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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年后新婚 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腊月廿三,小年。


    云瑾灿带着江洵回了娘家。


    马车上江洵兴奋地问:“娘亲,我们今日去看曾祖母吗?”


    “对,去看曾祖母,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二叔公、四叔公、姑奶奶……好多好多人。”


    江洵歪着脑袋想了想,又为难道:“那么多人,洵儿若是叫错了怎么办?”


    云瑾灿:“不会的,洵儿聪明,我教一遍你便能记得,叫对了曾祖母给你糖吃。”


    江洵眼睛一亮,乖乖点头。


    马车在云府门前停下时已是辰时末。


    云瑾灿牵着江洵下了马车,管事迎上来引他们往里走,一路往荣安堂去。


    荣安堂是祖母的院子,今日格外热闹,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来阵阵谈笑声。


    今日家中真是人不少,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祖母膝下四个儿女,父亲云劭为长子,下面还有二叔、三姑和四叔,今日都携家人到齐了。


    云瑾灿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江洵更是小小年纪已是世子尊位,礼数很是繁琐,这么一大家人光是相互行礼寒暄,一一下来就废了不少功夫。


    待到问候终于告一段落,云瑾灿落座微松了口气。


    以往数年早已习惯的事,在镇北王府闲散了三年竟开始感到不适了。


    她侧头看见一旁的江洵小脸紧绷,背脊僵直。


    云瑾灿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低声问:“怎么了,洵儿,可是累着了?”


    江洵偏头凑近她,一副依赖亲昵的姿态贴在她耳边道:“没有,我在复习各位长辈的称呼。”


    云瑾灿抿嘴轻笑:“真乖,不过不用太紧张了,若是忘记了就悄悄问我。”


    江洵严肃道:“洵儿不会忘的。”


    云瑾灿被儿子懂事又乖巧的小模样弄得心尖一片柔软,唇角笑意正要扩散,余光忽然察觉到上座投来一道沉厉的目光。


    转头果然见祖母正略显不悦地以眼神提醒她,坐姿要端正,切勿当众交头接耳,这是祖母一向教导的规矩。


    云瑾灿笑意微顿,心下闪过一丝异样,拍了拍江洵的后背,和他分开距离一同坐直了身。


    中午的家宴设在荣安堂的西厅,用过饭后,男人们便在厅堂下棋品茗,所有女眷孩童陪着祖母去往了后院。


    今日家中热闹,祖母自然心情喜悦,大多时候连面上神情都慈和不少,此时也随众人在院中树荫下悠闲小坐。


    三姑是出嫁的女儿,平时不多见着,一直被祖母拉在身边说话。


    几名下人往院中送来茶点,年纪不大的几个小孩欢喜地一窝蜂涌了过去,只有最年幼的江洵竟最为端方矜持,站在原地请示般地回头看向云瑾灿,待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后,才迈步也向摆满点心的石桌走去,步调依旧是沉稳不急。


    四婶见状,不由道:“洵哥儿真是教养得好,小小年纪便已有一身世子风范了。”


    祖母对此言甚为满意,仿佛夸赞江洵便等同于夸赞她,毕竟江洵是云瑾灿教的,而云瑾灿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云瑾灿却有几分忧心。


    江洵平日在府上可不似这般拘谨,她也不曾像祖母以往那般严厉教导自己这样教导过他。


    她知道,这是因为江洵懂事,或许还有些惧怕祖母,这会的端方都是逼着自己装出来的。


    可是让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小孩在外违背本性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不太好受。


    这时,三姑说起自己身边的事。


    “这个年我也就回到家里这两日能稍微松快些,夫家这边年前出了桩事闹得一团糟,真是想想都头疼。”


    母亲薛安慧关心三妹,温声问:“出什么事了?”


    三姑叹了口气,正是想向娘家人倾诉,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夫君那三弟年初出门跑生意,说是去南边进货一去就是半年,前不久刚回来了,没想到做生意的银子没带回来,竟反倒带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还说要抬为平妻呢。”


    这话一出,在座几人都面色微变。


    四婶讶异道:“我记得前两年你说起那位三弟妹可是个极为泼辣的性子,成婚才不过三年丈夫就要抬平妻,她能愿意?”


    “正是不愿这才闹得凶呢,这儿段时日府上日日不得安宁,偏三弟也毫不退让,连纳为妾室都不肯松口。”


    二婶问:“可是因为你那三弟妹进门三年一直无所出的缘故?”


    “是有此因,但在我看来无非是男人出门在外半年之久,变了心野了性子,那头美人日夜相伴,哪还能记得千里之外的妻子。”


    三姑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下意识看向云瑾灿,慌不择言:“瑾灿,我这说的只是你三姑父的弟弟,没别的意思,王爷那是为国事出使北境,跟打着幌子在外鬼混的可不一样,你别往心里去。”


    这一解释反倒让气氛显得更加尴尬,三姑急得脸都涨红了。


    四婶忙开口帮着打圆场:“是啊,这和王爷有何关系,谁人不知瑾灿与王爷琴瑟和鸣,况且洵哥儿都这么大了,模样俊俏,聪慧有礼,除了叫人艳羡外,哪还会有别的事。”


    三姑紧张得连连点头:“是、是啊,没有别的事。”


    云瑾灿其实一直在神游,她对妇人们谈论的这些事不感兴趣,压根没注意听。


    直到薛安慧在一旁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蓦然回神:“娘,我没事。”


    “……我是说,三姑我没事的,不必在意。”


    云瑾灿磕磕巴巴的回应丝毫没能令气氛好转,依旧是尴尬不已。


    她不知要再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垂眸,做出一副乖顺温和的模样,很快便能将这事含糊带过了。


    二婶赶紧转移了话题,几人又陆续聊了起来。


    云瑾灿心下微松一口气,重新抬眸,却见祖母几次向她看来,神情意味不明,令她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晚宴将至,众人结束闲谈动身要往前厅去了。


    祖母却将云瑾灿唤住:“瑾灿,你随我来。”


    云瑾灿眉心不安地轻跳了一下,只能将江洵先交给薛安慧,随后跟着祖母进到了屋里。


    屋里燃着炭盆,祖母在临窗的坐榻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


    云瑾灿依言坐了,祖母沉默了一会,开口时语气倒还算平和。


    “方才在外头你三姑说的那些话,你听着了?”


    云瑾灿垂着眼:“听了几句。”


    祖母微微摇头:“你那是听了几句的样子?神游天外,人家同你说话都接不上来。”


    云瑾灿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此时她只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出嫁前,一丁点小事就会在事后被祖母唤到屋里,轻则提点几句,重则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但她发现自己如今越发受不住也不想要受到这样的束缚了。


    祖母忽然又问:“周家的事可是你安排的?”


    云瑾灿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没有直言回答,反问道:“祖母问这做什么?”


    祖母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蹙了下眉,但还是把话接了下去:“她违背的是镇北王府的规矩,你是镇北王府的王妃,要如何处置自然随你心意,我没有要责怪的你意思,我是想要提醒你。”


    “今日你三姑那番话虽说的是旁人家的事,可其中道理放在谁身上都一样。”


    云瑾灿:“祖母,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王爷自然不与凡夫俗子相比较,但你应为这桩婚事多费心思,祖母教你端庄得体是给外人看的,给自己的男人,得让他知道你心里有他,尤为他忙碌在外这段时日,多体贴多关怀,时时刻刻将他惦记着。”


    云瑾灿有些听不下去了,从今晨回到娘家,祖母接连给她的压力都在令她感到不适。


    她知道祖母想说什么,无非是让她抓紧江敛,抓紧镇北王妃这个身份。


    不仅是为镇北王府给云家带来的利益,更是祖母丢不起那个人,担心三姑今日说起的那桩荒唐事会有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可她不愿听祖母讲这样的话,为何一定是要她抓紧江敛,而不是江敛抓住她,镇北王府给云家带来了利益,她亦为王府付出不少。


    诚然,她以往所作所为的确是在费心维系她与江敛的这段姻缘,但将此行为冠以谄媚攀附之意,就令她感到十分反感。


    云瑾灿语气已是有些生硬:“祖母不必担忧,我与王爷很好。”


    祖母轻哼一声,沉脸道:“好在何处,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不止你姨母想把婉宁送进王府,在外更有不少人在盘算着这等事,若叫人寻到了机会,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云瑾灿敛目遮掩眸中烦躁情绪,闭口不言。


    可祖母的话语还在继续:“你别觉得祖母是在故意为难你,王爷本就时常忙碌在外,你们成婚已有三年,却还是只有洵哥儿一个,你觉得夫妻间若失了协调,你在府里的位置还能像如今这样安稳吗,若不想如此,你自当多花些心思,在王府那种地方,多一个儿子,就多一份底气。”


    云瑾灿手指在袖口下逐渐蜷缩,最后握紧成拳,隐隐颤抖着。


    不知是情绪压抑太多,还是祖母的话语实在令她无法苟同。


    她忍不住回了嘴:“若我无法再生了呢?”


    祖母一愣,脸色瞬间就变了:“瑾灿,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瑾灿看着祖母这般紧张的模样,心下微微一哂,都不愿再去分辨祖母这是在担忧她,还是担忧她不能再给云家带来一个能稳固地位的子嗣。


    此次江敛离京的半个月后,她的月事如期而至,这意味着那几日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房事依旧没能让她有孕。


    她有些担忧,于是秘密传了一位信得过的太医替她诊脉检查,不过最后诊断出的结果是她气血充足,身体健康,绝无不孕的可能。


    至于她为何一直未能再怀有身孕,各方因素不定,原因也就不得而知了。


    在此之前,云瑾灿的确是期待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到来,作为一名母亲的期待。


    而如今这事被祖母这样一说,让她逆反地就想直接打消这个念头了。


    云瑾灿已不欲再与祖母进行这些扰人的对话,但她也做不到真的反叛地与祖母起冲突,只能改口道:“没有,我胡乱说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


    祖母无奈地叹息一声:“瑾灿,你尚且年轻,往后自然会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回去多给王爷写几封信,别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是你丈夫,不是外人。”


    云瑾灿低声道:“我知道了。”


    祖母摆了摆手:“走吧,晚宴快开始了。”


    晚宴设在正厅,家人齐聚,满室融融。


    唯有云瑾灿面上虽未显现,但却是食不知味,情绪一直处于沉闷之中。


    宴席结束后,云瑾灿道别家人,带着江洵启程回王府。


    马车驶过长街,她久久望着车帘外辉煌的灯火,直到抵达镇北王府门前才收回了放空的思绪。


    乳母前来接走了早已在云瑾灿怀里睡着了的江洵。


    管事随着云瑾灿往府里走,禀报着府上今日事宜。


    云瑾灿头一次听这些琐事听得心烦,手指微动着,刚要打算吩咐不必再报。


    管家正巧说到了进奏院今晨前来府上收信:“已按照您的吩咐取走了书案上的信件。”


    云瑾灿手指微顿,开口问:“王爷的回信呢,放在我桌上了吗?”


    这话问出后,小径上静了一瞬。


    云瑾灿因此疑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管家低垂着头,声音也低了下去:“进奉院的人说,没有王爷的回信。”


    云瑾灿停下脚步,皱起眉:“是遗漏了吗?”


    “……回王妃,小的白日派人去进奉院多打听了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并未遗漏,是王爷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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