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你不仅凶,还毒 师兄,你……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与怨,吴陵不知作何态,瞳孔拨开一层傻乎乎的表象, 明若冷星。
“你这个疯子。”他如是评价一句。
“呵呵……”云水遥大笑一声,下巴搭在吴陵颈窝边,柔顺长发痴缠着吴陵的锁骨, 弄得他有些痒。
“能被师兄称为疯子,简直是我的荣幸。”
吴陵:“……”
若是早知晓他会惹上云水遥这个疯子,在勾引人之前, 定会好好斟酌一番。
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呼出一口浊气,吴陵扯着人的头发, 右手暧昧抚摩着人的脸庞, 下颌,锁骨, 在云水遥痴缠的眼神之下,锁住了他的脖子。
“师兄。”云水遥眼睛一亮, 主动握着吴陵的手, 强行将他的五指往内压,声音沙哑, “再用力些。”
“你的力道这般小,是杀不死我的。”
“谁想杀你了?”吴陵愤恨将人狠狠一推, 屁股用力朝下一坐,将人坐得身子一酥, 唇角泄出一声轻吟。
“你这混蛋。”吴陵恨得咬牙切齿,心情十分复杂。
云水遥这厮,难道真不怕他杀了他?
还是他已经料定, 他不会杀他。
“我就知道,师兄根本舍不得杀我。”某人一脸喜悦。
被戳中了心思,吴陵气恼得恨,一巴掌拍在云水遥笑得狰狞的俊脸上,将人右脸拍出一大片红印。
“不疼。”云水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吴陵:“……”
故意伸出双手,将人两边脸用力捏,月朗风清的仙颜,瞬间变得滑稽不堪,惹人发笑。
成功将吴陵逗笑了。
“噗嗤”——
自顾自笑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吴陵缓过神来,意外撞入男人一双情愫满溢、莹莹生辉的瞳仁之中。
手仿佛被烫伤,缩了回来,吴陵收了笑意,神色严肃,双手将云水遥双目捂住。
“你真是个混蛋。”
他喃喃一句,倾身吻了下去。
这些天,云水遥非不让他碰,身上的魔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负距离,他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有股微微的腐烂甜香。
不知是否有人发现。
便宜爹娘二人……是否发现了呢?
吴陵想到云水遥的身世,心情复杂,巫傲亲口对他说,那魔门圣女偷了他精元,诞了云水遥,他的出生,来自于一场未知阴谋。
再结合云水遥先前与他透露的一二,他从小到大,生活拮据狼狈,和魔门圣女相依为命,颠沛流离。
又听巫傲说那魔门圣女狡诈阴险,吴陵猜测,云水遥的圣女娘,对他不说差,肯定不算好。否则,怎会教出云水遥这个笑里藏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狡诈伪君子。
想必他从小到大,执于生存,已经将伪君子这张皮披习惯了,长此以往,云水遥甚至自己都忘了,他到底是个多么执拗又疯狂的人。
想至此,吴陵心底又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最重要的是……
吴陵想到,巫傲那日诉说云水遥身世之谜时,语气平和,口吻似是在对外人平静讲述一个不相干的故事。
或许,云水遥的身份已经……
他本人,是否对此一无所知?
“怎么了,师兄?”
见人动作停止,云水遥舔了舔吴陵的唇瓣,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
吴陵冷哼一声,狠狠咬了他那条不乖的舌头,齿尖发亮,隐隐泛着一抹血红。
“嘶——”云水遥吃痛。
“乖乖躺着,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若是再动一下,我便将你舌头一口咬掉。”吴陵高高在上,放出狠话之后,倨傲地笑。
“……师兄好凶。”某人一脸委屈,却暗自偷笑,瞳若秋水,流光四溢。
“比不过你。”吴陵反唇相讥,“你不仅凶,还毒。”
随意抓住男人的逆鳞,轻轻一捏,引得男人面色涨红,额角青筋凸起,一脸隐忍又难受的样子。
“呵。”吴陵嗤笑一声,意有所指,“云水遥,你可要把你的把柄藏好了,别随意露了出来,否则,你这名誉天下的正人君子,便成为了万劫不复的恶人,人人喊打,不得善终,堕入地狱。”
“师兄,你在关心我?”云水遥双瞳骤然一亮,面容如三月春花绽放。
吴陵:“……”
也不知道这厮究竟听没听懂他的肺腑劝谏之言,还是他听懂了,却在装傻?
吴陵可不管,他自诩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毕竟有错在先,占了他的身份……虽然很大可能是阴差阳错,救了云水遥一命。
不论如何,自己那日没上吊成功,苟活下来,他确实欠他的。
他该完完整整还他一命,直到两不相欠。
吴陵眼中有片刻茫然,随后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消弭,变得坚定。
“想得美。”他怒骂一声,手中逐渐用力,将逆鳞放入体内。
“我们来生个宝宝。”他掷地有声。
云水遥:“……”
吴陵霸王枪上攻,二人便在这日月松风、葱竹院野之间颠鸾倒凤了好些回。
少年腹间灵纹徐徐绽放,风姿斐然,七色灵光四溢,将无数黑气消弭,吞吐万物,缭绕云雾,将天地囊括,反哺精纯灵气,相得益彰。
日月同辉。
血煞星血光大盛,吞吐星辰宇宙,逐步壮大,直逼星月。
天光之下,二人面色赤红,唇齿交缠,充沛灵气将全身侵染,滋润丹田,充实经脉,强化灵体。
几日后,吴陵蹙眉,神色恹恹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还是没有怀上宝宝。
“公子,是否腹痛?”说话的是燕儿。
燕儿自从能修炼后,鲜少出现在人前,她自身刻苦又有天赋,不声不响,便拜了一个师傅,跻身灵烟仙子同门。
不过,她本身低调,宗门内鲜少有人知,还当她是那个被吴陵好心救回来的侍女。
“我没事。”捧着肚子的吴陵手一僵,暗地将手缩了回去。
虽然被云水遥种下“怀宝宝”的念头,可吴陵潜意识不想别人知道,他“能”怀宝宝。
蓦的,又加了一句,“兴许是昨日吃坏了肚子。”
欲盖弥彰。
燕儿神色关切,没说什么。
为了转移话题,吴陵便问起了燕儿,“燕儿,你怎的不禀明你的身份?”
燕儿淡淡笑了,“公子,燕儿不急于这一时,其实……这样也不错。”
她先前是天之骄子,对旁人都不屑一顾,自顾自修炼,从不管人情世故,一朝落难,才知人性底色,看清了许多从前看不透的东西。
凭心而论,她身为灵山宗宗主之女,被人替代,难道家人就真的半点不知情么?
灵山宗虽不比朝仙宗,但也称得上是一流仙门。
燕儿垂眸凝思,不敢再想下去。
吴陵也没再问,那假灵烟是魔修大护法,虽居于云水遥手下,可不是个善茬,总是有意无意接近他,言辞之间,皆是试探与暧昧。
对于此人,吴陵甚是厌恶,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可他有云水遥的把柄,若是一朝落网,指不定会连累旁人。
云水遥千错万错,当是对他犯了大错,对得起这天下,不该被此小人威胁。
吴陵想着他那日在魔修降临之时,临阵逃脱,心中依旧悔恨不已,这普天之下的百姓,亟需一救世主,除了云水遥之外,有谁能担任?
他身为魔,身世坎坷,却一心向善,从不自甘堕落,多次从天而降救他……吴陵对他,当真是又爱又恨。
“公子,你觉得呢?”燕儿反问。
“什么?”
“现在过着这般平静的日子,如何?”
“……很好。”
外界被魔修肆虐,民不聊生,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水深火热,而他,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锦衣玉食,身份尊贵,宗门之人见他,皆对他十分尊敬……这是吴陵先前梦寐以求的生活,怎么会不好?
只是云水遥此人阴晴不定,随时发疯,加之他身世成谜,前途未卜,吴陵只身而入,便是卷入了一场密谋已久的困局。
指不定何时,那张阴谋的网将他完全捕获,被迫成为局中的牺牲品。
山雨欲来,高台阁楼摇摇欲坠,粉饰凋落,吴陵感到一股迫切的危险。
燕儿抿唇一笑,“我也是。”
静看这巍峨天穹,何时坍塌。
多日过去,巫傲依旧昏迷不醒,林芊思郁成疾,不堪其位,巫辰游历未归,不知死活,宗主之位悬空,众人议论纷纷。
吴陵这鸠占鹊巢之人,被迫推上了这个位置。
“如果是巫师弟的话,那挺不错的。”
“对啊,巫师弟心地善良,接人待物有分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图名利,以一己之力、提了数魔头的脑袋回来,当得上宗主之位。”
“李满师兄,你说呢?”
李满得奇遇之后,在宗门内扬眉吐气,半点不见那般小家子气,他今日披一身红衣,俊得炫目。
“李满师兄,你怎么又变俊了?”有新来的小师弟好奇道。
李满冷哼一声,“莫要胡言乱语,皮囊只是身外之物,自身修为要紧。”
那小师弟:“……好叭。”
师兄骗人!
皮囊多重要,听说,巫少主那男妻,便是靠着一张脸上位的,否则,宗门内这么多天才,为何只有他抱得美人归?
小师弟看着俊美的师兄,注意到他的眼睛突然一亮,也朝那边望去,登时小脸通红。
啊呀!
是巫师兄来了!
巫师兄是小师弟最崇拜的人,他长得极美,神出鬼没,神秘万分,每次一出现,便会引得轩然大波。
小师弟很崇拜他,不知为何,巫师兄身上萦绕着一股母性光辉,他看到他,仿佛见到去世已久的母亲。
第九十二章 :你这人哪里是英雄 分明就……
“巫师兄怀里抱着的, 是何物?”小师弟踮起脚,瞧见吴陵手中抱着一襁褓,十分好奇, “襁褓里怎的还会动,莫非,是哪家的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似有所感, 从里伸出了头,竟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猪。
“啊?”小师弟愕然。
巫师兄怎的抱了一只猪?
李满觑他一眼,“这你就没见识了吧, 巫师弟怀里抱着的,可是一只魇兽,其血可为魔修掩盖魔气, 自从魔修肆虐以来, 本就稀少的魇兽,更是近乎绝迹。巫师弟手中那只, 怕是这世间最后几只之一了。”
小师弟若有所思点头,“怪不得巫师兄会像抱孩子一样抱着这只魇兽。”
“师弟。”身姿婀娜的灵烟, 小跑几步, 追上了吴陵。
“你的香囊掉了。”
吴陵回头,赫然看见自己的香囊, 这是他先前做的那只。
在知晓云水遥是魔修之后,他便找机会将香囊要了回来, 某人还一脸不情愿,直到吴陵保证, 日后会重新给他亲手做一个,他才肯罢休。
香囊到手之后,吴陵检查了一番, 见云水遥并未阴奉阳违,偷梁换柱,便将其稳稳挂在了腰间。
怎么会落下?
“谢了。”吴陵面不改色,倨傲地瞟了灵烟一眼,神色一闪,“灵烟仙子,我不要了,你替我丢了吧。”
“……好。”灵烟眨了眨眼睛,眼珠子黏在了小猪身上。
“这头小猪,真的好可爱……”
说罢,作势要用手去摸,稳稳躺在襁褓里的小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小腿一蹬,整头猪往吴陵身上蹭。
灵烟挑眉:“我有这么吓人?”
吴陵将小猪拢在怀里,遮住它绿豆大小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小猪胆子小,受不得吓,望灵烟仙子见谅。”
“好吧。”灵烟仙子幽怨地望了吴陵一眼,“师弟,你真是的,为何对我这般冷漠,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不一般。”
若非他利用燕儿,那日设计将吴陵引过去,这蠢笨的小公子,还被少主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呢。
得了他的好,便翻脸不认人了。
“我们不熟。”吴陵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不愧是魔修,脸皮有城墙那么厚。
“师弟,你可真是无情。”
吴陵扭头就走,马尾甩在灵烟仙子脸上,不疼,反而带来一股隐秘的香风,勾得人魂不守舍。
“师弟……”
见二人纠缠不清,小师弟暗恨,“这灵烟仙子,怎的这般没脸没皮?”
望向李师兄,见他也一脸愤恨,唇中念着什么“狐媚子,就会勾引人”。
……
“陵儿。”
“娘,我来了。”吴陵恭敬地唤了一声。
“你这孩子,何必如此生疏?”林芊无奈摇头,一股郁闷在心底灼烧。
这孩子先前乖得很,惹人疼,现在一板一眼,字里行间都挑不出差错,却让人莫名窝火。
“你是在怪我?”林芊蹙眉。
“不敢怪娘。”吴陵扯了扯唇角,“若非娘好心好意让我留下,我早就惨死街头、尸骨无存了。”
双方皆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达到冰点,勉强还有一层脆弱的薄膜,轻轻一戳便破了。
林芊心情复杂,她开始怀疑,自己和傲哥,当初是否不应将真相提点一二。
他们错了吗?
他们只是为这天下着想啊。
陵儿为何偏偏一根筋,就是想不通呢。
何必如此自私?
林芊神色严肃,语气低沉,不带半点斥责,字字却伤人心坎儿,“陵儿,这是你的命运,你不必如此抵触,巫明老祖宗也是这样过来的。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一切你逃不开,避不过,只能勇敢去面对。”
“……我当。”吴陵将唇瓣咬得发白,挤出一个脆弱的浅笑,“我当还不成么。”
见状,林芊喜上眉梢,满脸愁容散去,熠熠生辉。
“陵儿,世间唯有你,可担之重任。”
吴陵瘪唇,垂眸,掩去瞳孔的讥讽。
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人,会对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所有的好心好意,都是有代价的。
面前的女人,他从前颇为钦佩,如今却变得面目可憎,惹人心烦。
宗主重伤,巫陵即将坐上宗主之位,统领朝仙宗。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暗道“果然如此”,又道吴陵,“得以配位”,这腐朽的宗门,即将要变天。
“师兄,你开心吗?”云水遥一脸笑意,推门之时,裹挟着一股积年的尘腥气,苦涩,呛鼻。
吴陵蹙眉,转过头,瞧着云水遥风尘仆仆,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视线落在他含笑的嘴角,旁不远处,有一抹干涸的鲜血。
昔日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眉宇间隐隐有股猩红煞气,一双暗金色的瞳孔,血色浮出,癫狂乍现。
“过来。”吴陵板着脸,勾了勾手指。
云水遥便如狗似的,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一脸乖巧。
吴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指腹擦去他唇角的血,如握着狗嘴筒子般、握着他的下巴。
“你好脏。”他语气淡淡。
云水遥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伤心、更有一抹狼狈,被他很好地遮掩,反而露出一抹痴痴的笑。
“我知道。”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师兄,我知道我很脏,师兄是嫌弃我吗?不过,嫌弃我也没关系,因为师兄也被我弄脏了。”
握着的下巴不老实,暧昧地蹭着吴陵的手心,舌尖伸出浅浅一截,舔到了少年圆润乖巧的指甲。
“你是狗吗,非要往我身上蹭?”
吴陵气不过,踹他一脚,没将人踹开,反而被人握住了脚脖子,一只手暧昧地顺着滑腻的肌肤往上滑,深入内里。
深入骨髓的痒意,令他身子一颤。
吴陵:“……”
少年咬牙切齿,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一只手捉住某人不断肆虐的手,“混蛋。”
某人一脸喜意,“师兄,骂得好。”
吴陵:“……”
他简直没脾气了。
自从云水遥这厮在他面前撕开了那层温润如玉的君子皮相之后,变得越发肆无忌惮,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疯疯癫癫,随口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
不怪吴陵不懂,都怪云水遥太会伪装。
“你怎的像个泼皮无赖?”
“师兄你不喜欢?”男人眨了眨眼睛,状若卖萌。
吴陵:“……”
“我先前真是异想天开,脑补过了头,竟会将你想成什么骑着骏马而来的盖世英雄,拯每次都救我于水火之中。如今才发现,你这人哪里是英雄,分明就是个控制欲十足、阴险狡诈的的疯子。”
云水遥先前多次来救他,想必早就把他的行踪摸得透透彻彻,否则,他怎会在关键时刻赶过来。
每一次救他之时,都故意耍帅,白衣翩跹,剑光飞舞,清隽无双,让人轻而易举便沦陷了。
“师兄,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
吴陵捶他一拳,“呵,你不舍得?我看你之前吓我吓得挺爽的,没见你不舍得。”
云水遥一脸无辜,“师兄,都怪你太勾人。”
吴陵:“……”
这人还理直气壮,将过错归结在他身上了?
“你少来。”
吴陵气不过,又闹了一阵,云水遥笑意盈盈,陪着他一起闹,任由人翻旧账,不知是谁起的头,二人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呼吸交融,唇齿纠缠,一室春光,暖意融融。
“我不想当这个宗主。”
吴陵靠在云水遥胸前,胸口起伏,面色潮红,平复余韵,脑袋往他怀里钻,似乎这偌大的朝仙宗,只有在身后这人的怀中,他才最有安全实感。
少年一脸自嘲,“凭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有资格登上宗主之位,巫辰呢,明明应该是他当。”
“巫辰?”云水遥别有深意,“他呀,兴许是魔修叼去吃了吧。”
吴陵一愣,从人怀里冒出,一脸惊疑,“你把人杀了?”
“我可没说。”
云水遥两袖清风,一生正直,怎会做出无故杀人的勾当?
“他非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让你‘我’刮目相看,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天魔宗附近。”
吴陵:“……”
巫辰是当卧底去了?
这倒霉孩子,卧底哪里是这么容易当的啊?
他还想继续问,云水遥却珍惜搂着人的腰,指腹一寸寸滑过吴陵胸前的划痕与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泪。
“师兄,莫要妄自菲薄,你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我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捧在你的面前。”
心爱之人在怀,正是男人意气风发之时,当是恣意风流,极尽讨好。
一股血气上涌,吴陵心底却没有半点波动。
珍宝,他不需要。
“你何时找到第二颗还魂丹?”吴陵戳他胸膛,撅起唇,“我只要这个。”
云水遥一哂,“都怪师兄你意气用事,将一颗还魂丹便宜了那凡人……”
“那狗东西是我表哥,先前霸占了我的家业,还恶意将我赶了出来,害我流浪街头,差点自刎。我本应去找他寻仇,没想到你先我一步……对了,你究竟做了何事,那狗东西一看见你,就吓得尿了裤子。”
吴陵想到当日在祖坟之时,表哥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一时无言。
他那表哥天不怕地不怕,纨绔程度比他更甚,被吓成那副样子,云水遥不知做了何惨绝人寰之事。
“没做什么。”云水遥神色淡然。
他是不会说,他将人定住,用剑将人身上的肉削成薄薄的一片,似雪花般在空中飘零而下。
肉花的主人疼得要命,发出一阵阵惨叫,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削下来,无法昏迷不说,还维持着理智和意识。
第九十三章 :他为何不勾引别人 偏偏勾……
直到最后一片肉被削掉, 露出晶莹白骨,他才大发慈悲,让人求了死。
为了这骨头更像被他好生取出安放的岳母之骨, 他又在这新鲜的骨头上细细雕刻,加了好些纹饰,才将其一脚踢进棺材中。
惨叫求饶声历历在目, 云水遥面不改色,一脸无辜,“呵, 凡人胆小,经不住吓。”
“真的?”吴陵一脸狐疑。
“师兄,你表哥的胆子, 比你还要小。”某人意味深长。
吴陵:“……”
“你滚。”他谩骂了一声, 又蹬鼻子上脸,“云水遥, 那狗东西这样欺凌我,你怎的没替我报仇, 将他大卸八块?”
“千块。”
“什么?”吴陵竖起耳朵。
“没什么。”云水遥失笑, 反应过来。
师兄这是在诈他呢,他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他身上的伪装已经掉得不像话了, 可云水遥仍想在吴陵心中保留一点正面形象,避免成为手段狠毒的疯子。
“师兄。”云水遥一脸正色, “我本欲将他带回来,任你处置, 可惜,他却不知去向,不知是死是活。”
将那凡人带过来向师兄邀功, 定会博得美人一笑,可惜……
“算他命大。”吴陵嘀咕一声,恨恨道。
吴陵有种预感,他那表哥没死,据说,吃了还魂丹的人,身上始终有一股死气萦绕,就连死神也不收他的命。
吴辉这狗东西,这次真的赚大了。
被他们心心念念的吴辉,此时处境并不好,他去府邸,发现府邸围绕一层凶狠剑气,凡人如若走近,就会被其锋芒刮伤。
自从他死后,父母怕惹上危险,搬离了此城,他举目无亲,身上半点盘缠都没有,只能流落街头,去偷,去抢,整个人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都是你害的我,表、弟,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吴辉啃着偷来的冷馒头,背上一片淤青,是被店家给打出来的。
所幸他死而复生之后,身子恢复能力强,每天被人打个半死,剩最后一口气,也能勉强恢复回来。
就在此时,他眼尖,望见一个拿着拂尘的道士,面色惊恐。
这道士来无影去无踪,每次拂尘扫过,都要莫名其妙倒下一个人,而周围的凡人,好似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
吴辉一脸惊骇,连忙垂头,他认识,这是那些修士口中所说,“邪道士”。
手眼通天,杀人不眨眼。
就在他垂头之时,那邪道士神色奇异,拂尘扫过,身形至吴辉旁。
吴陵只觉得周身扫过一道冷风。
便听得一声欢欣,“好好,竟是百年罕见的炼药体,瞧这血肉旺盛,若是熬几味鲜汤,当真是妙不可言。”
吴辉大骇,想逃,却被这邪道士捉了回去,沦为了人体药材。
有邪恶童子在他身上割肉入药,灌水取精,将人折磨得枯黄焦瘦,遍体鳞伤,半死不活,每日被恐惧萦绕,再也想不到什么复仇了。
……
“对了。”吴陵似乎想到了什么,趴在云水遥的肩膀上,看他浏览各种魔修的信息,“你的亲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水遥拿着玉简的手一顿,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吴陵都感到一丝冷意。
“师兄,你为何会突然问我,是想到岳母了么?”云水遥抿唇一笑,“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寻到第二颗还魂丹,让岳父岳母与我俩团聚。”
云水遥有秘法,将服用了还魂丹的人体内药性剥离出来,可惜,吴辉逃了,他不得不另寻他法。
吴陵顿觉扫兴,不在意道:“不想说就算了。”
他知晓云水遥的身世,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这一点,他一直不忍心告诉他。
如今询问,只是再确认一遍罢了。
既然人不说,他也不会勉强。
吴陵作势要走,云水遥一把拉他的手,“师兄……”
他将人顺势圈在怀中,让少年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丰腴的臀隔着布料擦着他的肌肤,极其敏感,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对一个人的身世好奇,是喜欢的意思。”某人故意歪曲真理。
吴陵果真炸了:“谁喜欢你这混蛋?你这刚愎自用、阴险狡诈、居心叵测、诡计多端……寡廉鲜耻的家伙!”
云水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十几个糟糕的成语在他左耳里过了一遍,又不紧不慢地从右耳中出去了。
“师兄,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你说呢?”吴陵拧他无辜的俊脸,越看越气。
明明都本性毕露了,还故作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还以为,他在他心中是原先那个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么?
“咳咳。”云水遥勉强承认,自顾自将这些话当成打情骂俏了,“这全天下,怕是再也没有如师兄这般,对我了解得如此透彻的人了,看来,师兄表面上骂我‘混蛋’,说什么‘讨厌我’,实际上,对我可是在意得很呢。”
暖意烛光下,云水遥清隽容颜覆上一层月色清辉,一双眉眼,沉浸在了柔和爱意之中。
被这双深情的眼睛望着,任何人也要沦陷。
吴陵愣了一瞬,只觉得云水遥今晚,无比好看。
“呸。”
他一巴掌拍在人嘴上,“莫要胡说八道,你这花言巧语的,休想再诓骗我,我吴陵,可不是被人骗大的。”
云水遥伸出舌尖,在馨香手掌中舔了一下。
吴陵一脸嫌弃,收回手,往云水遥胸口上擦,一脸倨傲,“你的口水,还给你。”
云水遥:“……”
棋差一招。
二人闹了一阵之后,云水遥将不情不愿的吴陵圈在怀中,足尖一点,便飞入院落那颗大树之上,树上先前结契的红绸还未取下,随风轻晃,一派喜气洋洋。
月色笼罩,二人一同欣赏美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惜,一番好景,注定被辜负。
吴陵戳他,“混蛋,这么晚了,让我过来吹冷风?”
“师兄,息怒。”云水遥浅浅一笑,握住人暖融融的手,驱散了手心寒意。
他天性体寒,在魔气肆虐之时,更是冻如白骨,牙根发颤,只有在心底想着师兄,才能硬撑着过去。
“那天的月亮,就如今天这般圆。”云水遥陷入了回忆之中。
吴陵正襟危坐,仔细聆听。
“我的母亲,永远留在了那一天。她出身不好,被我亲父抛弃,一直艰难带着我讨生活。她待我虽并不热切,但我毕竟是她生下来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对我放养,偶尔也会关心我。”
“与我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是我最快活的日子。”
黑夜如纱,笼罩了云水遥冷酷无情的双眼,他语气平稳,编造一个真假参半的谎言,任何人听了,也会唏嘘不已。
除了吴陵。
越听,他越觉得怪异,根本分不清,他和巫傲的话,究竟谁真谁假。
不,或许两者都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立场。
云水遥口中的部分真相,是他娘告诉他的。
他娘,在骗他!
云水遥只将恨意落在了巫傲身上,并不知他的出生,一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
“你娘她不会骗你吗?”吴陵忍不住落下一句。
骗?
云水遥神色一闪,多智近妖的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面不改色,“她当然会骗我。”
吴陵:“……”
“我娘他,骗了我许多次。给我拿伪钱,叫我去买烧鸡,老板勃然大怒,将我扣在店里,做了好几天童工。”
“将我留在乡绅门口,叫我哭着求乡绅收养,乡绅将我迎入门,我没过几天好日子,便意外察觉,那乡绅竟是折磨童子成性的,我找到机会,揭穿了他。”
吴陵越听,便觉不可理喻。
“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的娘?”吴陵匪夷所思,“云水遥,你不会是自己编的吧,你娘总骗你干什么?”
凭着只字片语,他完全可以想象,云水遥从前过的什么苦逼日子。
云水遥早有预料,淡然一笑,掩住瞳孔深意,“我娘她,自然也是有她的道理的,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让我不再受别人的骗,从此以后,便只有我骗别人的份儿,别人,再也无法骗我。”
吴陵:“……”
这逻辑貌似无可挑剔,可吴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绞尽脑汁,也挑不出什么错误。
是他孤陋寡闻,见识短浅。
这真的是一种教育方式吗?
吴陵被带偏了,他从小受尽了宠爱,从来不知,欺骗也可使人成长。
在他的认知中,亲近之人的欺骗,是不可饶恕之事。
娘的话声犹在耳,“小宝,你要记得,日后你寻妻子,定要寻个实诚的,你面相风流倜傥,心眼儿却老实得很,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若是找个花言巧语、口腹蜜剑的,把你卖了,你还高高兴兴替他数钱呢。”
吴陵不聪明,但听话得很,他最听娘的话了。
他当初打着“勾引”人的旗号,本意是为了将云水遥笼络,让他恢复记忆后,别杀他,如今想来,很难不说是情窦初开,下意识为之。
否则,他为何不勾引别人,偏偏勾了云水遥?
吴陵如今倒是想通了,原来在很早之前,他便对云水遥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可惜,好不容易选了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就掉了大坑。
越想越气。
沉思间,云水遥偏过头,一双瞳孔暗沉如墨,珍惜的吻,羽毛般落在吴陵头顶上。
声音沙哑低沉,隐隐有丝哀伤,“师兄,我真的不想骗你,这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使然,每一次,都是下意识的欺骗,我已经……改不过来了。”
第九十四章 :师弟说的是真的吗? 肯定……
改不过来了?
吴陵心底一颤, 怜惜与同情不受控制从心口涌出,潮水般倾泻,又被理智的城墙阻止。
师弟说的是真的吗?
可这种事情, 他骗他做什么?
肯定是真的吧?
师弟的亲娘为魔门圣女,不知为何窃取了正道精华,带着师弟四处漂泊, 想必,二人一边被正道通缉,一边被魔门觊觎。
从小到大, 师弟都过着有了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的苦日子,师弟的亲娘若不教他骗人,他早就被坏人吞得渣都不剩了。
欺骗, 只是一种保护弱小的自己的伪装与防御。
在流落街头之后, 吴陵完全能对此感同身受。
不对……
吴陵忽然发现了关键点,语带试探, “伯母想必是有修为的吧,云水遥, 你也拥有修炼天赋, 为何她不让你修炼,偏生要教你这些凡人玩弄心计之术?”
云水遥神色一闪。
师兄真是敏感, 再也不像之前,他一句话可随意糊弄过去。
“我娘她, 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云水遥语气低落,尤有不解, “她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异样,因此,我也不知, 她到底是何身份。只是,我俩孤儿寡母,流落在外,生存艰难,让我记忆犹新。”
听此,吴陵很快打消了疑惑。
这和他二人初次相遇的场景对上了。
若是云水遥真有修为,为何不还手,反而让那凡人小厮欺负,还给人捅了好些刀,差点驾鹤西去。
见吴陵神色思索,云水遥眸光微动,“娘从未对我提起过父亲,我一直以为,他英年早逝。”
吴陵:“……”
想到躺在床上的巫傲,他心情复杂,面有异色。
“谁知,在娘回光返照的那一刻,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从身上拿出一封信,将信物交到我手中,让我去宗门认亲。”
“从小到大,父亲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是缺失的。看到别人都有父亲疼,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幼时,也曾不切实际幻想过,在某天,父亲会突然出现,和别的父亲一样,将我举高高,背在脖子上骑。”
云水遥声音很平稳,好似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此番娓娓道来,听得吴陵握紧了小手,眼眶微红,喉咙哽咽。
“阿……阿遥……”
吴陵抽泣一声,心中难受得很,面带愧疚,“若非我,你早就和便……你亲爹团聚了。”
他霸占了别人的爹。
他也是个有爹的人。
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心中不免生出厌弃来,一边哭,一边唾弃自己。
“没关系的。”
云水遥唇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他总是能轻易戳到吴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将他的邪恶扩张。
男人执起少年的手,捧在胸口处,深情款款,“师兄,你不用为此而自责,我是你的妻,你的爹,便是我的爹,如今,沾了师兄你的光,我也能正大光明,唤那个男人一声‘爹’了。”
深沉怀念,一声感叹。
“呜……”
鼻头一酸,吴陵再也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猛地将自己撞入人的胸怀。
眼泪如决堤的河流,染湿了云水遥胸前的衣襟,渗入他每一寸都写着虚伪的肌肤。
“阿遥,你……”
吴陵再也不觉得云水遥是在骗他了。
世间哪有人会以这种事情行骗呢?
师弟信任他,才硬生生将心底陈旧的伤疤撕开,明明疼得很,都要哭了,却依旧微笑向他展示,还哄着他,说他“不疼”。
就算是再冷漠的人,也要流几滴热泪。
何况吴陵心肠柔软,面倨心热,早在刚心软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会输得一败涂地。
“师兄,别为我难过。”
云水遥唇角肆意的餍足,快要压制不住,他克制着仰天长笑的冲动,轻柔地吻着人的额间,吻去人滚烫的热泪。
抬起少年哭得绯红的小脸,冰冷的唇封了上去。
柔和朦胧月光下,映着两个嵌在一起的人影。
他们在肆意接吻。
一开始很温柔,不知是谁下了重口,吻变得激烈起来。
双方气息交融,唇舌相缠,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另一个人的身子之中。
“呜……”吴陵泄出一声轻吟。
他的舌头,被某人缠得很难受,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师弟一向是温柔克制的人,可这一次,仿佛松开了某种枷锁,让他变得狂野起来。
吴陵有些受不住。
含不住的晶莹,从唇角流下,落入翠绿树叶上,化为滋补的灵气,让翠叶变得鲜绿如洗。
“呜……”
腰上一截手臂,冷得让人发颤,吴陵身子一抖,他被人吻得软乎乎的,无力推拒着人。
“……别在这里。”
光天化夜之下,他们怎的能在树上野合,若是被人看见……
“师兄,我们是合法道侣。”云水遥赶紧提醒他,表面自己正宫的身份。
合法夫妻?
吴陵一怔,的确如此,他们可是正经关系,作为丈夫的他疼爱妻子,又有何不可?
少年眨了眨泛泪的眼睫,成功被说服了。
“师弟,我要。”
他脆生生喊着人,五指用力扣着云水遥结实的腰背,屁股一歪,结结实实横坐在了人的大腿之上。
“师兄?”云水遥欣喜不已。
师兄终于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对他的抵触近乎消失,这怎能不让他狂喜?
男人克制地吻着人的脖子,锁骨,声音沙哑如雾,气息黏黏糊糊,“都给你,师兄,全都给你。”
美人在怀,他身为伪君子,怎可能坐怀不乱?
“啊,你轻些……”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谩骂,脆弱的树叶飘然而下,仿佛绿色的雪,天真浪漫。
参天古木盘根错节、苍干虬枝,扎根于地底下数千年,如今也被一股妖力影响,轻轻晃动。
红色盘结随之而动,摇曳生姿,诉说着动情的故事。
隐隐有动情的话语传来,被唇齿咬碎,化为模糊的轻吟。
却有几句悄悄话,被人刻意为之,清晰可闻。
“师弟,你说,我会不会怀上孩子?”
“师兄,你想吗?”
“我……”少年话锋一转,“我不知道,你喜欢小猪么?”
“你的灵兽?”
“嗯。”少年黏黏糊糊,语气古怪,“宗门内的人都说,我整日抱着小猪安眠的襁褓,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我的孩子呢。”
“呵……”男人胸腔鼓动,发出一阵沉闷的轻笑。
“师兄,如果你愿意这样想的话,也行。”
那魇兽在他离开之后,为师兄解闷儿,免得师兄胡思乱想,也算是不错。
少年一顿,压抑着某种莫名情绪,故作天真,“你认为小猪是我的孩子?”
男人一哂,不知师兄为何抓住这件小事不放,心中有种怪异之感。不待他细想,身上的少年“啊呀”一声,貌似滑了脚,找不着地儿,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极尽深入。
“唔。”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被下半身控制,所有的理智都消散了。
“阿遥!”吴陵催促。
“唔,是。”他鬼使神差应了一声。
吴陵埋在他颈肩,呼出一口浊气,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眼中划过一抹冷色流光。
日上三竿,一只手摸到旁边,只触到一抹冷意。
吴陵睁开眼,神色复杂。
原来,云水遥早已集结各个宗门精英,讨伐那天魔宗去了。
此次由朝仙宗牵线,云水遥带头,谨慎筹备多日,终将分出一个胜负来。
“娘,天气冷,你多穿些衣服。”吴陵驱寒温暖。
林芊受宠若惊,“陵儿。”
“听说爹已经醒了,我想看看爹。”吴陵神色复杂。
“好,你爹刚刚念着你呢。”
林芊离开,给父子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巫傲修养了多日,脸上虽依旧苍白,但唇色泛红,神态矍铄,显然有所好转。
“你这有了妻子便忘了爹的小子,总算是肯来看你爹这把老骨头了。”
吴陵不语,淡淡盯着他。
“怎么了?”巫傲察觉到了异样,“陵小子,你有心事?”
吴陵依旧不答。
巫傲本就是急性子,如今更急了,“你莫非是担心云小子的安危?莫怕,他身怀重宝,此番并不是去与那天魔宗死斗,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其虚实,若是遇到危险,他捏个符箓,‘嗖嗖’就回来了。你若是想他,我这里也有法宝……”
“密语长老。”吴陵声音低沉。
巫傲顿时噤了声,脸上的关切散去,整个人化为了一雕塑,一动不动。
许久。
“你怎么知道的?”巫傲神色复杂。
“呵,巧合。”
巫明的修为何其了得,他修为提高之后,将其秘法学了个十成十,就连巫傲,也发现不了隐于墙角的他。
一日,两日。
天长日久之下,吴陵发现了巫傲身上的异样,他去藏书阁查阅书籍,果真发现了这关键之处。
“密语长老,是你的化身吧。”
身为化身的密语长老,如今好好的,身上瞧不出半点伤,所以说,巫傲本人,也并未受伤。
吴陵很快联想到了更可怕的点,这几十年,巫傲都对外称,他是闭关养伤,可若是他从未受伤呢?
故意宣称受伤,实则化身暗自掌控全局,不知作何目的,反正与阴谋诡计少不了联系。
因此,他此番受重伤,只是故态复萌罢了。
“何必要这样?”
巫傲无奈摇头,看着吴陵的眼神十分复杂,好似在看一个往常很乖,如今到了叛逆期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枚往日温顺,如今却脱离棋盘的棋子。
“陵小子,就这么不好么?”巫傲反问一句,眼神微愠,仍有余地。
好?
吴陵在心底嗤笑一声。
是被人欺骗很好?
还是被人玩弄很好?
或者说,是被人蒙在鼓里,成为一个茫然无知的刽子手,等更锋利的剑落在他的脖子上,死到临头了。
才更好?
“我要和你做个交易。”
第九十五章 :这是通魔的奸细 陵小子开……
滔天的大能威压扑面而来, 吴陵犹如一颗坚强的小白花,历经暴风雨的洗涮,咬牙没折腰。
“陵小子, 你放肆。”巫傲神色庄严,一脸愠怒,他虽脾气好, 可从未被人威胁过。
吴陵强撑着跪下去的冲动,挺直了身子,笑得艰难, “老头儿,你若是不依我,我便撂担子不干了, 看你怎么办?”
巫傲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撂什么担子?”
吴陵冷哼一声, 口若悬河,“你不就是想诈死, 故意将宗门这烂摊子交给我,和我娘闲云野鹤, 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么?”
巫傲拧眉:“哈?”
陵小子开了个假窍!
……
“好, 那便依照你之言。”
巫傲一脸狐疑,“我儿, 莫非是你想多了,云小子天性正直, 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吴陵冷哼一声,瘪起唇, “你可知,知人知面不知心,某人表面上对我千依百顺, 无微不至,实则背地里不知干了何勾当!”
巫傲:“……”
他还是觉得,二人之间兴许有误会,但既然陵小子提出此事他自己解决,他也不掺和小两口的事儿了。
待吴陵走后,林芊姗姗来迟,神色古怪,“傲哥,你说陵儿是否发现了什么?”
“你多虑了。”巫傲哭笑不得,“陵小子蒙昧了十几年,就算吃了混沌莲心,一时半伙儿,意识习惯也难以改变。”
林芊同意地点点头,“陵儿就算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毕竟,这件事情极其隐秘,传承了千万年,只有在几个老家伙口中,才能隐隐得知。
“巫……师兄,你今天似乎格外开心?”小师弟心如擂鼓,慢吞吞挪过来,一脸仰慕地望着娇花的吴陵。
“还行吧。”吴陵觑他一眼。
不用多想,此人的信息便映入脑海,这人是隔壁峰长老的重孙子,向柏,身为宗门小师弟,大家都很照顾他。
第一次和巫师兄说话,向柏激动坏了,“巫师兄,你好美……”
说完之后,又惊觉自己说了何大逆不道之言,面红耳温,脑袋都要冒白气了。
“不是,我是说……这花好美,呃呃。”
吴陵不禁笑出了声,轻轻敲了人的脑袋,“师弟,我可是男人,你夸我,应称为‘俊’。”
向柏恍然大悟,“对对对,师兄,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趁此机会,向柏向吴陵请教修炼上的问题,吴陵知而不言,俨然已经成为一个修炼大家。
“多谢巫师兄的指导!”向柏小脸红扑扑的。
吴陵失笑,眸光又落在一抹艳红之上,呢喃,“此去,这花……怕是要枯萎了。”
此花是罕见灵花,他从书上看见,随口一提,云水遥便放在了心上,为博他一笑,从至寒之地寻了半月才寻到的。
吴陵依稀记得,那日清隽的男人风尘仆仆,裹挟风霜,手上握着这荆棘之花,连肌肤被刺扎入也未察觉到。
他第一眼就落在了男人的手上,掩去眼中担忧,直接接过这花。
“我很喜欢。”
云水遥粲然一笑,满心欢喜。
这精贵的花,从此往后就由他亲自护理,设下聚灵阵,防风阵,防虫之法,每日浇以青川雪水,蔫蔫的花,精心照顾了数日,才绽放如今的光彩。
“枯萎?”向柏转过头,瞧着盛开得格外艳丽的灵花,“可它还好好的。”
吴陵觑他一眼,将人赶了出去。
几日后,云水遥携众修士归来,大败天魔宗,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弟子们七嘴八舌,不亦乐乎。
“你是不知道,那天魔宗宗主究竟有多可怕,天啊,谁知道,他竟然是一仙人残魂,自称华阳!”
“是我从古籍上看到的那个华阳么?”
“应该是吧,否则,谁会有胆子,竟敢冒充仙人名讳。”
“那华阳真的有仙人那般厉害?”
“你说呢?”有弟子瞅他一眼,“若非云师弟临危受命,奋不顾身,挺身而出,迎难而上,差一点,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天,云师弟真厉害啊!”
“云师弟是真仙人,与华阳那假仙人斗得昏天暗地,日月颠倒……”
听着这些吹捧的话,吴陵由衷替云水遥感到开心。
“你倒是出尽了风头。”吴陵俏然斜睨他一眼。
“师兄。”
云水遥完成了旁人不可企及之事,如今声望达至巅峰,再厉害的天才,也要避其锋芒。
名誉于他,只是身外之物,博美人一笑,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瞧我把谁给你捉来了。”
说罢,将手一抬,一个面黄肌瘦、神色瑟缩的男人,被人押了上来。
众人好奇,云水遥幽幽一笑,“这是通魔的奸细。”
好奇的目光一个皆一个散去,弟子们眼中只有愤恨,眼神似刀子将他生剐。
吴陵一瞧,瞳孔骤缩。
竟是吴辉!
吴陵面色一喜,父母的性命,终于有了着落!
“我要好好问问他。”压下心底奔腾的愤怒,吴陵唇角勾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吴辉抬头,目光呆呆傻傻,望着吴陵的时候,眼神中有一丝波动,但不多,很快又恢复了一副痴傻的模样。
庭院内。
吴陵正在审问“罪人”。
“吴辉,你真疯了?”吴陵拿起一肮脏的木棍,戳他的下巴。
他嫌弃吴辉身上脏,才不会用手触碰他。
“阿……巴……”一副语言功能尽失的愚蠢模样。
吴陵:“……你叫谁阿爸呢?”
看来此人真是疯了,他和一个疯子较什么劲儿?
云水遥若有深意,正想提醒他一句,却见少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既然疯了,就埋了吧,我还没试过活埋人的滋味呢。”
一旁的吴辉:“……”
膝盖一软,登时跪下,“等等,表弟……”
吴陵:“……”
他就知道,此人是装傻。
“此人身为药人,在魔修手中糟了好些折磨还没死,仍然意识清醒,有一大半是还魂丹的功劳。”
听闻,吴辉这个恨啊。
这些日子,他被折磨得够呛。
那邪道士,反复折磨了他好些次后,知晓他不会死,非要研究他身上到底有何异常。便剥了他的骨,削了他的皮,甚至将他的脾脏生剥,熬汤炼丹,竟真有一丝特殊药效。
至此,邪道士对他越发狂热了,以为他乃是天赐体质,身怀不凡,以为自己走了大运,不仅那他炼药,还拿他当炉鼎使用。
吴辉屁股都要开花了,每当身后要漏风,身上莫名其妙的力量又会修复好他。
于是,又是多次无尽的折磨。
混天暗日,见不到光,吴辉浑浑噩噩,被人救了出来,以为命不该绝,骤然狂喜,没想到,却落入另一个深渊。
“呵,一只臭老鼠,亲自留给师兄处置。”
吴辉绝望了。
“表弟,你听我说,我先前那般做,并非我所愿,而是有难言之隐啊……”吴辉知道,他的生路,在吴陵身上。
蠢表弟就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无能又心软,这一次,一定呵往常一样,被他随意哄一哄极好……
吴陵大喝一声,棍棒打在他一副小人嘴脸上,将人嘴巴都打肿了,“谁让你说话的,你这张嘴,莫非是不想要了?”
吴辉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你这蠢货,竟然敢打我?”
吴陵一棍子用力敲在他屁股上,又飞出一脚,将人踹离几米远,愤恨道:“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啊……”吴辉发出惨痛的叫声。
吴陵心中解了不少气。
这一脚,是还吴辉当日将他赶出门,还踢了他屁股三脚。
他只踢一脚,当是以德报怨,无可指摘。
“吴辉,你知道么,本来,我以为你是个好人。”
吴辉是父母远房亲戚的儿子,在父母未亡之时,这对市侩的亲戚点头哈腰,腆着脸将吴辉送到府中,和吴陵一起学习。
在府中,吴陵父母也没亏待吴辉,吃穿用度,皆是给了他最好的,二老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吴辉为乖儿子解闷儿。
一开始,吴辉马屁倒也拍得顺溜,将吴陵哄得红光满面,二老见此,也对吴辉生出几分喜爱。
吴陵一度以为,表哥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
谁知,在父母亡故之后,表哥便与县令勾结,哄着他签了一些文令,说是“购买府中相关事宜”,吴陵一个纨绔子弟,他又不懂,也没细看。
后来,吴陵才知道,他签的全是田地、宅子、庄园、铺子等转卖书,不出一个月,他的家底便被吴辉掏空了。
拿到财产之后,吴辉立刻翻脸,还强迫吴陵做他的“面首”,若非吴陵以死抵抗,真要被他得逞了。
最后,被侍卫打了好些棍子,挨了吴辉三脚,吴陵才被丢到了大街上,如扔垃圾般。
“吴辉,你为何要骗我?”吴陵一脸不解,“我父母对你不好么,你表面上是我的表哥,实则也和我的亲哥差不多了,在府中,人人都尊你一声大少爷。”
“除了父母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为何要在我守孝之时,联合县令一起来欺骗我,将我的所有家产都骗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吴陵痛恨被人欺骗,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他只想寻一个真相。
“表弟,我……”
身后的云水遥,很快拼凑出了事实,望着吴辉的目光,似地狱修罗。他见人神似阴沟里的老鼠,意欲再骗,悄然对他使用了“吐真言”。
于是,吴辉不但不懊悔,反而咳了一口血。
仰天长笑,“哈哈哈,表弟,你未免也太愚蠢了。”
第九十六章 :吾夫悦 妻甚喜
“谁是你的亲哥。说实话, 我到你家来,是我父母刻意为之,打着霸占你家产的主意。否则, 我是家中独子,不缺吃穿,受尽宠爱, 为何父母非要送我来你家,低服做小受气?”
原来,这才是真相。
吴陵恍惚一笑, 天地失了颜色,心中仅有的一丝疑虑散去。
“师兄,你的力气用得太小了。”云水遥走上前, 笑眯眯捉住他的手, “要不然我来帮你?”
吴辉:“呸,一对狗男男。”
吴陵:“……”
云水遥神色如常, 隔空虚点一指,吴辉顿时肝脏尽碎, 口吐白沫, 直翻白眼,哀哀叫唤。
吴陵:“……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云水遥挑眉:“你心疼他?”
“不是, 万一把他打死了,我还怎么报仇?”
吴陵是说笑的, 这种恶心人,就让他自生自灭, 自取灭亡,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云水遥懂他,“师兄, 对于魔修的奸细,宗门从不会轻易放过,那刑堂的水牢之下,可关着许多通敌的修士,刑法严酷,他一凡人进去,倒是抬举他了。等我剥了他体内的还魂丹,将他丢入水牢之中,他身体有残存药力,还可在牢狱之中,苟延残喘一二。”
“任你处置。”吴陵不想再看吴辉一眼。
“能为师兄效劳,是我的荣幸。”
吐真言的咒语已经解除,听到二人旁若无人讨论他的下场,吴辉神色大骇,抖如风中蒲苇。
“饶命啊,表弟,表弟……啊啊……”
风刮得人脸生疼。
少年迎风而立,目眺远方,“我难道真的很好骗吗?”
“师兄,是你太善良了。”
善良?
怕应换成愚蠢二字。
吴陵歪头瞧他,“师弟,我这般‘善良’,你骗我的时候,难道不会感到内疚吗?”
云水遥:“……”
“算了,我不问了。”吴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你这个混蛋,就会哄我,净捡着些好听的来说,说到底,你这人习惯使然,最会骗人了。”
云水遥:“……师兄,我今后再不会对你有丝毫隐瞒。”
“谁管你。”吴陵嘀咕一句,忽然又翻起了老账,“你之前有没有一刻,在暗地里说我很蠢。”
男人神色凝固,一脸严肃。
“说实话!”吴陵瞅着他眼神不放。
“……有。”
他之前总说师兄蠢,还不止一次。
“呵。”吴陵皮笑肉不笑,“你这家伙,总归是说了一句实话。”
“除了蠢之外,你还怎么骂过我,都给我一一说出来!”
云水遥一怔,罕见生出内疚之心,除了蠢之外,他还骂师兄“浪荡”……都是他不对,他可不能说。
“师兄很傻。”云水遥面不改色,眼神充满怀念,“傻得可爱,毫无心机,自以为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实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感之中。”
吴陵愤愤地戳了戳他的胸口,“这个不算,蠢和傻,不是一个意思么?”
“师兄很贪。”
吴陵:“……还有呢?”
这他倒是承认。
“看着师兄贪婪的模样,吾甚觉怜爱,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财宝都攥在手心,献给师兄,博师兄一笑。”
“少来。”吴陵俏生生瞪他一眼,唇角的笑意压制不住,故作严肃,“咳咳,现在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你有什么不满,趁着这时候全给我说出来,否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怎么?”云水遥神色狐疑,“师兄是想为我改性子?”
“想得美。”吴陵剜他一眼,“云水遥,你这厮什么德行,配吗?”
“我不配。“云水遥回答得很自然。
他当真认为自己配不上师兄,可他硬是要配,强行将自己这把生满了腐锈红铁的刀子,插入属于师兄的华美精贵刀鞘之中,生冷的铁锈将柔和鞘壁污染,也生出斑斑锈迹。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可强扭的瓜也很甜。”
吴陵被噎了一口,“甜,我瞧明明是苦的!”
“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全都是师兄给的。师兄对别人笑,我的心便充满酸涩嫉妒;师兄与我说一句话,我便可高兴一整天;师兄不理我,我唇舌间便尝到了苦味;师兄……”
这直白的表白,弄得吴陵脸色燥热不已,他低骂一句,“可住嘴吧你。”
云水遥果真乖乖住了嘴。
见状,吴陵心中又似小猫挠似的,云水遥这坏胚,就知道扫他的兴,这“辣”字究竟何解,他还没说呢!
“额,张嘴说说,我倒要瞧瞧,你这辣字,究竟是什么。”
“师兄真要听?”云水遥瞳仁憋着坏意。
“难不成是假的?”吴陵催促,“快说与我听听。”
“那师兄听了可别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
“师兄在床上,够辣。”
吴陵:“……”
本就燥红的脸,顿时变得涨红,仿佛有一股股热烟从头顶冒出,羞得他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隙钻进去。
“你这色中饿鬼!”吴陵邪火中烧,羞得捶他。
云水遥温和一笑,没使用灵力,故意躲,被打着之时,还会刻意发出几声“轻吟”,淫。荡得很,听得吴陵又是一阵鬼火冒,羞愤跺脚,急死人。
二人嬉闹不断,云水遥在前面跑,吴陵在后面追,你追我躲,后不知为何,双方角色换了过来,吴陵在前面跑,云水遥在后面追。
“师兄,你可要好生跑,别被我捉到了,若是被我捉到,呵……”
吴陵还有空转过头,回他个轻蔑的眼神,“你可放心,要是被你捉到了,算我倒霉!”
“噌”——
云水遥一个饿狼扑食,将吴陵掀翻在怀中,男人悠悠转了一圈,欢欢喜喜将人带入房间之中。
不一会儿,又传出床板不堪其重、吱吱嘎嘎的声音,夹杂暧昧的水声,交缠呼吸声,以及一声声“喜欢师兄”“好喜欢”“好像把师兄藏起来,谁都见不着”……
听得树上喜鹊羞得展翅欲飞。
巫傲身体“每况愈下”,被动退出宗主之位,明日,吴陵便要登上宗主之位。
漆黑房间内,烛火摇曳。
雪白墙壁,映着一重漆黑飘摇的鬼影。
“仙人残魂,以阳火灼烧成阴魄,便是还魂丹的主药。怪不得,这还魂丹丹方已然失传,世间仙人早已飞升,上界无法与下界相连,阴魄这一味药的来源,也断了。”
“将那凡人抽皮扒魂,只勉强逼出了半成药效,若是炼制成还魂丹,只有一半功效,复活的人,只会成为毫无意识的活死人。”
活死人,勉强活着,留有一口气,无法交流,无法思考,这不是他想要的。
指尖轻点,墙壁上晃荡的鬼影,便显出一抹人形。
“该死的,该死的血煞星,竟欺我至此!”
“华阳。”男人薄唇微张,两指虚虚掐着这枚残魂,“当日,你试图夺舍我,却被我反过来算计,留你一道残魂,望你堪当此用。”
说罢,两指并拢,指尖烧出灵火,将那枚残魂烧得痛苦鸣叫,隐隐有听不见的晦暗声波,使方圆百里之外的花草枯萎。
“别……别杀我,我的主魂若是知道,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云水遥在天魔宗灭杀的,乃是一枚分身。
“聒噪。”云水遥冷哼一声,手中阳火更胜几筹。
“啊啊啊……”残魂惨叫连连,声音越发虚弱。
“别杀我,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秘密?
云水遥并不想听,反而用力,几欲将残魂捏碎。
“啊啊……血煞星,你会不得好死的!世间之人,包括你最爱最亲近之人,皆欲将你除之而后快!”
“嘭”——
残魂熄灭,最后一抹惨叫回荡在空旷的木屋之中,云水遥拧眉思索,复露出一抹诡谲的笑。
“华阳,我等着你来找我。”
他的魔体越发强盛。
血煞星,是杀不死的,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云水遥眉眼低垂,认真烧出一枚人形阴魄,融入那半颗还魂丹之中,很快,半颗丹药逐渐圆润,还魂丹成形,流光四溢,惹人垂涎。
收好,入心上人房间,云水遥笑意盈盈,“师兄,你瞧,我弄出了什么好东西。”
吴陵正在哄睡小猪,揉眼一瞧,大惊失色,“你怎么捏了个人出来?”
“这是还魂丹。”云水遥一脸无辜,“师兄,我乃第一次炼制,难免有失水准,你若是不要,我便丢了。”
“诶诶!”吴陵连忙将丹药收到储物戒之中,“你倒是守信,在我登上那位置前夕,将此丹炼制出来,作为我的贺礼。”
“师兄,我说了,不管你要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为你取来。”
云水遥并不怕吴陵得了丹药之后逃跑,他下了多重禁制,多方阻拦人逃。
第一重,是他设下的意识暗示,就连他自己破解,也要小半月,若师兄不为他生个宝宝出来,便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第二重,便是师兄父母的躯体,都在他身上,师兄打不过他,便休想取走岳父岳母的躯体。
……
第三重,便是朝仙宗这阵法,皆出自于他之手,莫说是师兄这么大一个活人,没有他的允许,就连仙人也飞不进来。
便将这枚还魂丹送给师兄,让他高兴高兴,又何妨?
吾夫悦,妻甚喜。
“师兄,你喜欢吗?”
“还行吧。”吴陵兴致缺缺,似有心事,“云水遥,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不知道。”云水遥迷惑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
云水遥清楚地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脑海中,会突然冒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是宝贵的知识,灵诀,禁法……甚至于,秘辛。
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因脑海中强行塞进来的东西而发疯。
可云水遥不同。
他自幼便如此,早已习惯。
第九十七章 :云水遥 你这邪魔
朝仙宗山门外, 插入地底的冷剑,挑起几个灰暗的魔修头颅,作为胜利的荣誉勋章。
今日是吴陵登临宗主之位的大喜日子。
四方来客, 八方来朝,群贤毕至,宾客盈门, 好一副气派之景。
“吴师兄登上宗主之位,乃天命所归。”
“恭贺师兄成为宗主。”
众人纷纷庆贺。
孟文礼、白浪、林元、向柏等熟悉的人,纷纷为他送上贺礼, 宗门密语长老、王铁长老、专供符箓的陈三长老等环伺在吴陵与云水遥二人旁。
其他宗门,例如青雪宗、卧龙洞、伏龙山等大宗门,都派上了亲传弟子与长老来庆贺, 并送上了珍礼。
“青雪宗, 为宗主送上青雪凰一对,祝愿巫宗主寿比龙凰, 修为登天。”
青雪宗乃御兽宗门,其顶级的青雪凰, 下可做灵宠, 随主人征战,下可使凡人延寿百年, 就连宗门内,也不过只有十数以内。
“卧龙洞, 奉上龙涎丹三枚,助巫宗主化身为龙, 直冲云霄。”
龙涎丹是罕见的古代灵丹,修士服用,可引入一缕龙之血脉, 若是修为到了极致,可以凡人之身登龙门。
……
随着各个大小宗门奉上大礼,周遭的长老们,神色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越发紧绷。
吴陵登临宗主之位,大办特办,昭告天下,是宗门故意的,天魔宗被云水遥掀翻了天,以魔修作风,定要将其讨回来。
果真,片刻之后,一身穿红衣、面容邪肆的男人,幽幽而来,薄唇轻启:“天魔宗,奉上古仙人尸体一具。”
说罢,一具尸体从天而降,古仙人虽已灭,可尸体仍有余威,顿时将平整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众人暗道:果真来了。
修为高深的弟子们,如临大敌,“魔头,休要猖狂!”
红衣男人遗憾一笑,目光紧紧锁在云水遥身上,却对着吴陵说话,“我们新任宗主,莫非不喜欢这等大礼吗?你们仔细瞧瞧,这可是你们的上上上任宗主,我好心将他的尸体带回来,你们却对我这般冷淡,啧啧。”
上上上任宗主,名为巫崖,有记载,他在一次外出历练之时,魂火忽然熄灭,遭遇了不测。
原来,他死于魔修之手。
如今,这魔修还冠冕堂皇,将他的尸体当做礼物,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众人气急。
可今天是吴陵的大喜之日,主人都还没发话,客人自然不能越俎代庖。
不管是弟子还是宾客,皆朝吴陵望去,看他如何应对。
有人心想:这新上任的宗主,似乎先前可有草包之名,不知传闻是否正确,一见便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翩翩少年淡淡一笑,神色不可捉摸,眼里暗藏锋芒,明明生得雌雄莫辨,却气质斐然,自有一股出尘的高人气息。
众人无不为他这股气质折服。
“心领?”魔修一愣。
他的情报告诉他,这新宗主是个草包,容易被激怒,如今,怎的与情报不同?
“对,不如将你自己作为礼物留下来,如何?”
随着吴陵话落,云水遥心神领会,白衣翩跹,朝着那魔修攻去,不出片刻,魔修便被修为高超的云水遥捉住,挣脱不得。
“一个小喽喽。”云水遥嗤笑一声,“莫非天魔宗,是没人了么?”
“你莫要猖狂。”那魔修知晓自己是来送死的,半点不怕,反而嚣张得很,“等我宗主携众人攻上你宗门,你便知道痛处了!”
敌人还在后面?
可这魔修为何这么蠢,直接告诉了他们?
有弟子惊呼:“不好,宗门传讯,天魔宗兵分多路,攻入了我青雪宗。”
“我炼仙府也是。”
……
“声东击西?”林芊眉头微蹙。
可各个宗门,又没有将精英弟子派过来,宗门防御未减,天魔宗有这么多弟子么,声东击西又有何用?
“不如杀了。”云水遥冷哼一声,一剑刺入那魔修心口,魔修负隅顽抗,挣脱不得,只能吐出一口污血,眼睛翻白,濒临死亡。
就在此时,魔修眼底闪过一抹红光,一抹邪恶的灵魂降临在他身上,翻白的眼睛,骤然变得慈祥。
“年轻人,何必如此打打杀杀。”
“你是谁?”吴陵也瞧见了他的变化,“这魔修被你夺舍了?”
被夺舍的魔修觑了吴陵一眼,眼神一变,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你身上有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和我那小师弟一模一样,令我甚是厌恶。”
小师弟?
吴陵当即反应过来,“你是入了魔的华阳!”
魔修舔了舔唇瓣,“你可以这样称呼我,真是个久远的名字啊,我都差点忘记了。”
竟然是华阳!
众弟子神色一变,早就听说这华阳真人入了魔,没想到的确如此。
关键在于,这华阳真人乃朝仙宗祖师爷,祖师爷入魔,此乃朝仙宗家务事,他们留在这里,是否不好?
其他宗门的弟子,隐隐有退却意图,甚至有人偷偷离开,不想掺和进去。
等他溜到了宗门口,神色大变,“朝仙宗竟想来个瓮中捉鳖!”
宗门的防御大阵,早已经悄然启动,就算是蚊子也飞不出去,何况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这弟子眼神闪烁,逗留在此地,偏生不回去了。
殊不知,他因此逃过一劫。
那厢,众人依旧与华阳对峙,他们迫切想知道,为何一仙人,偏偏自甘堕落,成为魔修。
“不过残魂而已。”云水遥摇头,“华阳,你已经死了,却不肯入地府,非要留在这尘世间,苟延残喘,究竟是为何?”
“我,死了?”华阳一愣,沉默片刻,许久,他笑了,“对,我是死了。”
“你可有冤屈?”吴陵问他,“你身为朝仙宗祖宗,怎可入魔祸害凡人?”
“冤屈?入魔?祸害凡人?”华阳唇角辗着这几个字,越笑越癫狂,“我没有冤屈,我也没入魔,至于祸害凡人,呵……凡人只是蝼蚁,天道假装运行的棋子,根本算不得人,我就算祸害了又有何妨?”
高高在上、视他人于无物,简直是正统的魔道作风!
“你简直不知悔改。”林芊大怒。
“不知悔改?”华阳静静看她一眼,眼中红光大盛,越发愤恨,“愚蠢的走狗,和我那蠢笨的小师弟一模一样,不知他死之时,是否曾后悔过,自己竟被利用,犯下了弥天大错。”
“你休要胡言!”吴陵不喜他说前辈坏话,“巫明祖师爷一心向道,岂是你这魔修能随意评判的?”
华阳唇角一扯,“呵,不愧是和我那小师弟一脉相承的体质,你和他,同样愚蠢。”
吴陵:“……”
他已经好久没被人说过愚蠢了。
“华阳,你已堕魔,莫要妖言惑众,蛊惑他人。”云水遥上前一步。
这华阳知晓众多机密,可将他捉回去慢慢审判,万不能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出来。
就在云水遥欲将夺舍的华阳擒拿之时,华阳先行一步,冰冷手掌泄出寒气,一掌打在云水遥腹间。
云水遥早有预料他会偷袭,以防御法诀抵御,可那寒气看似厉害,实则轻飘飘的,似空气般,钻进了防御金身之中。
不好!
云水遥面色凌厉。
华阳的目标,竟然是他!
这魔人不知用了何手段,打破了他身体里的平衡,如今,他体内魔气乱窜,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费尽心思压下,也只是徒劳,平衡反而越发失衡。
见状,华阳阴险地笑了一声,特意传音,只有云水遥能听见。
“云水遥,你是不是好奇,为何我会知晓你的弱点?呵,你乃这一世血煞星,和我师兄一模一样。你腰腹那颗血红的红痣,便是魔气的封印之处,我以寒冰之气弱化封印,你越是压制,封印便解开得越快。”
华阳神色诡异,“不出一炷香时间,你身上的魔气便会全然爆发,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难猜测。
大庭广众之下,云水遥魔修的身份,会立刻暴露。
墙倒众人推,从前高高在上的皎皎君子,人人可欺,任人践踏,路过的狗都要朝着他吐几口唾沫。
云水遥不怕暴露,他本就恣意妄为,不惧别人目光。
他唯一怕的,是连累师兄。
师兄这么爱面子的人,若是被人知晓,娶了一“魔修”,定会被人踩入谷底,任人轻贱。
云水遥眸光冷冽,利剑出窍,将华阳元神逼了出来,手心一握。
“咔嚓”——
是元神碎裂的声音。
“阿遥?”吴陵一愣。
他知晓云水遥性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急性,似乎迫切想要掩盖些什么。
“哈哈哈。”
破碎的元神,发出一声声残存的嬉笑声,隐于天地间,周遭蔓延着一股邪气,似是他破碎元神的残留,要看这一出绝世好戏。
“他该死。”云水遥温和一笑,脸上弥漫着一股如有若无的黑气,“华阳此人,欺师灭祖,最爱挑拨离间,杀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这番邪气的话,往日云水遥出口之时,需斟酌一番。
“不愧是云师弟,道行高深,出神入化,登峰造极!”
“好,云师兄修为高超,下手果断,区区华阳元神,不堪一击。”
一时间,恭维的话语不断。
众人没看到好戏,虽觉可惜,又为云水遥的杀伐果决而折服。
不愧是将天魔宗搅得天翻地覆的云水遥,有他在,这世间邪魔,皆避其锋芒,处于水深火热的凡人,终有拨开云雾见月明的一天。
在众人吹嘘之时,吴陵却心有迷惑,他捉住云水遥的手,正欲说些什么。
霎时,一人姗姗来迟。
凤鸟降落,冷峻少年持剑而立,大喝一声。
“云水遥,你这邪魔!”
第九十八章 :这厮乃是臭名昭著的血煞星^^……
“是谁竟口出狂言?”
“简直是胡言乱语!”
云水遥这般清风朗月之人, 怎与邪魔扯上了关系?
可众人抬头一望,发现说话之人,赫然是消失了许久、去天魔宗做卧底的巫辰。
巫辰, 新宗主的亲弟弟,总不能信口开河。
一时间,不少弟子瞧着云水遥的眼神颇为玩味。
林芊蹙眉, “辰儿,你莫要胡说。”眼中,却藏着深意。
许久未见便宜弟弟, 吴陵一阵恍惚。
暗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 还是来了。
偷偷瞧云水遥, 发现他面不改色,半点没为“邪魔”二字动心神, 想必是胸有成竹,并不在乎。
可只有吴陵知道,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处心积虑、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阴谋, 蓄势待发,稍有不慎, 便会将人杀得片甲不留。
“巫辰,你下来。”吴陵大喝一声, 卷起一片落叶,将那凤鸟头顶羽冠上最直的凤羽削落。
“嘤嘤”——
凤鸟发出凄惨的哀鸣, 这种灵鸟最爱臭美,被人削了羽,与美人被脱了衣服无异。
顿时, 凤鸟全身羽翅止不住的抖,背上的巫辰,跟着颠歪,难以维持平衡,不得不跃至下方。
“哥哥?好久不见。”巫辰掩住尴尬,落地摆了个帅姿势,颇为风流倜傥。
吴陵瞧他一整个大变样,惊讶不已,昔日细皮嫩肉的少年,当了卧底之后,肤呈小麦色,眉宇间英气十足。
“你是巫辰?”吴陵揪了揪他的脸。
“哥哥,不是我是谁?”
“黑了?”
巫辰:“……哪里?”
“哪里都黑了。”
“……”
林芊笑意盈盈,“辰儿,你确实黑了,快要黑成炭了。”
巫辰:“……”
云水遥也走上前,“辰弟,好久不见。”身手欲拍他肩膀,却被巫辰躲了过去,一脸警惕。
“休想碰我,你这邪……”
吴陵在大庭广众之下,捂住他的唇,“休要胡言,辰弟,我瞧你从魔窟回来,怕不是被魔修下了暗手?”
众人一听,深以为然,巫辰孤身一人前往天魔宗,勇气可嘉,可如今非挑在今日归来找茬,不排除是被魔修下了手段。
“少宗……额,巫师弟言出有异,是该好生检查一番。”
“哥哥,娘,你们信我!”巫辰一手拉住吴陵,一手拉住娘,将二人护在身后,呈保护姿态。
云水遥,则被他孤立在外,两方呈对立姿态。
如今的云水遥,心情算不得好,他望着被迫躲在巫辰身后的吴陵。
“师兄?”语气危险,“过来。”
吴陵颇为无奈,巫辰这小子握得他的手紧得很,他倒是想过来,可条件不允许。
“辰弟,你放开我。”吴陵挣扎。
“不放!”巫辰回眸,眼神尤为担忧,“哥哥,你被这云水遥迷花了眼,自然瞧不出异常,这厮乃是臭名昭著的血煞星,注定会成为魔修首领的人!”
血煞星?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人明显愣住了,周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血、煞、星?”白浪一双桃花眼骤然睁大,似有所感。
“怎么会呢?”王书俊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右手。
一旁的密语长老,缓缓摸着自己的胡子,别有深意地笑。
“不会吧,云师弟怎么可能是血煞星呢?”
“对啊,巫师兄,是不是你搞错了?”
血煞星之威名,在场的修士,无人不知。
传说,每过千年,尘世间繁华达到极致之时,上天便会无缘无故降下血煞星。
血煞星乃天生邪魔,天道克星,一旦成长,便是天下所有修士的噩梦,其本性贪婪,为求成仙,吞天噬地,最重要的是,血煞星命格顽固,几乎无法被杀死。
五千年前,有大能寻到了尚还弱小的血煞星,妄图将这邪恶化身灭杀于摇篮之中,大能成功将血煞星化为齑粉。
可怕的是,几十年后,血煞星死而复生,再次出现,将大能当场绞杀后,直接化身天魔,其作恶多端,杀人如麻,致使民不聊生,世间混乱。
最后,还是一横空出世的仙人,以身为祀,将血煞星封印,慢慢磨死的。
至此,这天下才能得到片刻喘息,历经几百年修养之后,再次繁荣。
在场有厉害的修士,掐指一算,大呼一声,“算算时间,距离上一个血煞星出世,已有千年。”
众人大骇。
看着云水遥的神色,失去了往日的敬佩,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探究、恐惧……以及,欲除之而后快。
然,又有疑虑浮上心头。
这血煞星,可是杀不死的啊,就算表面上杀死了,迟早会卷土重来,且愈发强大,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若云水遥真是血煞星……
不少弟子眼中已有退却之意,还有人付诸行动,将此事报给宗门。
等离去之人走到宗门结界,才发现这里站着一个嗑瓜子的人。
“走不了了。”
“为何?”
“呵,这结界,只进不出。”
那人:“……”
“朝仙宗想瓮中捉鳖,捉拿天魔宗那华阳的残魂,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将我们扣在这里了。若是那云水遥不是血煞星还好说,若是他真是,被逼得当场觉醒成魔,这偌大宗门,怕是都要成为他的陪葬品!”
书上都说了,血煞星未觉醒之时,和寻常修士并无差异……聪明的,可莫要将那云水遥逼疯了。
将人好生哄着,等出其不意之时,再将人拿下,才是上上之策啊!
可惜,偏生有人没眼色。
“巫辰,你可别说了!”吴陵着急得很。
巫辰这人,嘴巴里吐不出象牙,这次倒是罕见说了几句真话。
可这些吴陵都知道啊!
他知道云水遥是邪魔,也知道他可能是血煞星,更知道他性格恶劣得很……可那又如何?
吴陵不信邪,只要云水遥没切实伤害他,没作恶多端,没杀人成性……他都不会戴有色眼镜去看人。
身为血煞星,又不是云水遥自己想要的。
任谁一出生都被别人贴上“灭世邪魔”的标签,也不会好受吧。
更别提云水遥,他幼时受尽了苦楚,长大后走上正道,一心为公,除魔卫道……虽然性格偏执了点,在床上也凶了点……
无可否认,云水遥本性的底色,是善良。
“我偏要说。”巫辰越说越起劲,“我可并非信口雌黄,我有证据!”
吴陵用力抬起被桎梏的那双手,捂住他的唇。
管你有无证据,这些事情,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师兄。”云水遥神色玩味,“让他说。”
他目光如狼,环伺四周神色各异的修士,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霾,“我倒要听一听,我亲爱的小叔子,究竟是从何处得到证据,非要指认我为那传说中十恶不赦的血煞星。”
云水遥瞳仁闪过一抹浸凉的黑,虚假忧伤漫上眼底,颇有丝不可置信、被伤到了极致般。
“平心而论,我云水遥虽生于卑微,清贫如洗,可品行端正,心无邪念,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我与魔修之间,更是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辰弟,你此番无缘无故的说法,当真是伤了我的心。”
众人听之,怜之。
“是啊,云师弟虽出身卑微了些,可他自入宗门以来,兢兢业业,与人为善,从未做过出格之事。”
“要我说,巫辰这只会享受的纨绔子弟,才最为可疑。”
云水遥此番颠倒黑白的绿茶功夫,实在厉害,转眼便化解了不利局面,巫辰不得不佩服。
巫辰冷笑一声,“云水遥,你休想再骗人了,看我不揭穿你的真面目。”
霎那间。
一衣衫褴褛、面色惊恐之人,被巫辰从须弥戒中放出,吴陵定睛一看,发觉有丝眼熟,死活也想不起来。
此人是……
那人一被放出,便全身瘫软,跪倒在地,只觉被一股摄人的目光盯住,止不住颤抖,微微抬头,面色一喜。
“少爷,是我啊!”对着云水遥的方向喊着,泪眼朦胧,激动无比,颤巍巍爬过来。
吴陵下意识朝云水遥那边望去,见他面不改色,瞳孔浮上阴翳。
云水遥认识他。
这人喊他少爷,莫非,这是……
“是你。”
云水遥并不否认,眼中闪过一丝邪气,缓缓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覆在大地的手背之上,碾得人大叫一声,“啊”。
见状,巫辰勾唇一笑,云水遥这厮的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亏他还以为,这人定会否认,还不辞辛劳寻了很多证据,准备来拆穿他。
“这……云师弟怎么可以这样呢?”有人轻“嘶”一声,只觉自己的手开始痛了。
一旁的林芊与密语长老,眸色微变,眼中生出警惕,周身有淡淡灵气浮现。
“阿遥,你?”吴陵欲言又止。
他已经猜出,这人便是他们相遇之初,捅了云水遥好些刀的恶仆,云水遥要向他寻仇,无可厚非。
可此举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云水遥仗着自己修为高,随意欺辱凡人,总会落人口舌。
若是之前的云水遥,绝对不会做这种会暴露他本性之事。
如今……
吴陵眸光一闪,当即握住云水遥的手,纯净清凉的灵气,不要钱般朝云水遥输送过去,男人阴翳深沉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澈。
他下意识握紧了掌中爱人的手,视线朝下,落在自己碾着人手背的脚上,微微一顿,松开了半分力道。
谁知,脚下这人反而叫得更厉害了,声情并茂,“少爷,是我啊,你难道把我忘了,我再怎么也伺候了你好几天……你怎么对我这么残忍啊!”
少爷?
这凡人又唤了云师弟一声少爷,莫非他与云师弟是旧相识?
第九十九章 :血煞星 是杀不死的……
众人思忖。
神色复杂。
一时间, 议论纷纷。
“云师弟不是失忆了么,为何会有人喊他少爷?”
“这仆从被少宗主捉来,莫非……”
有人眼尖, 发现他眉宇间含着一丝魔气,顿时猜测:“莫非,这便是少宗主所说的证据?”
见弟子们神色越发狐疑, 吴陵不等云水遥回答,便掌风一掀,直接隔空甩了这仆从两个耳光。
“恶仆,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众人:“……”
新上任的宗主,简直太护妻了。
云水遥一愣,眼中漫上一丝笑意。
他拉住吴陵的手, 摇头, “师兄,不必如此, 我似乎想起来了。”
吴陵觑他一眼:“……”
这厮好装,简直就没失忆好么。
仆从趁此机会, 脱口而出, “少爷,你乃魔门圣女之子, 自出生时,周身血气滔天, 狗吠猫嚎,煞气致使方圆百里灵花灵草枯萎, 此乃血煞星之噩兆。”
魔门圣女之子?
这消息,无异于一个炸弹,引起无数喧嚣。
魔门圣女, 在几十年前,也是一声名远扬之人,只不过,这名乃是恶名。
圣女生得娇艳,手段狠辣,在魔门呼风唤雨,簇拥数魔,搅得修真界鸡犬不宁,就连朝仙宗宗主,都糟了他的暗手,身受重伤,修养了不知多久。
不过,十几年前,圣女忽然销声匿迹,不知去向,人们便以为她已故。
没想到,圣女竟有了孩子,如今,这孩子长大成人,还成了朝仙宗有名望的正人君子,所向披靡,遇魔杀魔。
这不对劲啊。
等等……莫非,这是魔门的阴谋?
有聪明的人很快想到了这一茬。
“莫非……魔修是想利用云水遥,渗透正道宗门?”
如果此乃真相,那魔修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云水遥已经成为朝仙宗宗主之妻,只要他吹吹枕头风,便可使天下大乱。
真是太阴险了!
魔修的手段层出不穷,如今竟变得越发龌龊了,美人计不满足,竟还使用美男计!
“云师弟怎么不反驳,这……莫非是真的?”
被众人凝望的云水遥,心情并不是那么好。
他知晓自己出身不好,刻意隐瞒,没想到,却被人摘了马甲,暴露在师兄面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早就暴露了。
“我不知你究竟在说什么。”云水遥摇头,刻意传声,一字一句,“我出身卑微,母亲只是一普通凡人,并无任何神异之处,更是在我入宗门之前便过世了。何况,我自幼家境贫寒,风雨飘摇,家中怎可能雇得起小厮。”
云水遥苦笑一声,“实在是我在入宗门之前,走投无路,去城里寻亲,便买了一件华服,短暂雇佣了你几日,为的便是在投奔的亲戚面前不失颜面……”
云水遥几乎是压着嗓子说的。
这恶仆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先前试图找过这恶仆,没想到,这人却凭空消失,任凭他施展法术,也无法将他寻到。
要知道,修仙者想找到一个凡人,轻而易举。
至此,他便知晓,这恶仆来历有异,需提防。
如今,此人果然来势汹汹。
“云师弟竟然也会好面子?”
听他解释,不少人面色有异,似乎完全没想到,清风朗月的谦谦君子,也会有属于人的卑劣之处。
云水遥轻叹一声,行了一礼,面有歉意,“因我之私心,这仆从口无遮拦妄言,让大家看了笑话,是我的错。”
“云师弟,不用道歉,我相信你。”
“对啊对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日久见人心,比起陌生人来说,对于云水遥的品性,大家还是深信不疑的。
见状,吴陵也松了一口气,手心轻轻被云水遥勾了勾,他面色一僵,狠狠掐了一下这人的手心。
都什么时候了,这厮竟还在与他调。情,莫非他一点都没有危机感吗?
巫辰冷哼一声,他就知道,云水遥这人,最会蛊惑人心,可他此时,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
“诸位且看。”四个字铿锵有力,穿透云雾,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仆从诡异一笑,从兜里取出一块灰色的石头,赫然是一块留影石。
不等众人反应,那块留影石便飞入半空之中,放大,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
留影石内,赫然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小树林,一颗歪脖子树立在右方,格外显眼,很显然,这块留影石是从左方开始录的。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吴陵全身一僵。
糟糕!
他鸠占鹊巢的事情,要暴露了。
这仆从也太苟了,竟然放了一块留影石在此处,可他为何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此刻找了上来?
都怪巫辰这家伙,简直是一根搅屎棍!
吴陵拂袖,想要阻止,没想到却被云水遥拉住了手,轻轻摇头示意。
吴陵眼神传讯:要暴露了,你都不怕吗?
云水遥安抚:师兄,稍等片刻,莫要着急。
吴陵:火烧眉毛了,你还不着急?
云水遥浅笑:师兄,莫怕,这留影石,是……
林芊与密语长老看着这留影石,相视一望,神色复杂,并未阻止,随着留影石灵光四溢,剧情,开始了。
首先,是主仆二人,缓缓走到树林小道之中,二人正在说着些什么,时间久远,听不太真切。
忽然,身后的仆从,骤然伸出刀子,朝着云水遥后背刺去,一刀又一刀,染红了他雪白的长衫。
云水遥倒下了。
见状,众人一脸心疼,纷纷怒瞪那恶仆。
“这恶仆,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噬主。”
“对啊。”
“若是我,定会将他千刀万……”
很快,这人便不说话了。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神色复杂。
等那恶仆离开之后,被鲜血浸染了的云水遥,不再呼吸,也不再跳动……留影石时间加快。
日落,黄昏…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已经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忽然睁开眼睛,颤颤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向前走。
弟子们:“……”
“死、而、复、生?”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云水遥的的确确被人捅死了,可几日过后,他又活过来了。
凡人怎可复活?
唯一的可能,便是……
“血煞星,是杀不死的。”有人喃喃自语,望着云水遥的眼神,充满了警惕,“除非是被人心甘情愿杀死,否则,血煞星会一次次复活,越来越强大,将这天下视为他的屠宰场,视凡人为牲畜……”
“云师弟,竟是……”
作者有话说:
短短 的一章,55,家里来了客人,吵死了,不好码字,要写到高潮啦,哈哈!
第一百章 :身份揭秘 是我的主人,臭名……
相信云水遥的人, 又朝一边倒。
徒留吴陵一脸懵逼。
他呢,他怎么不见了?
莫非,这留影石被人做了手段?
还有这样的?
经此一遭, 吴陵也算是大开眼界,他望向云水遥,眨了眨眼睛:你该如何应对?
密语长老抚了抚白胡子:“没想到, 宗门门下弟子,竟然是血煞星?”
林芊神色闪烁,故作惊讶:“我也没想到。”
白浪神色冷凝, “怪不得,云水遥此人阴险毒辣,最会使阴谋诡计, 若说他是血煞星, 天生的魔,那便说得通了。”
王书俊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 喃喃自语:“云师弟,我的手, 当真是你做的吗?”
白浪师兄找过他, 对他说了云水遥的嫌疑,可他并不相信, 主动关爱同门、倾心相护的云师弟,怎会是这样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呢?
林元握紧了拳头, 一脸复杂:“我就知道。”
“少爷,你就承认吧,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仆从一脸复杂。
面对众多怀疑、或要将他诛之后快的言论,云水遥神色淡淡, 不悲不喜,反倒注意到了关键点。
“我雇佣你时,你乃凡人,手中为何会有这留影石?”
“对啊,为何?”
弟子们也一脸疑惑。
莫非……
这是阴谋,计中计?
巫辰眉头一蹙,也觉得这仆从不对劲,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被人利用了。
为了找出魔修的弱点,他卧底天魔宗数日,暗喜自己厉害得很,来无影去无踪,没被任何人发现。
某一日,这仆从忽然出现,对着那宗主一副狗腿子模样,口中念着“云水遥”三字,他当即记住了这仆人的模样,设法将他捉走拷问。
谁知,竟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听到哥哥今日登上宗主之位时,他立刻赶回来,将云水遥揭穿。
如今想来,这仆从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让他不得不生疑。
仆从不慌不忙,“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从小便没了父亲,你的母亲,又为何对你不理不睬,随意打骂,没有半点怜惜。”
这番话,使得众人惊愕。
大家只知云水遥出身低微,没想到他竟受亲人虐待。
就算他是血煞星,只这一点,便让善良的人侧目,暗自垂泪。
有女修红了眼:“什么,云师弟竟这般可怜,自幼被父亲抛弃,也得不到母亲的关爱……”
所有的话,都入不了云水遥的耳,他云淡风轻的脸刹那变色,金色瞳仁,闪着猛兽般的危险之色。
原以为,这仆从只是贪他的钱,后投靠了魔修,由凡人入魔,之后,又被巫辰捉来指认他。
没想到,他竟与他娘有解不开的关联。
他的娘究竟是何身份?
为何这些贪婪的鬣狗,自幼便在暗处偷窥着他,红着眼睛,留着口水,妄图有一天从他身上扒下一块肉,大口吞吃嚼咽。
他俨然未察觉,自己先前对吴陵所塑造的“母子”情谊,早就裂了缝隙,虚假的内里暴露了出来。
“我娘是什么身份?”云水遥眉头一蹙,抽丝剥茧,心下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阿遥,莫问。”吴陵挡在他面前,掩去眉宇间的复杂,“这人身为魔修,嘴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来,你若是问,他编造些谎话来哄骗你,当使你有了心魔,修途不顺,难以得道登仙。”
吴陵此举,引起了朝仙宗之人的拥护。
再怎么,也要站在自家新掌门这边。
“对。”孟文礼冷哼一声,取出折扇,用力打开,“你这魔人,休想妖言惑众,我说,你那所谓的留影石,定然也是伪造的。我孟文礼在朝仙宗,师承宗门炼器太长老,精通炼器一道。寻常留影石,每一个画面,都是清晰可见,可我先前注意到,你这颗留影石,在每一个画面的衔接处,都有短暂的停顿,非至甄化的修士,自然看不出来。”
于是,有人附和,“孟师兄说得不错,我也瞧出了不对劲。”
外来宗门,例如青雪宗,一长老抚须点头,“的确如此,这留影石,是利用云小友的画像伪造的。”
长老指尖轻点,那正在放映的留影石便卡了壳,速度变小了十倍,更多的异常便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若云水遥真是血煞星,到底该如何收场,才能让他不要疯。
“你这邪魔,当真是该诛!”
“等等。”云水遥竟主动走了过去,“你一定认识我娘,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云水遥自幼受到亲娘的虐待,他痛恨她,更想知道,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不喜欢他,为何偏偏要生下他,不但不爱他,反而对他恨之入骨。
云水遥想不通。
他幼时难道不听话吗?
他不乖吗?
他不孝顺吗?
……
二十几年来,他一直想寻一个答案,一个在他娘死后,他永远也得不到的答案。
众人包括巫辰,皆竖起耳朵,假装不经意听这秘辛。
只有吴陵、密语长老以及林芊一脸复杂,吴陵试图阻止,又压下了心中充当救世主的冲动。
他也想知道,究竟为什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生而不管、还虐待自己亲子的女人,还是,这就是魔道作风?
却听得仆从哈哈大笑,神色诡谲,“少爷,因为你的母亲,是我的主人,臭名昭著的魔门圣女啊。”
“什么?”
众人惊呼,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魔道圣女?此女作恶多端,生而邪恶,怎会嫁为人妇,替人生子?”
“魔道圣女虐待亲子,我完全可以想象为何,那疯女子的字典里,就没有为何两个字。”有之前与圣女交过手的老者,一脸惊恐。
魔门圣女?
云水遥明显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他甚至猜测过,自己是亲娘被人强迫后生下的孽种,娘才会一直想方设法、从侧面将他杀死。
至于为何不直接杀死他,自然是娘也顾忌了一番母子情谊的。
没想到……
云水遥神色大变,眼中弥漫着压抑的黑雾,体内魔气乱窜,撞得他全身都疼。
“阿遥。”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将他从入魔的档口拉了回去。
“……师兄。”
吴陵稳住他飘摇的身子,清凉灵气往他身体里输。
“这是假的。”云水遥胸口阵痛,轻咳一声,一脸坚毅,“休要再骗我。”
只有他知道,这仆从说的一切,全是真的。
他的出生便是一场阴谋。
身为魔道圣女的娘,在图谋什么,等他出身之后,又变了卦,妄图将他杀死。
可她知道,血煞星是杀不死的,一次次的死亡,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于是,她便设了千万种计谋,妄图杀他于无形之中,只待他自己失去求生欲,便如常人一般,化为一抔白骨。
没想到,他天性坚韧,杀不死的,只会让他更加强大,到最后,那女人也放弃了,对他不理不睬。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却取出信,让自己去认亲,威胁自己……
云水遥思维如齿轮啮合,迅速整理了关键点之后,将一切真相都串联起来,得到了最终的真相。
那女人,想让朝仙宗的人杀了他!
若非没有师兄顶替他这一出,他一入宗门,血煞星的身份便会暴露,宗门之人,不会揭穿他,反而会捧杀他,利用他,用尽一切方法,让他失去求生欲。
就像千年前,他们对灵月仙人所做的那样。
宗门内受人敬仰的大师兄,被二师弟揭露了身份,人人喊打,甚至与宗门内他所照拂的师兄弟一起讨伐他……要杀了他。
灵月仙人一生匡扶正义,除魔卫道,并未做过恶事,为了自保,他堕了魔,远走高飞,隐姓埋名。
等等,灵月仙人是怎么死的?
云水遥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将残念中的一切、以及在秘境中得到的信息都串联起来,最终……
“阿遥。”吴陵一脸关切,戳他的腰,“你没事吧。”
师弟的脸色实在太难看,温柔美目蒙上阴翳,俊脸阴沉如黑云压顶,他几乎以为他快要入魔了。
云水遥浑身一震,茫然回头,看着吴陵关切的神情,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
他最爱的师兄,他心爱的夫,与他结为了契约,二人同生共死,生死与共,约好了要一起登仙,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是他混蛋,他欺骗过师兄,强迫过师兄,甚至为了留住师兄,还对他下了咒,非要让他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经脉中骤然泵出一管血液,朝着心脏涌去,云水遥凝固的心脏猛然一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惊悚,发麻,战栗,可怖。
属于灵月仙人与华阳真人两个人的故事中,包含了第三个人,那便是……
“我没事。”咽下喉咙弥漫的血腥味,云水遥在笑,可他明明在浅笑,吴陵却觉得,他在哭。
师弟在无声地哭,他很难受,难受得要死了,却被迫压抑住这股滔天的悲伤,莫说哭,甚至连一丝呻吟都无法泄出。
他迫切需要他的安慰。
吴陵茫然捂住心脏,只觉得他的心也疼得一抽一抽的。
“师弟,你……”
吴陵抬手,想擦去什么,可师弟没有流泪,他只能捏住人的衣襟,紧紧握着他的手。
“我真的没事。”云水遥故作坚强,白袖轻轻拂去吴陵的手,将那只被爱人捉住的手抽离出来,“我真的没事。”
他一遍遍强调,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吴陵,可最终,他谁也没说服。
吴陵一顿,没再强求。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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