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哥哥与叔叔的对峙
放在脖子上的手掌,宽大、温热又粗糙。金玉心跳加速,心慌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周奎的手,说道:“没,没事,不小心擦伤的。”
遇袭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哥哥的好,免得他又会担心和自责。
金玉正想着的时候,那手又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下颌。
“少爷!”周奎手掌微微用力,抬起了金玉的脸,看清了那条长长的粉色伤疤。他的眼神非常受伤,“这不是擦伤,少爷,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被周奎握着脸颊,金玉的眼神根本无处可躲,他看清了周奎脸上的痛苦,不再隐瞒,简单说出了下午的遭遇:“没事,真的没事,哥哥,就是下午在学校外遇到了几个匪徒”
听完金玉的话,周奎的手放了下来,他紧紧地捏着拳头,愧疚地说道:“少爷,对不起,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我没保护好你。”
金玉就知道会这样,急忙安慰:“跟哥哥没关系的,那种情况就算我给哥哥打电话哥哥也飞不过来啊,我这不是没事吗?哥哥不要小瞧我,就算哥哥不在我身边,几个混混我还是能对付的。”
周奎依然深深的自责,他垂下了头,咬着牙,心想:少爷身边这么多危险,我能离开他吗?我怎么放心离开他去参军?三年见不到,这三年的时间,万一少爷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固执地说道:“少爷,以后还是我接送你上学吧?如果你要出学校,提前告诉我。如果你需要我陪着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
金玉不假思索地拒绝,可那三个字刚说出口,他就有些于心不忍。他不敢再看周奎的神情,转身走向餐厅,说道:“有叔叔接送我就行了,以后我出学校,也不会故意躲着叔叔的保镖了。”
周奎追了上去:“为什么?为什么谢先生送可以,我送不行?”
金玉十分无奈,在心里哀嚎道:当然是怕跟你相处得多了,越来越放不下你啊,笨蛋!!万一我又忍不住,想要勾引你怎么办?
见金玉没有回答,周奎又问道:“少爷喜欢上谢先生了吗?”
喜欢个鬼,我喜欢你啊!
金玉在心里骂了一句后,回答道:“这不是在尝试着喜欢吗?”
来到餐厅,金玉坐了下来。管家张叔十分识趣地没有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命令仆人从厨房里端来了饭菜。
“哥哥也没吃晚饭吧?哥哥一起吃饭,”金玉把米饭递到了周奎身前,想堵住周奎的嘴。
周奎坐到了金玉身侧,抓着饭碗的手指节泛白,他忍了忍,用尽量冷静的语气问道:“少爷为什么一定要要喜欢上谢先生呢?”
金玉微微一愣,然后咽下嘴里的饭菜,淡淡地说道:“叔叔喜欢我,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对于金凰控股也至关重要,即使我毕业后他把公司交给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离不开他的支持。我本来就喜欢男人,而且叔叔长得也很好看,所以我可以尝试着接受他,这样不是对谁都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
周奎心里在咆哮,手不自觉地用力,咔嚓一声,将白瓷饭碗捏了个粉碎。
“哥哥你干嘛?伤着没有?”金玉吓了一跳,立马放下了筷子,抓起了周奎的手。
“没事,”周奎情绪低落地抽回了手,眼眸闪烁着,抬起了头,问道,“少爷,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非常的可怜,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棕毛大狗,让金玉都恨不得一把抱住啃两口了。
可越是这样的心态,越是让金玉感到惭愧和烦乱。
我怎么就……怎么就控制不住对哥哥的喜欢呢!
金玉回过头去,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不用,说了不用,叔叔送我就行了!”
周奎心如刀绞,他怔怔地看了金玉一会儿,站起了身,说道:“少爷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便转身大步走出了餐厅。
金玉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怎么办才好嘛”-
金家庄园附近的藏玉阁内,谢荣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里,手里握着如白玉般光滑莹润的陶瓷筷子,夹起了一块毫无油渍的鸡胸肉放入了口中。
几乎没有放盐的鸡胸肉,他也不觉得食之无味,只因今日与金玉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心情十分愉悦。抬手推了推镜框,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心想着明天去见金玉,是不是可以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带他去公司吧?让他参与一下公司的高层例会,这样他应该会很高兴。
先前不让金玉插手公司事务,的确是怕耽误金玉的学业,但除了这个原因外,谢荣也有私心。
金玉的聪慧他心知肚明,金玉越早接触公司事务便会越早的不需要他,尽管这个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也许五年、也许八年,但不论时间长短,他都害怕被金玉抛弃的那一天的到来。
所以,他想尽可能的拖延,他甚至想用点手段让金玉一辈子依赖他,一辈子离不开他。
可现在,似乎可以换一种方式。金玉已经放下了防备,所以,只要让他爱上自己就行了。
谢荣正愉悦地想着的时候,身侧,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先生,有人到访。”
谢荣抬眸,眉头皱起。他不喜欢晚上待客,这个管家是知道的。
管家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一慌,立马回答道:“是周奎,他说一定要见您。”
“周奎?”谢荣扯起了嘴角,“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周奎进来时,谢荣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奎感受到了谢荣明显的轻视,他没有理会,站在了餐桌一侧,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开门见山地说道:“谢先生,请让我当您的司机吧。”
谢荣这才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奎,脸上尽是嘲讽:“想当我的司机?哼,是为了接近金玉还是为了破坏我们的感情?我凭什么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他还拿起了餐桌上的苹果,放在手中下意识地转动着。
“为了保护他!”周奎连忙说道。
他盯着谢荣,带着几分怒意的锋利眼神逐渐变得黯淡,他不愿意示弱,但知道自己必须得示弱,于是,他垂下了头,恳求道:“他不肯让我送,谢先生,请让我当您的司机接送少爷上学,我保证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事!”
谢荣笑了几声,突然将手中的苹果甩了出去。滚落在地毯上的苹果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谢荣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毒,他扯着嘴角,语气危险地问道:“你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他吗?”
周奎没有答话,谢荣冷哼一声,看着周奎身后的苹果,命令道:“捡起来。”
周奎咬着牙转身,刚准备弯腰去捡的时候,谢荣威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狗一样捡起来。做得好,我就答应你!”
周奎顿住,即将要触到苹果的手指在愤怒中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他深吸口气,直起了身。
“谢先生,”他背对着谢荣,语气格外的冷静和平淡,“我可以做少爷的狗,但不能做您的狗。少爷刚刚还对我说,你对他很好,所以他才愿意试着去接受你,可如果他知道你这么使唤我”他故意顿了顿,转过身来,问道,“他还会接受你吗?”
“周奎,你敢威胁我!”谢荣气急败坏,抓起一旁的茶杯,连同着茶杯里滚烫的茶水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周奎身上。
周奎没躲,这点儿侮辱,他还是受得起的。热水渗透了他的衣服,他连看都没看,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谢先生,我周奎只是个仆人,我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我不会恬不知耻地以仆人的身份去染指少爷,您没有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上前几步,郑重请求道:“谢先生,出了今天下午这样的事后,我担心还会有人对少爷不利,请您让我当您的司机,我保证不会干涉你和少爷!”
周奎的威胁远比周奎的示弱有用,谢荣知道金玉心里仍然喜欢着周奎,知道周奎吹吹耳边风就能让他在金玉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所以他不得不答应。
仔细想想,让周奎当司机这种事,答应了也对自己没什么损害。但谢荣依然不喜欢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于是愤怒地低声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回金家庄园的路上,周奎的心情十分的低落。他自小就被人看低一等,特别是在谢荣掌控金家庄园的那段日子,庄园里除了少爷,没有人平等地对待过他。
因为谢荣的嫉妒和暗示,庄园里所有的仆人都拿他当眼中钉,处处针对,脏活累活全都压在他身上。
只有他的少爷,每天都甜甜地喊他哥哥,不顾谢荣的反对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躲在被窝里打闹、一起在庄园里肆无忌惮的奔跑。
少爷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护着他,只有少爷在的时候,周奎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也正因为庄园里有少爷在,他才能忍气吞声地度过那难熬的八、九年。
“少爷是我的一切”他低声呢喃,推开了庄园的大门。
已经很晚了,庄园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微弱的风声,路灯也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主干道上的一条还在照亮着周奎回家的路。
别墅门口空荡荡的,周奎略有着失落,可走近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他熟悉又喜爱的呼唤:“哥哥。”
他立刻抬起了头,看到了站在门厅里,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柔软家居服的金玉。柔和的壁灯照射在了他小巧的脸上,微微的夜风吹得他黑发散乱,他把手藏在了长长的衣袖里,只露出了两根手指在勾着袖口,整个人可爱得就像是一只镀了光的柔软笑白兔。
这样一幅场景,让周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目光相接,看到金玉眼里浮现出的欣喜与笑意。心里那股郁闷的浊气便瞬间消散一空,他大步走了过去,却在只有几步之隔时,看到了金玉脸上的躲避和慌乱。
“哥哥去哪儿了呢?”金玉开口,有一种想问又不敢问的胆怯。
周奎的心抖得厉害,这样的金玉,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知道他的少爷从来都不是柔弱可欺的人,他也知道少爷这柔软的一面极少袒露给他人,他知道他的少爷还喜欢着他,他完全看得出来。
他享受着这种心乱如麻的悸动,柔声回答道:“只是找谢先生说了点儿事。”
他没有把实情说出来,不想给金玉徒增烦恼,打扰了他这晚上的好眠。
“少爷等在这里是有事要找我吗?进去说吧,”他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金玉,说道。
“哦,是有事!”
金玉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立刻转身跑进了别墅内。
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在周奎眼中,实在是可爱极了。
进屋后,金玉屏退了一楼的仆人,对周奎说起了今天在警察局时李振东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说起正事,金玉便不再那么的不自在,说完之后,看着周奎脸上的惊讶,等他消化了一会儿,才说道:“李叔叔不告诉我他发现的疑点是什么,可能是怕我想得太多,对身边的人疑神疑鬼。不过既然有疑点,当年的事就绝不会是意外那么简单。哥哥,明天我们去老宅看看吧!”
第22章 叔叔的进攻
早上,金玉刚换好衣服走下楼,便看到了谢荣神采奕奕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有些惊讶,问道:“叔叔怎么来了?今天我不去学校。”
金玉打算吃完早饭后就和周奎一起去老宅的,正好今天天气也很好,外头阳光明媚,风也不大,这样一来,老宅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的阴森了。
昨晚跟周奎说完,周奎还有些犹豫,担心金玉去了老宅后晚上会做噩梦。
金玉再三保证不会,周奎才答应了下来,但还是建议不要去得太早,等太阳出来,阳气比较重的时候再去。
听到“阳气”这个说法,金玉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哥哥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鬼啊!”他随即挥挥手,语气轻松地说:“就算有鬼,那也是我爸。爸爸不会害我们的。”
周奎却提醒道:“当年那场大火,死的可不只老爷一个人。”
金玉面色一僵,看了眼宽大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当年金玉看到被消防员抬出的第一具焦黑尸体时,便尖叫着吓晕了过去。后来陆陆续续听别人说,那场大火一共导致了父亲在内的五人死亡。
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但只是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金玉便心里发虚,晚上睡觉时,果然又做噩梦了。
幸好只是噩梦,不是幻觉。起床后的金玉一身虚汗,洗了个澡后才感觉神清气爽-
门口的谢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他将饭盒递给仆人后,便立刻来到金玉身边,把他拉进了怀里,来了一个并不是过分亲热的拥抱。
金玉颈间清香扑鼻,他松开了金玉,柔声问道:“早上洗澡了?”
“嗯嗯,”金玉点了点头。
“这几天最好不要洗澡了,等脖子上的伤结痂了再说,”谢荣轻轻地碰了碰金玉脖子上的伤处,“我们小玉又不脏,秋天里洗澡不用这么勤,伤口蘸水的话,不好愈合,来,我给你消下毒。”
说着,他牵起了金玉的手来到沙发边坐下,命令仆人拿来医药箱。
金玉乖巧地看着谢荣,好奇问道:“叔叔还没说过来做什么呢?刚才递给杨琳的饭盒里装的什么?”
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姿势,只是一个稀松寻常的表情,便让谢荣止不住的心动,心动得想捧着金玉的脸吻上去。他痴痴地盯了金玉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肚碰了碰金玉柔软的脸颊,说道:“昨天有人送了我新鲜的松茸,今早便让厨房煮了松茸鸡丝粥,拿过来想和小玉一起吃。”
“哦!叔叔家的厨师煮粥非常好喝的!”金玉眼睛亮了起来。
谢荣笑了,本想说“那把厨师送给你了”,可话到嘴边就止住了。如果把厨师送走了的话,以后还有什么借口带着好吃的过来找金玉呢?
医药箱被人送了过来,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谢荣揽着金玉的腰往身前带了带,说道:“小玉靠近点,我给你消毒。”
金玉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
谢荣拿出了碘伏和棉签,非常认真地看着金玉的脖颈,细致入微地给他涂了一层浅黄色的碘伏。涂完之后,他还不舍放开,拿着棉签的手十分自然地落在了金玉的后腰上,对着他的伤处轻轻地吹了吹。
周奎从保姆房出来时,正好撞见了这幅场景。
即使已经见惯了金玉和谢荣的亲密相处,这一幕仍然刺得周奎一阵钻心般的痛。他垂下了眼眸路过两人走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走了过来,硬生生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少爷,谢先生,早餐准备好了,可以过来吃了。”
谢荣给了周奎一个冷眼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牵着金玉走进了餐厅。
“哥哥也一起吃,”金玉笑着对周奎说道。
这一抹浅浅的笑意里闪烁的眸光,是周奎这顿早饭期间,金玉给他的唯一一个注视。这一笑过后,金玉的眼睛便好像长在了谢荣身上似的,两人之间的温言细语,两人时不时的眼神交流,让周奎这顿早饭吃得非常的窝火。
“粥好吃吗?小玉喜欢吃的话,我每天给你送,”谢荣表现得体贴极了。
“不用这么麻烦,叔叔,我家的厨师做的早饭也很好吃,来,叔叔尝尝这个小笼包。”
“嗯,真的很好吃,明天我可以过来吃吗?”
“当然可以,叔叔随时来就行。”
啪!!
周奎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金玉这才将眼神投了过去。
很明显,哥哥生气了。
金玉心里认真地分析着:应该是我对他的忽视和对叔叔的过分亲近让他吃醋了。可这种吃醋应该不是源于情.爱,只是源于我们一起长大的情感依赖,或者说,某种“关系性嫉妒”。
金玉在前几天晚上还特地查过这方面的资料,觉得自己解释得非常正确。
对此,他也十分无奈。
不去关注哥哥当然是故意的,亲近叔叔也是故意的,只有放下对哥哥的感情,和叔叔在一起,所有的事情才能走向正轨。
“哥哥吃饱了吗?”金玉小心地问道。
周奎板着脸点了下头,然后靠在了椅背上抱起了胳膊,身上散发出了一股与他的老实外表格格不入的戾气。
这个姿势让金玉有些心慌意乱,他极少看到周奎如此阴沉的模样,慌乱之余,他竟觉得这样“坏”起来的哥哥竟别有一番滋味,简直帅呆了
走神之时,周奎生硬的声音传来:“少爷和谢先生慢慢吃,吃完后,我送谢先生去上班?”
“嗯?为什么哥哥送?”金玉惊讶地抬起了头。
周奎依旧面色冷漠:“在谢先生这里找了个兼职,以后我就是谢先生的司机了,少爷不会介意吧?”
“缺钱吗?你干嘛找兼职”话刚问出口,金玉就明白了缘由:自然是因为我拒绝了他要接送我上学的事儿啊
金玉实在是没想到,周奎居然会去找谢荣,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道:“不介意”
其实还是介意的,以后哥哥在车上,我和叔叔亲近的话,他不又得生气吗?
金玉郁闷地叹了口气。
“小玉,一会儿跟我一起去公司,”谢荣只是冷冷地看了周奎几眼,便看向金玉,揉了揉他的脑袋。
金玉疑惑地看向谢荣,问道:“叔叔,去公司做什么?”
谢荣神秘一笑:“小玉不是一直想参与公司事务吗?刚好今天有高层例会,小玉想不想参加?”
金玉眼里的惊讶,立刻如烟花般绽放了开来,他放下了筷子,激动地问道:“真的可以吗?叔叔不是不想让我去公司开会吗?”
谢荣笑了。看着金玉激动的样子,他的眉宇间笑意越来越浓,“最近小玉这么乖,叔叔也想让小玉开心。”
说着,他还抬起了手,想去碰一碰金玉那因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的脸。
“谢谢叔叔!”金玉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扑进了谢荣怀里。
这一扑,差点儿将谢荣的心撞碎成泡泡飞出去。谢荣抬起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猛地收紧,将人牢牢箍在了怀里。
金玉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揽着谢荣的脖子,柔软的发丝都蹭在了谢荣的脸颊和脖颈上。
谢荣心里恍惚,情不自禁地偏了偏头,在金玉脸颊上,落上了一个浅浅的吻。
金玉只是微微一怔,并没有拒绝。
他认为现在这样挺好。之前也没想到叔叔竟然会这么快就在公司的事情上让步,这样既能顺利接管公司,又能拥有一个贴心的爱人,好像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选择了
反正,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
当谢荣再次靠过来时,他依然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把谢荣勾得离了魂失了智。他完全忘了现在是何时,正处在何地,放在金玉后背上的手急不可耐地滑至了金玉的后颈。
他捏着金玉纤细的脖颈稍稍拉开了点距离,看到了金玉那带着几分忧伤却更加诱人的脸。正想冲着那粉嫩柔软的唇瓣吻上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声近在咫尺的炸响。
金玉吓得浑身一抖,抓着谢荣的肩膀推开了谢荣,然后望向了将拳头搁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周奎。
周奎垂着头缓缓站起,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颌线、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手臂上膨胀的肌肉以及紧握到发白的拳头,都在无声地宣泄着这个人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似是有一道深灰色的阴云笼罩住了他,让他浑身散发出了可怕的阴郁气场。
金玉不敢再刺激他了,连忙从谢荣身上跳了下来。
谢荣却丝毫不惧周奎的压迫力,他站起身,眼神如同毒蛇般地扑向了那道深灰色的阴云。
金玉有些紧张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周奎变成了猛虎,谢荣变成了巨蟒,两人嘶吼着撞击在一起,厮杀得不死不休。
可最终,周奎什么都没有做。他松开了那几乎砸碎大理石桌面的拳头,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转身走向了别墅大门,消失在了金玉的视野里。
金玉深深地松了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十几分钟后,金玉换了身灰色的休闲西服走出了别墅,和谢荣一起,坐上了周奎从藏玉阁开来的座驾。
上了车之后,金玉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远离了谢荣,生怕又刺激到驾驶座上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谢荣十分不悦,强行把金玉拉到了身边,见金玉抗拒得很,只能无奈地松了手,盯着周奎的后脑勺生闷气。
对于周奎,他的确有些无可奈何。
对付其他人,谢荣都能找到把柄。可周奎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在乎的人只有金玉一个,谢荣又不可能去伤害金玉。
而直接去对付周奎,又会寒了金玉的心。
谢荣咬着牙,郁闷至极。
无人说话的车内陷入了紧绷的安静之中,不知不觉,迈巴赫便开进了金凰控股宽敞奢华的地下车库里-
上午的会议,是金凰控股第三季度的工作总结会议,参与的都是公司高层和各部门、各项目的业务骨干。与会的人员将近三百人,会议设在了公司的多功能报告厅。
金玉完全不知道这次会议的规模如此宏大,走进报告厅的时候,着实被这排场吓得一惊。他的脚步顿了顿,被那三百多道惊讶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泰然自若地跟着谢荣走上了主席台的位置。
整场会议下来,金玉都感受到了谢荣足够的尊重。他并不是敷衍地让金玉当个吉祥物,在每个部门汇报的时候,他还特地让报告人放慢了语速,把很多不需要在会议上讲解的细节,都给金玉重新阐述了一遍。
这样一来,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开完的会议,拖到了下午一点才迎来了尾声。
谢荣环视全场,展开下一季度的工作部署。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将多项关键任务与战略目标掷地有声地阐述了出来。当最后一项议程即将结束时,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地郑重:"此外,我将在下次董事会议程中,正式提名金玉担任金凰控股副董事长一职。"
话音落地,原本安静的会场气氛陡然凝固。随即,惊讶的神色在每个人脸上浮现,大家彼此交换着眼色,让会场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谁都知道,谢荣所说的“提议”二字只是做做样子,以他在公司的占股和金玉继承的股份,表决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大家不解的是,为什么谢荣会突然把副董的职位给金玉,明明他之前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强硬的。
比那些人更惊讶的,是金玉本人。
金凰控股从未设置过副董一职位,就连CEO也是董事长兼任,这在金城的时代就是如此,为的就是把权力牢牢掌控在一个人的手中。金玉实在是没想到,谢荣居然会在此时就把权力板块分出来一块,让给自己。
他看着谢荣,眼里满是不解。
谢荣回以金玉一个安慰性的柔和眼神后,面朝众人宣布了散会。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金玉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叔叔,为什么突然让我当副董?”
会议室里只有谢荣跟金玉两人,谢荣坐上了办公椅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金玉,把金玉抱在了腿上。他环着他的腰,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非常想和他接吻。
“叔叔!”金玉推开了谢荣的脸,手指按在了他冰凉的镜片上。
谢荣无奈地笑了,吻了吻金玉的掌心,说道:“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早给你晚给你都一样,”他抚摸着金玉的脸颊,温柔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粉色的迷雾,“就当我是中了你的毒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想给你,包括我自己”
他紧紧地按住了金玉的腰,贴近了金玉,在他耳边呼出了热气,“感受到了吗?”
“叔叔!这里可是办公室!”
今日的一连串惊喜,让金玉的内心出现了动摇,推开谢荣的力道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小玉,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喜欢到要疯了,”谢荣步步逼近,扯掉了金玉的外套,扯松了他的衬衣,将手伸进了他宽大的衣摆下,握住了他柔韧纤细的腰。
“叔叔!”
金玉小声惊呼,抵着谢荣靠近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身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奢华的金属材质万宝龙钢笔,另一旁,还摆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金玉能轻而易举地碰到的那一侧,还放置一个看不懂的银灰色坚固艺术摆件这些东西,都能成为金玉手中的武器,让他摆脱谢荣的压制。
但是,他下不了手。
已经对谢荣卸下了防备和恨意,如今又被谢荣的接连示好打动,他根本下不了死手。可不下死手的话,他又无法挣脱这似乎已经中了春.药,失去了理智、发了情的人。
衬衣已经被扯到了臂弯,慌乱之中,他大喊出声:“叔叔,你不要这样!我害怕,我从来都没做过,我还没准备好!”
谢荣停了下来,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看着自己的手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勒出的红印,非常非常艰难地,哑声说了个好。
他却没有放开金玉,而是缓缓靠近金玉的身体,深深嗅了几口后,起身把金玉放在了椅子上,而他自己,竟然跪在了金玉的身下。
他仍然抓着金玉的手,手指扣进了金玉的指缝之中,摩挲着他的手指,仰着头看着颤颤巍巍的他,说道:“别怕小玉,放松点,叔叔今天不会弄疼你,只是想让你开心”
他抓着金玉的手环住了金玉的腰,垂下头咬住了他西裤的锁扣。
第23章 哥哥在车里做
谢荣居然跪在了自己面前。
居然还想以那么卑微的姿态为自己“服务”。
当谢荣精致的脸庞靠过来,当他张嘴咬住锁扣时,金玉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不可遏制地产生了反应。他的脸色一片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对谢荣产生感情。完全是因为谢荣的勾引实在是太犯规了。
当他呼吸的热气隔着布料扑打在身上时,金玉忍不住张开了嘴,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他也没想到的喘息。
这一声,让谢荣更兴奋了。
可还未进入正题,身后的房门便被人撞了开来。金玉直接吓懵,反应过来之时,那怒气冲冲地闯进来的人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他甚至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整理,便被来人脱下的外套盖住了身体,被他抱了起来扛在了肩上,走向门口。
“来人,给我拦住他!”
身后传来了谢荣的怒喝。立刻有几个保镖跑了过来,挡在了办公室门口。
“哥哥,哥哥你放我下来,”金玉着急地喊着。
周奎置之不理,单手扛住金玉,一脚踹飞了扑过来的一人,右手掐住另一人的脖子,狠狠地扔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跑过来的保镖倒了一片。无人再敢阻拦,周奎冷眼扫过地上哀嚎着的保镖,扛着金玉大步离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哥哥,放我下来!”
被人注视了一路的金玉最终只能尴尬地躲进了周奎宽大的外套里,小声抱怨:“哥哥到底要干嘛呀?吓死我了!干嘛这么生气啊?我不会不要哥哥的,哥哥不要一看到我跟叔叔亲热就生气好不好?”
周奎没有回答,直到走到停车场,把金玉塞进了他开过来的悍马里时,他才抓着他的肩膀开了口:“少爷你这么快就喜欢上他了吗?应该不会吧?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和他做那些事?!”
周奎双眼赤红,神色痛苦。
金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周奎瞪起了一股莫名的火,冲着他吼道:“哥哥你管得有点多了吧?你又不喜欢我你干嘛管这么多?我是不喜欢叔叔但我也不讨厌叔叔,我被他撩起来了和他做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也是成年人了,有点欲望不行吗?”
周奎紧咬着牙关,抬手握住了副驾驶座位的控制把柄,将金玉的座椅往后一推,然后挤了进来,关上了车门。
“哥哥你干嘛?”金玉吓了一跳。
“只是为了解决欲望吗?”周奎半跪在金玉身前,拿开了金玉身上的外套,看到了金玉那凌乱不堪的漂亮身体,“只是为了解决欲望,找我也行!”
他抓住了金玉的裤腰,一把扯掉了金玉的裤子,然后抓住了金玉的脚踝,俯下了身去
“哥哥!”金玉瞪大了眼睛,浑身绷直,脑子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炸得他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周奎知道自己冲动了,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法再退。他完全不能忍受别人像现在的他这样,用如此亲密的方式“享用”他的小少爷,他不能忍受!
可此刻的他心中已经没有了怒气,因为一切都太美好了。
身前的人,已经慢慢放松了下来,浑身虚软的靠在了椅背上。他的双手还轻轻抓住了周奎的头发,那毫无力道的轻挠和那萦绕在这逼仄空间里的美妙喘息,让周奎几乎要溺死在这要命的氛围里。
周奎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他抬起了眼眸,脑子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诱人到极致的身影。
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紧了还没有自己手臂粗的腿。
不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周奎的理智复苏,无数条来自于他崇高的道德观的训斥钻进了他的大脑。他慌张起身,抿着唇慌张地打开车门,低垂着头绕过车头,跑到了驾驶座的位置,系上了安全带。
心里既愧疚又自责,可他不敢去看金玉,因为金玉此刻的样子,实在是凌乱又销魂。
金玉曲着腿缩在座椅上,依旧没缓过来。他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为他做了那种事
哥哥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做得下去?
此刻的金玉,心中一半是疑惑,另一半,是浓烈的意犹未尽。
好想再来一次,好想更深入地再来一次……
直到周奎启动车辆时,金玉依旧深陷在这混乱又沉溺的思绪当中。
周奎开出地下停车场时,才猛然注意到身侧的金玉在阳光的照射下白花花的腿。他心里一惊,立刻拿起外套盖在了金玉身上。
金玉回过神来,抓紧了周奎的外套。他非常不好意思,再加上没搞清楚周奎的心思,所以也不敢说话,只是抿着唇,在地上寻找被周奎脱掉的裤子。
哥哥脱衣服真快,一眨眼裤子就不见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金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拾起地板上的裤子时,金玉才发现,身上、座椅上和地板上竟然都干干净净。他心中不解,左右张望,心想:那东西呢?哪儿去了?该不会是!!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抱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偏了偏头看向正目不斜视地开着车的周奎。
该不会是被哥哥吃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找不到第二个答案的金玉心里已经惊讶得翻江倒海-
因为昨晚说好要去老宅,所以周奎直接将车开向了云寰山山顶。他并不知道今天上午的会议一直开到了下午一点,所以也不知道金玉没吃午饭。金玉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捂着饿瘪的肚子在车筐里拿出了一瓶水,咕噜噜地灌了半瓶。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才稍稍减轻了一点。
金玉打开了车门,一下车便踩在了一堆松软厚重的枯树叶上。踩实的一瞬间,腿上竟然传来了一阵意想不到的酸痛感,他身姿一歪,倒在了及时赶过来的周奎身上。
“怎么了,少爷?”周奎的声音里仍然能听出不自在。
“可能是你刚才在车上把我的腿抓得太用力了,有点酸,”金玉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看向脸颊涨红的周奎,连忙解释道,“没事,没有怪你的意思!”
周奎垂下了头,愧疚又抱歉地说道:“要不先回家休息,改天再过来。”
“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金玉连忙松开了周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身前的一排高大的柏树,喊道,“哥哥,快跟上吧。”
此时,金玉的心境已经变得与刚才大不相同。
安静的山林里看不到一个人影,枯叶和树枝被踩踏的咯吱声和时不时传来的鸟兽虫鸣声让这荒无人烟的不祥之地显得更加的静谧和诡异。尽管太阳高照,这山林间依旧透出了一股让人心慌的寒意。
这种状况下,金玉已经无暇在纠结刚才在车上发生的那段小插曲。他深吸口气回头望向跟上来的周奎,说道:“哥哥跟紧点儿,我还是有些心慌。”
周奎也认真了起来,说道:“别怕,少爷,我保护你。”
金玉点点头,抓着周奎的衣袖穿过了柏树林,走进了那片杂草丛生的废弃之地。
被柏树林围着的山头一共有三栋荒废的别墅,金家老宅在最里头,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点灰黑色的残影。
“哥哥,这是范家别墅吧?”金玉指着一旁的一栋虽然陈旧但依然高大阔气的新中式别墅,问道。
凰城范家是凰城的古老家族,家里经营古董、珠宝生意,资产难以估量。范家一直与金家交好,范家小少爷范与川比金玉小半岁,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亲近。
金家出事后,范家老爷伤心过度,便在几个月后,举家搬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金玉与范与川也就断了联系。
已经过了十年,金玉记忆里范与川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他只记得有个傻乎乎的可爱小男孩儿,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笑呵呵地喊着“金玉哥哥”。
“是范家别墅,”周奎回答道:“出事的那天,少爷正在范家玩儿,火烧了大半,少爷才发现,跑了回来的。”
由于受到了严重的刺激,金玉小时候的记忆变得非常的混乱和朦胧。每次一回想,恐惧感总是比记忆来得更加的深刻和鲜明。
金玉脸色发白,边走边问道:“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多少?仔仔细细给我说一说。”
周奎看了看金玉,稍稍犹豫后,心疼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天刚黑的时候,范家小少爷就过来找少爷了。少爷便带着我去了范家。你们在别墅里玩儿,我就在别墅外的院子里等着。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就见少爷你从别墅里冲了出来,满脸惊恐地跑回了老宅,冲进了火海里。我跟了进去,把少爷抱了出来。”
耳边飘荡着微微的风声,龟裂破碎的水泥路边长着的半人高的杂草在凄凉的秋风中四处摇摆,时不时地扫在了金玉单薄的身躯上。
在周奎的描述中,金玉脑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仔细回想,依旧没想出什么可疑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说道:“哥哥你看看周围,再仔细回忆一下,能不能想到什么遗漏的细节。”
周奎望向范家那栋在十年岁月的洗礼后更显得庄重肃穆的中式别墅,蹙眉沉思。
脑中记忆的碎片不断闪过,在某个黑色的瘦小身影浮现出来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着范家的后院,说道:“那天,你们在玩儿的时候,范家小少爷从后门离开过。”
第24章 被叔叔和哥哥气死
“范与川离开过?”
金玉十分惊讶。
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努力去回想,两人在别墅里玩游戏机的时候,的确没有时时刻刻都在一块儿。可当时的金玉只以为范与川是去卫生间了,完全没想到他竟然离开了别墅。
可即使他离开过又能说明什么呢?当时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周奎也想到了这一点,摇摇头说道:“范家小少爷离开了不过几分钟就回来了,这算不了什么疑点。”
金玉点头,继续往里走去。越往里走,草木越深。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余烬早已经渗入土中,成了老宅附近肥沃的养料,滋养出了这片茂密的杂草丛生之地。
两人踩踏着杂草向前,无数虫子在两人脚下窸窸窣窣地爬行。老宅的残骸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里,金玉越走越心慌,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周奎的手臂。明明艳阳高照,他却感觉周围越来越阴凉,身上也越发的无力。
也许还有没吃午饭的原因,金玉渗出了一身的冷汗,抓着周奎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在金玉身前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金玉直接吓得僵立在原地,周奎立刻挡在了他身前,飞起一脚将那黑影踢飞。黑影落地时,两人才看出,原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猫。
“哥哥……”金玉眼前一片眩晕,无力地喊了一声。
还想去驱赶那只野猫的周奎立刻转过身来,抱住了即将要晕倒的金玉,焦急问道:“怎么了,少爷?”
“不舒服……回家吧,下次再来,”金玉无力地说道。
“好!”周奎立刻将金玉拦腰抱起,快步走出了这片荒地。
回庄园的路上金玉便睡了过去,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醒来时,还听到了外面模糊不清的吵闹声。
他下了床,看了看自己的银灰色睡衣,心想:是哥哥给我换的吧?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金玉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哥哥给我换了衣服,而且哥哥还给我做了那种事……
当时,哥哥做那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此时的金玉已经恢复了精神,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干扰,这才能仔细地去回忆和分析那段猝不及防又让他神魂颠倒的经历。
他从回忆中,看到了周奎的那张陶醉的脸。
即使是古铜色的皮肤,也没能掩盖住他脸上泛起的醉酒般的红晕。
实在是……非常的好看。
他的口腔是那么的炽热、柔韧且紧实,他的舌是……
金玉回忆得飘飘然,忍不住又倒回了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不停。
虽然不敢保证回忆中的细节有没有被自己夸大,但金玉敢保证的是,周奎脸上一定没有直男的厌恶。
怎么会这样呢?
直男不是应该会觉得恶心吗?
难道哥哥不是直的?
可事后哥哥的反应也很奇怪啊?怎么就跟一时冲动犯了大错然后很后悔似的呢?
哥哥会不会是深柜?会不会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喜欢上了我?
想到这里,金玉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去找周奎。可刚走下床,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女仆杨琳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少爷!奎哥被谢先生带来的人堵在了训练场,好像打起来了,谢先生带来了好多人”
金玉神色一变,立刻打开了房门,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就是,我看到谢先生带了黑压压的一堆人进来,不知道跟奎哥说了什么然后就带奎哥去了训练场,他们一直没出来,好像打了起来”
杨琳显然乱了分寸,金玉没时间再听下去,大步走下了楼,跑向了庄园边缘的训练场。
杨琳依然跟在后面,边跑边说道:“就奎哥一个人在训练场,广军和许壶他们都被谢先生的人拦在了外面,谁都进不去,谢先生还命令我们不准吵醒你,可我担心奎哥”
金玉心中涌出了深深的担忧。他知道是今天下午哥哥闯进谢荣的办公室,把他抢走的事情激怒了谢荣。但他没想到,谢荣居然会这么直接地带着大队人马闯进庄园对付哥哥。
他没想到是因为他不敢相信,谢荣居然会丝毫不给他面子,动他最在乎的人!
金玉咬紧了牙关,心里冒起了火。如果哥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绝不会放过谢荣!
训练场门口,周奎的手下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都齐刷刷地转过身来,看向双目赤红、怒意升腾的金玉。
“少爷!”“少爷!”
见到金玉,几人脸上紧绷的神色都稍稍放缓,他们向两侧让开了道路,然后跟在了金玉身后。
谢荣的保镖见状,立刻挡住了训练场大门,态度恭敬却坚决地说道:“少爷,谢董说,谁能不能进。”
“谁都不能进?”金玉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后,一把夺过身后许壶手里铁棍,毫不留情地朝几人挥了过去,吼道:“让开!这里是我家,我不能进?”
几人当然不敢跟金玉动手,纷纷避开了金玉手中的铁棍。铁棍重重地砸在了大门上,金玉抬起一脚踹开了大门,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去。
场馆内骤然安静了下来。金玉一眼就看到了场馆中心被至少十人围困住的周奎。
周奎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他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有些难看,但身上和脸上都没有看到一点伤口和血迹。围困他的人手里都没有武器,不少人鼻青脸肿,状态甚至比周奎还要差上许多。
看到这种局面,金玉稍稍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向了泰然自若地坐在场馆边上的谢荣,眉宇间依然凝聚着化不开的寒意。
“叔叔,说一下,怎么回事?”
他在谢荣身前两米处站定,声音冰冷至极-
半个小时前,谢荣带着二十名身形魁梧敦实的黑衣保镖来到了金家庄园。庄园里的仆人和保镖均被这架势给震慑住了,完全不敢阻拦,纷纷跑去通知别墅里的周奎。
周奎从别墅里走了出来,挥手驱散了聚集在一起的仆人,神色淡然地走向了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谢荣。
谢荣的神情比周奎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那双被镜片弱化了几分狠毒的眼眸里,透着股让周奎有些担忧的胜券在握。
走近后,他听到了谢荣平静地问话:“小玉呢?”
“少爷身体不太舒服,还在睡觉。”
周奎的语气不卑不亢,他知道谢荣此行的目的是来找他的麻烦,但仅仅是要和谢荣身边的人打一架的话,他丝毫不惧。
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留有什么可以被谢荣拿来威胁的把柄,可是,他却看到了谢荣脸上的嘲讽。
“周奎,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谢荣扶了下镜框,向前踏出一步,眼神如毒蛇般死死攫住了周奎,“的确,我做不到拿小玉来威胁你,但你若以为如此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地挑战我的底线,那就大错特错了!”
谢荣抬起了手,从手下手里接过了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甩在了周奎身上,说道:“高江,你应该不认识,就是今天下午被你一脚踹翻的金凰控股的保镖,肋骨断了两根,轻伤二级。你说我要是让他报个警,你会怎么样?”
看着周奎骤变的神色,谢荣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监控视频、目击证人都有,被你打伤的不止一人,性质这么恶劣,三年有期徒刑少不了了。”
他故意停了下来,盯着周奎那张已经不再淡定的脸,带着浓浓的嘲讽,戳着他的胸膛说道:“坐了三年牢再出来,你就连当小玉的狗,都没资格了,周奎。”
周奎捏紧了拳头,满脸愤怒与不甘,但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妥协,他咬着牙垂下了头,问道:“谢先生,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谢荣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危险,“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收起你对小玉的那些心思,想当狗就乖乖当狗,否则,我让你连狗都做不成。”
说罢,他转过身去,看向远处的训练场,嘴角扯起了冷笑,“还是得让你长点儿记性的,今天给你带了这么多人来练练手,不算是亏待你吧?”
周奎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今天晚上如果不脱层皮,谢荣是不会罢手。可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个,真正如鲠在喉的,是往后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荣与金玉两人亲密无间、耳鬓厮磨。
周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训练场,大门关闭,他的前方仿佛坠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纵使周奎身手再怎么厉害,一个人在十多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的轮番攻击下,也难免力不从心,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再下重手。
谢荣的手下显然受过命令,拳头不能打在周奎的脸上。他们的重击专挑腰腹软肋,沉闷的撞击声里,周奎的脸色渐渐泛白,紧咬的牙关边溢出的闷哼都带着股血腥味。
没过多久,周奎便看到了踹开大门闯进来的金玉。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欣喜,萦绕在胸中的,是深深的屈辱、自责和恐慌。他不想让他的少爷看见他这么没用的样子,更不想看到他的少爷为了他去接近那个蛇蝎般的谢荣。
见到金玉进来,谢荣阴鹜的脸上立马春风拂面,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无视了金玉浑身的寒意,也无视了金玉手中握着的冰冷的铁棍,直接上前抱住了他。
金玉猛地推开了谢荣,挥出铁棍准确无误地打飞了谢荣脸上的眼镜。他指着训练场中间的人,厉声道:“让你的人,滚!”
谢荣单手掩面,几声支离破碎的叹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他挥挥手撤走了那群保镖,露出了一双委屈到发红的眼眸,颤声说道:“小玉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这棍子若有几分差错,我的眼睛就没了。我做了什么,值得下这么重的手吗?”
“叔叔做了什么,叔叔心里清楚,别把我当傻子!”
金玉扔下了手里的铁棍,不理会谢荣脸上的伤痛,转身走向了周奎。
谢荣深吸口气,仰起了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咽下了眼里的泪水,然后,保持着距离默默跟上了金玉。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金玉跑到了周奎身前,想要抓住他的手臂细细查看,可周奎却退后了一步,躲开了金玉的手。
金玉满脸的不解,心里微微发凉。
“没事,没受伤。”
周奎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金玉身后的谢荣满意,才能在金玉身边待下去,“少爷放心,谢先生只是带人来和我切磋切磋,让我帮他训练一下手下人。”
金玉直视着周奎,眼里带着几分怒意和几分悲伤。他固执地上前,一把抓住周奎的手腕,低声命令道:“哥哥也别把我当傻子,有什么事跟我说!”
周奎抬眸,被金玉的眼神刺得心痛无比,这种痛比身体上的疼痛强过百倍,他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说出了四个字:“少爷,没事。”
金玉怔住,心里难受又生气。他知道哥哥或许有什么把柄落入了谢荣手里,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那边,他却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身后,谢荣语气卑微地解释道:“小玉,你别多想了,真的没事”
啪!!!
谢荣话还没说完,金玉就转过身,挥起一掌狠狠地甩在了谢荣脸上。
谢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僵立在了原地。
场馆里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其他人,均被这一幕吓得倒吸了口冷气。所有人都知道谢荣宠爱金玉,所有人也都知道谢荣狠戾乖张,容不得别人堂而皇之地踩在他的头顶!
谢荣的手下中,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为金玉默哀了。而金家庄园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谢荣会对他们的小少爷做出什么事来。
但最终,谢荣都什么也没做。
先离开的是金玉。他没再管周奎,也没再理会谢荣,转身决绝地走向门口。他的脸色非常的差,走出场馆后,突然捂住了腹部,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少爷,你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许壶连忙扶住了他。
金玉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真是气得胃疼”
许壶连忙跑到他身前蹲下,说道:“少爷我背你回去吧。”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气温降了许多,冷风吹得衣衫单薄的金玉打了个哆嗦。看着远处的别墅,他叹了口气,趴在了许壶背上。
许壶傻里傻气地笑了笑,背起金玉快步走向别墅。
快走到时,许壶才纠结着开了口:“少爷怎么好像生奎哥的气了?我都看不懂发生了什么。谢先生我不了解,但奎哥对少爷真的是忠心耿耿,奎哥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少爷的事!我敢保证!”
金玉把脑袋搭在了许壶肩上,没有回答许壶的问题,而是问道:“许壶你多大了?”
“二十,少爷,”许壶被金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金玉意识到后,抬起了脑袋,又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啊?没有,少爷,”许壶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没谈过啊”金玉有些失望,“没谈过那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了”
“啊??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许壶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之后的几天,金玉既没有搭理周奎也没有搭理谢荣。每天早上上学时,他都是板着张脸,一上车便带上了耳机,靠在车门边看窗外的风景。
耳机里用超大的音量播放着英语听力,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让金玉完全进入他自己的世界中。
有一次,谢荣实在是没忍住,拿下了金玉的耳机。
金玉回头,冷冰冰地瞪着谢荣。
谢荣愣了愣,眼里流露出哀伤,说道:“小玉不想跟我说话我就不说话,但是耳机的音量不用开这么高,对身体不好。”
“不用你管!”金玉夺过耳机,调低了音量,再次戴在了耳朵上-
“我说小少爷,你最近又怎么了?”
学校里的篮球场边,徐珈瑶站在长椅旁,看着身边眉头紧锁的金玉,不解地问道。
金玉心里很烦,骂道:“谢荣和周奎都是蠢货。”
“啊?”徐珈瑶听笑了,连忙坐在了金玉身边,摆出了一张听八卦的脸:“说说,他两都犯什么蠢了?”
“谢荣带着二十几个人闯进我家对付哥哥,我帮哥哥,哥哥居然不领情,还说什么只是和那些人切磋!谢荣一副什么事儿都没做的无辜样,哥哥一副什么都想自己承担的大义凛然样,两人都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傻子!谁特么切磋带二十几个人上门啊?谁特么切磋十对一啊!哥哥脸色都白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跟人打架打成那样过,可是他不想让我管。我知道谢荣肯定威胁过他,可他怎么就不相信我能帮他呢?我真搞不懂他了,那天也是,我叔叔要帮我口”
金玉说得上头了,竟然差点把那天在办公室和车上的事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说了出来。他连忙来了个急刹车,掩饰性地拿起了身旁的矿泉水,咕噜噜地喝了几口。
“那天怎么了?”徐珈瑶正听在兴头上,追问道。
“没事,没了,就这事儿,”金玉摆了摆手,尴尬地扭上了矿泉水瓶盖儿。
徐珈瑶哦了一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先不说你叔叔啊,你明明知道你叔叔威胁了奎哥,你还怪奎哥干嘛?你期望他怎么做?”
“我完全不顾我叔叔的感受,不给我叔叔面子,义无反顾地站在他那边,结果他却把我推开,我的一腔热血全洒在了冷冰冰的人身上,我能高兴吗?我当然是希望他能相信我,能告诉我,叔叔到底是拿什么威胁他的,能和我一起想办法摆脱叔叔的控制。”
“你喜欢他,所以你才会为他义无反顾。他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跟夫妻一样共进退?”
徐珈瑶的一句话,让金玉醍醐灌顶,惊得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珈瑶在金玉面前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我说奎哥不喜欢你,是说他对你没有那种感情哈,你不是也说了奎哥不喜欢男人吗?奎哥现在的做法,正说明了他对你忠心耿耿,这个主仆情义是谁都撼动不了的。他只是不想让你难堪,不想破坏你跟你叔叔之间的感情,才什么都不说的嘛。”
金玉垂下了头,懊恼地抱住了脑袋。
徐珈瑶说得好像很对,好像又有哪儿不对。
“诶?”徐珈瑶突然大喊了一声,“不对劲啊!”
金玉吓了一跳,抬起了头。
“你叔叔干嘛要突然对付奎哥,你叔叔虽然脾气不咋好,但也不是个莽撞的人啊?奎哥做什么事惹那煞神生气了?”徐珈瑶睁着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金玉尴尬地挥了挥手。
他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整件事最关键的点其实不在于哥哥在训练场里的做法,而在于哥哥到底爱不爱我。
只有哥哥不爱我,徐珈瑶说得才对。可如果哥哥真的不爱我,他又为什么会在车里对我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哥哥当时怎么说的?
“只是为了解决欲望,找我也行!”
所以,那真的只是哥哥在冲动之下,做出的不过脑子的行为吗?
可能吗?直男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金玉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从球场上跑过来的铁血直男吴文进。
吴文进加入了院里的篮球队,每周都会有比赛和训练,今天金玉闲着没事儿,也就来篮球场边看了一会儿。篮球场周围还站着不少加油助威的女生,吴文进经过那些女生身边,听到女生们的起哄,总是会害羞得红了脸,然后又引起了一波更热闹的哄笑。
跑到金玉身前时,吴文进已经变成了一只涨红的西红柿。
“金哥,我们训练结束了,一会儿我去那边卫生间换个衣服再过来哈,”吴文进说道。
金玉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说道:“一块儿去,我也要上厕所。”说着,他还准备揽住吴文进的肩膀,可看了看他那一身的汗,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来到卫生间,看着一窝蜂地涌进来的换衣服的人,金玉故作神秘地说道:“文进你换好衣服后等会儿啊,一会儿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吴文进一脸郑重地点头。
终于等到其他人都走光后,金玉从门后面拿出了一个“清扫中”的提示牌放在了门口,然后锁上了卫生间的房门。
吴文进看着金玉的这一系列举动,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认真了,问道:“金哥,出了什么事?”
金玉盯着吴文进,半晌,才开了口,问道:“文进,你未来的愿景里有没有结婚生子、儿女成群这几项?”
吴文进一愣,脸上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点头说道:“有啊。”
的确是直男一个,满足条件。
金玉心想着,继续问道:“你觉得你金哥对你怎么样?”
吴文进仍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十分认真地回答道:“非常好啊!其实一开始谢先生找我的时候我还犹豫来着,害怕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不好伺候,可我没想到,金哥你性格这么好,完全没有架子!”
金玉点点头,心想:嗯,对我有非爱情性质的好感,跟我哥一样。
“那好,”金玉突然提起了上衣,露出了紧致有力的腰,看着吴文进说道,“你给我口一下。”-
作者有话说:
吴文进要被吓屎了,哈哈哈
第25章 叔叔生死未卜
吴文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什什么?”
金玉仿佛变成了一只可恶的大淫.魔,一把把目瞪口呆的吴文进推到了洗手池边,撩起上衣催促道:“口一下,能做到吗?”
“不,不不,”吴文进吓得脸色惨白,边往后缩边连连摆手,说道,“金哥你这是干嘛?金哥我不喜欢男的,我做不到啊。”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都做不到?”金玉有些不高兴了。
“这跟好不好看没有关系啊,金哥你是男的啊!”吴文进都要哭了。
金玉抬手撑在了吴文进身侧,堵住了他的退路,眯起眼睛引诱道:“给你十万,能做到吗?”
吴文进的眼眸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但立马又恢复了凄惨的样子,说道:“金哥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帅gay找不到啊,我真的不行啊,金哥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吧!”
金玉这才松开了手,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嘀咕道:“真的做不到啊?可为什么哥哥能呢”
身后,吴文进从墙边滑落了下来,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
等在卫生间外的徐珈瑶,终于看到了走出来的两人。看到面如死灰的吴文进时,徐珈瑶疑惑问道:“诶,文进他怎么了?”
“呵呵,受了点惊吓,没事,”金玉笑道。
徐珈瑶哦了一声,没再理会,拿起手机跟金玉说道:“刚刚赵贺鸣那家伙告诉我,林氏集团大公子林天流进局子了!二公子畏罪潜逃,不知道被哪个保护伞藏起来了,林氏集团好几个办公点被查封,林德清都被叫去喝了好几次茶了!”
“哦?是吗?”金玉也有些惊讶。
徐珈瑶压低了声音说道:“上周你遇袭那事儿,我爷爷也在给警方施压,前天就有人登门造访,说那几人,的确是林家指使。这事儿想必你叔叔也知道了吧?”徐珈瑶没把话说得很明白,只是感叹道:“两天的时间林大公子就被抓了,出手可真快啊”
金玉这些天没跟谢荣说过一句话,也就不知道谢荣居然把折磨林氏父子的计划提前了。他突然想到,从昨天开始谢荣的脸色就非常差,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谢荣会不会把在我这儿受的气,全撒在林氏父子身上了?
金玉撇了撇嘴,心里为林氏集团默哀了三秒钟。
“小少爷,赵贺鸣那家伙又说要请你吃饭了,”徐珈瑶把手机竖在了金玉面前,“你看看,烦死了,满屏都是感谢金少救命之恩。”
金玉皱起眉头,拿过徐珈瑶的手机,滑动着手机屏幕果断把赵贺鸣送进了小黑屋-
晚上,上完课的金玉走到谢荣的迈巴赫边时,依然面无表情。
谢荣坐在车里,周奎等在车外。金玉倒是多看了周奎一眼,心里很想问问:你那天给我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挪开了视线。他现在完全搞不懂周奎的心思,如果看得时间长了,又会心乱。
周奎喊了声“少爷”,便替金玉打开了车门。刚才金玉的那一眼,在他心中掠过一阵触电般的战栗,他紧紧地抓着车门,生怕忍不住轻颤的手会暴露出自己的慌张。
看着金玉从身前走过,他好想把时间无限放慢,好想能永远留住那擦身而过的清香。
当金玉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时,他愣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失落地关上了车门,走向了驾驶室的位置。
车辆缓缓启动,金玉依旧靠着窗,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只不过今天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带上耳机。
已经九点多了,学校外依旧人潮涌动,不少学生正在校外的商业街边吃着夜宵、逛着小商铺。很快,车辆便开离这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进入了行人较少的昏暗的街道里。
街道上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还在照射着这条种满梧桐树的幽静道路。深秋了,梧桐树叶早已经凋零,路灯的灯光穿过那一根根千奇百怪的树枝,断断续续地洒在了金玉那张粉雕玉琢般的脸上。
正看着窗外风景的金玉,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卑微的道歉:“小玉,我错了。”
金玉微微一怔,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过身来,看向了坐在座位另一头的,整张脸都陷入了黑暗中的谢荣。
“小玉我错了,”谢荣的声音微微颤抖,姿态也带着乞求,“原谅我好不好?”
尽管车内光线昏暗,金玉还是看清了谢荣脸上的痛苦,还看清了那张好看的脸上,深深的疲态。
金玉没有回应,完全不为所动,神色平静至极。
谢荣咬了下牙关,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椅背上,痛苦地低吼道:“我知道错了小玉,你不要不理我,你再不理我,我要疯了!”
一道光线从窗外射了进来,照亮了谢荣那双布满痛楚的通红眼眸。光线一闪而逝,那双再次没入黑暗中的深邃眼眸里,透出了几分拼命压抑的癫狂。
金玉没再僵持,开了口:“以后,不许动我的人。”
“好!”谢荣毫不犹豫地回答。
“以后,进入金家庄园,最多只许带一个人。”金玉又说道。
“好!”谢荣立刻应答。
金玉默默地用眼神审视着谢荣,似乎在衡量他的回答的可信度。半分钟过后,他的神色才稍稍变化,嘴角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好,原谅你了。”
谢荣脸上的压抑和痛苦,在那一瞬间如同得到赦免一般,从他紧绷的脸上迅速散去。他差点哭了出来,他垂下头笑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上前,将金玉抱进了怀里。
这个时隔一个周的拥抱,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被金玉厌恶和无视的这一个星期,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每天都好像在经受酷刑,每分每秒都痛苦得想死。
可幸好,熬过来了。
他轻轻地揽着金玉的肩膀,怕金玉会对自己的拥抱反感。见怀里人并没有推拒后,才双臂用力,紧紧地将金玉搂在了怀里。
只有这样严丝合缝的拥抱,才能彻底填补谢荣心中的不安和空虚。他一遍一遍地呢喃着金玉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在金玉耳边说着对不起。
金玉有些无奈,实在是支撑不住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便靠在了车门上。他将下巴搭在了谢荣的肩膀上,无聊地看着谢荣身后的车窗,突然看到了一辆从前方的横向道路上缓缓驶来的洒水车。
他感觉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洒水车不洒水在路上开着干嘛?
明明横向车道是红灯,洒水车却无视了红灯直接开了过来。金玉神色一凛,推着谢荣警惕地喊道:“叔叔,不太对劲!”
周奎也注意到了那辆诡异的洒水车,脚踩油门加速通过了路口,将洒水车甩在了身后。他看了看后视镜,发现洒水车竟然无缘无故地停在了路口,将身后所有的车都拦了下来。
疑惑不解地周奎思索了半秒,突然神色一变,说道:“谢先生,那辆洒水车把你的保镖都拦下来了!”
谢荣松开了金玉,眉宇间立刻变得阴沉无比,他看了眼身后,冷冷地说道:“绝对是林德清的人,这老家伙最近被我逼得快走投无路了!注意周围的状况,走大路,我就不信他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危险,在黑暗中蔓延,马路上靠近的每一辆车都变得可疑了起来。经过一个路口时,右侧汇入了两辆货车,货车始终保持着距离跟在迈巴赫后面,金玉感到十分可疑,说道:“哥哥,甩掉后面两辆货车。”
“是,少爷。”周奎瞟了眼后视镜,沉声应道,随即陡然加速,利落地连续超越几辆小车,将货车远远甩开。
可就在这时,前方射来了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辆对向货车毫无征兆地猛然加速,自侧方车道迎头撞来!
“小心!”
在金玉喊出这一声之前,周奎已经做了反应,他猛打方向盘,脚踩刹车,想躲开这辆大货车的冲撞,可余光又看到了后视镜中,一辆不顾其他车辆死活,横冲直撞逼近的货车。
前后夹击,对方是想置人于死地!
周奎咬牙,刹车换成油门,撞翻了一大批堆积在路边的货物后,将车开进了两栋大楼之间狭窄的死胡同里。
轰!!
巨响在身后响起,追上来的货车竟然直接朝着胡同口加速,撞上了迈巴赫车尾。巨大的冲击力将车尾撞得扭曲,在千钧一发之际,谢荣猛地将金玉拉进了怀里,用身体死死地护住了他。
飞溅的碎玻璃砸了过来,全数砸在了谢荣后背上。塌陷的后车架刺出了一块锋利的碎片,扎进了谢荣的后背里。谢荣身子一抖,几乎咬碎了牙关,却始终紧紧地抱着金玉不放手。
大货车卡在了胡同口,迈巴赫滑出去了十几米远后,停在了漆黑的死胡同里。
周奎立刻下车,用力扯掉扭曲的车门,将谢荣和金玉扶了出来。
“少爷,少爷你有没有受伤?”周奎的声音惊慌无比。
“没有!”金玉只是撞得有点头晕,身上没有一点儿伤。他能明显感觉到靠着他的谢荣状况非常不好,连忙环抱住了谢荣,手却在谢荣后背上触摸到了一片温热和湿滑。
金玉心里一惊,问道:“叔叔,叔叔你怎么了?”
情况紧急,谢荣无暇顾及背后的伤,强撑着推开金玉,拿出了手机,艰难地说出了几个字:“先报警。”
“我来!”金玉立马拿过谢荣的手机,边打电话边扶着谢荣往墙角的黑暗处走去。
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七八个戴着头套的黑衣人跳上了大货车,又从大货车上陆陆续续地跳下了胡同,其中几人,手里还拿着手枪。
周奎在听到脚步声靠近时,便立刻上车发动车辆挂了倒挡。他在后视镜里盯着那群从货车上跳下的歹徒,待他们全部落地时,突然脚踩油门猛地将车往后撞去。
枪声响起,周奎猫着腰躲过了飞射过来的子弹,猛甩车尾将大部分歹徒都撞翻在地上。
躲过了撞击的三个歹徒又跳回了货车上面,对着迈巴赫驾驶座的位置连连开枪。他们的目的自然不是周奎,可胡同里太黑,金玉和谢荣又离得太远,不先解决周奎的话,他们就根本无法接近目标。
迈巴赫终于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停了下来,堵在了胡同口。
歹徒们知道金玉一定报了警,心里也有些急迫。见迈巴赫停下后,他们立刻从货车上跳下,踩着同伴的尸体逼近了迈巴赫的驾驶座。
他们两人在左,一人在右,均握着枪指着迈巴赫,可最终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漆黑车厢。三人正心中惊骇之时,车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以被撞掉的车门为掩体,一拳重重地砸向了门口两人的面门。
两人鼻青脸肿地踉跄后退,还未来得及举枪,车门便挟着风声猛砸而来,将二人重重掼在墙上,手枪顿时脱手飞出。
离得较远的那歹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懵,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枪,周奎的反应更是迅捷,他在那人抬枪之时便揪住了身前一人的衣领,把他拖到了身侧当成了肉盾。
砰!!
枪声响起。这一枪正中肉盾的后脑,一时间,鲜血与脑浆同时迸射而出,飞溅在了周奎狰狞的脸上。
剩下的两个歹徒吓得瞳孔颤抖,离得远那个立刻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朝胡同里跑去。周奎转身就要追,可身侧那歹徒立刻不要命地拖住了他,还朝他挥出了匕首。
只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周奎就解决了这个死死拖住他的歹徒,身上也被歹徒划伤了几刀。伤口不深,他无暇顾及,转身便朝胡同里跑去,可刚跑两步,就听到了一声来自胡同深处的枪响。
周奎的心猛地一颤,随即涌出了巨大的恐慌。他脚步未停,牙关都近乎咬碎,口腔里溢出了鲜血的味道。
远处,依稀可见那歹徒的身影,周奎加快了速度,可还未靠近,便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歹徒右侧的黑暗中冲了出来,手里还带出了一片寒光。
歹徒立刻举枪转身,可为时已晚,他还未扣动扳机,那寒光就已经没入了他的脖颈之内。
周奎走近时,歹徒脖颈处的鲜血正好喷射在了金玉那张惨白的脸上。
远处,警笛声响起。
见那歹徒还没有完全断气,周奎立刻一掌劈向了歹徒抖动的手腕上,打掉了他手里的枪,把几乎虚脱的金玉接进了怀里。
“少爷,少爷你有没有受伤?”周奎用衣袖擦着金玉脸上的鲜血,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疼又恐慌。
金玉猛地清醒,抱住了周奎的手,哭喊道:“叔叔中枪了,快打120!”-
两个多小时后,谢荣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焦急地等待在手术室外的金玉立刻跑了过去,听到主治医生口中的“脱离生命危险”几个字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边擦着眼泪边抓住了谢荣冰凉的手,跟着走进了病房里。
警察陆陆续续来过好几拨,谢荣手术做完后,依旧有警察守在病房外,确保受害人的安危。
金玉一直坐在病床边,抓着谢荣的手,难过地看着他那张在呼吸机下毫无血色的脸。
医生说因为病人失血过多导致大脑缺氧,所以即使脱离了生命危险,也不一定能醒得过来。一想到这个可能的结果,金玉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知道谢荣从小就非常喜欢他,也知道谢荣对他有很多的欲望。他当然也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谢荣一定会拼命地保护他。
他早已经把谢荣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也以为自己能心安理得、毫不动容地接受谢荣的付出。可当谢荣拖着血淋淋的身子挡在他面前时,当子弹击中谢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那些被他忽视的情绪终于从心底翻涌而出,重重地拍打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心痛和恐惧。
他害怕失去谢荣,害怕失去这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替他遮风避雨,牵着他的手一路走来的叔叔。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但金玉依然记得谢荣年轻时那张清秀又温柔的脸。
好像从第一次见到谢荣的那天开始,谢荣就非常非常喜欢他了。每次谢荣跟随父亲下班回家,都会抢在父亲之前把小小的他抱了起来,然后带着他不停地转圈圈,转得笑声在宽大的客厅内回荡不停。
父亲去世后,也是谢荣扛起了风雨飘摇中的金凰控股,不管工作多忙,多累,谢荣都会回家,都会把躲在房间里哭泣的他抱进怀里,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走过来,走过去。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唱着好听的歌,直到他忘却恐惧和悲伤,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病床边,金玉捂住了眼睛,擦着脸上的泪水,心里愧疚不已。
他趴了下来,靠在了谢荣的手臂边,再次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好像在小时候,我也是非常喜欢叔叔的
我还在范与川家找范叔叔讨要过一个翡翠竹节吊坠。在那价值十多万的翡翠背面刻上了谢荣的名字首字母,送给了他当生日礼物。
对谢荣的厌恶,似乎是开始于叛逆的青春期-
忽然,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周奎低落的声音,在金玉的背后响起:“少爷,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休息?”
金玉从回忆中走出,无力地说道:“不用了,让家里人给送点儿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我在这儿陪着叔叔。”
夜色已深,经历了一场拼杀的金玉已经十分疲惫了,他抓着谢荣的手,连头都不太想抬。
周奎盯着金玉和谢荣交握的手,盯着金玉倚靠着谢荣的那种依恋的姿态,心里像是放了块烙铁一般,疼痛又煎熬。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回答道:“好的,少爷。”
他转过了身去,迈出病房的脚步变得重若千斤。
少爷是不是要接受谢先生了?少爷是不是不会在意我了?
我该怎么办?
谢先生为了保护少爷都快死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争呢?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我本来就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无力地扶住了门框,心里全是窒息般的绝望。
“哥哥。”
还是那一声比天籁还要好听的呼喊拯救了他,他立刻转过身来,看到了从病床边站起来的金玉。
“哥哥有没有受伤?”金玉松开了谢荣的手,来到了周奎身前。
今天晚上的情况实在是凶险,他知道是周奎独自拦下了绝大部分的歹徒。因为谢荣伤得严重,所以他的心思全都放谢荣身上了,也就是在刚刚,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忽视了周奎的状况。
他查看着周奎凌乱破碎的外套,心下有些愧疚。
可周奎却因为金玉的这句关心,陷入泥沼中的内心感受到了春风复苏般的喜悦,连忙说道:“一点小伤,护士都包扎了。”
“行,那就好,”金玉淡淡地笑了笑,收回了准备去查看的手,“那哥哥回去后就好好休息,东西让别人送过来就行了。”
“不行,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保护少爷,”周奎固执地说道,“警方还没抓到幕后主使,少爷就算在医院里也会有危险,东西我让马广军送过来。”
金玉微微一愣,犹豫了片刻,点头说道:“好。”
周奎站在门口,盯着低垂着头的金玉,不是很想离开。他知道金玉的情绪很低落,还想跟他说说话让他的心情能好一点,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突然想到少爷还没吃晚饭,他连忙问道:“少爷饿不饿?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儿吃的。”
“吃不下,”金玉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周奎的衣袖,小声问道:“哥哥可不可以进来陪我说说话。”
周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答道:“好。”
豪华的单人病房内,除了摆放了一张宽大的病床和一些医疗设备外,还放置有一张柔软的沙发。
金玉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让周奎搬了把椅子,和他一起坐在了谢荣的病床边。
他再次握住了谢荣的手,把冰凉的手掌在掌心搓了搓,听着心电监护仪里发出的规律的滴滴音,无比难过地说道:“哥哥,你和叔叔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真的害怕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怕叔叔会醒不过来”
他抓着谢荣的手掌垂下了头,额头抵着谢荣的手背,肩膀微微颤抖,哽咽着说道:“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觉得我以前不该老是怀疑他,不该对他那么冷漠,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扇他的耳光”
周奎握住了金玉轻颤的肩膀,安慰道:“少爷!不是你让谢先生受伤的,你不用自责!”
金玉蹭了蹭谢荣的手背,几滴热泪渗入了谢荣的指缝当中,“我其实是个性子比较淡薄的人,我对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和事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哥哥,可是,哥哥你不喜欢我”
周奎的手,僵在了金玉的肩膀上。
金玉抬起了头,看着周奎那张怔愣的脸,苦笑了一下,说道:“哥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想逼迫你做什么决定。我只是想说,我这辈子也没喜欢过别人,我觉得今后我也应该不会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我还不如就留在牵挂我、疼爱我的人身边。”
他转头看向谢荣,摊开了谢荣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脸上,微微笑了笑,说道:“如果叔叔醒了,我就和叔叔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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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和叔叔在一起了
“不”
周奎紧紧地抓住了金玉的肩膀,一个不字脱口而出。
金玉疑惑地抬起头来时,周奎脸上的慌张依旧清晰可见。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一本正经地劝说道:“不,少爷,你不应该因为愧疚或感激跟谢先生在一起,你要喜欢他才能跟他在一起。”
金玉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沮丧:“我还以为你要说点别的什么呢?”
“我”周奎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依旧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尊贵的少爷真的和一个家仆在一起了,外界的人会怎么评价他的少爷。
虽然和谢先生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但至少以谢先生的手段和声望,必定会让大部分嚼舌根的人都闭上嘴的。
想到这里,周奎就更加失落了:我拿什么跟谢先生比呢?
“唉”金玉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只以为周奎的那副样子,仍旧是在懊恼没能把他匡扶进“娶妻生子”的正道里。其实刚才说出想和谢荣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试探一下哥哥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现在看来,答案是否定的了。看来那天在车里的事,真的只是哥哥的冲动之举。
“少爷你到底怎么打算?”尽管心里自卑,但周奎还是想知道金玉有没有听进去他的劝说。
“我再想想,等叔叔先醒过来吧”金玉俯下身去,疲惫地趴在了谢荣的床边-
这次在凰城市区的枪击事件性质十分恶劣,而且受害者还是享誉全国的企业家,案子一发生后便直接惊动了省.公.安.厅。省厅第二天就成立了专案组,当天中午专案组就赶到了凰城,来到了医院探望昏迷不醒的谢荣。
金玉又见了很多陌生的警察,和周奎一起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省厅的警察复述了一遍。
金玉和周奎手上都沾上了人命,但经过初步的调查,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两人在面对持枪歹徒时,行使是完全合法的正当防卫行为。再加上有凰城官场上不少和金家有交情的人照应,省厅来的专案组对金玉他们一直都非常客气,问询都是在病房内进行,连审讯室都没带他们进过。
警察走后,金玉再次疲惫地趴在了谢荣的病床边。
除了警察外,凰城很多得知了消息的大人物都想过来探望,全被金玉礼貌回绝。金玉接管了谢荣的保镖团队,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医院内外,在警方还没抓到幕后主使之前,不能有半分懈怠。
谢荣的执行总助李云成也打过来几通电话,询问几项重要工作的安排,金玉一一听着,揉着眉心替谢荣做了决策。
电话那头的李云成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几乎没插手过公司事务的小少爷,对公司的项目竟一点都不陌生,规划得还非常高效且合理。
应付完警察和谢荣社交圈子里的人,金玉累得连徐珈瑶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他趴在床边,抓着谢荣的手,难过地喊道:“叔叔,你快醒来吧,累死我了。”
说着,他委屈了起来,吸着鼻子声音哽咽:“我昨晚才睡两个小时,今天头都要炸了,叔叔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你快醒来好不好?”
谢荣已经撤掉了呼吸机,今天医生来检查,他的各项指标都在比较正常的范围内,可是一上午也没见苏醒的征兆。
金玉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趴到了谢荣的脑袋边,用手背碰了碰他毫无血色的冰凉的脸,在他耳边可怜兮兮地呼喊道:“叔叔,你快醒来啊,你快醒来好不好?你要是醒来了,我就跟你在一起,你听到没有?”
身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呼吸浅得就像是即将消散在空气中的泡沫。金玉咬了咬唇,情绪崩溃地埋着脸哭了起来,边哭边骂道:“混蛋!混蛋!我都说了跟你在一起了,你还不醒来,气死我了,呜呜呜"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头顶。他浑身一僵,愕然地睁大眼睛,缓缓抬起了头。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了谢荣的那双无法聚焦却依旧深邃的眼眸,和谢荣脸上挂着的,虚弱至极的笑。
金玉咬着唇,哭着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谢荣-
谢荣的后背被钢片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更有一颗子弹深深嵌入肩胛骨。虽然这些伤势都不致命,但大量失血还是让他陷入昏迷,几近休克。所幸子弹避开了要害,待他苏醒后,伤势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他便出了院。
这个星期,金玉对谢荣照顾得可谓是无微不至。他的吃住都搬到了病房,早上会给谢荣喂饭,上完课便立刻赶回了医院照顾谢荣,睡觉前会帮谢荣擦洗,晚上甚至还睡到了谢荣身边,充当着谢荣的抱枕。
被伤痛折磨的这一个星期,谢荣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了天堂。后背和肩膀的疼痛都不算什么了,每天看着金玉像是蝴蝶一样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他的整颗心都跟着飘了起来。
只可惜,身上的伤痛让他抬起手臂都难,更别提对每天晚上睡在他怀里的人做些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但他并不着急,因为怀里的人已经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迟早的事。
他迟早会让他,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出院的那天,谢荣和金玉收到了专案组传来的消息:那场枪击案的幕后主使的确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德清。林德清因为长期与金凰控股竞争而怀恨在心,之前多次想绑架金玉来威胁谢荣,屡次都不成功后,他本想收手,却遭到了谢荣的接连打击。
谢荣向警方提供了大量林德清的两个儿子违法犯罪的证据,把林德清逼得走投无路。林德清眼见事态已无可挽回,索性铤而走险。他要在谢荣将这把火引到他身上之前,先下手为强,彻底除掉谢荣和金玉这两个心头大患。于是他便重金雇凶杀人,导演了一周前的那场枪击事件。
专案组查明事情真相后,立刻布控抓捕,在谢荣出院时,已经将林氏集团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得到这个消息,金玉也深深的松了口气,感觉这么多天压在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开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爽了起来。
“小玉。”
车后座上,谢荣向金玉靠了过去,他的左臂依旧还无法活动自如,便用右臂揽住了金玉的腰,靠在他肩头蹭着他的脸颊说道:“小玉今天没课,会一整天都陪着我,是吗?”
金玉缩了缩脖子。虽然这些天他已经适应了谢荣的黏黏糊糊,但依旧不太适应谢荣的过分亲昵。
“嗯嗯嗯,今天没事,陪你,”金玉往远离谢荣的方向躲了躲,回答得多多少少有些敷衍。
谢荣眉头微皱,紧了紧手臂,抬起了头盯着金玉飘忽的眼神,问道:“小玉,我可以吻你吗?”
金玉一惊,连忙说道:“啊,不可以。”
说话之时,他还感受到了从中央后视镜那里射过来的,周奎锋利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
金玉感觉,这些天周奎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几乎不再说话,表情也一成不变,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人,每天都在释放着冷空气,每天都在用眼神刀人。
“小玉,我们不是在交往吗?怎么连接吻都不可以?”
谢荣不悦的话语,让金玉从周奎锋利的眼神里挣脱了出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着谢荣不好意思地说道:“叔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金玉瘪着嘴,眼角耷拉着,就像是一只委委屈屈的可怜小狗。
谢荣心里一软,揽住了金玉的脑袋把他抱进了怀里,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小玉,是我太心急了”
周奎把车开到了藏玉阁大门边,待谢荣被一众保镖和仆人接下车后,便想直接开车回金家庄园,可金玉却从车上跳了下来,跟在了谢荣身边,和谢荣手牵着手,走进了藏玉阁里。
周奎咬着牙,重重地握着方向盘,神情因压抑而变得狰狞。片刻后,他压下了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面无表情地下车,走进了藏玉阁里-
金玉陪了谢荣一天,帮着谢荣一起处理这个周积压下来的工作。工作时的谢荣还是非常认真且专注的,除了把金玉揽在怀里教金玉看公司的项目方案和财务报表外,也没有更亲近的行为了。
这让金玉感到了放松和安心。
从答应和谢荣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金玉就明白,未来免不了要和谢荣做一些非常亲近的事。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爱这些都是恋人之间无法避免的。可现在,除了牵牵手、抱一抱,其他的金玉都难以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到大一直把谢荣当长辈的缘故?也或许是,自己还没真正爱上谢荣?
即使抗拒亲密接触,金玉也没有因此而后悔和谢荣在一起。他心里想的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总会适应的。
晚上,吃过晚饭后,金玉便准备带着当了一天冰山的周奎回金家庄园,可谢荣却叫住了他。
“小玉,这些天晚上,都是你陪我睡的”坐在沙发上的谢荣抓着金玉的手,仰头看着他,模样有些委屈。
吃软不吃硬的金玉实在是受不了谢荣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内心立马就出现了动摇。
谢荣继续加码,开始用脸颊蹭起了金玉的掌心,眼里溢出了几分难过:“一会儿还要换药,难道小玉想让我自己来吗?”
“啊,那"
金玉刚开口,周奎冷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谢先生家里的仆人都是可以给谢先生换药的。”
谢荣看向周奎,眼神立马变得阴冷无比,只不过一瞬间,他便收回了视线,温和地望向了金玉。他手上用力,将金玉拽回了腿上,揽着他说道:“我不习惯别人碰我,小玉,你是我的恋人啊,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多照顾我几天,好不好?”
恋人两个字,还是让金玉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他垂下了眼眸,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荣大喜过望,搂着金玉的腰便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金玉心下一惊,想要推开谢荣,可手才放在他肩膀上时,就止住了动作。
脸颊温热,谢荣的呼吸擦过皮肤,扑打在了他的鼻间。他感受了一下,心里想着:好像并不是很厌恶果然,适应适应就好了
谢荣见金玉没有拒绝,镜片下浮现出一抹惊喜,他唇瓣滑过,目的地是金玉柔软的唇。
“别,叔叔。”
金玉往后一躲,那吻擦着他的下巴,落到了他的脖颈。
谢荣有些懊恼,但闻着金玉领口里透出的香味,心想,这里也不错。于是,他仰了下头,张开嘴咬上了金玉的喉结。
金玉浑身一颤,本能地就想一掌劈向谢荣的后颈,可手落下去时,还是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叔叔,不要这样,不要在这里,我们回房间”金玉的手轻轻地抓着谢荣的后颈,身子颤动不停。
谢荣要疯了。
这样的金玉,实在是太过诱人,诱得他身体里邪火乱窜,每一处都膨胀得仿佛要立刻炸开。若不是周奎在眼前,他会立刻驱散餐厅里的所有仆人,就在这餐厅的沙发上抱着金玉泻火。
“好回房间。”
他的声音,压抑得嘶哑。他立马站了起来,牵着金玉的手跑出了餐厅,踏着青石台阶穿越了假山叠石,跨过潺潺流淌的溪流,穿过月洞门和回廊,跑进了那位于庭院深处的古朴卧房之中。
周奎依旧站在餐厅,望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僵硬的脸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了下来
一进入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金玉便被谢荣抵在了那镂空雕花红木门板上。谢荣单手捧住了金玉的脸颊,宽大的手掌因剧烈运动而发烫,胸膛也起伏不停,喘息出的热气全喷在了金玉的脸上。
谢荣吻下去时,金玉再次躲开,着急地说道:“叔叔不要这样!”
“怎么还是不可以吻呢?”谢荣紧紧地压着金玉,身体的变化已经通过那绷紧西服,传达到了金玉那里。他揉着金玉的脸颊,无比煎熬地喘息着,问道:“小玉你这是在故意折磨我?”
金玉十分慌乱,躲避着谢荣那仿佛要把自己吃掉的眼神,说道:“叔叔你伤还没好,你乱动又会渗血的叔叔你冷静点好不好,你伤没好不适合做.爱。”
谢荣苦笑,手掌滑下紧紧地按住了金玉的后腰,蹭了蹭,在他耳边哑声问道:“那小玉的意思是,等我伤好了,就可以做了?”
“嗯嗯嗯,”金玉连忙点头。实际上,这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权宜之计。先把这几天躲过了再说,后面的事情就留给后面的金玉去烦恼吧!
谢荣实在难忍,紧紧地抓着金玉的腰,好一阵子,才挤出了几个字:“好,那不做。”
他抬起了头,看着金玉那张即使在黑暗中也掩不住惊慌的脸,问道:“那接个吻总可以吧?”
金玉抿紧了唇,虽未开口拒绝,但脸上已经写满了不情愿。
谢荣无奈叹气,单手揽住了金玉的肩膀,沮丧地说道:“小玉还不爱我,我知道,我也不想逼小玉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但我想让小玉记住,”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在金玉耳边无比郑重地说道,“小玉你已经是我谢荣的人了,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手的。”
说罢,他缓缓松开了金玉,牵起了金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院子外,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当那身影要跨过月洞门时,立刻有人拦了过来,礼貌说道:“周先生,谢董休息了。”
周奎冷冷地看了那保镖一眼,说道:“我的少爷在里面,我要保护少爷。”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表情很僵硬,总让人感觉到有些背脊发凉。他整个人都透出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让那保镖只是看几眼,便跟见了鬼似的心慌地挪开了眼神。
“内院外围都有保镖值班,周先生不必担心”
保镖还没说完,周奎就直接撞开了他的手踏了进去,平淡又生冷地说道:“放心,我不打扰他们,我就在门外守着。”
保镖完全不敢去拦,也知道自己拦不住,看到周奎的身影的确在卧室外停下后,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卧室里,金玉已经替谢荣换了药,缠上了全新的绷带。
换药的时候,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谢荣的皮肤很烫,也能感觉到谢荣那如同熔岩般炙热的注视。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俯下身替他缠绕绷带时,他甚至都能碰到他真丝睡裤下更加滚烫的东西。
换完药,他立刻收拾好了药箱,想要走时,却被谢荣抓住了手腕。
谢荣还没穿上上衣,他将金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肌上,嘴角扯出了邪气十足的笑,“感受一下,我心跳得好快。”
“感受到了!”金玉立刻抽回了手,抱着药箱从床边跑开了。
等他放好药箱,走回来时,他惊讶地发现,谢荣竟然旁若无人地把手伸进了睡裤里!而且仍然还在盯着他,还在笑得暧昧不明!
金玉尴尬地立在了床边,抬了抬手又放下,眼神乱飘,手和眼睛都不知道该搁在哪里。
“小玉,过来”谢荣轻声唤着。
“我不敢!”金玉瞟了眼谢荣晃动的手,连忙说道。
谢荣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别怕,我不碰你,你坐床尾就行。”
见金玉依旧不敢动,谢荣眉头皱了皱,十分受伤地说道:“我的恋人不让我碰,让我看着都不行吗?”
金玉心里一软,连忙坐到了床尾。
谢荣卧室的大床是一张复古的中式雕花大床,床尾有半米高的雕花挡板,金玉靠在了挡板上,仍旧不敢去看谢荣那张潮红的脸。
卧室内只开了两盏昏暗的壁灯,微弱的灯光给谢荣那赤.裸的身子洒下了一片暧昧的剪影。一阵阵的喘息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更显得清晰,像是毒蛇一般慢慢地爬进了金玉的耳朵,钻进了金玉的心里,让他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两抹红晕。
金玉始终垂着眼眸,在余光中看到了谢荣竟然直接掏出了他更不敢看了,脱了鞋上了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了臂弯。
“小玉,抬起头来,”谢荣低哑的命令传来,“不看着你的脸,我怎么做?乖乖听话,好吗?”
身前的喘息越来越重,金玉犹豫着抬头,却始终看着别处,只给谢荣留了个羞耻又紧张的侧脸。
“小玉,能不能,解开你领口的扣子”
这个要求,让金玉有些进退两难。
“小玉,你可是我的恋人”
恋人两个字,又让金玉心里败下阵来。他咬了咬唇,解开了第一颗睡衣的纽扣。
“再解开几颗好不好?”谢荣的气息,越来越不稳。
只是让他看着,也没什么不可以本来就答应和他交往了,怎么能连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他呢
金玉在心里劝解着自己,手慢慢滑下,解开了一颗又一颗的纽扣。光滑的睡衣没有了束缚,从他纤细光滑手臂上滑落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了他的臂弯。
这样一幅场景,直接让谢荣着了魔。他眼眸颤动,呼吸变得急促却怎么都仍觉得不够。心里的急迫和焦灼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金玉。
金玉惊呼了一声,猛地往后一躲,撞翻了放在床尾的一个古朴灯架。灯架轰然倒地,上面的白蜡烛滚落一地,在木地板上砸出凌乱的声响。
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热得滚烫,挣扎中的摩擦让耳边的喘息越来越重,金玉抵着谢荣的肩膀,差点哭了出来:“叔叔,你说好不碰我的!”
他想用力挣脱谢荣,可谢荣抱住他的,是那只受伤的手。
谢荣抱得实在太紧,金玉已经能看到他肩胛骨边渗出的血迹,他咬了咬唇角,没再挣扎。
“对不起,小玉,我忍不住"
随着谢荣的几声闷哼,一切都归于平静。谢荣趴在了金玉身上,用汗涔涔的脸颊蹭着金玉的脖颈,剧烈的喘息也慢慢停歇。
“谢谢你,小玉,我真的真的很爱你,”谢荣依旧深陷在对金玉深深的迷恋中,他有很多话想倾诉,他想让怀里人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他。
可金玉的声音,却异常的冷淡:“起来吧。”
谢荣心里一惊,立马起身放开了金玉,说道:“小玉你生气了?对不起。”
金玉从床上走下,没看谢荣一眼,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浴室,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摔门,也没有发火,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不那么崩溃,因为这一切,也不是谢荣的错。
打开花洒,还没等水变热,他便直接走进了冰凉的水流下,眼泪混合着清水一起滚落了下来。
不是谢荣的错,是我自己说要和他在一起的,恋人之间怎么能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呢?可我为什么为什么就感觉这么的难受呢?
金玉不断地抹着眼泪,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后,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谢荣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大床附近的书桌边敲打着笔记本电脑,见金玉顶着双通红的眼睛走了出来,连忙起身想要去道歉和安慰,可刚靠近,就看到了金玉受惊似的躲避。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声道歉同时从两人口中冒了出来。
谢荣疑惑不解地看着金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因为今晚的事,全都是他自制力不够的错。
金玉低垂着眼眸,说道:“对不起叔叔,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没准备好,我还接受不了”
金玉这样乖巧又委屈的样子,让谢荣心里更加的愧疚了。他宁愿金玉生气地骂他一顿,或者干脆甩他几个耳光,都不愿意看到金玉这么折磨自己。
“小玉,是叔叔的错,”谢荣想抱住金玉,又害怕会刺激到他,只能轻轻地抓起金玉的手,保证道:“叔叔再也不这样了,下次我再这样,小玉你杀了我都行。”
“胡说什么呢!”金玉一惊,又气又难过地甩开了他的手,跑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说道,“睡觉了!明天还要早点去学校,有社团活动!”
谢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现出满足的笑意,柔声说道:“那小玉先睡,我先处理点儿文件。”
回到书桌边的他,总是安不下心来,电脑里的一个个文字仿佛都从屏幕里飞了出来,飞向了一侧的雕花大床。谢荣摘下了眼镜,十分苦恼又无奈地笑了,他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电脑关上了台灯,起身上了床。
被子里的香气甜得像是涂了蜜的桂花糕,谢荣往里靠了靠,圈住了金玉的腰,将金玉揽进了怀里,在他耳边说道:“晚安,小玉,我爱你。”
只要不做噩梦,金玉晚上睡觉就会非常的老实。他也不恋床,所以睡在谁的床上,身边有没有人对他都没什么影响。只是早上醒来时,看着被撩开的睡衣和搭在肚子上的手,他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推开谢荣的手,他坐起身,下了床。
谢荣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喊了声:“小玉。”
金玉转过身来,乖巧地笑着说道:“叔叔身体还没好多睡一会儿吧。”
谢荣坐起身,望向了模糊的视野里,看不清面容的金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照射在了谢荣那因贫血而泛白的脸上。没戴眼镜的他眼神无法聚焦,瞳孔却被阳光照出了琥珀般的澄澈。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衣也有些凌乱,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狠厉,反倒多了几分孩童般的懵懂。他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还透出了一股少见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金玉的心里,因这样的谢荣,出现了一丝他也没有料想到的悸动。
“小玉,我们一起吃早饭,我送送你,”谢荣的声音也十分的轻柔。当他走下床抬手伸向金玉时,金玉不自觉地就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那只苍白又宽大的手。
谢荣微微讶异,随即用力一带,把金玉拢进了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动情地说道:“早安,我的小玉。”
金玉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他抿了抿唇,小声回应道:"早安,叔叔。"
很快,两人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金玉是第一次睡谢荣家,没有提前准备,穿的自然是谢荣的衣服。天气凉了,他在贴身的衬衣外还穿了件薄薄的黑色羊毛开衫,外面穿了件深咖色的休闲西装,裤子则找了一条谢荣极少穿的黑色牛仔裤。穿好后,谢荣还蹲了下来,替金玉卷起了过长的裤腿。
走出房门时,两人依旧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金玉仰头看着谢荣,眼里盈满了笑意,可突然,余光里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他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惊讶转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如同化作了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周奎。
周奎的面色十分的疲惫,眼神麻木又空洞,可与金玉视线相接的那一瞬,又好像倾泻出了无限的悲伤。
可只是眨眨眼,那悲伤又在他脸上消失不见了。
金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不论怎样,眼前的周奎都让他感觉到心痛。他立刻松了谢荣的手走上前去,问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看周奎身上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更觉得无法理解了,仰起头惊讶问道:“哥哥,你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周奎垂着头盯着金玉,布满血丝的眼里溢出了难以名状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他又抿了下唇,又缓缓张开,终于发出了嘶哑又颤抖的回应:“我在这里守着我的少爷。”
第27章 与哥哥深吻&发小回国
金玉震惊地看着周奎,一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理解周奎的行为,并因他这莫名其妙的执着感到既心疼又生气。仰了下头吞下了眼角的泪水,他瞪着周奎骂道:“我要你在这儿守着干嘛?这里能有什么危险?站了一晚上不睡觉你身体扛得住吗?赶紧给我滚回去睡觉!”
周奎完全不理会金玉的愤怒,固执得像是一头拽不动的牛,“不,我还要送少爷去上学。”
“我自己开车!不用你送!”金玉气道。
“小玉别生气,”谢荣立刻走上前来,牵起了金玉的手,安慰了几句后,冷眼看向周奎,斥责道:"熬了一宿还敢逞强送人?小玉这边,我另派人送。"
说完,便牵着金玉绕过了周奎,走出了月洞门。
金玉心情郁闷地吃完了早饭,他只以为周奎已经被他骂回了家,却没想到走出藏玉阁时,还是看到了那仿佛在头上顶了一团乌云的阴郁的身影。
金玉都想哭了,他想上前给周奎几卷,把他直接揍晕让人拖回家。还想掰开周奎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可最终,所有的想法都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无视了周奎,走向了周奎旁边的那辆谢荣安排的车。
“少爷,上我的车!”周奎拦住了金玉,抓住了金玉的胳膊。他的手掌松松地扣在了金玉的胳膊上,并没有太过用力,却让金玉完全挣不脱。
金玉愤怒抬眸,可话还没骂出口,就被周奎眼里的哀求深深刺痛。
身后,谢荣面色铁青地走了过来,正要命人将周奎拖走时,金玉止住了他,说道:“叔叔,还是哥哥送我吧,放心。”
他的声音十分的压抑,还有些哽咽。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和周奎单独相处一会儿,需要和周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不然的话,周奎可能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谢荣还在劝说,金玉不理会,态度坚决地上了周奎的车。待周奎开离云寰山后,金玉坚决地冷声命令道:“把车停到路边。”
周奎诧异地看了金玉一眼,带着一丝心慌,将车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说吧,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副驾驶上的金玉目光冷淡地直视着前方,脸色十分的阴沉。
周奎有很多话想说,但始终说不出口,他握紧了方向盘,忍得额头青筋暴起,可最终,也只问出了一句话:“少爷,你,你和谢先生做了吗?”
金玉转头望向周奎,脸上全是莫名其妙和难以置信。他盯了周奎几秒,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我做没做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关心这个干嘛?你在我们卧室外面站了一晚上就是想知道这个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是我什么人?你难道想拦着我和叔叔做.爱吗”
金玉训斥时,周奎一直低垂着头。蓬松的刘海垂了下来,挡住了他泪流满面的脸。内心的坚持和约束还有理智都在金玉的责骂中四分五裂,他突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金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过来,抱在了腿上,然后按住了金玉的后脑,在金玉震颤的注释下,吻上了金玉的唇。
金玉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既破碎又陶醉的人,大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直处于空白状态。
周奎吻得很轻,他不会接吻,只是觉得这样含着少爷的唇瓣,心里便能安定下来,心里那深深的痛苦和恐慌都能慢慢消失不见。
实在是太舒服了
他紧了紧手臂,抱紧了金玉单薄的身躯。身体已经起了剧烈的反应,每一个细胞都在慢慢沸腾,可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只知道亲吻,不停地亲吻
金玉眨了下眼睛,在思绪全部归位的时候,猛地推开了周奎。他捂着嘴,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一片涨红,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不解、难过、愤怒、悲哀等种种混杂在一起的负面情绪。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望着神色失落的周奎,问道:“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亲我?”
“大概是疯了吧"
周奎再次握住了金玉的后脑,凑上前吻上了金玉的唇。
这一次,金玉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包裹住唇瓣的口腔实在是生涩又急迫,鼻间扑打过来的呼吸似乎要浸透他的全身,他像是坠入了一片甜腻的海洋,沉醉得难以呼吸。可当他张开嘴想要透口气时,粗大的舌头便骤然侵入,那柔软的东西蛮横地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处,缠绕住他无处可逃的舌尖,刻意刮蹭着他的上颚,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子,在窒息中战栗不止。
完蛋了要完蛋了
金玉脑中,只剩下了这几个字。
身子本能地往后挣扎,却完全挣不脱哥哥强健有力的手臂,接触的每一处都格外的滚烫,他甚至想脱掉自己的衣服,还想脱掉哥哥的,然后与他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尽情地放纵
在窒息到快要昏迷的那一刻,周奎终于松开了他,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哑声问道:“我还可以亲哪里?”
金玉闭着眼睛,猛地吸了几口气,才渐渐缓过来。他抓着周奎的肩膀,理智也很快回归,无力地低声问道:“哥哥为什么要亲我呢?”
周奎微微一怔,被欲望蒙蔽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可即使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他依旧无法开口说出心里的爱意。
得不到回应的金玉垂下头,语气变得十分的哀伤:“上次也是,这次也是,哥哥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眼眶变得滚烫,他吸了下鼻子,“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口,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是因为我跟叔叔在一起了,哥哥嫉妒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抢回去吗?哥哥嫉妒是因为爱吗?如果不是的话,哥哥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眼泪滚落,一颗一颗地掉在了周奎的胸膛上,浸透进了他黑色的T恤里。
“对不起,少爷,对不起”周奎连忙捧住了金玉的脸,擦着他的眼泪不停地道歉。
金玉推开了周奎的手,冷冷地说道:“我不能让你亲了,哥哥。我现在是叔叔的恋人,我跟叔叔亲吻才是理所当然,我跟叔叔做.爱也是理所当然。你刚才问我做没做,那当然是做了,都睡一起了怎么可能没做呢?”
他打开了一旁的车门,从怔愣的周奎身上走下了车。他站在车门口,对着周奎继续说道:“哥哥正常一点吧,不要再做让我讨厌的事了,叔叔对我很好,你祝福我,我才会开心。”
周奎没敢去看金玉,只是在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腿,盯着刚才金玉坐过的位置,待金玉说完,才颤抖地吸了口气。他抬手捂住双眼,一瞬间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动力,无力地问道:“好,那现在,少爷希望我做什么?”
“下车,去后座补觉!我自己开车!”金玉命令道。
周奎不再抗拒,下了车坐上了后座,仰头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金玉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虽然很生哥哥的气,但他也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心里还是喜欢哥哥的。
叔叔的亲吻和靠近他都接受不了,可哥哥那生硬的吻却让他沉醉极了,不仅仅是当时喜欢,现在回想起来,都会不自觉的耳根发烫。
已经和叔叔在一起了,所以金玉完全不敢承认,他真的很想再和哥哥接吻,而且不仅仅是接吻
“啊烦”金玉没忍住骂了一句。骂过之后,心里一惊,望向了中央后视镜。
后座很安静,靠在椅背上的周奎闭着眼睛,胸脯规律地起伏着,似乎已经进入了熟睡。
金玉深深地叹了口气。
来到学校后,金玉把车停到了梧桐大道边,下车时,他没有叫醒熟睡的周奎,只是打开了车窗,把车钥匙轻轻地放在了周奎手中。
远处,甩着马尾的徐珈瑶和一身运动套装的吴文进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金玉迎上前去,两人却在金玉身前五米处就止住了脚步,带着紧张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金玉身边。
“你两最近是怎么了?见了我跟见鬼了似的,”金玉皱起眉头,心情烦闷的他脸色格外的难看,自然而然地就透出了股压迫力。
吴文进不敢直视,紧张地东张西望。金玉又看向徐珈瑶,问道:“瑶瑶我没欺负过你吧?你这是咋了?”
“我金哥!”徐珈瑶连称呼都改了,一副恭顺的模样,“您上周和奎哥嘎了几个人的事儿,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都说您杀人不眨眼,我现在见着您都害怕。”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们那是正当防卫!”金玉无语地说道。
“唉我说真的,咱凰城上流社会的少爷公子里面,真没几个手上沾过人命的,小少爷你是一战成名啊,虽然你之前也挺出名”徐珈瑶边走边在金玉耳边絮絮叨叨,“现在林家大公子被抓了,林家垮了,那群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儿群龙无首,成天无所事事,就期盼着你能出山,带领他们吃喝玩乐”
“停!”金玉止住了徐珈瑶的话,皱眉问道:“瑶瑶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破事儿?不会是把赵贺鸣那家伙从小黑屋放出来了吧?”
“小少爷英明!”徐珈瑶朝金玉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无奈地说道,“赵贺鸣那家伙实在是太烦了,你把他拉黑后,他跑我家好多次,我爷爷都烦他了,让我赶紧把他放出来,我没有办法。”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金玉关心地看向徐珈瑶,“他要是敢欺负你,你金哥就帮你砍他去。”
徐珈瑶知道金玉是开玩笑,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他那个人就是嘴碎了一点儿,没敢对我做什么,我的拳头也是很硬的。”
金玉点了下头。
徐珈瑶松了口气-
今天经管学院会过来几个国外大学的短期交换生,学生会组织接待工作。一部分学生会成员早早地就去了机场,而金玉则是负责带领交换生熟悉学校环境。待交换生抵达后,金玉需要协助他们完成入学登记,并引导他们参观宿舍、食堂、教学楼、图书馆等重要场所。
金玉和几个学生会成员在校门口等了没多久,便看到了从校门外的公交车站走下来的学生会一行人,他们中间,还站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交换生。
不对,其中一位身高和长相最为突出的,好像是一位华人。
“哇哦,有帅哥诶!那帅哥是中国人吧!哇,又高又白,帅得像idol,”徐珈瑶指着人群中的那位长相最突出的阳光大男孩犯起了花痴。
金玉盯着那黑发蓬松的交换生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些眼熟。人群走近后,那交换生也看到了金玉。视线相接,交换生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与激动的光芒。
难道真的认识?
金玉正疑惑时,那交换生已经松开了手中的行李箱,朝着金玉扑了过去,还展开了双臂,大声喊道:“金玉哥哥!!”
“范与川?”
几个字刚冒出口,金玉就被狂奔而来的范与川抱了个满怀-
金玉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范与川了,他完全没想到,当年那个比他还矮半个头的腼腆小男孩儿,竟然长成了这般高大挺拔、肩宽腿长的模样。
他在国外吃什么了
心里正吐槽着的时候,抱着自己的范与川竟然摇晃着身子,撒起了娇来:“金玉哥哥,金玉哥哥,我好想你啊!”
金玉嘴角抽了抽,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他原以为范与川只是礼貌性的抱一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抱着不放了!
虽然小时候的确与范与川玩得挺好,但十年没见,金玉连范与川的样貌都记不得了,就更别提两人之间幼稚的交情了。
“放开我,”他冷漠地说了一声,见范与川没有放开的打算,便直接提膝,撞向范与川的双.腿之间。
范与川感受到金玉身下的动作,猛地后退放开了金玉,然后满脸惊恐的看着金玉,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睛,“金玉哥哥,我真的想你啊,为什么你这么凶?”
两人周围,徐珈瑶和学生会的人都目瞪口呆。徐珈瑶想了很久,才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是范与川啊!是范家的那个小鼻涕虫!我靠,小鼻涕虫长这么高了!”
范与川只是瞥了徐珈瑶一眼便收回了眼神,那一眼里,多多少少带着些轻视和敌意。徐珈瑶心里一凉,感觉十分别扭。
“金玉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你小时候很喜欢我的”范与川看向金玉时,又变成了委委屈屈的大狗狗模样。他想去抓金玉的手,又被金玉冷漠的眼神逼退,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过了。
金玉十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尴尬地站在他身后的学生会部长说道:“部长,你们先走吧,我跟范与川认识,我带他逛逛就行。”
听到这句话,范与川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部长点点头,把范与川扔下的行李箱递给范与川后,便带着其他交换生离开了。
“金玉哥哥?”
“金玉哥哥”
“金玉哥哥!!!”
一上午,金玉的耳朵都嗡嗡的,脑子里被塞满了这四个字。尽管他已经跟范与川很明确地说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们现在已经没那么熟,不要表现得这么亲热,但范与川仍然充耳不闻,依旧一副甩不掉的黏人模样。
幸好,范与川长得还挺不错,要不然,金玉怕是连早饭都能吐出来。
范与川肤色很白,五官没有周奎那么魁梧和硬朗,没有谢荣那么精致和成熟,但有一双不说话都带笑的明亮大眼睛和一张阳光灿烂的脸。他和谢荣差不多高,比金玉高上半个头,金玉不小心撞上他时,还能感受到他的肌肉的紧实和脚步的稳固,总感觉,他平日里应该也是练过的。
范与川离开国内多年,汉语不太流利,所以有时候说起话来,还显得有点儿傻傻的可爱。
总之半天下来,金玉对他是喜忧参半。
中午,金玉本打算就把他扔到宿舍里了事儿,可刚准备带着吴文进离开男生宿舍,范与川就可怜兮兮跟了过来,拽住了金玉的衣角,小声说道:“金玉哥哥,宿舍,宿舍不太好,不想住。”
“啊?”金玉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是,范与川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四人一间的宿舍可能真的住不习惯。
“金玉哥哥,我可不可以住你家?”范与川抬起了他那楚楚可怜的小狗眼,见金玉正在犹豫,连忙又说道:“金玉哥哥家应该很大吧?我住客房,我可以给钱,一个月一千美刀!”
金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像是缺钱用的样子吗?你拉着行李箱跟我来吧。住我家也行,一会儿回家后,你给你爸打个电话,我得跟范叔叔说一下你在我这里。”
“谢谢金玉哥哥!”范与川激动地蹦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抱住金玉时,吴文进挡了过来,硬生生地把范与川推了出去。
这是金玉授意的,他实在是被范与川闹烦了,便吴文进说过:“下次他再靠近,替我拦住他。”
范与川的目光落在了吴文进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让吴文进格外的不爽。
吴文进下意识便觉得,这家伙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单纯。他有点讨厌他,于是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眼里传达出了敌意:你想怎么样?
范与川最终什么也没做,他十分平淡地收回了眼神,拉着行李箱笑嘻嘻地跟在了金玉身后。
吴文进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被耍了却无处还手的憋屈感。
走出宿舍后,金玉打了个电话给管家,让管家准备午饭。然后领着范与川走向梧桐大道。
徐珈瑶和吴文进紧跟着两人,走了一会儿,徐珈瑶拉了拉吴文进的衣袖,放慢了脚步,小声交流道:“有没有觉得那家伙有点阴险?”
吴文进使劲点头。
“简直比谢荣还要阴险!”徐珈瑶小声骂道。
吴文进想了想,认真说道:“谢老板是明着坏,这人是焉儿坏。”
“诶,对对对,呆瓜你脑子变好使了啊!”徐珈瑶夸道。
吴文进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其实小时候,也是这样诶,”徐珈瑶皱起眉头,“我十多年没见都忘了,这家伙小时候就这样,在小少爷面前乖得跟三好学生似的,小少爷的视线一挪开,他的气场就变了。而且!”徐珈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亮起,拉着吴文进的衣袖,小声说道,“这家伙对和小少爷亲近的人,都有很大的敌意!”
“那该不会是"吴文进话还没说完,就见身前的两人脚步停了下来。
徐珈瑶也是一怔,然后抬眼望去,看到了站在前方梧桐大道边,神色有些阴沉的周奎。
“奎哥!”徐珈瑶朝周奎挥了挥手,然后对身前的金玉喊道,“诶?小少爷,今天奎哥怎么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自己开车来的呢。”
金玉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嗯,今天是哥哥送我来的。”他故意没去看周奎,低垂着眼眸走向停在梧桐大道边的悍马。
范与川敏锐地注意到金玉情绪的异常,他看了看金玉,然后眯起眼睛用极其锋利的眼神看向了周奎,可他开口说话时的声音,却依然天真无邪:“金玉哥哥,那是谁啊?我不记得金玉哥哥还有哥哥呀。”
“他是周奎啊。”
金玉说完才意识到,小时候的周奎身形瘦削、皮肤黝黑,与现在大不一样。而且那时候,他和周奎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他并不叫周奎“哥哥”,所以范与川应当是认不出周奎的。
范与川依稀记起了这么一个人,他再次望向金玉,追根问底道:“我记得他只是金家的家仆,金玉哥哥为什么叫他哥哥啊?”
金玉深深地吸了口气,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周奎。两人视线相接,流露出了无限的哀伤。无声的苦楚像是微风下的波浪一般,慢慢地从心脏处朝着全身扩散,金玉难受极了,闭了下眼睛再次深吸口气,才说道:“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是他把我从火海里救出来的。”
“是吗?”范与川盯着金玉,把他脸上的痛苦尽收眼里。他不理解金玉脸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感情令他十分妒忌且不安,他皱起眉头,绞尽脑汁地分析,直到走到悍马车旁边时,才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所以说,你们分手了?”
“啊??”
诧异的声音同时从金玉和徐珈瑶的嘴里冒出。
范与川看着金玉,指了指朝他走过来的那个魁梧的身影,眨着忽闪的大眼睛,一脸纯真地问道:“金玉哥哥你看着他会很难过,所以你们是已经分手的恋人关系吗?”
金玉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地骂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呢?思维挺跳跃的啊!”
周奎走到了金玉身边。
半个小时前,他就已经醒了过来。在几秒钟的大脑空白后,他回想起了睡着前在车里对金玉做的那些事,回想起了把金玉抱在怀里亲吻时那要命的陶醉感和舒适感。
他实在是太喜欢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能脱光金玉的衣服,把光滑、柔软又白皙的金玉搂紧怀里尽情地占有的话,自己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但那是他只敢想不敢做的事,可他不敢做的事,已经被别人做了。
少爷说过,他和谢先生做过了。
一想到这里,周奎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疼得连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于是,他下了车,站在了车边,在深秋的梧桐树下,用冰冷的空气缓解着心里的痛苦,压制着心里的崩溃。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呢?少爷已经跟谢先生在一起了,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周奎知道这是现下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金玉。而且林氏集团已经覆灭,谁都知道林氏没能躲过谢荣的报复,整个凰城没人敢再轻易招惹谢荣,金玉身边不会再存在任何威胁。可即便如此,周奎心里仍旧放不下,他舍不得离开他的少爷。
他深吸了口气,任由冷冽的空气灌入五脏六腑,用理智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该离开了,是时候离开了。
没过多久,周奎便看到了金玉一行人从远处走了过来。金玉身边的那个陌生的男人让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后,他才记起那竟然是范家的小少爷范与川。
范与川从小就很粘金玉,经常出现在周奎的视野里,所以周奎记得很清楚。周奎不仅记得范与川的样貌,还记得十二岁时的自己,对那个粘在少爷身后的八岁小孩子的嫉妒。
他走了过去,面容僵硬但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范少,您好。”
“呵,你还记得我?”
范与川看向周奎。他记忆里那个天天跟在金玉身后的家仆明明是个又瘦又黑的土包子,可十年不见,土包子竟然跟换了个人似的,长成了这般魁梧且气势逼人的模样。
范与川无法形容心里那股别扭感,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家仆,可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总会感到几分莫名其妙的压力,还总会忍不住地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看向周奎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敌意。
面对这种敌意,周奎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两个字:“记得。”
随后便看向金玉,柔声问道:“少爷中午就要回家吗?”
金玉避开了周奎的眼神,但一颗心已经明显全挂在了周奎身上,语气也是与面对范与川时截然不同的乖巧:“嗯,回家,范与川跟我一起回去,借住我家。”
两人之间的这种微妙的氛围,让范与川心里火冒三丈,认定了这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正准备发作时,听到了周奎淡淡的问话:“范少住进家里来?谢先生能同意吗?”
谢先生?是谢荣吧?
范与川记起了这个男人。他对谢荣没什么好印象,十年前的某一件事,让他对谢荣产生了冷漠又阴险的看法。在国外时他也听父亲说过谢荣已经成为了金玉的监护人,接管了金凰控股。现在金玉已经成年,范与川不认为作为长辈的谢荣会阻拦金玉的朋友借住,于是,他便笑着问道:“谢叔叔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金玉还在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周奎突然开了口,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范与川三观尽碎的话:
“因为,谢先生现在是少爷的,男朋友。”
第28章 被叔叔亲了被哥哥亲
范与川从小就喜欢金玉。
当然,小时候的那种喜欢更像是对珍爱的玩具近乎执拗的占有欲。他不愿意看到别人跟他的“玩具”亲近,更不愿意看到别人将“玩具”从他的身边夺走。
被父亲带出国的那天,范与川歇斯底里地哭嚎了很久,还躺在机场的地板上不肯起来。父亲甩了他几个巴掌,才将被打懵的他带上了飞机。
此后的十年里,他想念金玉想得快要发疯。
可是父亲不给他金玉的联系方式,他每天只能在煎熬和幻想中度日,靠着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描绘金玉的样貌,想象金玉长大的样子,来压制心里的崩溃、扭曲和疯狂。
终于,他找到了回国的机会。
已经过了十年,父亲曾经不可撼动的坚持终于出现了松动,他答应了范与川回国的请求,只是告诫范与川:千万不能提,当年的事!
范与川实在是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能遇到金玉,他把这当成了上天对他经历了十年煎熬的赏赐。从他踏上回国航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算要夺回金玉,不管金玉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不管金玉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短短的半天相处时间里,他审视了金玉身边的每一个人。
吴文进算不上什么威胁,徐珈瑶充其量只是惹人心烦,远够不上情敌的资格。可周奎却截然不同,他很明显的就是一道横亘在自己与金玉之间的高墙,是自己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
范与川起先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听到了周奎的那句:“谢先生现在是少爷的,男朋友。”
他直接怔愣在原地,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正的敌人竟然是大了自己和金玉十多岁的谢荣。他难以接受是这个自小就环伺在金玉身边的毒蛇夺走了他的金玉。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金玉,想要从金玉这里得到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金玉非常窘迫地瞪了周奎一眼,尴尬地小声骂道:“这事儿我都还没跟别人说呢,瑶瑶都不知道,你突然说出来干嘛?”
徐珈瑶早已经像是吃瓜群众一样陷入了范与川和周奎一来一回的暗自较量里,此时听见金玉提到她才回过神来,惊呼道:“什么?小少爷你真的和你叔在一起了?”
“唉,你别喊这么大声啊!”金玉无奈极了。
“真在一起了?怎么都不跟我说啊?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徐珈瑶气呼呼地挤到了金玉身边,聒噪地问道:“啥时候的事儿?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是真爱上了吗?啊?”
金玉捂住了耳朵上了车,然后喊了声愣在门口的范与川,说道:“上车,我叔叔那里我会去说的。”
待悍马开走后,徐珈瑶都还处在抓狂之中,对着空气抱怨不停:“怎么就真好上了呢?怎么就真的跟奎哥没机会了啊两个人的眼神明明就很不对劲呀,你说是不是啊吴文进?”
吴文进敷衍地嗯了一声。
徐珈瑶不满地回头,看着敲打着手机的吴文进,问道:“在干嘛呢呆瓜?”
吴文进边发送着信息边说道:“跟谢先生汇报一下,一个对金哥心存不轨的家伙出现了!”
徐珈瑶嘴角抽了抽,骂道:“你对谢荣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吴文进老实回答道-
当金玉一行人回到金家庄园时,谢荣就已经坐在了别墅大厅里的沙发上了。
金玉几人一进门,谢荣便起身走了过去,无视了周奎和范与川两人,将诧异中的金玉揽进了怀里。
“叔叔,你怎么会”
金玉的话还没问出口,谢荣就俯下了身来,在金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抬起头来,温柔笑道:“听说小玉要带朋友回家,所以我就等在这儿了,小玉极少带朋友回来,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范与川。
他的手掌仍牢牢扣在金玉腰间,指节微微发力,将他纤细的身段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的怀里。那双望向范与川的眼睛看似古井无波,可若仔细看,便能感受到顺着目光一寸寸漫开的寒意。
“是小川吧?真是好久不见了,”谢荣依旧面带笑容,表现得十分成熟且绅士。
范与川极其冷漠地嗯了一声,眼眸始终盯着谢荣放在金玉腰间的手,在谢荣的一片寒暄声中,挖掘出了深埋在脑海中的,十年前的记忆。
尽管父亲让他不要提当年的事,但渴望了十年的宝贝已经被别人抢走,他根本没办法忍下去。
手里的行李箱已经被仆人接走,范与川默默地跟着两个亲密无间的人,看了眼身侧同样默默跟着的周奎。虽然还是很厌恶周奎偷看金玉时眼里那令他恶心的克制和贪婪,但现下,他已经把周奎从他的竞争对手名单里划了出去。竞争对手,只剩下了身前那更加碍眼的一个!
“谢叔叔,”范与川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金玉身侧,语气突然变得活泼了起来,“谢叔叔怎么成了金玉哥哥的男朋友了呢?谢叔叔可真厉害,金家的产业和金家的人,都在谢叔叔手里呢。”
谢荣脚步一顿,缓缓转头,锋利的视线越过了金玉,刺向了一脸天真的范与川。
范与川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大声说道:“谢叔叔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当年那场大火,金叔叔不明不白的过世后,谢叔叔把金叔叔的东西都抢了啊”
范与川这话,自然是说给金玉听的。他以为金玉心思单纯,没有想到这一点才接受了谢荣。他认为他点明后,一定会让金玉和谢荣之间产生裂缝。他知道他这话会惹怒谢荣,他甚至做好了被谢荣骂一顿或者打一顿,然后找金玉卖惨的打算。
却没想到,先发怒的竟然是金玉。
“范与川!你到底想说什么?”金玉用力地按住了谢荣微颤的手,怒视着范与川,骂道:“叔叔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当年的事也与叔叔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念在小时候的情分才请你进门的,你要是不知道分寸,再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出去!”
范与川僵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和错愕。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金玉一点都没被动摇,为什么他会那么坚定地护着明明非常可疑的谢荣。
在怔愣的十几秒钟里,他能想得到的唯一的答案就是:金玉真的很爱谢荣,爱到了对事实充耳不闻的地步。
“对不起,金玉哥哥"
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的时候,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对不起,金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这么说了,对不起,不要这么凶我"
范与川哭得真心,他是真的害怕金玉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害怕金玉跟仇人说话似的语气。他知道金玉吃软不吃硬,小时候惹金玉哥哥生气了,只要哭一哭准能得到原谅。
果然,金玉的神色很快就缓和了下去。
可范与川仍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温言软语。
金玉十分烦躁地喊来了管家张松,吩咐道:“请范少去餐厅吃饭,给范少准备一间舒适的客房。”
说罢,便松开了谢荣,转身走向二楼的楼梯。
身后,传来了周奎关切的声音:“少爷不吃午饭了吗?”
“心烦,不吃了,”金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二楼卧室里。
他还是有些饿的,毕竟早上早早地就起来了,还带着范与川在学校逛了一上午。可他也是真的不想和范与川还有周奎这两个让他不顺心的家伙一起吃饭。
尽管什么话都没说,他也不担心吃不上饭,因为他知道体贴入微的谢荣一定不会让他饿着肚子。
果然,没过多久,谢荣便领着仆人推上来一餐车香气四溢的饭菜。
谢荣的情绪不太对劲,低沉但又不是特别的冰冷。仆人不敢多说话,将饭菜摆放在沙发边的矮桌上后,便立刻推着餐车退出了卧室。
想吃饭了
金玉虽然注意到谢荣情绪低落,但准备填饱肚子再说。他从床上站起,刚迈开步子,就被突然上前的谢荣拥进了怀里。
谢荣抱得很紧,抱得很突然,金玉没站稳,小声惊呼了一声,跌倒在床上。谢荣顺势压了下来,眼镜从脸上脱落,冰凉的镜片贴在了金玉脸上。
谢荣的眼神非常的柔软,还有几分忧伤。
金玉摘下了他的眼镜,捧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了叔叔?是因为刚才范与川说的那些话不高兴了吗?”
谢荣盯着金玉,感受着他扑打过来的呼吸,看着他殷红的唇瓣上饱满的唇珠,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里皓白的牙齿和那若隐若现的小巧舌尖他着了迷,说道:“小玉,我想吻你,我每天都想,现在更想。”
“为什么现在更想?”金玉推着谢荣的脸,但拒绝的意味并不是十分明显。
早上被哥哥亲过了,那种感觉他现在想想都会心跳加速。他喜欢跟周奎接吻的感觉,周奎的吻技生涩无比,但那强烈的占有欲,那压制住身子、握住后脑的力道都让他颤栗且陶醉。
所以是不是可以试试?试试和叔叔的亲吻,看会不会跟和哥哥接吻一样让人沉溺,让人不可自拔?
“因为刚才小玉护着我,现在小玉又关心我,小玉心里有我”
谢荣说着,又靠近了几分,试探性地,用唇瓣蹭了蹭金玉的鼻尖,忍得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小玉,让我吻你,好吗?”
尽管觉得可以尝试 ,金玉还是有些慌张的,他别开了脸,问道:“叔叔,你跟别人接过吻吗?”
“没有,”谢荣的视线追随着金玉的唇,回答得很果断。
“那那”金玉的声音像是埋进了棉絮里,细不可闻,“那你试试吧
当谢荣眼底泛起了惊喜的微光,朝着金玉的唇吻过去时,金玉不知怎的,再次本能地避了开来。
谢荣的唇,落在了金玉的脖颈上。
“对对不起”金玉知道自己答应了又拒绝,实在是扫兴,心里便有些愧疚。
而身上的人,好像也有些生气。
他抓住了金玉的手腕,重重地压在了金玉的头顶,然后朝着他香软的脖颈,张开了嘴。
“叔叔叔"
脖颈被他吻得发疼,但很快,那带着些怨气的吸吮便变成了沉溺的舔吻。温热湿滑的舌头不停地在脖颈上扫荡,扫得金玉身子轻颤不停。
“叔叔不要"
金玉一遍一遍地呼喊着谢荣,他不敢用力挣扎,毕竟谢荣身上的伤还没好。他想让谢荣停下来,却不知那一声一声如娇嗔般的呼唤,完全变成了谢荣的催.情.剂。
即使不能亲吻金玉的唇瓣,谢荣依然陶醉。口中的滋味,实在是太过于香甜,耳边的呼喊,撩拨得他身体里邪火乱窜。他顶了顶金玉的下巴,含住了金玉滚动的喉结,然后,听到了金玉的一声如呻.吟般的轻唤:“叔叔”
金玉想捂住自己的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如此羞耻的声音的,可手动弹不得,身体又被压制,他根本无可奈何,只能咬紧了唇。
可身上的人,却因刚才那声发了狂。
“小玉,我爱你小玉”
谢荣扯着金玉身上那件属于他的衬衣,紧紧地拥住了他。
亲吻,也开始下滑。他含住了金玉衬衣的第一个纽扣,用力甩了下头,扯掉了纽扣,把纽扣吐到了地上。
他俯身亲吻,手也在肆无忌惮地游走,可总觉得不够,总觉得燥热的身体还在呼唤着进一步的紧贴。他想要毫无阻隔的肌肤之亲。于是,他只好松开了金玉的手腕,可当他刚脱掉上衣时,金玉就已经从他的身下逃了出去,还带着满脸的委屈和慌张,退到了床头边。
他眼眶发红,唇瓣也咬出了血色。他头发凌乱,衬衣和开衫都被扯得乱七八糟。他雪白的脖颈上布满了吻痕,而且还水渍斑斑。他用纤细的手指抓紧了领口,可怜兮兮地看着谢荣,求道:“叔叔,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你,你可不可以停下来?”
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好欺负了。谢荣真的不想停。
他俯下身,像是一头狩猎的野兽般缓慢又危险地爬向了金玉,然后在颤抖的金玉面前停了下来,单手撑在了他身后的床头软垫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金玉的脸,轻轻揉捏,用痴迷的眼神注视着金玉那双水润的眼眸,低哑地说道:“小玉,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要总是拒绝我,好不好?”
金玉眨了下眼睛,滚烫的眼泪滚落到了谢荣的掌心,他嘴唇微微颤抖,哭着说道:“可我就是不想做嘛,叔叔”
谢荣的心,猛地一颤。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犯规,可爱到即使他哭得如此可怜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好,不做。”
他答应着,再次抓住了金玉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床头靠垫上,俯下身来吻上了他的脸颊,舔走了他脸上咸涩的泪珠,含住了他的耳垂。
他忽轻忽重地吸吮着,在他耳边喘息地说道:“别怕,小玉,叔叔不会做的,叔叔会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舌尖挑弄,感觉到了怀里人的轻颤。
“耳朵很敏感吗?”他说着,用牙齿轻轻一咬,听到了金玉的一声轻哼。
金玉已经被吻得云里雾里。谢荣真的非常的温柔,他的吻像是温热的泉水一样,让金玉渐渐地卸下了防备,让他身体的渴求渐渐超过了心理的抗拒,让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谢荣舒适的怀抱里。
“乖,不要抗拒”
金玉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不知什么时候,谢荣已经不再按着金玉的手腕。
一旁,原本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变得冰凉-
金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也被谢荣抱着折腾了很久。本来就够饿的了,在谢荣的这番对待下,差点儿脱水然后,更饿了
被谢荣抱进浴室前,他无力地趴在谢荣肩窝,听到了谢荣给管家打电话,让重新送上来新鲜的饭菜。
他像是一个婴儿一样缩在谢荣怀里,躺进了浴缸之中。
“小时候我也给小玉洗过澡呢,”谢荣的声音非常的愉悦。
感受到谢荣依然的不安分,金玉小声骂了一句:“变态。”
“天地良心,小时候我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谢荣笑出了声。
洗完澡吃过饭后,他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浑浊的蓝。
太阳早已经沉入了地平线,阴沉的暮色从窗外铺进了房间里,让金玉感觉到有些孤单和寒凉。他打开了明亮的吊灯,发现卧室里没有一个人,想了想,依稀记起睡着前谢荣跟他说过下午要去公司处理点儿事务。
身上很干爽,只是皮肤上有些微微刺痛,金玉起身拉开被子看了看,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他的肤色很白,所以那满身痕迹就格外的明显,他曲起了腿抱着膝盖,开始回想中午发生的一切。
所以,我算是和叔叔做了吗?
尽管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但这也算是做了吧?
我算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了吗?
金玉深深叹了口,心情有些憋闷。
门外,出现了脚步声,房门被推开,低垂着头的金玉还以为是谢荣回来了,便喊了声叔叔,可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却浑身一僵。
来人不是谢荣,是周奎。
周奎也僵在了门口,目光落在金玉身上的那些刺目的吻痕上。实在是,太显眼了,他甚至能分得清哪些是咬痕,哪些是指印,哪些是吸吮出的红斑。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抓着门把手的手爆出了青筋。
虽然知道少爷已经和谢先生做过了,但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还是足够击垮他的内心。他猛地甩上了房门,不受控制地上前了几步,来到了金玉跟前。
金玉被周奎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惊呼道:"哥哥,你要干嘛?"
他正准备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时,周奎的手就伸了过来,失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你就那么喜欢他吗?昨天晚上做了还不够?今天下午还要做?”
“哥哥,放开我!”金玉肩膀被捏得生疼,额头溢出了冷汗。
可周奎依旧是发狂的状态:“你不是前不久还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你能跟别人做.爱?为什么你能让别人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
他双手用力,把金玉按在了床上,然后跨上了床,右手盖住了金玉湿润的双眼,俯下身来吻上了金玉的脖颈。
他想要盖住别人在金玉身上留下的痕迹!
金玉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到也动不了,只能感受得到压在身上的人的愤怒和癫狂。他害怕极了,哭着喊道:“哥哥,你别这样,别这样!”
亲吻还在继续,那吻仓促又疯狂,那双粗糙的手还掀开了被子被子下,金玉的身子害怕得颤抖不停
周奎在做着和谢荣差不多的事。只不过谢荣的亲吻轻柔又陶醉,而他则是痛苦又粗鲁。
金玉再次哭出了声:“哥哥,我讨厌这样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终于,周奎停了下来,他揽着金玉将额头靠在了金玉的肩膀上,崩溃地淌下了眼泪。
他想死,这一刻他想拿把枪.毙了自己。他知道不是少爷的错,错的都是他自己。
他认为少爷一定恨透了他,他认为少爷一定会赶走他!
他真的很想去死!没有少爷,活着就没有任何意义!
胸膛湿了一片,金玉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他知道周奎在抱着他哭泣,他也非常非常的难受。
“哥哥,”他边哭着,边抬起了手,轻轻地抱住了周奎的脑袋,柔声安慰道,“哥哥别这样,你冷静点,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嘛?别哭了”
周奎没想到,他的少爷还在安慰他。
他的少爷还没有厌弃他。
他的少爷还在心疼他。
脑子里疼得一片混乱,他无法冷静,他抬起头上前,吻上了金玉的唇。
金玉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鼻腔和口腔内,都被灌入了周奎的气息。这个依然生涩和狂热的吻混合了两人的泪水,让金玉感觉到咸得发苦,却却依旧深深沉迷。
他不自觉地张开了嘴迎接着他的侵入,他缠绕住了他滚烫的舌,被压制和吸吮得轻喘连连,嘴角都溢出了晶莹的水渍。
他陶醉,非常的陶醉。身体也开始变得燥热,刚才被周奎吓到的恐惧都消失不见。他揽住了周奎的脖子,在这几乎走火入魔的亲吻中逐渐收紧手臂,他想要靠近周奎,想要连心都和他紧贴在一起。
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真的,真的太喜欢周奎了
可周奎却停了下来,停在了他几乎要窒息的时刻。
他猛的吸气,盖住脸的温度消失,眼前获得了光明。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周奎仓促离开的背影。
“哥哥!”他坐起身哭着大喊道,“哥哥你是喜欢我的,是吧?”
周奎的脚步顿住,却依然没有回头。
“哥哥你不可能不喜欢我,”金玉有些崩溃,“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不可能做得出这些事!”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金玉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可那个人,那个他深爱的人,依然没有回头。
“哥哥,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我就立刻跟叔叔分手,跟你在一起!”
金玉几乎是乞求着,喊出了这句话。
眼泪依旧在不停地流淌,视野里模糊的背影似乎在挣扎,在颤抖。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等不到回应的金玉心越来越痛,就像是被一把钝刀插进了心里,想死不能死,想活也不能活。
“对不起,是我的错。”
周奎的声音终于传来,却仍旧只是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认错。
“混蛋!混蛋!混蛋!!!”
关门声响起,金玉崩溃的哭骂也在房间里炸开。他扑倒在床上,按住了自己疼痛不已的心脏。
第29章 被弟弟偷亲&和叔叔
几个小时前,当没吃饭的金玉和谢荣回卧室后,周奎和范与川两人在餐厅吃了一顿气氛尴尬的午饭。
范与川心情差到了极点,便把气都撒在了周奎身上:“你不是金家的仆人吗?你还能上桌吃饭?”
周奎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
“因为金玉哥哥叫了你一声哥哥,你就想改名叫金奎了吗?”范与川嘲讽地笑了一声。
周奎依旧没搭理他。
范与川更生气了,埋头吃了几口饭才稍稍冷静了下来,然后,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招惹周奎。毕竟自己刚回国什么都不知道,刚刚就因为鲁莽而惹怒了金玉哥哥,如果不摸清楚情况再出手的话,即使手里握着对付谢荣的底牌,也根本没办法用出来。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说了句sorry。
见周奎仍旧不搭理,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金玉哥哥,但你是抢不过谢荣的。谢荣握着金凰控股的实权,而且这么多年,他早就成了金凰控股的主心骨。虽说绝大部分股份的继承权都在金玉哥哥那里,但只要谢荣不松口,金玉哥哥就是个空架子。你想想,如果你真把金玉哥哥抢走了,谢荣还会把金凰控股还给金玉哥哥吗?他使使手段拿走金玉哥哥的股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跟着你的金玉哥哥只会一无所有,成为整个凰城的笑柄。”
周奎终于抬起了头,冷眼看着范与川,语气不悦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范与川笑了一声,自信地说道:“如果有我站在金玉哥哥身边,就不一样了,我的钱和我家在国外的资源都能帮金玉哥哥在金凰控股立住脚跟。有我在金玉哥哥身边,金玉哥哥就有足够的实力和谢荣抗衡。我实在是不明白金玉哥哥为什么要和谢荣在一起?”
说到这里时,范与川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阴霾,“他是真的喜欢谢荣喜欢到不可自拔的地步?还是被谢荣用金家的产业胁迫的?明明谢荣的目的都那么明显了!”
周奎低垂着眼眸,脑子里始终盘踞着范与川的那句:“到时候跟着你的金玉哥哥只会一无所有,成为整个凰城的笑柄”。
他又一次认清了现实,认清了自己对少爷喜欢是多么的无耻,对少爷的贪心是多么的自私和可笑。自己每每陷入痛苦无可自拔的时候,每每想把少爷拥进怀里的时候,都会忘了一个事实:自己没有资格!
周奎,你没有资格拥有少爷。
周奎情绪低落地捏了捏筷子,明明没怎么用力,却听"咔嚓"一声,筷子断成了两截。
范与川吓了一跳,以为周奎也是因为谢荣而愤怒,便愤愤地问道:“果然是胁迫的是吧?”
候在餐厅外的女仆杨琳立刻给周奎递上来一双新的筷子,模样十分恭敬。范与川特地留意了这一点,心想:周奎在金家的地位还真不低。
“不是被胁迫的,”周奎拿着新筷子,淡淡地说道,“也就是上周,谢先生给少爷挡过子弹。”
范与川诧异地看向周奎,半晌,才露出了一丝苦笑,“你救过金玉哥哥的命,金玉哥哥才这么喜欢你。谢荣救过金玉哥哥的命,金玉哥哥就和他在一起了。看来,我是不是也要找个机会,为金玉哥哥赴死了?”
周奎没有理会范与川。
饭后,范与川被管家领去了客房。
周奎在别墅客厅正对着楼梯的位置坐着,用笔记本电脑查阅着参军入伍的一些注意事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楼梯,一直没等到金玉下楼。
下午,他才看到了走下楼梯的谢荣。
谢荣换了身衣服,眼神淡漠地看了周奎一眼,走到了周奎身边。
周奎闻到了谢荣身上飘出的,金玉最爱用的沐浴露的香味。
“盯着点儿范与川那小子,让他离小玉远点儿!”谢荣吩咐道。
“是,谢先生,”他抬眼看向谢荣,还看到了谢荣衬衣领口下的几道挠痕。他咬了咬牙,垂下了眼眸,强装镇定地问道:“少爷呢,在做什么?”
“累了,在睡觉,”谢荣转身时,瞥见了周奎的电脑屏幕,略作思索,便已了然,说道,“徐家给你的路挺好,想走就走,不用担心小玉。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且疼爱小玉。”
周奎的心,疼得麻木。
尽管已经反反复复地认识到自己没有喜欢少爷的资格、没有在少爷身边待下去的必要,但亲眼见到少爷身上的吻痕时,周奎还是失控了。
仓皇离开时,他感觉自己逃得像是丧家之犬。
可他还听到了少爷痛苦的呼喊,听到了少爷的那句:“哥哥,只要你说你喜欢我,我就立刻跟叔叔分手,跟你在一起。”
他完全不敢说出他的爱意,他只知道他没有资格。
“对不起,是我的错。”
说这句话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此后的几天,周奎没再出现在金玉眼前。
谢荣依旧每天接送金玉上学,司机换成了他原本的司机,而且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多了范与川。
这几天金玉的脸色都非常不好,性情变得格外的冷淡,晚上不管谢荣怎么勾引,都没有和谢荣亲热的兴致。
谢荣不知缘由,十分心慌。
在车上时,他紧紧地揽住了金玉的腰,伸手捧住了金玉的脸,把他的视线从窗外的风景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十分哀伤地问道:“小玉今天脸色还是不好?这几天是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跟叔叔无关。”金玉淡淡地说道。
谢荣眉头蹙起,连忙问道:“那是跟谁有关系?是谁惹小玉不高兴了?”
“没有谁,叔叔别管了,我没事,”金玉十分勉强地笑了一下。
谢荣无力地把脑袋搭在了金玉肩膀上,深深嗅了口金玉身体里飘出的香味,然后突然搂住了他,含住了他的脖颈。
金玉小声惊呼,推着谢荣,用着急的气声说道:“叔叔干嘛?车上还有别人呀!”
谢荣依旧没有放开,依旧在用唇舌滑腻腻地扫荡着金玉的脖颈,就像是在耍着脾气。
“唉唉,我晚上让你亲行吧?快走开呀,”金玉无奈极了。
听到金玉的承诺后,谢荣在金玉脖子上重重地吸吮了一口,才抬起了头,舔了舔唇,又吻了下金玉的脸颊,抱着他问道:“晚上在凰城大剧院有个音乐会,古典交响乐,想去听吗?我带你去散散心。”
“好好好,”金玉连忙回答。答应下来也并不是敷衍谢荣,他本来就很喜欢古典交响乐音乐会,每次去听一场回来,都会有一种灵魂被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的感觉。
谢荣笑了,手指抚摸上金玉的脖颈,按了按他刚刚种下的那个草莓,抬起眼眸痴迷地看着金玉,“以后我每天种一颗,来证明你是我的,行吗?”
“行你个头啊!”金玉猛地将谢荣推了出去。
到达学校下车后,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范与川突然蹦到了金玉身边,笑道:“金玉哥哥居然喜欢听古典交响乐?好稀奇啊,我以为年轻人不爱这个。”
“你是在嘲笑我老吗?”金玉没好气地说道。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都会礼貌地回答“没有,没有”,可范与川却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金玉哥哥的确挺老沉的,不爱混圈子,没有一点儿年轻人的爱好,就连喜欢的对象,年纪也那么大。怎么?难道年轻人不香吗?“
金玉嘶了一声,一脚踹了过去,骂道:“这几天汉语水平见长啊!”
范与川笑着躲过,指了指金玉脖子上的吻痕,认真劝诫道:“别让他再吸你的脖子了,小心大动脉破裂。”
“你咒我呢?”金玉白了范与川一眼。
范与川连忙举手说道:“我认真的,有科学依据!”
金玉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好,我下次让叔叔轻轻吸。”
“金玉哥哥你你真是,说话一点都不害臊啊,”范与川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看着他人高马大却害羞的样子,金玉觉得有些有趣。顿时觉得逗小孩儿似乎能让心情变好,于是追问道:“小川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范与川使劲摇头。
“不会吧?”金玉上下打量着范与川偶像般标准的身材和脸,夸道,“小伙子明明长得挺帅的啊?不会没有女孩子喜欢吧?“
范与川认真地看着金玉,说道:“追我的人挺多的,男的、女的都有,可是,我全看不上。”
他毫不掩饰眼里的深情,就差说上一句“我只看得上你”了。
金玉明白了他的意思,尴尬地挪开了眼神,刚好看到了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徐珈瑶和吴文进,连忙上前一步挥手打招呼。
范与川见金玉刻意回避他的示好,十分的失落,跟在他身后说道:“金玉哥哥,其实心情不好的话,还有一种很简单的排解方式,不用去听音乐会什么的,现在就能做。”
“哦?什么方式啊?”金玉好奇地回过头来。
看到金玉的脸,范与川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顽皮一笑,弯腰凑上前,在距离金玉的脸只有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极具蛊惑性的,狡黠又得意的笑:“金玉哥哥追上我,就能开心了。”
在金玉还在因这句话疑惑不解的时候,眼前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庞突然凑近,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了金玉额头上。
金玉瞪大了眼睛,在他反应过来之时,范与川已经远远地跑开了。
“范!与!川!”金玉怒吼了一声,转身朝着范与川追了过去。
徐珈瑶和吴文进只感觉到了两道从身侧刮过去的风,他们满脸茫然地四目相对,疑惑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范与川你给我站住!你翅膀硬了敢调戏我!”
金玉一直从校门口追到了主教学楼,再从主教学楼追到了操场,绕了操场几圈后,又追到了操场南边的后花园。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迈不动脚了,扶着花园里的长椅大喘着气。
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水,他抬起头看着几十步远处的范与川喊道:“站住否则,晚上别回家了!”
范与川慢悠悠地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时,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金玉哥哥我不跑了,你过来打我啊。”
他也跑得皮肤泛红,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不过他的状态比金玉好得多,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疲态。
金玉好久没有这么剧烈的运动过了,虽然很累,但也感觉到格外的畅快。看着范与川那欠揍的挑衅神色,他感觉要是能把范与川揍哭,心里会更加的畅快。
“小川啊,哥哥我跑不动了,”金玉扶着腰坐在了长椅上,把背上的书包拿了下来,搁在了一边,朝着范与川招了下手,“小川过来。”
长椅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落叶。范与川望向坐在其中的金玉,清澈的晨光洒落,为他如玉般无瑕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范与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中涌起如同窥见天使降临般的悸动。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他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只想把这一切,把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在国外的那些年,他每天都在想念金玉,每天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描绘金玉的模样。他怕自己忘了,还特意地去学了素描。他把金玉画了几千遍,金玉眉眼的轮廓、金玉微笑时的弧度都在随着他的长大而变得成熟。垂眸的、侧脸的、回望的种种神态的金玉都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可那堆积如山的苍白画稿中拿不出一张,可以与此时此刻活生生的金玉相提并论。
他十年的时间都描绘不出的光彩和温度,此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前方。
迈动脚步的时候,他还踉跄了一下。他眼眶发热,稳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头朝着金玉奔跑了过去。
金玉被范与川眼里浓烈的情绪灼得心里微微发颤,他深吸口气后,还是打算揍范与川一顿。
于是,就在范与川跑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时,金玉突然从长椅上一滑而下,给范与川来了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扫腿。范与川跌坐在草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金玉已经纵身扑了上来,膝盖压住他的腰腹,扬起手就朝他脸上扇去。
范与川睁大了眼睛,委屈得马上要掉下泪来。
可金玉的手掌落在他脸上时,已经卸去了九分力道。本该火辣辣的耳光,变成了轻飘飘的一拍。
范与川收回了眼泪,被拍得心都抖了抖,然后,听到了金玉故作严肃的警告:“下次再捉弄我,我可要真打了!"
范与川闭了下眼睛,心里竟然感觉有点爽
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眼里已经布满了浑浊又痴狂的欲望,他望着压在他身上的金玉,舔了下唇角,着了魔般地问道:“那我让你打,是不是就可以再捉弄你几下了?”
“啊?”
金玉还没理解过来范与川的脑回路,就被范与川一个翻身压在了草地上。
“打我啊金玉哥哥,我再想亲你一下,”范与川的语气天真极了,可他的神态却格外的急迫和癫狂。
“起来,范与川!你别忘了我有男朋友了!”
范与川绝对是练过的,金玉被压得双.腿完全动弹不得。他能动的只有手,可眼前这人的状态,好像越是打他越会让他兴奋啊?
“你有男朋友,关我什么事!”范与川眼里冒出了兴奋到极点的光,“再不打我,我可是要亲哥哥了!”
“你真是”金玉气得失去了理智,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范与川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后,空气凝固了两秒。范与川缓缓抬手捂住了脸,望着金玉的眼里依旧闪烁着兴奋。
“你要是敢亲我,我不会放过你!”金玉说得咬牙切齿。
范与川却笑了,缓缓地松开了对金玉的压制,坐到了草地上,捂着脸痴痴地笑道:“亲什么呀,我才不会做金玉哥哥讨厌的事呢,哇,金玉哥哥打得我真爽。”
金玉心里的火气,在范与川这难以理解的奇葩举动下消散一空。
他上前抓住了范与川的手腕拿开了他的手,看着他脸上通红的指印,问道:“爽什么爽?不疼吗?”
“嗯嗯,金玉哥哥打的就不疼,“范与川摇摇头,脑袋摆得像是个孩子。
“额"金玉无语扶额,”你该不会是个M吧?”
“啊?不知道啊”范与川歪着脑袋像是小狗一样拱近了金玉怀里,撒娇道:“金玉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唉?你”怀里的大男孩实在是有点可爱,金玉没有推开他,十分无奈地揉了揉他蓬松的脑袋。
走去教学楼的时候,范与川还一直在金玉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金玉哥哥有没有心情好点?我跟你说心情不好就跑一跑,很有效的吧?”
“金玉哥哥中午一块儿吃饭吧?”
“金玉哥哥下午我们去打球吧?”
“金玉哥哥一会儿上课了可以和我联机打游戏吗?”
“我下午没课诶?要不我们出去玩儿吧?”
金玉与范与川的课程不一样,走进教学楼后便分了开来。金玉的耳朵终于清闲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走进了教室,坐到了徐珈瑶和吴文进给他占的位置上。
虽然范与川有点儿烦,但不得不说,经过这一阵打闹后,心情的确不那么沉闷了。
“小少爷你桃花可真多啊,”徐珈瑶神色有些不满。
“不多吧?”金玉边从书包里拿着的书,边满不在乎地说道,“像我这样又有钱、又好看、性格又好的优质青年,只有两三朵桃花算多吗?”
徐珈瑶无语了,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一朵桃花要飞走了你知不知道?”
“啊?”金玉这才看向徐珈瑶,呆了两秒,心里一凉,问道,“哥哥去找徐爷爷了?”
几天没见周奎的身影,在气头上的金玉也没去打听。他知道周奎在故意躲着他,也知道周奎不会乱来。周奎要不是憋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就是在训练场练拳,或者就是和他那群品性都还不错的兄弟们混在一起。所以金玉没什么可担心的,准备等心情好了之后再去找他。
可他没想到,周奎竟然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单独去了徐家。
“奎哥来过好几次了,和爷爷商量着参军入伍的事,看来是下了决心了,”徐珈瑶说道,“爷爷让他先在官方渠道报名,政审合格后走特殊渠道提前入伍训练。我估摸着吧,不出两个月,奎哥就飞走了。”
金玉默不作声,刚放松下来的心境,又被这条消息搅弄得乱七八糟,呼吸都伴随着刺痛,眼眶也烫得难受。他咬着牙,翻开了课本,没再说一句话。
下午,他也没怎么搭理范与川。上完下午的课,他给许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跟叔叔听音乐会,让许壶开车来接走范与川。
第一次直接收到金玉的命令,许壶还有些惊讶,但立马兴奋地答应了下来,还冲身边的兄弟炫耀道:“看!少爷给我打电话了啊!少爷直接给我打电话了!嘿嘿嘿。”
兄弟们给了他好几个白眼。
不远处正在练拳的周奎停下了动作,低垂着头稳住了沙袋,汗水混合着眼泪从脸颊边滚落。他咬着牙,口腔中压抑出血腥味,然后一拳重重地击打在了沙袋上-
谢荣的车开过来时,金玉已经等在学校门口了。一上车,他便直接扔掉了书包,扑进了谢荣怀里,委委屈屈地喊了声:“叔叔。”
谢荣受宠若惊,揽着金玉的腰把金玉抱到了腿上,贴着他的耳畔问道:“怎么了小玉?有谁欺负你了吗?”
“我心情不好,”金玉搂着谢荣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边,滚落了几滴眼泪。
感受到颈边的湿热,谢荣心里一颤,紧紧地按住了金玉的后背。他心里既有心疼,也有被金玉瞬间勾起的欲望。
“小玉别哭,别哭。”他安慰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
金玉抬起了头,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谢荣,摘掉了他的眼镜,顶着双通红的眼眸,小声骂道:“叔叔也是个坏蛋,我明明都这么难过了,你还有心思想那些事。”
金玉说着的时候,还动了动腰。
谢荣立马按住了金玉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深吸着气,说道:“别勾引我了小玉,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根本控制不住”
他的手探进了金玉的衣服里,隔着卫衣按住了他后背上的脊柱,一寸一寸的上下移动。
金玉捧起了谢荣的脸,平淡的脸上依然带着些伤痛,他咬了下唇,蛊惑的意味就淋漓尽致地倾泻了出来。
“叔叔,吻我吧,”他轻声说道。
谢荣的心猛地颤动,他顾不上车里还有司机,顾不上周围疾驰的车流,立刻按住了金玉的后脑,吻上了他贪恋了很久的唇。
他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只觉得此刻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消失,他的资产、他的荣誉、他的权力甚至他的生命都可以丢掉,他只要怀里的这个人。
他只要金玉。
只想和金玉一起融化在这交融的温热气息里。
他转身将金玉压在了座椅上,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唇。他捧住了他的脸,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舔.弄着、吸吮着。
每一个角落都需要细细品味,柔软的唇珠、光滑的牙齿、还有口腔内更令他着迷的一切,特别是那似乎能勾走他灵魂的舌
怎么吻都不够,他压着他喘息,给彼此灌入了新鲜空气后,又开始反复地“折磨”着那已经红透的唇瓣。
就这么一直吻到了车辆开进了云寰山。
司机不知道是该去金家庄园还是该去藏玉阁,他看了眼后视镜里交错的两人,咽了口唾沫,实在不敢问出口。他点了点刹车,听着耳边的亲吻声,心一横,把车开进了藏玉阁,停在了车库里,飞快地下了车。
“小玉,小玉”
谢荣终于分开了金玉的唇,却掀起了金玉的衣服,发了疯
第30章 给哥哥最后的机会
最终,也只是金玉的上衣被脱了下来,身上又落上了不少痕迹。
谢荣依旧衣冠楚楚,只是蹭得发型有些凌乱,衣服上多了不少褶皱。
他抱着金玉喘息,待心情平稳了才苦笑道:“该去换衣服了,小玉,一会儿先跟我去参加晚宴,再是音乐会。”
金玉轻轻地嗯了一声,乖得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谢荣替金玉穿好衣服,下车时,还紧紧地抱了下他,患得患失地说道:“我爱你小玉,记住,我爱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嗯,知道,”金玉笑着,乖乖地蹭了蹭谢荣的脖颈。
被谢荣亲吻了将近半个小时,唇都有些红肿。
一开始,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可时间久了,便慢慢开始接受了下来。
唇被人含着,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好像不管亲吻自己的是谁,都没有什么差别。
让叔叔吻自己的确是因为心情难过,想用这种方式让心里好受一点。
经历过后才发觉,和周奎以外的人接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叔叔是自己的恋人。
恋人之间接吻,不是更正常吗?
说服了自己,投入到了谢荣的亲吻中后,金玉发现,竟有些喜欢了起来。
他喜欢谢荣对他的强烈到偏执的痴迷和渴求,喜欢谢荣对他无法自制且无法割舍的占有欲。
他喜欢看到别人因他而上瘾,因他而欲罢不能。
在谢荣的卧室里换衣服时,谢荣没忍住又凑了上去揽住了金玉的腰,把还没扣好衬衣扣子的金玉抱了起来,放到了桌面上。他握着金玉的后颈,急迫地靠近,还想去亲吻金玉的唇。
唇瓣相碰,金玉微微发疼,轻哼了一声,埋怨道:“叔叔别亲了,都快亲坏了。”
“嗯?”谢荣一下子握住了金玉的下颌,手指控制不住地用力,似笑非笑地说道:“小玉你说话怎么这么的色.情,这叫我怎么忍?”
“真的疼,叔叔,”金玉的声音轻飘飘地,挠得谢荣心里发痒,身体憋到要爆炸。
谢荣不知道金玉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变成了一只勾人的小妖精。他知道再这么下去,接下来的晚宴和音乐会可能都要耽误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完全忍不住!
他深吸口气,说道:“那,小玉张嘴,舌头伸出来。”
金玉乖乖地张开嘴,探出了殷红小巧的舌。
谢荣立刻凑了过去,含住了金玉的舌尖。
柔软、滑腻又香甜
他吸吮着金玉的舌尖,搅弄着金玉的口腔,拨开了腰带上的卡扣
没过多久,两人身上的定制西服又该换掉了。
谢荣有些尴尬,拥着金玉解释道:“抱歉小玉,你,你实在是太诱人了,你都不知道,我心跳得有多块。”
“快换衣服吧,是不是要迟到了?”金玉催促了起来。
“可是小玉你还没有”
谢荣刚蹲了下来,就被金玉抓住了头发,提起了脑袋。
谢荣仰着头,望着面色红润的金玉,看到了他眼眸中出现的一丝怒意。
“我说了,快换衣服!”金玉的语气非常不好,近乎于训斥,可谢荣却因此又燥热了起来。
“小玉,让叔叔来”谢荣声音压抑得低哑,伸出了舌。
金玉眉头皱起,将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甩,然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向了换衣间。
跌坐在地上的谢荣舔了舔唇角,笑得异常的开心-
晚宴是金凰控股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参加者都是凰城的政商名流,谢荣和金玉虽然迟到了几分钟,但依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一入场便受到了无数人的欢迎和恭维。
谢荣旁若无人的揽着金玉的腰,从容自若地接过了侍者递过来的酒杯,与上前寒暄的人碰杯。
金玉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不过作为金凰控股的唯一继承人,他的样貌自然是被这些凰城上流社会的人精知晓的。
在场的宾客都知道这位漂亮得像是瓷娃娃一般的男孩儿是谢荣的养子,不少人甚至还认为他是谢荣把控金凰控股的棋子,但他们都不知道两人还未公开的恋人关系,因此对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举止感到十分诧异。
且不提两人都是男人,就是这养父子的关系,也不该是一人搂着另一个人的腰的。
不过没人敢随便问出口,毕竟如果猜错了,惹怒了谢荣,后果可轻可重。
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是太暧昧了,用餐时,谢荣还频频给金玉喂吃的、替金玉擦嘴,眼里的柔情和爱意都差点把这宴会厅都给淹没了。
有人上前寒暄敬酒,实在是憋不住好奇心,便夸赞起了谢荣的年轻有为,再关心起了谢荣的终身大事。
“我们谢董可是凰城出了名的顶级单身贵族啊,今天也来了不少世家千金,要不咱给谢董介绍介绍?”
谢荣面带商务性的笑,摇头拒绝。
“谢董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莫非是早已经有红颜知己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啊?还是说是娱乐圈里的”
谢荣已经皱起了眉头。那人见状,连忙把后头的话憋了回去,呵呵干笑了几声,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要走时,听到了谢荣稍显冷漠的声音:“李总,留步。”
那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时脸色十分难看。这一幕吸引了宴会厅里的不少人,他们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于是,谢荣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了一旁金玉的左手。他的手指伸进了金玉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金玉一直都表现得十分乖巧,乖乖地和各个家族的长辈打招呼,乖乖吃饭,礼貌敬酒,就像是一个温顺守礼的矜贵小王子。此时突然被谢荣牵起了手,他也没有拒绝,还面带微笑地看向了谢荣。
他以为仅仅只是牵手而已。
却没想到谢荣竟然抓着手放到了唇边,十分珍惜又充满爱意地落下了一个吻。
周围立刻出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被称作李总的人更是惊得僵立在了原地。
而金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不需要什么世家千金,也不需要什么红颜知己,我想要的我已经有了,劳烦李总费心了,”谢荣朝李总微微颔首。
李总的脸抽动了几下,说了几句恭喜谢董后,满头冷汗地转身走开了。
消息,很快从这个小小的宴会厅飞了出去。没过多久,谢荣把他的养子据为己有的消息就传遍了凰城上流阶层。不少人在心里唾弃谢荣的卑鄙无耻,可怜金玉的悲惨处境,但没有一个人敢把这种想法摆在明面上。
宴会厅里,依然一片其乐融融。
金玉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因为他知道,谢荣是真的喜欢他,是完全离不开他的。
或许是因为金玉想得到的爱总是得不到,也或许是因为他真心喜欢的人永远在拒绝他,所以他开始享受这种被谢荣宠爱的感觉,即使被人当成了谢荣的金丝雀,他都觉得无所谓。
宴会进行到尾声,谢荣离席去送几位贵客时,一个熟悉的面孔窜了过来,坐到了金玉身边。
“金少啊,见您一面可真难啊!”
一听这声音,金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您还真没骗我啊,您还真是谢荣的金丝雀啊!”
敢这么口无遮拦的,整个凰城除了赵贺鸣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金玉冷眼看向他,烦躁问道:“想干嘛?”
赵贺鸣拿出手机往桌面上一拍,笑道:“赏脸交个朋友啊金少!加个微.信呗。”
“加你我能”
金玉本想问,加你我能获得什么好处,可话到嘴边却顿住了。他转念想到周奎以后要是在凰城军区入伍的话,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拜托赵贺鸣说不定比拜托徐爷爷管用,毕竟徐爷爷可是接受不了任何“肮脏”的手段的。
于是,他拿出了手机,加上了赵贺鸣的微信。
“金少这么爽快啊!”赵贺鸣大喜过望,一把揽住了金玉的肩膀,还使劲拍了两下,“嘿嘿,改天一起玩儿啊,不不,别改天了,就今晚吧,一会儿”
赵贺鸣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冰冷又锋利的东西射在了手上,抬起头来时才发现,是谢荣目光。
他吓得一抖,连忙收回了放在金玉肩膀上的手,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对一脸冰冷的谢荣解释道:“我是金少的朋友赵贺鸣,我爸赵为公,赵为公认识吧?”
赵贺鸣的德性让金玉差点又笑出声来。
"赵公子,令尊的仕途,也不是一帆风顺走到今天的吧?"谢荣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牵起了金玉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赵贺鸣虽奇葩但不傻,他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我跟金少真的是朋友!我笔直一个人,我喜欢美女,刚才得罪了哈谢董!”说完,便拿回手机跑开了。
谢荣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
离开宴会厅回到车里后,谢荣立刻将金玉拉进了怀里,搂着他的腰便亲吻了下去。
谢荣的唇上,沾染了浓烈的葡萄酒香,酒味灌进了金玉的鼻腔,金玉感觉脑袋有些发晕,想要张嘴呼吸,却又迎来了谢荣更加猛烈的进攻。
“啊叔叔不要呼吸不过来了”
金玉挣扎着,推开了谢荣,谢荣不满,扯开了他的衬衣,吻上了他的脖颈。
疯狂地亲吻了片刻,谢荣才抬起了头含住了金玉的耳垂,在他耳边哑声说道:“不去音乐会了吧?我现在想要你”
金玉轻哼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嗯。
“开回藏玉阁!”谢荣立刻对司机下达了命令。
司机的整张脸早已经熟透了,他立刻发动车辆,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谢荣猛地扯下了金玉的衬衣,崩掉的扣子都砸在了车窗上。
金玉慢慢支起身子,靠在了车门上,看着随着他的动作追过来的谢荣,对司机说道:“回金家庄园。”
谢荣已经陶醉在金玉的体香里,自然没有阻拦。他就这么亲吻了一路,待车停稳在别墅大门口时,立刻拉起金玉的西服外套,抱着他下了车,快步走进了别墅,无视了周围所有仆人惊讶的目光,走进了金玉的卧室里。
“小玉,今晚可以给我,是吗?”谢荣实在是太着急了,刚关上房门边把金玉搁在了房门对面的墙边柜上,扯掉了金玉的外套扔在地上,握着他的后颈,吻上了他的唇。
即使今天已经吻过很多次了,谢荣依然不腻,依然像是初次亲吻到一样陶醉。
唇舌纠缠得难舍难分,金玉的声音越来越放肆。
谢荣松开了手,身体前倾将金玉抵在了墙上,他扯着领带,脱掉上衣甩在了地上,再次紧紧拥抱住了金玉。
金玉搁在谢荣臂膀上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谢荣膨胀的肌肉和暴起青筋,他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谢荣的力道揉碎
在西裤被扯下来前,他拿走了裤子口袋中的手机,握在了手上。
“小玉我会慢慢地,别怕”
谢荣将手指伸入了金玉口中,搅动着他柔软的舌,裹上了唾液后迫不及待地拿了出来,正准备有所动作时,金玉受惊似的止住了他,说道:“叔叔我有点怕,再吻吻我"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谢荣再次吻上了金玉滚烫的唇。
金玉松了口气,把手搭在谢荣肩膀上,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哥哥,送点儿果盘到我的卧室。”-
金玉想给周奎最后一次刺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周奎说出他的心意,金玉依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和谢荣分手,和周奎在一起。
他不怕伤到谢荣的心,也不怕惹怒谢荣,更不怕拿不回属于他的金凰控股。虽然和周奎在一起后前路会变得无比的艰难,但是他有信心一个一个地去战神,有信心给自己和周奎一个安稳的未来。
退一万步讲,即使失去了金凰控股,他也愿意和周奎在一个不到一百平米的温馨小屋里共度余生。
他不会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如果在乎,他连跟谢荣在一起都不会。
他只想要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谢荣依然在贪婪地亲吻着他。他搂着谢荣的脖子,腿架在了谢荣腰上。可他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卧室大门,等待着周奎的出现。
周奎看着他身上的印记都会发狂,那么看着他不着寸缕地挂在别的男人身上,正在被别的男人亲吻,会怎样呢?
谢荣的手指突然——,金玉浑身一抖,在谢荣耳边说道:“叔叔,不要”
正巧,房门被打开,端着果盘的周奎出现在了门口。
他开门的声音很轻,沉迷在金玉身上的谢荣没有察觉,他紧拥着金玉,亲吻着金玉的脖颈,手上——,惹得金玉浑身一抖,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难忍的轻哼。
周奎手中的果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谢荣这才惊觉后面来了人,连忙停下了动作,抱住了金玉。金玉无力地靠在谢荣肩膀上,抬起眼眸时,看到了周奎眼里的破碎与绝望。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脸上毫无血色,眼里毫无生气,就像是一个死人。
金玉心里一颤,有些心疼,顿时就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哥哥,”他极尽温柔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没唤醒周奎,却惹怒了谢荣。
“小玉,你在我身上,关心别的男人?”谢荣的语气冷到了极点,他将金玉抱到了床边,掀开被子把他放到了床上。
手机不小心从金玉手中掉落,谢荣看到了金玉给周奎发送的信息。
“和我做.爱的时候,你把他叫过来?”谢荣不能理解,双目赤红地盯着金玉,质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小玉!”
金玉的一颗心仍然挂在周奎身上,他扯过来薄毯披在身上,不理会谢荣的质问,想要下床去关心一下周奎的状况。
“金玉!”谢荣一声痛苦的怒喝,抓起金玉的胳膊把他甩回了床上,一把按住了金玉的脖颈,疯了似的吼道:“你是我的人,金玉!”
金玉无法呼吸了,挣扎中看到周奎跑了过来,把谢荣扯了开来。
谢荣怒视着周奎,抓起了一旁壁柜上坚硬的金属奖杯,朝着周奎砸了过去。
谢荣是打不过周奎的,更何况他的伤还没完全痊愈,但周奎也不敢下重手,生生扛下了谢荣的几击后,也还了谢荣几拳。
金玉惊慌失措地下了床,大喊着:“你们别打了!”他想要把两人拉开,可完全拉不住。
卧室里一片混乱,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人,首先跑过来的是范与川。
“小川!赶紧帮我把他两拉开!”金玉连忙喊道。
范与川的加入,并没有稳定局面。他把谢荣拖住后,金玉去关心周奎时,谢荣又会再度发狂。他把周奎拦住了,金玉去查看谢荣的伤势时,周奎又会狂躁起来。幸好几分钟后,许壶也跑了过来。
范与川稳住了谢荣,许壶拖住了周奎,这卧室里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来拉架的范与川平白挨了几拳,十分沮丧地朝金玉诉苦:“金玉哥哥,刚不知道是谁一胳膊顶我肚子上了,疼死我了。”
金玉懒得搭理他,裹着薄毯站在谢荣和周奎中间。他完全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没想到周奎和谢荣会打起来。可仔细想想,他两都没有错,错的是利用谢荣刺激周奎的自己。
金玉叹了口气,转身来到谢荣身前。
谢荣被范与川按在了墙边的地毯上,他的头发散乱,眼镜已经碎裂,唇角还挂着一丝血渍,腹肌上也是红了一片。
金玉在谢荣面前蹲下,愧疚地道着歉:“对不起叔叔,是我的错,是我想利用你刺激哥哥,如果你实在是生气的话,我们可以分手的”
“分手?”谢荣的声音都在颤抖,“小玉你跟我说分手?”
他通红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他想推开范与川,想把金玉抱进怀里,“小玉你不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
范与川死死地拦住了他,语气不善地说道:“分不分手让金玉哥哥自己决定!”
谢荣怒视着范与川,表情狰狞无比,似乎恨不得把这个屋子里除了金玉外的所有人全杀了。
范与川无所畏惧,冷笑一声,说道:“别瞪我,抢走金玉哥哥的又不是我。”
眼看着这两人又快打起来,金玉连忙劝说道:“叔叔你冷静一下!你先冷静一下叔叔,让我跟哥哥说几句好吗?”
他上前捧了下谢荣的脸,大拇指轻轻地擦掉了谢荣眼角的泪水,在谢荣抬手想抓住他时,抽回了手,转身走向对面的周奎。
谢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望着金玉的眼里,眼泪流淌不停。
金玉来到了周奎面前,盯着一言不发,满脸痛苦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周奎,又心疼又生气。他裹了裹毯子,才开口说道:“准备什么都不跟我说,然后悄悄离开是吧?准备突然从我的世界消失,是吧?”
“不,不是的,少爷,”周奎的声音沙哑无比。他不敢去直视金玉的眼神,视线落在了金玉被谢荣掐得发红的脖子上,声音发颤地问道:“少爷,疼吗?”
金玉心里涌出了巨大的酸楚和无奈,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说道:“疼啊,可是,心里更疼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少爷,”周奎痛苦地说道。
“我不想听这句话!"金玉怒喝出声。
他瞪着周奎,因急火攻心脑中一阵眩晕。身子微微晃了晃,他稳住了身形,实在是控制不住在心里翻起汹涌的悲伤,他垂下了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无力地说道:“哥哥,带我走吧。”
他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耳中。谢荣和范与川同时望向了金玉,眼眸里是相差无几的错愕和愤怒。
金玉继续说着,哭得身子发抖:“带我走吧,不管去哪里都行,我的心意哥哥是知道的啊。”
他捂住了眼睛,眼泪顺着手腕滚落,他在一片黑暗中,几乎是哀求着说道:“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也不要再跟我说是你的错了,你只要说你喜欢我就行了,可不可以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他的耳边依然没等到想要的回应。
他深吸口气,混乱的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他不想去看此刻周奎的表情,转过了身去,对许壶说道:“许壶,把周奎带走吧。”
“是,少爷,”许壶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后,把周奎拽出了金玉的卧室。
金玉紧紧地裹着毯子,无视了卧室里的其他两人,坐在了床上。他曲起腿抱紧了膝盖,心里疼得麻木。
余光中,范与川和谢荣都起身朝着床边走了过来,金玉开口说道:“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深夜,下起了雨。雨骤然变大,很快,变成了电闪雷鸣。
金玉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朝他扑过来的,无数只焦黑的尸体。他张开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跌下了床,爬起来后又立刻朝门外逃去。
跑到了一楼,慌乱之中撞翻了无数个花瓶,花瓶碎裂声被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雷声之中。漆黑的别墅被闪电照亮的那一刻,他回过了头,看到了朝他张开的血盆大口。
“别过来,别过来,”他哭喊出声,冲出了别墅,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他辨不出方向,跑了几步后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天旋地转,他整个人,仿佛已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雷鸣声夹杂着嘶吼声从周围传来,他无助地向前跑去,越跑越远,越跑越远,最终踏着枯枝碎叶,跑进了一片荒芜残破的废墟之中。
怪物更多了,到处都是,满地都是。
金玉放慢了脚步,雨水和泪水一起冲刷着他的脸,他颤抖地哭道:“吃了我吧,你们都吃了我吧”
他走进了那栋被烧毁得只剩下几堵断墙的废墟之中,靠着墙角坐了下来。怪物铺天盖地涌来,他感觉到了皮肉被撕扯的疼痛,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遗忘了很久的画面。
爸爸抱着一束雪白的菊花在前方等着他,他迈着小腿儿跑了过去,扑进了爸爸怀里,听到了爸爸温柔的声音:“小玉,我们今天去看妈妈。”
打开车门的,是那个漂亮的眼镜叔叔,叔叔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放进玻璃瓶中的黑色宝石。
他甜甜地叫了声“叔叔”,伸出小手就想往叔叔怀里扑。
漂亮叔叔也摊开了双臂,可小小的他却被爸爸抱进了车里。
“别闹,你谢叔叔还要开车呢。”
那一刻,谢叔叔的眼睛好像不闪亮了,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云。
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甩不掉的小鼻涕虫。
每当他答应小鼻涕虫去他家玩的时候,小鼻涕虫就会开心得飞起来。
可每当爸爸过来接他时,小鼻涕虫就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他拽得很紧,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应有的力气。
范叔叔和爸爸都十分无奈,用力把他扯开时,还听到了他发疯般地尖叫:“金玉哥哥是我的,谁抢走他我就杀了谁!”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小鼻涕虫脸上,范叔叔命仆人抱走了小鼻涕虫,不停地给爸爸道歉。
脑海里,有一个身影一直模糊不清,他总是默默地在老宅里干着一些体力活,总是会默默地跟在金玉身后,直到那场大火烧起来,金玉才彻底看清他的脸。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袋也越来越昏沉,金玉靠在冰冷的墙角,渐渐地渐渐地陷入了昏迷。
第一个发现金玉不见了的是周奎。
他是在第三声雷声响起时才惊醒了过来。他立刻下了床推开房门,想去楼上看看金玉有没有被吓着,可刚来到客厅,他就停下了脚步,心想:少爷肯定恨死我了,少爷肯定不愿意见到我
背后,冷风夹杂着雨点灌了进来。周奎疑惑转身,看到了打开的大门。
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大厅,周奎看到了散落满地的花瓶碎渣。他的心猛地一沉,带着难以克制的恐慌冲向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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