净,他携宝离开宗门的愿景,又被无故推迟了。
手中的粉色肚兜,瞬间变香了。
“罢了,就姑且将此留下,日后找机会变卖,换成银钱。”
说到银钱,吴陵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太过摆烂,倒是忘了自己头顶上正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即刻,他反躬自省,决定将财产积累一事提上议程。
不幸的是,他上次闭门谢客、将人赶出去之后,上门送礼的人寥寥无几,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落了面子。
“对了,阿遥不是还有母精么?”吴陵欣喜若狂,深觉自己找到了突破点,“阿遥之前祭炼本命剑……”
提到那剑,吴陵全身一抖,恶寒不已,腿上冷飕飕的,好似有刀片在刮擦似的,慌乱并拢了腿。
“不管怎样,就算借了人,他那里定然还剩下一部分。”
心血来潮之际,吴陵想一出是一出,立刻赶往云水遥的院落,他进入结界之时,犹如一粒轻沙,安静无声。
朴素的木门并未落锁,待吴陵走近之时,云水遥目光悠远,心不在焉,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好似在抚摸着什么,并未发现来人。
幸得他背对着吴陵,衣衫挺括,身如青松而立,宽阔的背,将所有罪证掩盖。
“阿遥!”
吴陵兴冲冲推门,只见那人虎躯一震,一抹不知为何物的红,瞬间消失不见。
手僵硬地放在身子两侧,云水遥唇角微勾,故作轻松,“师兄,你……来了?”
“那是什么?”吴陵揉了揉眼睛,惊诧不已。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抹红,似乎是一块布料?
“只是一块手帕罢了。”云水遥神色闪烁,耳朵不自觉红了。
“手帕?”吴陵微愣。
那真的是手帕吗?
可是,手帕上为何会落下一串血红的玉珠,叮咚作响,轻灵愉悦,难不成是绑在脖子上的?
“怎么了?”云水遥转过身子,挑起眉头,微哂,“师兄,你来找我,我甚是愉悦,可我如今衣衫不整,倒是让师兄看了笑话。”
吴陵定睛一看,视线落在了云师弟衣衫大开的胸膛之上,目光顿时直了,清澈又愚蠢。
“阿遥,你莫见外,我们同为男子,早已坦诚相见,还是多次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你的身子,我早就不知看了多次了。如今虽青天白日,可将门一掩窗一闭,外人不可窥视,此处只有我俩,你又何必怕我多看?”
说罢,笑嘻嘻拂袖,一阵清风掩门闭窗,干脆利落。
云水遥:“……”
师兄倒是“雷厉风行”。
若是将此劲儿用在勾引他身上……不对,他就是来勾引他的。
睡过一张床的关系……
云水遥神色一暗。
这也别怪他多想,男人开了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在秘境之中肢体交缠的画面,仍在梦中侵扰着他,使他夜不能寐。
上次在梦中,他尤占了师兄便宜,让他回味了许久。
梦醒来之后,怀中空落落,心底空荡荡。
如今,师兄主动对他投怀送抱,若是他克制不住,狼性大发,顺了师兄的意,他二人岂不是白日宣淫、私私相授。
他们之前无礼无聘,他更是无名无分。
云水遥性子古板,不愿与人做一对见不得光的野鸳鸯,他要人堂堂正正唤他一声“夫君”,在所有人面前。
偏生师兄太勾人,云水遥只是克制住内心冲动,便已用光所有力气。
吴陵不知人心底挣扎,还故意睁大眼睛,盯着人粉红的地方瞅了两眼。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白浪师弟送他的肚兜,那粉红的颜色,和师弟那两处像极了。
便轻声嘀咕一句:“诶,竟是樱粉色的。”
声音虽小,吐字清晰,云水遥哪能充耳不闻,顿时面红耳赤,颇为无措,压住的呼吸骤然急促,活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般。
“师兄,你……”
“阿遥,你害羞了?”
吴陵笑嘻嘻凑过去,伸出食指,朝着人胸前的樱粉轻轻一戳,又引得人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
“别、闹。”
云水遥别过脸去,神色难耐,捉住吴陵乱动的手,引得人“诶诶”叫唤,胡乱扑腾。
“阿遥,你快放开我,我不摸你就是了。”
吴陵撅起唇,半点没有性骚。扰他人的自觉,何况,他本身便打着勾引人的旗号,倒是误打误撞了。
“你当真是……”云水遥无奈叹息,温和着脸兀自披上长袍,简直没脾气了。
他将乱动的人圈在怀中,灼热的呼吸轻轻喷在吴陵头顶上,“师兄,你来找我干什么?”
这话倒是让闹腾的吴陵冷静下来,他来此,可是有“正事儿”要做。
“阿遥,借你母精一用。”
“……好。”也不问缘由。
只是那东西,在借了人多次之后,效果已经大不如从前,师兄要作何用?
“师弟,你当真太好了!”吴陵兴高采烈。
半晌,云水遥任由吴陵拉着他的手,来到院落。
云水遥平日里生活节俭,不兴铺张,不小的院落里,也只摆了几个檀香木桌,没人之时,连周围的椅子都收了起来。
“此处甚好。”
吴陵瞧着这里,满意极了,他那院落里,摆满了花花草草,都是娘心疼他,特意为他安排的灵植聚灵阵。
空间太小,施展不了手脚。
“阿遥,你退后。”
云水遥乖乖听话,落在人后,深思揣摩其用意。
“出来吧!”
随着吴陵一声轻喝,院内瞬间堆积起了成山的石头,摆不下了,瞬间坍塌。吴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顿时升起一道结界,将两人都罩在了里面。
云水遥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母精,去!”
那母精顿了顿,明明没有五官,倒是显出些嫌弃的模样,就是不肯走。
“咦?怎么不动了?”吴陵戳它。
“去吧。”
云水遥扶额,日夜相处之下,倒是对吴陵心中所想略知一二。
在他的命令下,母精不情不愿朝着无数石头奔去,顿时,它所过之处,灵光飞跃如化灵之雨,灰扑扑的石头,顷刻变成了闪亮的金色。
“哇……”
吴陵红唇微张,喜不胜收,几乎被那金色晃花了眼,眼睛都变成了金子的形状。
待所有石头被染成金子之后,吴陵激动一跃,道:“阿遥,多谢你,此番恩情,没齿难忘,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百倍报之。”
语毕,便将所有的金子全都收在了储物袋之中,心花怒放,璀璨如烈阳。
云水遥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神色迷醉,有种想要将世间无数珍宝悉数奉上的冲动。
他哑然失笑,戏谑道:“师兄,我等修仙之人,不问来世,只问今生,你若是想报答我,何必等来世?”
“额……”
吴陵眼珠子乱转,有些心虚。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师弟为何非要他“报答”,这一世,他都要准备溜了,怎有机会报答?
幸得吴陵灵机一动,反客为主,咕哝道:“师弟,你怎的这样?我之前都听说了,其他弟子找你借母精,你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不问缘由,直接就借给了他们,甚至不求回报。”
撅唇,怒瞪,“怎的,如今我找你借,还只借了这么一小小会儿,你便非要找我索取报酬,这分明是将我与他人区别对待!”
越心虚,便说得越大声,还振振有词,强词夺理。
这“报恩”,分明是师兄先开的口,可师兄却将“索取报酬”怪罪在了他身上。
这不对。
云水遥深谙吴陵本性,少年只有在心虚之时,才会虚张声势,东拉西扯来为自己辩解。
就像现在这般。
刹那间,独属于猎人的警觉敲响了警钟,顷刻将云水遥从天堂打入地狱。
“师兄,你要这么多金子作何?”垂眸低敛,语气沉郁,暗藏锋芒。
“当然是……逃……讨人欢心。”吴陵语气一颤,临门一脚刹住,差点就将真相脱口而出。
“讨人欢心?”云水遥舌尖碾着这几个字,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人胡乱游移的眼神,心中明了。
师兄,分明是在撒谎!
“好师兄,你想讨谁的欢心?”
沉静的眸子,一瞬不动,唇角的笑,越发诡异。
柔和的嗓音,让吴陵莫名一抖,师弟这出“好”字,不禁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冷颤,深感不妙。
明明脸上依旧是笑着的,为何他瞧起来,这般可怕?
吴陵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师弟似乎生气了?
可为何?
迎着人暗沉的眸子,吴陵嗫嚅片刻,睫毛轻颤,如不安的羽毛滑过心房,挠得人心痒难耐。
可云水遥偏生硬心肠,不为所动,非要等他一个解释。
低沉道:“告诉我,师兄。”
阴冷的空气,被一股邪火灼烤,变得燥热不堪,将人舌头都烤干了。
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与浓厚的压迫感混杂在一起,威慑力十足,如泰山压顶,使人喘不过气。
“当然是……你。”
危机时刻,吴陵说了违心的假话,他不敢抬头,唯恐被师弟瞧出异样来。
心脏有一瞬间停滞,云水遥冰冷的心弦被真诚拨动,刹那间又被一抹微妙凝成了冰霜。
不是这样的。
云水遥眸光骤冷,怀里的人,并非是想讨谁的欢心,而是想要——“逃”。
他倒是忘了,就算是再贪婪的小老鼠,偷够了东西,也要从主人家里逃脱,逍遥法外。
然而,就算再精明的老鼠,也不知道,它偷去的东西,全都被主人做了标记,就算逃得再远,也逃无可逃。
“呵……”
云水遥眼中的煞气消散,重新戴上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虚假面具,垂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了吴陵的耳边。
“师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讨好。”
吴陵耳朵一热,羞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
可云水遥心机深沉,偏偏不会轻易放过他,动作温柔,伸手撩起了他耳边凌乱的发,在他耳边低语。
“师兄,可莫要忘记了。”
唇角似乎无意识擦过了吴陵的耳尖,又掠过他白净细腻的脸,像是落下轻飘飘的吻。
吴陵脸颊瞬间腾起热气,从耳尖、脸颊辐射到全身,明明是素面朝天、如清水芙蓉的少年人,如今倒像是涂了胭脂般。
就差披上一层红盖头,便被人牵引了去,八抬大轿,嫁个如意郎君。
“我的生辰,便是三月之后。”
……
生辰?
吴陵一筹莫展,脑袋空空,面上浮现出一抹羞意。
云师弟前几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幼时的片段,忆起了他的生辰,随口一说,吴陵储物袋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瞬间就不香了。
那日,他微颤着与人对视,口中苦涩,却不得不表达关切,“是啊,那,那真好啊。”
又小心翼翼问道:“师弟,我,我真为你高兴……你,你还想起了什么吗?”
瞧着人紧张兮兮的模样,云水遥眸光微动,蹙额攒眉,故作思索,故意逗弄道:“我的确……想起来了。”
“什么?”吴陵大惊失色,要不是腰被人紧紧掐着,两脚生风,早就跑得飞快。
“师兄,为何你的手指这般冰凉?”云水遥问。
“我……我冷。”吴陵咽了咽口水。
“是么?”
听闻,云水遥似乎心疼极了,自然而然将他的两只小手捉住,包在了他的大掌之中,浅笑,“师兄,这样就不冷了。”
明明这双手很暖和,可吴陵牙关打颤,不但未感觉到任何温度,反而彻寒入骨。
“师兄,你的手掌,为何在流汗?”
“我……体虚。”
“原来如此?”云水遥歪了歪头,眉宇间泛着一丝明显的愁色,“师兄,你莫要一心只顾修炼,不顾及你的身体。”
“……嗯。”
顾及吴陵的身体,云水遥顺势将人拦腰抱起,缓步进入了房间之中,古老的木屋悄然关闭,遮住一室暧昧。
两人同时落于太师椅上,云水遥在下,吴陵在上。
在上之人,两条腿被轻易分开,落在了下方之人并拢的双腿两边,半悬空,脚总也踩不到地,失去了安全感。
“师兄,外面风寒。”
云水遥额抵额,探着吴陵额间湿漉漉的温度,将人随意摆弄,吴陵瘫坐在温热的双腿之上,并未反抗。
他好似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温度正常。”云水遥浅笑,清隽脸庞熠熠生辉,“师兄,你为何不说话了?”
吴陵颤颤,双腿一夹,将中间两双腿夹得很紧,引得云水遥呼吸一顿。
他都快要吓死了,惊吓之时,出口便是错,他该如何说?
平缓呼吸,云水遥不疾不徐,玩弄着人乌黑的长发,“师兄,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恶趣味一上来,云水遥明知故问,又将人吓得齿冷胆寒,面色泛白,红唇微微哆嗦。
“我,我……”
可怜的吴陵,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快哭了,还是云水遥心中不忍,怜惜他,为其解围。
“我知道了,一定是师兄太高兴了罢。”美目流转,清丽绝伦,一颦一笑,仿若邪魔,晃人心神。
“……是,是的。”吴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阿遥,是我,是我太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云水遥(神色一暗):师兄,你想逃?
吴陵(疯狂摇头):“……”
云水遥笑了,危险十足:将师兄捉回去狠狠欺负,累了就不会多想了。
吴陵:……
第四十八章 :要吃个够本才行 丹田鼓胀……
见状, 云水遥清凌凌一笑,勾着吴陵汗湿的鬓发,凑近, 轻轻一嗅,嗅到的尽是慌乱、茫然与无助。
“我就知道,师兄是为我高兴的, 瞧,师兄你过于激动,额间都流汗了。”
说罢, 指腹体贴地擦去他额角冷汗,顺着脸颊,一路往下, 勾着人清瘦的下巴, 迫使吴陵抬起头。
可怜的吴陵颤巍巍,懦弱不堪, 不发一言,如被野兽盯上的幼猫。
云水遥轻笑, 眸间藏着森冷恶意, 微微歪头,似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 “我曾记得,师兄在与我见了一面之后, 便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还破格让我成为你的学伴,与你处于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 日夜相随,可谓是羡煞旁人。”
“那一刻,我便兀自欢喜,在无亲无故的宗门内,有师兄偏爱我一人,便足够了,又奢何求?”
云水遥的声音清亮如雪,抚平了吴陵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愧疚缓缓漫上他之心扉。
不是这样的。
他并没有师弟说的那样好。
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只是为了将人放在身边观察,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而已。
可云水遥仿佛铁了心,硬要在吴陵面前剥开冷硬胸膛,教人看到他一颗血淋淋的真心,千金难换。
“师兄就像一只好奇的幼猫,看到了感兴趣之人,只顾睁大眼睛,偷偷观察着他的一切,兀自打探人的身份与秘密。离得远了,垫着脚靠近;离得近了,撒腿就逃;不熟之时,闹些恶作剧,来引人注意;熟悉了,便蹬鼻子上脸,无所畏惧。做错了事,被人捉住了脚,还要‘喵喵叫唤’,亮出爪子来挠人。”
吴陵一怔,无辜地睁大眼睛,颇为羞愧,懊恼垂眸,师弟此番描述他,鞭辟入里,半点没错。
可是,他是人呀,哪里是猫了?
师弟这般编排他,这不符合礼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师弟觉得他是猫,藏在心底便好,为何非要说出来讨人嫌?
张口就要反驳,却被云水遥以指封唇,眉目清朗的少年人浅笑盈盈,调侃道:“瞧,就像现在这般,小嘴一张,喵喵叫唤,要开始咬人了。”
吴陵:“……”
我……
嗷,咬不死你!
吴陵心中郁闷,张唇欲咬,以报诋毁之仇,可瞧着人戏谑的目光,眼珠子一转,牙齿收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咬。
呵,师弟当真是狡诈不堪,竟然想套路他。
他若是真咬了,不恰好正中其下怀?
想要他咬,来笑话他,他便偏偏不咬,看师弟拿他怎么办!
“师弟,我又不是猫,怎的喜咬人?”脸上尽是刻意矜持的笑。
“呵……”云水遥忍俊不禁,哪能不知其心理,只得无奈喟叹一声,摸着人柔顺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师兄,你当真是不懂。”
满腔情谊诉尽情肠,殷殷情愫缭绕于心。
此番感人肺腑之言,云水遥自己都百感交集,心下恻然,可在师兄眼中,怕只是一场恶意的编排之言。
他听不出他话中的深厚情谊,剖心迹,述相思。
对此,云水遥一筹莫展,喜师兄天性单纯,恨师兄不谙世事。
“我对师兄,当真是无可奈何。”一声喟叹,眼中阴霾浮现,沉沉似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
忽然之间,云水遥心念一动。
他为何要陪师兄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的小游戏?
既然师兄并不开窍,那他就干脆将他困于囚笼之中,日日索取,强行让他开窍。
随着眼中阴霾渐深,云水遥神色越发凉薄,看得人直害怕。
吴陵心中警铃作响,莫名感到一股逼近的危险。
无可奈何?
这还了得?
他很容易奈何的。
吴陵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些什么,心中一冲动,俯身上前,如一只试探的幼猫,小心翼翼叼着人的唇瓣,颤颤伸出舌,在其上轻舔。
云师弟可莫要再说话了,若是说出些不好听的,又要将他吓住了。
如何让云师弟闭嘴,吴陵深谙其道。
“师兄……”
唇上温暖湿润,云水遥金眸一沉,模糊不清的嗓音,断断续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任由着人胡乱**他的唇瓣,尖锐牙齿轻咬,又生涩地将舌头伸进去,尖端试探着无尽黑暗地域,唤醒着蛰伏的、滑溜溜的毒蛇。
吴陵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充满着责备与无语,好似在说,“我又并非傻子”“师弟真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
“哼。”
吴陵不语,只一味地舔,明明毫无章法,却给人一种风情万种、引人堕落之感,他啃得越来越有劲儿,几乎是使劲了吃奶的力气。
本想让云师弟闭嘴,自己倒是贪婪得很,都合不拢嘴了。
这也不怪他。
谁让师弟身上灵气充足外溢,表面覆着薄薄的一层,津液更是精华,随便一舔一吸,便毫不费力抵他半盏茶修炼时间了。
他之前怎的没发现,师弟竟然是这般一个大宝贝,长得好看,性子儒雅,剑使得好,最重要的是,简直是一行走的灵气库!
若不趁着师弟此时被他大胆之举糊弄住时,多吸一些,等师弟反应过来推开他,他不是大亏特亏?
云水遥眸光暗沉:“……”
搂着纤腰的手背绷得紧紧的,青筋浮现,连带着指骨都泛着淡青色,透着几分无法克制的暴戾。
“师兄?”
说话喘息之时,又被吴陵缠住了舌头别扭共舞,吸得他舌尖都麻了,表情麻了,心也麻了。
怀中的师兄,明明该是他的炉鼎,任由他予取予求,可如今,仿佛他才是那个炉鼎,被师兄硬生生吸干,将全身心都奉献给了他。
“别动。”吴陵不喜他说话,师弟说话之时,滑滑的灵气都跑了,他缠也缠不住,差点急眼了,连忙将云水遥撑在太师椅上,霸道地夹住他的腿,哼哼一声,“我在吃嘴巴呢。”
“轰”的一声,云水遥心中筑起的城墙,瞬间坍塌。
并非开玩笑,并非逗弄,师兄清楚地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在对他,究竟做何事。
“师兄……”
忍无可忍,干脆不忍,为何要忍,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蛇信子,滑腻盘旋出洞,反客为主,用力缠着柔软的猎物,不肯放手。
“呜……”
吴陵睁大了眼睛,面色绯红,难以适应。
师弟明明生的清风朗月,为何像那乡野莽夫似的,动作这般粗鲁,缠得他舌头都疼了,他当即咬了一下,想让人放开。
没想到,身上这人神色暗沉,动作越发放肆,手还钻了进去。
吴陵:“……”
后腰热热的,吴陵一颗心也热了起来,双眸一亮,喜不胜收。
师弟这是,终于开窍了!
他的勾引卓有成效,不枉他夙兴夜寐,日思夜想,终究得逞所愿,云师弟这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终于开花了!
所以说嘛,心诚所致,金石为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百折不挠,持之以恒,定然水滴石穿!
一激动之下,吴陵竟然顿悟了!
眉心灵纹乍现,七彩灵光翻涌成旋,周身结出一清莲戏水韵图,鱼跃而起,轻吻莲瓣,听得涧水叮咚,清波抚弦,声声缥缈道音不绝于耳,漫天云霞,飞流倒灌。
瞧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云水遥神色怔忪。
怀中的人道蕴盎然,生机勃勃,上天为他降下无数灵露,滋养己身,顷刻间,其修为便翻了好几倍。
少年整个人被灵光照耀,五官柔美,眸光灵动,笑意盈盈,仿若仙人降世,生得一脸慈悲之相。
所以说,师兄你到底究竟悟了何?
竟引得这般罕见的天地异象。
云水遥眸光一闪,脸上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茫然,而后,又被一抹天然的奸与邪替代。
被灵雾滋润的绝美少年,周身萦绕飞旋天光,气质清绝,不染俗世一粒尘埃,清纯脱俗,让人不免生出邪恶亵渎之心,恨不得扒开他周身遮蔽天光,将他按在身下,肆意欺负,直教人哭诉求饶。
云水遥像是被蛊惑似的。
忽的伸手,将他脆弱衣带扯下。
刹那间,丝帛尽褪,冰肌玉骨,莹润如霜华,璞玉浑然天成,不染半分尘俗,被灵雾滋养,犹抱琵琶半掩面,更添风情万种。
吴陵是第一次顿悟,被上天降下的灵露灌傻了,沉浸在一股股灵犀潮中,不闻外物,不知外事。
也不知,他的处境,究竟何其危险。
一只冰冷的手,若有若无勾过吴陵身后那朵莲,此莲本是灵气化之,顿悟的具象,并无实体,可云水遥手段滔天,以虚化实。
清莲一颤,竟被云水遥“摘”了下来,莲瓣轻晃,雨露缠绵不止。
“师兄,呵。”
云水遥低笑一声,任由那雨露连成丝,从吴陵背上起,朝下不止,勾勒出一道道凌乱的灵纹。
轻言软语,尾音缠缠绵绵,“都说,以灵化雾,是灵气的具象化,若非仙人,万不能如此。师兄只一番顿悟,能有此造化,定是上天眷顾,命运之宠,只言身上灵雾滔天……”
云水遥顿了顿,温润清隽的面容,尽是妖异邪肆,目光肆意逡巡,话锋一转,“……定是整个身子,都被熏软了罢。”
柔软的莲瓣拂过柔美的脸,往下,略过胸膛,腹部……滴下冰凉灵露,灵露如羽轻扫,顺着重力往下滑。
意识一无所知,躯体却止不住的抖。
“呵。”云水遥忍俊不禁,指腹勾去他下颌滴落的灵雾,故作关怀道,“师兄,瞧,你身上全是灵露,师弟心善,为你‘拭’去。”
将卑鄙无耻、监守自盗发挥了个十成十。
手落到后,低低一笑,“此处,定也即是。”
触手温润,柔若流云,软绵似水。
“师弟。”灵台失守,吴陵惊呼一声,奇异的是,顿悟状态并未消失。
他睁大了眼,纯良无害,仙姿清绝,瞧着自己莹白泛光、仙气袅袅的身子,又与师弟眼尾泛红的金眸对上,嗫嚅片刻。
忽的,他窃笑一声,终得偿所愿,故作循规蹈矩,“我来邀师弟,共赴顿悟之途。”
倾身上前,撞入君怀,额抵额,灵识相连,身子颤颤下沉,虽生疏、却精准地寻到了灵与物质的双重链接。
刹那间,无数灵光从二人灵台处交融飞散,七彩流光飞舞,将下身的太师椅染成一片浮色光晕,将周遭凡物隔绝开,自成一个奇异空间。
唇与唇相贴,二人灵识相连,不用言语,便可知对方所想,到底是何种心情。
意识轻飘飘的,吴陵恍然觉得,自己要飞了起来,意识中被师弟饱满热烈的未知情绪占满,将他逼得无路可退,心底一热。
师兄……师兄……
有袅袅呢喃充斥他的脑海,挤占他所有的理智,快要将他逼疯了。
“别,别喊了,呜……”
吴陵下意识呜咽一声,未尽之言,又被凶狠的野兽吞进了肚子里。
云水遥却不听,意识强行渗透,他要与师兄的所有喜怒哀乐共舞,在所有混乱的情绪中,窥探出他一颗真心。
并宣誓主权。
迷茫,无助,崩溃,想哭,痴傻……云水遥意识猛地往人识海深处一刺,终于窥探到了一丝浅浅的喜欢。
喜欢……师弟……喜欢……
云水遥眉头舒展开,眼中尽是狂喜,这股疯狂的情绪,将他清隽的脸扭曲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师兄,并非对他无意!
吴陵茫然淌泪,失神地望着空茫茫一片,师弟的脸,他早已看不清,可师弟凶猛的情绪如巨浪倾覆,将他压得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他自己都不知的秘密,被师弟发现了。
可这不公平。
师弟的秘密,他也要知!
忍着神魂交织的狂喜,吴陵分出心神,一寸一寸展开弱小的神识,颤巍巍地伸到了云水遥的识海之中。
渺小的光,顷刻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余下深不见底,仿若死水深潭,就算是青天烈阳,也要被深渊吸进去。
“呜……”
云师弟的识海,也忒可怕了!
吴陵虽不聪明,可察觉到了极度危险。
他要停下来,他要离开……
云水遥神色一暗,到嘴的猎物,他怎可让其轻易溜走,刹那间,那抹被黑暗吞噬的灵识,骤然落入一处世外桃源。
风清月朗,山明水秀,田垄间禾苗青青,桑竹依依,桃花飘摇,梨花散落,一派草长莺飞的好景象。
师弟的每一处,都是安详宁和,他心之港湾。
吴陵登时就被迷住了,意识追随着那翩飞的彩蝶,在白云间徜徉,身子也软了下来,任由人随意摆弄。
先前的,果真是错觉吧。
袅袅云雾迷花了他的灵识,将他困在了这伪装得极好的黑暗深渊之中。
迷迷糊糊间,他被人抱了起来,手撑在了棱窗之上,灵雾沾染的手指,随着风摇晃,无力地在窗上画着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师兄。”云水遥咬着他的耳朵,温润俊脸,变得扭曲又可怖,“运转诀法,接住我的灵力。”
“……嗯。”
灵雾驱散,清莲吐露,晕染平静水面,清透水泽,刹那昏色。
腹间花苞,缓缓绽放,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咬唇滴泪,如妖如仙。
正当吴陵喘了口气之时,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师兄,抱歉。”
云水遥不是什么好人,叼到唇中的肉,便不会轻易松口,偏偏要吃个够本才行。
本想将绝食佳肴留在结契当晚,可惜阴差阳错,让他占了便宜。
这可苦了吴陵,还没来得及消化体内疯长的灵气,又被送了很多进去,丹田鼓胀,似要炸开。
“呜。”
捂着肚子,惊恐不已。
要坏了。
“还早呢。”云水遥低笑一声,“师兄,莫怕,你为仙灵体,天赋异禀,就算是被连续灌注好些月的灵气,也能轻易应付。”
说罢,付诸实践,将人弄得直求饶,见求饶不得,又一阵娇俏怒骂。
“混账。”咬牙痛斥。
“嗯,我是。”云水遥一笑置之。
“……色胚!”
“我在。”云水遥欣然接受。
吴陵:“……”
遂转过头,朝人脸上用力一咬,直咬得人脸上全是口水。
云水遥宠溺一笑,“师兄,我脸皮厚如城墙,莫要将你牙齿咬疼了。”
吴陵:“……”
他说不过他,只能生着闷气,不理人。
偏偏累得像条死狗,喘着粗气,简直没脾气了。
天光尽散,又见天明。
顿悟灵纹消弭,一切灵雾雨露,都被二人融合吸收,成就了修为。
二人都乃修真者,体力非凡,就算是胡闹了几天几夜,也仍有余力。小情侣间黏黏糊糊,咬着耳朵,说着些体己的悄悄话。
吴陵头搁在在一双冷硬紧实的腿上,身子酸软无力,眉眼却舒展开来,开口,声音却是哑的,“阿遥,你换了床?”
和上次硬邦邦的床相比,一个天,一个地,此床,应是顶阶法宝。
“师兄。”右手缠绕着吴陵的乌发把玩,云水遥微微挑眉,理所应当,“上次这床将师兄硌到了,我心愧疚难安,便连夜寻了宗门内最好的炼器长老,百般恳求,才让他为我铸了一件顶级宝床。”
吴陵煞有其事,“阿遥,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长老,脾气臭得很,见到我,经常对我翻白眼。”
关注点完全歪了。
云水遥失笑,神色一暗,意有所指道:“师兄,你不知道,那些守旧的长老们,异想天开,认为你来路不明,身世难辨,恐有蹊跷,需多提防。”
听闻,吴陵神色一变,脚指头都紧张得蜷缩起来。
师弟为何这般说,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又听得那人温润浅笑,声线柔和,如水滑过心间,“我看,是他们多虑了。师兄虽并非朝仙宗出身,可身怀信物认亲,还有宗主夫人背书,你的身份,定然做不了假。何况,朝仙宗乃天下第一修仙门派,门风清正,底蕴深厚,戒律森严,怎会有胆大妄为之人,敢随意冒充?”
吴陵身子一僵,呐呐无言。
云师弟啊云师弟,你可曾想到,有个胆大妄为之人,就在你腿上呢……
云水遥低笑两声,浩然正气加身,风骨凛然,“若是有谁能在诸多人眼皮子底下,欺上瞒下,偷梁换柱这,岂不是说,这偌大朝仙宗的修仙者,全都是些土鸡瓦狗,乃滥竽充数、徒有虚名之辈?”
吴陵:“……”
呜,云师弟,你可别骂了。
骂得他心慌气短,一颗心惴惴不安,如坠深渊。
“你说是吧,师兄?”
一双柔和美眸低垂,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吴陵苍白的面颊,蛰伏如猎人,耐心十足,静等答案。
吴陵死死咬着舌头,差点惊叫出声,那双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瞳孔,如今泛着野兽捕猎的精光。
云师弟……很危险。
修为提升一大截之后,吴陵对外界认知越发敏感,神念预警,可怕直觉浮现,吴陵却缩着壳子,不敢深想。
居室内,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滞留,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阴冷肆虐,将周身灵力都要冻结。
云水遥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腿上的少年,一双金瞳,可穿越世间万物,凝聚时空。
吴陵仿佛被冻住般,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唇中泛起一丝血腥味,他缓缓咽下口水,终于鼓起勇气,“阿遥,你,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师兄,你很关心这一点么?”
何言想起了什么,他一直都没忘记过,从来都是装模作样,冷眼旁观,耍猴似的,看人演得兴致勃勃。
诚言,云水遥已经失去了先前的耐心。
开了荤的野兽,怎可再忍受吃素,他恨不得与他的小炉鼎日日双修、缠缠绵绵才好。
怀中少年不知情爱,天真浪漫,若是他迟疑不决,少年被别人骗去,他定会追悔莫及,悔不当初。
想到大护法的异动,云水遥神色渐冷,心生杀虐横生。
眸光却沉静如水,等着少年的答案。
似乎将茫茫大海之中,那飘摇无尽的帆船舵头,都交给了吴陵一人,由他掌控未来的方向。
吴陵移开眼神,红唇止不住地颤抖,“告诉我,阿遥。”
担惊受怕这么些日子的同时,吴陵也享受了无尽的好处,若是师弟真的恢复了记忆,非要找他报仇,也……不是不可以。
都是他欠他的。
若他们二人相遇之初,两人都不曾狼狈落魄,那便好了。
吴陵是那天真狡黠、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云水遥则是那高高在上、君子皎皎如月的天才少年,两人说不定还会惺惺相惜,成为一对挚友。
不知为何,吴陵感到眼睛酸酸的,他很想哭,明明难过到了极致,却又哭不出来。
第四十九章 :心眼儿极小 刺鼻的、尖锐……
眼尾染上一点红, 泫然欲泣,吴陵心如死灰,头偏过去, 埋在人柔软的腹部之上。
泪水沾湿了云水遥不染寸缕的肌肤,烫得他心底一抽一抽的。
云水遥抿着唇,无声叹息。
吴陵紧张万分, 捏着云水遥衣襟的手指泛白,像是迎接着最后的审判。
思绪空白间,吴陵只觉自己的头被人抬起, 一片阴影覆了过来,不属于他的清香扑了满面,有人凑在他颊边低语, 热意滚滚。
“师兄, 我们之间,是否发生过更亲密的关系?”
都是我的错——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
吴陵长睫如细密羽扇, 微不可查地颤动,唯恐惊扰了点点温柔的清霜。
“师兄?”
那人等了很久, 似乎失去了耐心, 忍不住轻声质问。
吴陵“唰的”一下睁开眼,疲惫的眼里似漫上了闪烁的灵月天光, 蒙尘的美玉被拭亮,鲜活得从静止的画卷中走出。
那颗不断下坠的心, 终于回归原位。
“我脑海之中,时常闪过一副奇怪的画面, 令我日思夜想,久久无法忘怀,师兄你面色绯红, 衣衫凌乱,坐在我腿上……”
“别说了!”
骤然从地域回到天堂,吴陵精神奕奕,生龙活虎,羞得要死,立刻伸出手将人的唇捂住,“师弟,你……你定然是做春梦了!”
平白无故被吓了一通,吴陵都差点“自爆”了,所幸上天眷顾。
可他仍心有余悸。
忍不住摸着自己狂跳的心,不知是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春心萌动,藏不住内里偷偷的欢喜。
“真的么?”云水遥挑眉,似笑非笑,“我不信。”
唇擦过少年苍白转粉的脸,暧昧万分,“梦为虚,现为实,如果是梦的话,为何与方才我俩双修的感觉,一模一样。”
吴陵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个透,仍死鸭子嘴硬,非要说“明明师弟做了春梦”“师弟修为已至臻境,化虚梦为实”。
见他死不承认,云水遥唇角浮现浅浅笑意,将人凌乱的发勾至而后,顺了他的意,“好罢,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师兄说的话,都是对的。”
任谁都知道,他半点不信。
吴陵:“……”
师弟当真是想起来了那一日!
心中暗忖:哼,让你欺负我,我偏偏不承认,我不认,你就算心有疑虑,再怀疑,也拿我没法子。
吴陵心眼儿极小,谁惹了他,他都要立即“报复”回去,哪管什么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两人又是胡闹了好一阵子才罢休。
几日来,吴陵夜宿云水遥屋内,颠鸾倒凤,好一通快活,二人双双未现于人前,有人刻意蹲守在二人庭院外不远处,打探实情。
日上三竿,吴陵鬼鬼祟祟从云水遥房中出来,二人拉拉扯扯,云水遥眼含笑意,还特意御剑将人送了回去,顿时引得不少闲言碎语。
“你说,七天七夜,巫少主待在云师弟屋内,二人偷偷摸摸,到底干些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抓心挠肺。
若非云水遥庭院有顶级结界,阻挡了所有窥视,他们早就一探究竟了。
孟文礼摇着扇子,不赞同道:“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那说话的人面色一红,转移话题,“诶,孟师兄,白师兄去哪里了,我好似许久没见到他了。”
孟文礼蹙眉,“这小子前些日子去了一秘境,再也没回来,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揣测了一阵,很快对此失去了兴趣,话题重回吴陵身上
秦恒道:“李师弟,你这话确实说得不对,巫少主近日,对藏书阁极为痴迷,我们都看在眼底,兴许,他在读书途中,遇到了不懂的点,便向云师弟讨教了一番。”
“讨教,为何少主不来找我?”
“找你?呵,谁让你平日里只顾修炼,没读几本书,云师弟可是咱宗门内出了名的博学多识,才学过人。少主不找他,莫非来找你这种莽夫么?”
那人羞愧不已,呐呐称是。
林元讽刺一声,“呵,我看呐,巫少主定然是借着读书的名义,来勾引云师弟,连灵烟仙子也被冷……”
说罢,他闭口不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修炼法诀的灵烟仙子。
这几天,灵烟仙子和他们一起修炼,有人问她云师弟在何处,她唇角噙着笑意,一问三不知,眼神却是落寞的。
也是。
出身清白、从未被绯闻缠身的灵烟仙子,怎比得上巫少主轻佻浪荡,就连平日里走路,纤腰摇晃不止,勾得人眼馋不已。
林元想到少主整日穿得花枝招展,随意觑人的眼刀子,心里暗骂一声“勾人的狐狸精”。
灵烟仙子耳目聪慧,沉浸在法诀之中,似不问外物。
可若是有人仔细瞧,会发现她掐的诀混乱不堪。
“少主……”
灵烟仙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锐芒。
魔对魔气十分敏感。
可怜的小少爷,表面上穿戴周正,衣着光鲜,冠履分明,实则全身上下,全都被魔气侵染得熟透了。
任何一个修为深厚的魔修,都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尖锐的冰冷祟邪味道,这是属于另一个魔的,他在少年身上打下了浓厚的标记。
就算一年半载,也不会轻易消去。
弱小的魔修见了,会心生恐惧,下意识远离少年,因为,他已经是另一个强大魔修的所有物了。
“不听人劝,吃亏在眼前。”压下心中的莫名妒意,她低低地笑了,“就当我善心未泯,良知犹在。”
此刻,吴陵院前,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哥哥?”
巫辰都惊了,他往日里在院落随意往来,如今却被拒之门外,任凭他如何呼唤,结界也未开。
“少宗主。”有人在喊他。
原来是灵烟仙子。
“你作何?”
灵烟仙子美眸一闪,“我是来寻云师弟的。”
巫辰:“……”
这一下,他哪能不知,那云水遥正和哥哥二人幽会呢!
“可惜,云师弟和少主二人相谈甚欢,几日未出。”灵烟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见状,巫辰忽的福至心灵,“你喜欢云水遥?”
灵烟仙子俏脸一红,“巫少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巫辰心道果然如此,心下立刻有了算计。
若是能利用灵烟仙子,将哥哥和云水遥分开,当真是是一石二鸟。
“灵烟仙子,云师弟惊才艳艳、天资卓绝,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灵烟仙子美眸低垂,笑而不语,眼中闪过一丝邪意。
没过多久,巫少主的诞辰宴便提上了日程,朝仙宗宴请天下有识之士,贤才俊彦赴宴,昭仙宗底蕴,结贤能之才。
诞辰宴是林芊率人安排的,由专人全权负责,表面上是诞辰宴,实则是打着其幌子,广邀修者,共同商量除魔一事。
诞辰宴?
得知此消息之后,吴陵拧起眉头,一脸茫然,脸上尤其心虚。
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占了别人的身份,那日,根本不是他的诞辰。
何况,吴陵忧虑万千,百转千回。
在那所谓的诞辰宴上,他风光无限,受人敬仰,可真正的主人,则神色落寞,孤苦伶仃站在一旁。
又有谁知道,那天其实是师弟的生辰呢?
光是想到这个场面,吴陵心中便泛起微疼的涩意,闷闷的。
更重要的是,两人说开之后,心意相通,师弟当日亲口说他的生辰,定是想要吴陵与他一同庆生的。
“若是白日繁忙,我抽不出空来,便趁着夜深人静、曲终人散之时,逾窗而入,与师弟共度良宵,秉烛夜谈。”
思至此,吴陵面色羞红,心扑通直跳,脸热异常,又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到底给师弟送何好礼。
可惜他五指不染阳春水,否则,倒是可以做一碗长寿面给师弟,不过,虽然不会,他也不是不能学。
不对,修真多长生,一念千万载,常辟谷,不多贪口欲,这长寿面是凡尘间的玩意儿,未免太俗气,不合实际。
他储物袋里零零碎碎的宝贝不少,可吴陵心有弥补之意,对这次诞辰十分在意,偏偏看不上,非要自己动手,聊表心意。
吴陵小脸皱起,简直没辙了,无奈之下,他多方暗自打探了许久,最终采纳了灵烟仙子的建议。
“巫少主,这送人生辰礼之事,颇为讲究,若是一不留神,送错了礼,便是触了霉头。不过,若是中规中矩,根据人的性情挑选好礼,倒是很难出错。你方才说,要送品性高洁之人,不如将那灵月湖的仙悦昙摘下,碾磨成粉,制成香囊,送予其人,日夜佩戴,聊表真心。”
吴陵知道仙悦昙,此花白若初雪,花瓣重叠成层,细腻温润,只有沐浴月光,才会缓缓盛开。
其坚强不屈,与那狡诈的魔光絮对抗,他甚是钦佩。
据说,昙花盛开之时,天上仙人见之,甚悦之,故名为仙悦昙。
吴陵喜上眉梢,他怎么没想到,还可以送香囊,还是女子慧心巧思,心思玲珑,考虑周到。
送香囊这种自己制作的贴身之物,很衬吴陵心思,若是云师弟日日佩戴他送的香囊,只要一看见香囊,便可想到他。
这岂不是妙哉?
瞧着灵烟仙子,吴陵不知为何,越瞧越顺眼,只觉得这天底下,竟有这么懂他的人。
立刻双目发亮,狂喜难掩,抓住灵烟仙子的袖子,将之引为知己,“灵烟仙子,你当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宗门知我者,唯仙子也!”
灵烟仙子垂眸,瞧着吴陵白嫩的手,忍不住将手一勾,想要握住那只魂牵梦绕的手。
可不过几息,吴陵便将手拿开,喜形于色,急匆匆离去,乌黑马尾打在她脸上,不疼,只留下一阵勾人的冷香。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最近年末工作比较忙,这周就日3k了,呜,好烦好烦ing,恨不得一天变成48h
第五十章 :是他先前错了 他要把云师弟……
吴陵再也没回头。
灵烟静静地瞧着他远去的身影, 温和神情骤然沉下,唇角邪邪一勾,清纯的脸上, 影影绰绰,光影交叠间,仿佛现出了另一张不同的脸。
“小少爷, 尘埃落定之后,你可要好生感谢我才是。”
他费尽周折将二人拆开,于魔修而言, 乃行了极大的善事。
小少爷得知少主本性,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为保小命, 立刻远离少主;少主天性高傲, 哪里容人背叛,定当抛却心底儿女长情, 一心一意带领他们走向顶峰。
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为了给云水遥一个惊喜,吴陵即日便将制香囊一事提上了日程。
这仙悦昙对灵力十分敏感, 被灵气侵扰多了, 会很快凋谢,因此, 只能用手摘,或以木剑采摘, 可惜吴陵对剑一窍不通。
他本不是什么勤快的人,可收集昙花一事实在辛苦, 眼珠子一转,便拉着巫辰这便宜弟弟来当苦力。
巫辰:“……哥哥,你要这仙悦昙作何?”
吴陵“嘿嘿”一笑, 理所当然道:“闲着也是闲着。”
巫辰:“……”
哥哥,我可不闲!
像是没察觉到人幽怨的眼神似的,吴陵半点不羞愧,反而委屈地亮出自己染了汁水的手,隐约有好几道摩擦痕迹。
“这仙悦昙的根硬极了,像石头般,我摘一朵,要费好些功夫,还划伤了我的手。”诉苦之后,便给人戴起了高帽子,“如今,竟有辰弟你来帮我,我到底何德何能,是哪辈子修来的服气,辰弟,你可真好。”
巫辰被吴陵夸得飘飘然,早就忘了什么刨根问底,心底怨气没了,还自己鸡自己,干活干得老起劲儿了。
“辰弟,你真厉害。”
一通马屁之下,又有数朵昙被辣手摧花。
见状,吴陵满意得很,从储物袋里搬出一个柔软的躺椅,娇娇地躺在了上面,像个大地主般,只动动嘴皮子,颐指气使,偏偏某人还吃这一套。
“这边还有,那边……”
巫辰:“……”
回眸,却见那呼来喝去的人,悠闲自在,神态慵懒,像是来度假的。
巫辰:“……”
不知哥哥从小过的是哪般养尊处优的日子,不事操劳,身上的松弛感,绝非寻常富贵弟子能比。
一点都不像那封认亲信中写着的什么“饥寒交迫”“无亲无故”“投奔无门”。
这一点,倒是有趣极了。
巫辰神色微暗,刻意道:“哥哥,你知道仙悦昙的功效么?”
“不知。”
吴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零嘴儿,一边回话,一边嘴里毫不停歇。
“呵。”巫辰咧嘴一笑,语气清亮,“哥哥,你拿这仙悦昙来做香料,倒是误打误撞对了。此昙性清凉,有安神解乏之效,对我们修士来说,大有裨益。可万物相生相克,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此乃魔修克制之物。”
若是魔修时常被昙香所惑,时间浅倒还好,最多心火灼烧,性子暴躁不堪,欲。望浓厚,杀伐行欲,又加累累罪行。
时间长了,魔修双目赤红,压制住的魔气外泄,露出马甲,就算是再蠢笨的修士,也能轻而易举分辨出隐藏在人群中的魔修。
“怪不得,此湖种满了仙悦昙,原来是防魔修的。”吴陵眨了眨眼睛,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忽觉安全感十足。
巫辰瞧着他懒散的模样,失笑,“哥哥,你可知,灵月湖为何得其名?”
灵月湖?
吴陵蹙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等等,他突然想起来了,“你是说,这湖和灵月仙人有关?”
“不错。”巫辰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灵月湖,自传说,是所向披靡的灵月仙人,埋葬了无数邪恶魔修的白骨之冢,仙人亲自洒下仙悦昙的种子,挥洒数道灵气,施风布雨,仙悦昙茁壮生长,以魔修骨血为食,成为无数魔修闻风丧胆的禁地。”
“竟是这般。”
吴陵喃喃自语,沉浸在了属于灵月仙人的宏大叙事之中,对自己要送的礼物,越发满意了。
此花寓意甚好,云师弟若是佩戴香囊,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是夜,吴陵将玉盒中的仙悦昙取出,用灵气催动药杵捣碎,辅以迷迭香,茴香,豆蔻,甘草,灵桂,配以炎晶,火石等,将其放在灵炉上灼烧。
不多时,一股馥郁的香味伴随着一阵热流,侵染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好香。”
几日后,香凝结成粉,吴陵笨手笨脚的,用鲛丝勾勒出两个普通的香囊,废了好几匹鲛丝才勉强成功。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这般用心为人准备礼物,若是爹娘还在,定然会欣慰地看着他,夸奖他“长大了”。
想到爹娘,吴陵悲从中来。
藏书阁的书,他几乎都翻遍了,却一无所获,不得已之下,去探了巫辰的口风。
巫辰轻飘飘道:“哥哥,凡人复生可是邪祟手法,与天地争命,会被天道厌弃,道途不顺,你可莫要误入歧途。”
见状,吴陵蔫吧了,立刻歇了刨根问底的心思,这是他的秘密,怎可随意告诉他人。
在吴陵心中,巫辰不可信,娘更不可信,那他能信谁呢?
思来想去,只有失忆的云师弟是唯一可信之人了。
云师弟行事坦荡,温文尔雅,举止端方,待人以诚,还多次救过他,对他的人品,吴陵简直放一万个心。
何况,两人之间是双修过的关系,总归不是寻常人能比。
待他在云师弟生辰那日,将好礼奉上,勾着人再双个修,等人情至深处之时,他便趁机询问,不信云师弟不肯与他说。
吴陵眼珠子一转,为自己的“阴谋诡计”窃喜不已,只觉前路坦荡,浑身充满了力量。
将莹润的香粉灌入香囊之中,吴陵留了一个,在自己腰间挂了一个。
这香囊有“驱魔”功效,对他大有裨益,别着香囊,吴陵壮了胆,连魔修也不怕了,去外面透风,花枝招展的,一路留下阵阵香风。
至于巫辰这个卖苦力的倒霉蛋,早就不知被吴陵忘到哪里去了。
……
好久没见到云师弟,吴陵甚是想念,抓心挠肺的,便要去寻人。
有人告诉他,“巫少主,云师弟前些日子接了差堂的任务,半夜下山做任务去了,你不知道吗?”
吴陵一怔,傻傻摇头。
朝仙宗不养闲人,弟子会在外游历,接取宗门任务,寻找突破的契机,只有像吴陵这般有后台的人,才可以无视规则。
“你不知道,也正常,近期魔修猖獗,门内便重新修订了规则,分到每个弟子头上,每月约多了一至两次。”
不知想到了什么,吴陵当即傻眼了,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之前寻思着门内弟子太闲,需要“锻炼”,便偷偷“据理力争”,向便宜娘“进言献策”,没想到,便宜娘竟然听从了他的建议,宗门规则改得飞快。
云师弟去做任务了,与他不辞而别,说不定还是他的锅呢。
有弟子讥讽一声:“哎呀,真奇怪,巫少主,你和云师弟关系不是很好么,云师弟做任务去了,怎么没告诉你呢?”
吴陵偏过头,瞧着那像瘦猴子一样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根本认不得来人。
见他一脸迷茫,林元怒了。
“巫少主真是贵人多忘事,看来,是林某没能入得了你的眼。”
“林某?”吴陵蹙眉,一脸苦恼,“不认识,你是新来的?”
听闻,林元更怒了,一番话夹枪带棒,“呵呵,巫少主,你可别伤心,定然不会是云师弟怕你知道后,缠着他也要去,拖他的后腿。”
吴陵:“……”
你谁啊你?
究竟是怎么说话的?
吴陵冷着脸,他可不是吃亏的性子,当即泼辣地插着腰,指着人,一顿劈头盖脸地骂,“你这弟子,莫要仗着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便目无尊长,这般放肆!说说你到底是出自那座峰名下,我定要寻你的师傅,让他好好管教你一番。”
白嫩如葱的食指指着人的鼻子,差一点就要碰到,林元重重吸了一口气,身子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
见将人唬得说不出话来,吴陵傲娇地哼了两声,得意洋洋,故作大度,“现在怕了,当初何必口无遮拦?念你初犯,我身为师兄,便大发慈悲原谅你,若你敢再犯,我定要好生告你的状。”
林元:“……”
他敢惹吴陵,并非不惧他的背景,还不是仗着吴陵对他人不上心,虽脾气骄纵,说完之后就忘了,也从未罚过什么人。
这“告状”一事,他都说了不少次了,没一次付诸过行动。
林元瞧着吴陵远去的身影,神色忽然就痴了,“好香。”
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一口朝着那白嫩的手指咬下去,可惜……
……
“云师弟竟然和灵烟仙子一同去做任务了?”吴陵眼珠子一转,“这可不行,云师弟只能与我双修,灵烟仙子……也不例外。”
是他先前错了。
他才不要加入云师弟和灵烟仙子中间,他要把云师弟抢过来才行!
吴陵还记得,那日他亲了师弟之后,忽然顿悟了,意识虽飘飘然,可灵识勉强分出一丝心神,观察外界,他亲眼瞧见,是云师弟伸手,主动将他的衣服撩开的。
既然是师弟主动,那便说明他对自己也有想法,指不准在背后冥思苦想,也念着来如何勾引他呢。
何况,云师弟性子虽温和,骨子里却是个坚贞不屈的,若是对他无意,早就将他推开了。
越想,便觉越有道理。
吴陵仍能回忆起,那日二人双修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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