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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和叔叔亲吻


    卧室里没看到金玉,周奎强作镇定,一个电话叫醒了庄园里的所有人。保镖和仆人们从别墅外跑了进来,打开了别墅里所有的灯,到处寻找着金玉的下落。


    范与川被吵醒,从客房里走出,疑惑地叫住了刚从书房里跑出来的周奎,问道:“出什么事了?”


    “少爷不见了,”周奎紧紧地握着拳头,声音微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别墅外仍然是电闪雷鸣,范与川立刻拿出手机拨打金玉的电话,边打边着急地说道:“这么晚能去哪里?外面还下着雨呢!”


    “手机在卧室,少爷害怕雷雨天,可能躲起来了”周奎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他可能遗漏的角落。


    仆人一个接一个地跑回来禀告,都没找到金玉的下落。


    “别墅里有监控吗?查监控啊!”范与川一把抓住了周奎的胳膊,吼道。


    周奎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最重要的监控,他二话不说甩开范与川的手,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中,冲向了靠近庄园大门口的安保室。身后,范与川也踏着雨水跟了过去。


    别墅二楼走廊和一楼大厅都有监控,周奎很快在监控录像中看到了金玉惊恐地逃下楼、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的身影。那一刻,他的心剧烈地抽痛了起来,他意识到他的少爷不再相信他也不再依赖他了,他的少爷宁肯踏进恐惧的深渊,也不愿意再躲进他的怀里了。


    他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点开了别墅外的监控录像,追踪到金玉在滂沱大雨中拼命往前跑的身影。那个身形单薄的人浑身都湿透了,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一下又一下打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画面模糊不清,但金玉踉跄的脚步、频频回头的动作,无一不在诉说着极度的恐惧。最后,他摇摇欲坠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监控无法拍到的黑暗里。


    周奎松开了鼠标,手都在颤抖,他转身一把揪住了值班保镖的衣领,失控地吼道:“少爷跑出去你没看到吗?你怎么不拦着呢?”


    “对,对不起奎哥天太黑了,雨下得太大了我没看到”保镖瑟瑟发抖。


    “金玉哥哥的状态很不对,下这么大的雨在外面很危险!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周奎!”范与川拉开了周奎。


    周奎立刻命令庄园里所有的仆人和保镖去别墅外寻找少爷的下落。他站在安保室门口,握着手机,拨打了谢荣的电话。


    正好,一道强光从庄园外照射了进来。电话还没被接通,谢荣的车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谢荣也是被雷雨声惊醒的,他清晰地记得上一个雷雨天的时候,金玉是躲在周奎的房间里睡的。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再发生。于是,在惊醒后,他立刻披了件大衣出了门,驱车前往了金家庄园。


    隔着很远,他便看到了灯火通明的金家别墅,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冒出,他脚踩油门,加速来到了庄园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神色紧张的周奎和范与川。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按下车窗,吼道:“小玉出什么事了?”


    “金玉哥哥大晚上的跑出了庄园,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别墅里的人都出去找了!”范与川抢在周奎前面回答了谢荣。


    谢荣的脸色骤然一片煞白,他拿出了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镜湖区公安分局局长李振东的电话。


    五分钟后,李振东那边便传来了警方通过庄园外的道路监控查到的信息:金玉跑向了云寰山山顶,跑进了那片被柏树林围着的荒地里。


    “在老宅附近,”谢荣扔下这句话后,便立刻调转车头,开向了云寰山山顶。


    周奎和范与川也冲了出去。


    明明最先到达的是谢荣,可他下车后,却在那一片茂密的柏树林前止住了脚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里钻了出来,死死地困住了他的双腿,让他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耳边雷声炸响,他浑身一抖,张着嘴深吸了一口气,却灌进了酸涩的雨水,呛得他猛咳不停。


    前方,弥漫着让他难以前行的恐惧前方,也有他必须去救的、他深爱的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努力挣脱什么似的低吼了一声,跑进了柏树林中。


    身侧,周奎高大的身影迅速跑过,身后还有脚步声传来。谢荣回头望时,看到了电闪雷鸣下,范与川的那张同样不安的脸-


    昏昏沉沉的金玉,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海里,周围湿漉漉的一片,身体被海水压得动弹不得。他无法睁开眼睛,无法抬起手,无法去够到海平面上的生机。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在时间都好像静止了的时候,他又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抱了起来。某一个瞬间,他还以为那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只是,它的身体好温暖,它的心跳好有力,它的臂膀好结实


    “少爷,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雷雨交加中的哭泣声,像是寒风一样掠过金玉的耳畔。混沌中金玉始终想不起来,这个熟悉的声音到底来自于谁-


    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金玉脑袋依然昏沉,脑中一片混乱,耳边传来了一阵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金玉辨别不出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说话的人好像非常的难过,非常的焦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前的世界清晰了起来。他看到了半跪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痛苦和愧疚到不可自拔的谢荣。


    “叔叔,”他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嘶哑无比。


    “小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应该守着你的”谢荣把金玉的手放在了脸上,蹭着他冰冷的掌心,眼眶发红。


    “没事,没事”金玉动了动手指,轻轻揉了揉谢荣的脸。


    脑袋很晕,嗓子很疼,金玉估计自己是重感冒了,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医院。


    没过多久护士便过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与川、徐珈瑶和吴文进也跑了进来,闹哄哄地在他耳边叽喳不停。


    金玉实在无力搭理,被谢荣喂了些汤粥后,又躺回了床上,整个人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安静了下来,金玉睁开眼睛,发现谢荣依然在,只是这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想见到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喊了声:“叔叔。”


    谢荣立刻放下了笔记本电脑,来到了金玉身边。


    “叔叔几点了?”


    金玉的声音轻极了,谢荣没听清,趴到床边把脸凑了过去,问道:“嗯?小玉在说什么?”


    那个样子,有点有趣,像极了一只趴在主人身边的高贵又乖巧的牧羊犬。


    金玉嘴角微扬,扯开了被子,说道:“叔叔陪我睡一会儿,离得近了,说话就能听清了。”


    谢荣立刻脱下了外套上了床,把金玉揽进了怀里,用唇瓣轻轻地蹭起了他依旧微微发烫的额头。


    “叔叔还生我的气吗?”金玉把手搭在了谢荣腰上,拽着他光滑的衬衣,闻到了他领口透出的一股让人心神安定的檀香。


    “我怎么可能一直生你的气呢?”谢荣的吻慢慢落下,蜻蜓点水般地滑过了金玉的鼻梁。他抬起了他的下巴,把吻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金玉偏了下头,躲过了谢荣的吻。


    谢荣微微一僵,十分难受地问道:“为什么不能亲了呢?小玉还想分手吗?”


    “不,不是”金玉连忙解释,“是我病还没好,怕传染给叔叔。”


    “我不怕!”谢荣立刻握紧了金玉的后脑,让他无处可躲,然后强势地吻上了他的唇。


    金玉的唇很烫,口腔之中还残留着一股药物的苦涩,可谢荣依旧吻得欲罢不能,他的手越握越紧,左臂环上了金玉的腰,手探进了他的病服下,将人紧紧地揽进了怀抱里。


    金玉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推着谢荣,在他的唇舌挤压下,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叔叔,晕”


    谢荣这才停了下来,分开的唇瓣拉出了几条细细的银丝。他靠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畔低哑又哀伤地乞求道:“小玉,不要再想着别人了,不要再跟我提分手了好吗?那家伙不会接受你的,他没有勇气跟你在一起的,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好吗?”


    金玉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荣的眼神,变得愈加的痛苦:“小玉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有多离谱,有多伤人,”他捧住了金玉的脸,眼眶发红,“我是你的恋人,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居然在和我做.爱的时候把别的男人叫上来观看,你居然在一丝.不.挂地抱着我的时候还去关心别的男人,你居然为了一个不领你情的男人跟我分手!”


    他声音哽咽:“小玉,小玉,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插了多少把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崩溃?”


    “我错了,叔叔,”金玉耷拉下眼角,乖乖地道歉。


    谢荣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了苦涩又无力的笑:“其实,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道歉,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原谅我,”他的手滑下,轻柔地抚摸上了金玉细腻的脖颈,那上面的吻痕和掐痕都还依稀可见,“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我生气也是有原因的,我不该掐你,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好吗?”


    金玉愣了几秒,滚落了眼泪。


    谢荣实在是太深情了,他这么一个坐拥无数财富,在名利场里受尽敬仰的上位者,没必要对自己如此卑微的。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即使他喜欢男人,像自己这样养尊处优长大的好看小少爷,凰城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可他偏偏就偏偏就一颗真心全放在了自己身上。


    “原谅你,我原谅你”金玉声音哽咽,话音未落便已扑进了谢荣的怀里。


    次日,金玉便退了烧,身体检查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出院调养了。这时金玉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医院昏睡了两天两夜,加上清醒后的两天,居然缺课四天了!


    谢荣直接给金玉请了半个月的假。金玉无奈,好说歹说才劝动谢荣,同意他再休息两天就去上学。


    一回到谢荣的藏玉阁,金玉便给徐珈瑶发送了信息,让她抽个空带学霸吴文进过来一趟,给自己补一补这几天缺的课。信息刚发送出去,谢荣就凑了过来,把金玉抱到了腿上,吻上了金玉的唇。


    金玉的手机都差点儿摔了出去。他无奈地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捧起了谢荣的脸,埋怨道:“叔叔怎么又亲呢?叔叔每天要亲多少次才够啊?刚刚回来就亲了一路,叔叔都亲不腻的吗?”


    “怎么可能会腻?”谢荣笑着,追上了金玉躲闪的唇瓣,含在了口中,可刚品到了那块皮肉的嫩滑,口中的东西又逃了出去,冰冷的空气又灌了进来。


    金玉用手捂住了谢荣的嘴,皱眉说道:“叔叔该上班去了!都多少天没去公司了?我看我们公司的股价都下跌了!”


    “那是正常的股市波动,跟我不上班没有半毛钱关系,”谢荣笑出了声。他紧紧按住了金玉的腰,抬起了亮晶晶的眼眸望着金玉,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悦,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暖意。


    深秋的庭院,凉风习习,太阳隐入了厚厚的云层中,给周围的一片常青绿植和火红的枫叶林添加了几分萧瑟。万事万物都显出了几分清冷,可金玉却觉得,这样窝在谢荣怀里,贴着谢荣温热的胸膛,仿佛置身于暖春。


    “冷吗?”谢荣被金玉的眼神弄得有些恍惚,心跳加速,紧了紧怀抱。


    金玉依旧盯着谢荣,抬起手来摘掉了谢荣的眼镜,冰冷的手指轻轻托起了谢荣的下巴,在谢荣好看的眉眼上轻轻一吻。


    “小玉”谢荣声音发颤,紧紧揽住了金玉的腰。


    金玉懒懒地歪起了脑袋,唇边擒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压低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问道:“我有点好奇,如果我不阻止的话,叔叔是不是能吻我吻到天荒地老呢?”


    谢荣眼眸猛地颤动,紧紧地握住了金玉的后脑,吻上了金玉的唇。他的手指插进了金玉的发丝之中,不允许金玉退却半分,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金玉的后背。他缠绵的吻似乎在索命,让金玉在一阵阵窒息中灵魂都快溃散,又在他放开的瞬间得到喘息,颤抖着轻吟出声。


    他的胸脯剧烈的起伏,还没待恢复过来又被谢荣堵住了嘴。很快便被吻得忘乎所以,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能让他忘掉一切,包括那个他难以放下的人。


    可终究是太激烈了,心脏实在是难以承受,他在喘息的时候抬手捂住了谢荣的嘴,求道:“叔叔,能不能能不能吻得温柔一点儿”


    “小玉,张嘴”


    谢荣又捏住了金玉的后颈,不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


    “张嘴,舌头伸出来。”


    谢荣的声音低哑又急迫,金玉乖乖照做,谢荣也探出了舌,舔上了金玉小巧的、湿润的舌尖。


    在舌尖相触碰的瞬间,金玉浑身一抖,瘫软在谢荣怀里,额头搭在谢荣的肩膀上,声音微不可闻:“叔叔,够了,够了”


    “不够,不是要天荒地老吗?”谢荣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他抬起了金玉的脑袋,凑上了金玉的唇,贴着他的唇瓣,在气息交融中极尽缱绻地说道:“放心吧,接下来,会吻得,非常非常的温柔。”-


    徐珈瑶和吴文进被管家领进藏玉阁后,立即被眼前典雅奢华的中式园林震撼。两人穿梭在亭台水榭间,不时发出轻声惊叹,可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走,跟随着管家进入了园林深处。


    徐珈瑶看到了一片错落有致的枫树林,目光穿过那片渐变色的赤红,突然看到了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吻得陶醉至极的身影。


    她惊呼一声,止住了脚步,脸颊瞬间一片涨红。


    那两个长相都完美到极致的男人,正闭着眼睛缓慢又粘腻地沉醉在彼此的亲吻和爱抚中。他们偶尔分离时缠绕在一起的舌,他们紧贴的胸膛,他青筋暴起的手掌和他微微晃动的腰都扩散出了一种叫做欲.望的气息,弥漫进了这红得发烫的枫树林里。


    徐珈瑶只是看着两人亲吻,就感觉到了跟看限制级电影似的心慌和兴奋。


    旁边的吴文进感觉到奇怪,随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立刻跟雷劈了似的僵在了原地。三秒过后,他连忙捂住了眼睛,尴尬地转过了身去。他这是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亲吻,第一次看到他那恣意飞扬的金哥被人拥在怀里吻得六神无主的画面。他拍着胸脯,心跳得都快从嘴巴里飞出去。


    管家也满脸尴尬,朝徐珈瑶笑了笑,说是要上前提醒。


    徐珈瑶立刻喊住了他,说道:“没事,没事,我们等等,等等就行你看人家气氛多好啊,咱别破坏人家的氛围。”


    哪知道,等了十分钟,都没见两人有停下来的迹象。


    徐珈瑶腿都酸了,人都傻了。虽然两个人吻得真的很深情,但也不至于吻个十多分钟不带停的吧?就两块嘴巴瓣子至于啃这么久吗?


    终于,两人的动作变了。谢荣扯开了金玉的外套,撩起了金玉的卫衣


    “诶诶诶?”徐珈捂住了眼睛,露出了指缝,无奈地说道:“是叫我们来补课的,不是叫我们来看小H.片的吧?”


    她催促着管家:“大叔你还是去劝劝吧,这大冷天的小少爷大病初愈,衣服再脱下去着凉了怎么办?“


    管家尴尬地笑了笑,跑向了密林后那吻得忘我的两人。


    看到突然出现的管家,金玉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了谢荣。


    “谢董,小少爷的朋友过来了”


    管家话还没说完,金玉就从谢荣腿上跳了下来,冲进了一旁的卧室里。


    金玉飞快地洗了个澡,十五分钟后,一身清爽地坐在了一脸严肃的徐珈瑶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吴文进面前。


    他避开了徐珈瑶审判似的眼神,尴尬地咳了几声,拿出了书本,干笑着说道:“上课了上课了,吴老师。”


    门口,谢荣抱着胳膊面带微笑地看着金玉,说道:“小玉,我去一趟公司,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叔叔再见。”金玉看向谢荣,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的甜。


    谢荣的心里立刻涌上一股甜腻的暖意,没忍住走上前,按着桌面俯身捧起了金玉的脸,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旁边,徐珈瑶无奈至极地一拍额头,看向了天花板。


    吴文进则立刻用书本挡住了脸。


    谢荣走后,几人才进入了学习状态。金玉学得很快,缺了几天的课被吴文进两个小时就补完了。


    徐珈瑶一直在旁边一脸严肃地当监工,见两人补完课,她一拍桌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好了,轮到我补课了!”


    “瑶瑶老师你今天不太对劲啊?”金玉剥了个砂糖橘递给了徐珈瑶,笑出了点阿谀奉承的味道。


    徐珈瑶一把夺过金玉手中的砂糖橘,边吃边说道:“你生病的原因我听范与川那小子说了,是和奎哥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大晚上的跑出去淋雨导致的吧?我说你们俩有必要吵成这样吗?昨天奎哥来我家,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


    “别跟我提他!”金玉突然失控地吼了一声,吓得徐珈瑶差点被橘子噎住。金玉立刻递过去水杯,眼神变得可怜无比,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似的:“别跟我提他了,瑶瑶,拜托了。”


    “哎?行行行,我不提了,唉”徐珈瑶长叹了口气,在心里哀叹道: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那我提谢荣,我提你叔叔,行吧?”徐珈瑶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金玉点了下头,按了按自己难受无比的胸口。


    “小少爷你真的爱上你叔叔了吗?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爱他吗?或者,你分得清你对他的感情吗?”徐珈瑶认真地盯着金玉的眼睛,发出了一连串的问话。


    没想到金玉回答得很果断:“没爱上,分得清。”


    “那你们啃了半天的嘴巴有意思吗?”


    “还挺有意思的。”


    一旁沉默地炫着砂糖橘的吴文进,被金玉这惊人的发言震得呛了一口橘子汁,趴在桌子上咳嗽不停。


    “哎呀我真是无语了!”徐珈瑶拍了拍吴文进的后背,待吴文进缓过来之后,才看向金玉,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少爷你不能这样啊,一位伟大的哲学家和心理学家曾经说过,人类不能过度沉湎于性.欲带来的短暂欢愉,这样会让人迷失本心,会越来越放纵,越来越难以满足,最终沦为性.爱的奴隶,失去追求真爱的本能。”


    金玉听得非常认真,还垂下了眼眸凝重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眸问道:“哪个哲学家说的?很有道理啊。”


    徐珈瑶得意地哼了一声,竖起大拇指指了下她自己,仰着头说道:“本,徐大哲学家!”


    “啊”金玉嘴角抽了抽,朝徐大哲学家竖了个大拇指。


    听了徐大哲学家的劝说,金玉晚上吃完晚饭后,强烈要求要回金家庄园睡觉,还说谢荣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谢荣的确不太想去金家庄园,毕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他的刺激也挺大的,但他更不能容忍金玉独自回去面对周奎,不愿金玉对周奎的感情产生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回到金家庄园别墅里时,周奎和范与川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聊着些什么。


    见金玉和谢荣两人进屋,范与川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金玉挥手喊道:“金玉哥哥!”


    他笑着朝金玉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金玉哥哥听说你上午就出院了,我还准备去接你呢,可徐珈瑶他们告诉我你去藏玉阁了”


    金玉嗯了一声,余光中看到了周奎僵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金玉深吸了口气,却发现,呼吸,都开始疼了起来。


    “金玉哥哥一起过来看会儿电视呗?”范与川拽住了金玉的衣袖,满脸期待。谢荣看到后,眉头一蹙,抓起了金玉的手,甩开了范与川。


    范与川的神色十分不悦。


    “不了,我今天有点累,先去睡觉了,”金玉神情淡漠地拒绝了范与川,拉着谢荣,快速走向了二楼。


    回到卧室,金玉心里依旧十分的憋闷和难受。他将谢荣推倒在沙发上,坐在谢荣腿上钻进了他的怀里,脸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过了好一阵子,心情才好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谢荣那张略有些冷漠的脸,问道:“叔叔这是怎么了?抱了这么久也没有对我动手动脚,是腻了吗?”


    谢荣无奈地捏了捏金玉柔软的脸蛋,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不敢和你在这个房间亲热,总担心总担心小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哪里能有什么鬼主意?”金玉十分慵懒又蛊惑地笑了笑,凑上前准备去和谢荣接吻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徐大哲学家的警告。他愣了愣,远离了谢荣,从谢荣身上走了下来。


    “小玉这是怎么了?”谢荣又将金玉拉回了腿上,不满地捏住了他的下颌,问道,“不是要接吻吗?怎么又走了呢?”


    他凑上前轻轻磨蹭着金玉的唇瓣,嫉妒地问道:“是因为看到了他,所以不想和我接吻了吗?难道你心里还有他”


    “别提他!!”


    金玉张开了嘴,堵住了谢荣的话。他搂住了谢荣的脖子深深亲吻,吻得脑子里一塌糊涂,自制力溃散了大半。他甚至想跟谢荣继续做下去,想脱光衣服让谢荣彻底地、狠狠地对待自己。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那一定会让自己沉溺,让自己心里无暇再痛苦,脑子里无法再装下任何一个其他的人。


    可徐大哲学家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在脑中出现。


    他的确不想成为一个用性.欲治疗情伤,然后又上了瘾无法摆脱的人。


    于是,他捧着谢荣的脸推开了谢荣,喘着气说道:“叔叔我身体还不太舒服,做不了”


    谢荣抱起了金玉,单手托着金玉将他架在了腰上,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边亲吻着他,边走向浴室。


    “放心,不做,我给你洗个热水澡,吃了药再睡觉。”


    谢荣的声音依旧温柔无比。


    温热的浴缸里,两人紧紧相拥,深深纠缠。谢荣的吻没放过一处,他竭尽全力地想让金玉放松,想让金玉忘掉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他甚至还埋入了水中——


    “不要,叔叔,你起来”


    金玉晕晕乎乎地仰着头喘息,手胡乱地在水中抓住了谢荣的头发,想把他提起来,可却没有力气。


    “叔叔,你起来,你这样不行”


    金玉急得不行的时候,谢荣终于冒出了头,甩了金玉一脸的水。


    “叔叔!”


    金玉刚准备斥责,谢荣又埋入了水中


    最后,被抱回床上的金玉已经没有了一点儿力气,被谢荣喂了药后,便钻进了谢荣怀里,沉沉睡去。


    谢荣亲吻着他的额头,在他耳边反复说道:“小玉,我爱你,我爱你”-


    早晨,金玉在迷迷糊糊中被谢荣叫醒,他不满地哼了几声,像是小猫一样,抱住了谢荣的胳膊。


    谢荣满足地笑了笑,揉着他的脸蛋轻声说道:“小玉,公司出了点儿棘手的事,我得亲自去公司处理。”


    “嗯,去吧”金玉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小玉放手啊,”胳膊被抱得紧紧的,紧贴着金玉温热的胸膛,谢荣笑得十分愉悦。


    金玉对他的依赖,以及昨晚体会到的金玉对周奎的恨意,都让谢荣安下心来,让他放心将金玉独自留在金家庄园。


    金玉松开手后,谢荣吻了吻金玉的脸颊,说道:“那我走了,小玉再睡会儿吧,要是想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金玉嗯了一声,再次睡了过去。


    彻底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金玉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穿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家居服走出了卧室。


    楼下传来了周奎的声音,他立刻止住了脚步,站在了二楼过道的围栏边,望向了一楼。


    周奎正领着许壶和管家张松一起,给许壶交代着一些庄园里和别墅里的注意事项。


    “每天早上五点半来别墅,把公共区域都扫描一遍,排除任何窃听设备和偷拍设备。少爷的房间也要扫描,但需要等少爷起床再说,还需要获得少爷的允许”


    “除了谢先生,任何人进入别墅都需要扫描,但不要做得太明显,跟在客人身后进行就行”


    “早上六点半之前所有仆人都要就位,少爷没起床之前,动作要轻”


    “晚上九点前除了管家,所有仆人都要离开别墅”


    “少爷没在家时,没有管家的允许,任何仆人不准私自上二楼,即使是要上去打扫卫生也得请示管家,许壶你得帮张叔看好了”


    “如果少爷允许,以后我走了,我的房间可以让给你。”


    金玉靠在了墙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咽下了眼里的泪水,却感觉咽下的好像是滚烫的岩浆,途径身体的每一处,都会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张松和许壶都各自去忙去了。周奎独自走到了别墅后方的天井处,看着那一泓精致的鱼塘出神。鱼塘不大,里面养着几十只锦鲤,金玉小时候最爱的那只是金色的,如今已经变得身形硕大,俨然已经成为了锦鲤中的王者,正带领着鱼群在假山、莲叶间穿梭来穿梭去。


    二楼起居室也是能看见天井鱼塘的。金玉走了过去,靠在了窗边,静静地看着周奎的背影。


    恨吗?当然是恨的。


    恨他分明在意,却一次次地拒绝!所有告白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可当决心放弃时,他又露出那种令人心碎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心软。这份喜欢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那些卑微的哀求更是一场荒诞的独角戏。尊严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他的一点明确的爱意,可终究,他都不愿意施舍。


    爱吗?当然也是爱的。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恨意和爱意都会同时涌出来。即使已经这么恨他了,都舍不得放弃只是与他的背影同处的时间。他要离开了,没有他的日子根本无法想象,以后的每一天,自己都要变成一个四处寻找着解药的重病患者。


    好难受啊


    眼泪终是流淌了出来。


    “奎哥!”


    突然,一声清亮的女声刺破了金玉沉郁的心绪。女仆杨琳从一侧跑了过来,神情悲伤地抓住了周奎的手臂,问道:“奎哥我刚知道,奎哥你真的要走吗?”


    金玉退了退,在窗帘后藏住了身形,目光始终注视着杨琳抓住周奎的手,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奎哥,”杨琳竟然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奎哥我喜欢你,奎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金玉心里一紧,涌出了深深的妒意和怒火。他不愿意听到周奎的任何答案,如果周奎接受了杨琳,他会发疯。如果周奎好言好语地安慰杨琳,他也会发疯。就是周奎干脆果断地拒绝杨琳,他也会生气。


    总之,只要周奎跟杨琳说话,他就会生气!!


    于是,他直接从窗帘后走了出来,将窗台上的一盆绿植猛地推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炸裂在天井的大理石地面上,花盆摔得粉碎,周奎转身,杨琳抬头,两人都看到了二楼窗子边满脸阴沉的金玉。


    “少爷?”


    两人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32章 狠狠欺负哥哥


    “在这里,偷情呢?”


    金玉的声音很冷,话说得也非常的狠。


    杨琳立刻松了手,脸色煞白地垂下了头,连连否认:“没有少爷,我跟奎哥不是那种关系,我们什么都没做”


    杨琳紧张极了,她自然知道少爷跟周奎之间关系不一般,但几天前她就听说少爷和周奎闹翻了,所以才鼓起勇气告白,却没想到被少爷抓了个正着。


    她惧怕着平日里看着温柔和善的小少爷,更惧怕小少爷背后的谢荣。得罪谢荣不会有好下场,丢工作不说,家破人亡都有可能。她道歉的声音都哆嗦了起来:“少爷,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跑来这里找奎哥"


    “你,把花盆收拾一下然后下去,”金玉声音冷淡地命令道。


    “是!少爷!”杨琳如获大赦,连忙去收拾花盆残渣。


    金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奎,声音更加的冷漠:“周奎你就给我站在那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是,少爷。”


    周奎始终仰头望着金玉,因金玉脸上的苍白和消瘦感到心疼。


    他已经很多天没这么看过金玉的面容了,自从把金玉从老宅救出来后,他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知道少爷恨他,知道少爷不再依赖他也不再信任他,所以他也不敢去医院探望少爷,每时每刻都在难受地自我煎熬。


    他知道都是他的错,少爷的这一点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少爷让他在天井跪一天,他也是会跪的。


    但他心里依然很痛。


    少爷是真的厌恶我了少爷都不叫我哥哥了


    你活该啊周奎!谁让你不敢接受少爷又放不下少爷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快点离开少爷吧,这样少爷才会开心一点。


    不要再奢求少爷的等待了,等做出一番成就,再回来给少爷当牛做马,弥补你的过错!


    到时候,少爷会看在我还有点儿用的份上,利用我吗?


    即使是被少爷利用,也是很好的结果啊


    周奎盯得出神,眼里复杂的情绪让金玉更心烦了。金玉紧锁眉头,怒气冲冲地训斥道:“再盯着我看,自己把眼睛挖出来!”


    “对不起,少爷!”周奎立刻垂下了头。


    “金玉哥哥在干嘛呢?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范与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金玉转过身去,看着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范与川,没好气地说道:“上午没课吗?怎么不去上学?”


    “金玉哥哥今天吃了火药吗?”范与川笑嘻嘻地来到窗边,瞥了眼楼下的周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他靠在了窗台边,目光仔仔细细地在金玉身上走了一遍,关切地问道:“金玉哥哥看起来好多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基本上都好了,”金玉拿出了手机,翻看着之前范与川发给他的课程表,皱眉说道,“我记得你今天有课的吧!”


    “我想陪陪金玉哥哥嘛,不然哥哥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我还有很多话想跟金玉哥哥说”范与川抓住金玉的手腕撒起了娇。


    “果然有课啊!”翻到课表的金玉一把甩开了范与川的手,抬起一脚就朝他踹了过去,骂道:“不好好上学就别住我家!还有二十分钟就该上课了,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出门!”


    范与川反应敏捷地躲开了金玉的飞腿,边往外跑边无奈地喊道:“我下午没课,下午来陪金玉哥哥!”


    一上午,金玉的心情都非常的烦躁。在卧室里看了会儿书,打了会儿游戏后,收到了赵贺鸣的信息:金少,听说你出院了?有空出来玩儿不?放心,金少大病初愈我们不搞激烈的,就下午叫上几个朋友在明镜湖边露营、玩玩游戏咋样啊?


    露营?听起来还不错。


    金玉不喜欢跟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喝酒、赌.博、赛车玩女人,但正常的休闲娱乐活动还是能接受的。反正在家闲来无事,出去露个营还可以散散心。于是他答应了赵贺鸣的邀请,约好下午三点在明镜湖碰面。


    中午,在餐厅吃饭时,管家张松走了过来,犹豫着请示道:“少爷,周奎还在天井那儿站着呢,要不要叫他过来吃饭?”


    “他过来我会吃不下饭!”金玉板着脸说道。


    “那我让他去后厨吃”


    张松话还没说完,金玉就一个冷眼就飞了过去,厉声质问道:“我说过他可以吃饭吗?”


    “是是”张松不敢再多言,点头哈腰地退出了餐厅,心里无奈地说道:少爷跟周奎的关系,怎么闹成这样了呢?


    张松是一年多前,金玉给庄园里的保镖仆人大换血的时候,被聘用进庄园的管家。当时面试他的还是周奎,所以在张松心里,周奎一直都不是仆人。进入庄园后,他也看到了少爷对周奎的信任、亲近和依赖,便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庄园里的第二个主人。


    两人闹得这么僵,他真是有些唏嘘和无可奈何。


    慢悠悠地吃完午饭,金玉依然不解气。总觉得堵在胸口的东西要是不发泄出来,自己又会憋出毛病。


    于是,他命仆人拿过来一个大碗和大勺,装好饭菜后,亲自端着走向了天井。


    “任何人不准靠近天井,”经过张松身边时,他下达了命令。


    天井里站了一上午的周奎,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立刻抬头,看到金玉冰冷的眼神后,又立刻垂下了头,喊了声:“少爷。”


    金玉没有搭理,端着碗从周奎身边走过,然后坐在了鱼塘旁边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把碗搁在了腿上。他拿着勺子,挖了一小勺白米饭洒在了鱼塘里,鱼儿们立刻蜂拥而上,在他身前的汇成了一团。


    喂了一小会儿鱼,他才淡淡地喊道:“过来。”


    周奎心里一紧,立刻转身。腿很僵硬,迈开步子的酸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抽动了几下。但他一声也没吭,脚步缓慢地走到了金玉身前。


    金玉抬眸瞥了眼周奎,手中银勺挖起了一大勺的饭菜,然后说了句让周奎惊讶万分的命令:“跪下。”


    惊讶、难过但并没觉得屈辱。


    因为他的少爷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他只是心痛于少爷已经对他厌弃到了这种地步。


    几乎没有犹豫,他低垂着头跪在了金玉身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他整张脸。


    金玉身子前倾,勺子伸了过去,带着些挑衅意味冷冷地说道:“张嘴。”


    周奎抬起了头,刘海散开,露出了他那张格外硬朗的脸,和那双漆黑又纯粹的眼眸。他的眼里满是诧异,但仍然听话地张开了嘴。


    勺子伸进周奎嘴里的那一刻,金玉瞳孔紧缩,心里生出了几分扭曲的兴奋。


    而同样扭曲的,还有周奎。


    咽下嘴里的饭菜,他有些难以形容心里的感受,心痛早已经淡去,他的手撑在了地板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想要离金玉更近,甚至还想要趴在他的腿上。


    金玉一勺一勺地喂着,跪在地上的周奎一口一口地吃着。


    金玉脸上的冷意慢慢变成了邪恶的笑,这好看又充满诱惑的笑,让周奎身体里蹿起了一股无名邪火。


    金玉喂得很高兴,他没想到欺负周奎的感觉这么的爽。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给周奎那青筋暴起的脖子上拴上狗链子,然后骑在他后背上扯着他让他在天井里兜圈儿。


    只可惜,没提前准备狗链。


    “饭量还真大啊,这碗饭都是我两天的量了,你说你怎么好意思比主人还吃得多呢?”


    金玉放下了大碗,用大拇指抹了抹周奎唇上沾染的油渍,还在他唇角沾上了一颗饭粒。


    周奎立刻张嘴,把金玉的手指含入了口中,舌头缠绕着金玉的手指,卷走了那一粒米饭。


    金玉抽出了手,带着股愠怒,扬起手在周奎脸上不轻不重地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惊扰了鱼塘里的鱼儿,鱼儿们纷纷向远离两人的方向躲去。周奎也清醒了一点,眼里的迷雾散去,连忙说道:“对不起,少爷。”


    “我看你根本没有一点儿悔意,”金玉用周奎的衣领擦了擦手指上的唾液,然后将他往后一推,抬脚甩掉了拖鞋,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即使隔着衣服,周奎都能感觉到金玉脚掌的冰凉。看着那纤细的脚腕,和那截从雪白的毛绒裤腿里探出的纤细的小腿,周奎心跳剧烈的加速,皮肤越发的滚烫。


    金玉勾了勾脚趾,脚掌缓缓下滑。脚下的人颤动不停,然后难忍地蜷缩起身子,抱住了金玉的小腿,喊了声:“少,少爷”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滚烫的身体很快捂热了金玉的脚。


    金玉扯着嘴角,脚趾一下一下地勾动,然后踩在了周奎腹肌下那上,嘲讽道:“你看看你,这像是认错的样子吗?


    周奎根本无法自制,紧紧地抓住了金玉的脚踝,颤声求道:“少爷,用力踩”


    金玉怒道:“我这是想惩罚你,你却当成了奖赏,谁准你这么享受的?放开!”


    周奎心一慌,立刻松开了金玉的脚。


    金玉收回了脚,踩在藤椅上,十分慵懒地窝着身子,撑着脑袋冷眼看着周奎,命令到:“掏出来,自己解决。”


    周奎抬眼,慌乱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不想自己解决?”金玉冷声问道,“需要我把杨琳叫过来帮你吗?”


    “不,不需要!”他立刻拉开了裤腰上的抽绳,边——,边解释道:“少爷,我跟杨琳没有任何关系,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闭嘴!”金玉心里冒起了火,瞪着他骂道:“做这种事的时候,脑子里不要想着别人!”


    周奎痴痴地望着金玉,哑声说道:“是,少爷”


    许久,当周奎喘着气停下来时,金玉已经靠在藤椅上睡了过去。


    看着金玉那漂亮又安详的面容,周奎心情出奇的舒畅。他整理好衣服,挪动着膝盖靠了过去,抓着藤椅扶手盯着金玉看了很久,然后俯下身来,极其虔诚又极其轻微地,吻上了金玉的脚背-


    迷迷糊糊之中,金玉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少爷,我送你回房间睡。”


    温柔的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一样-


    周奎抱回了房间,替金玉盖上了被子。下楼时,刚好遇到了从学校回来的范与川。


    范与川望了望金玉房间的方向,狐疑地盯着周奎,问道:“你对金玉哥哥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周奎淡淡地回答道,见范与川要上楼,阻止道:“少爷睡了,你别上去打扰他。”


    范与川转身跟上了周奎,着急地问道:“你到底做什么了?你把金玉哥哥哄好了?金玉哥哥原谅你了?”


    “不知道哄没哄好,但是”周奎走向天井,想了想,沮丧地说道,“应该没有原谅我。”


    他在天井站定,思考着还需不需要跪下,想了想,当即作罢。


    少爷不在这儿,跪给谁看呢?


    范与川疑惑地望着他,问道:“你一动不动地站这儿干嘛?”


    “少爷罚站,他说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动,”周奎淡定地回答道。


    范与川嘴角抽了抽,无语道:“好吧,你站着吧。”-


    金玉中午没睡多久,两点便起了床,换了一身舒适的黑色休闲服后,叫上了在别墅里无所事事的范与川。


    “走,哥带你出去玩儿,”金玉的语气轻快了很多,与上午简直是千差万别。


    范与川立刻笑容满面地跟在了金玉身边,走出大门时,还提醒道:“金玉哥哥,周奎还在天井罚站呢。”


    金玉脚步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道:“让他站着吧。”-


    金玉让许壶开来了他那辆早已经修好的幻影,上车后便给谢荣打了个电话。


    铃声刚响起电话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风声和谢荣温和但模糊的声音:“怎么了,小玉?”


    金玉疑惑问道:“叔叔不在公司吗?怎么那么大的风?”


    “嗯,我现在在青城,上个月收购的一家青城的公司出了点债务问题,我过来处理一下,放心,晚上就能回家,”谢荣走到了风声小的室内,期待地问道,“小玉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金玉并没有想谢荣,打电话也只是想汇报一下下午的去向,怕谢荣突然知道后会担心,影响他的工作。


    可是直接说不想的话,还是会影响他的心情和工作。


    金玉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甜甜地说道:“嗯,我想叔叔了。”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范与川抬起了眼眸。他盯着金玉的侧脸,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金玉唇角微扬,眉眼间漾着甜软的笑意,跟谢荣聊了会儿天后,告诉了谢荣要去明镜湖玩儿的事,还让谢荣千万不要担心,他不会甩开跟在后面的那些保镖的。


    刚挂掉电话,金玉一抬眼,便撞上了范与川的那双带着质疑和审视意味的眼眸。


    “金玉哥哥原来是个花心的人啊,”范与川靠了过去,手撑在了金玉肩膀边的椅背上,“我一开始以为金玉哥哥爱的是谢叔叔,后来又看到哥哥求着周奎接受你,现在又听到哥哥和谢叔叔甜言蜜语。”


    他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露出了疑惑不解的天真神情,问道:“哥哥到底喜欢谁呢?或者,哥哥谁都喜欢,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加我一个?”


    看着范与川那张逐渐放大的脸,诧异中的金玉回过神来,双手推着他的脸把他推开,无语又心虚地骂道:“加什么加?这是能随便加的吗?我又没开后宫!纯粹是因为他们”


    金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长叹了口气,说道:“说了你也不懂,小孩子一边儿去!”


    “我也才比金玉哥哥小一个月而已,”范与川握住了金玉的手,抓住这难得的独处机会蹭到了金玉身边,耍着无赖,笑嘻嘻地说道,“金玉哥哥收了我吧,你看我外形、内在、还有家庭条件哪点儿比那两个男人差?收了我不吃亏的,金玉哥哥。”


    “范与川!”金玉头疼地扶额,甩开了范与川的手,骂道:“再闹,我让许壶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许壶打不过我,嘿嘿,”范与川怕真的惹怒金玉,离得稍远了,但还是勾起了金玉的一根手指,在手中轻轻地揉捏不停。


    “许壶,你连范与川都打不过?”金玉对开车的许壶提出了质疑。


    许壶惭愧又窘迫地干笑了一声,说道:“范少身手挺好的,我们那群人也就奎哥和军哥打得过范少。”


    范与川扬起了下巴,朝着金玉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那你们得练练了,改天再给你们请个教练。”金玉郑重地说道。


    “是,少爷。”许壶连忙点头应答。


    金玉又看向范与川,问道:“诶?我说小川,你干嘛要找我的人打架?”


    “闲着没事儿呗,金玉哥哥又没空陪我,也不需要我陪,唉”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很快便到达了与明镜湖公园附近。


    明镜湖是凰城市内最大的湖泊,湖泊形状不规则,主体是一个浑圆的圆形湖面,宛如一面被精心打磨的铜镜。在湖泊的另一侧,还延伸出一片水滴状的小型水域。


    圆形的主体湖面周围建了一圈公共的环湖公园,而水滴状的那部分则被私人承包,改造成了名为“伊甸园”的封闭娱乐场所,普通游客无法进入。


    赵贺鸣发送过来的地址,就在伊甸园里面。


    金玉从来没去过那里,只听说承包那片区域的是一位从别的城市过来的隐形富豪,据说这人极少邀请外人进去,即便进去了,也严禁拍照录像。所以伊甸园内部是什么样的,网上基本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上午赵贺鸣发来的信息里说的是在湖边露营和玩游戏,所以金玉便以为伊甸园内也只是一个修建得更加自然和舒适和高端公园而已。


    可进入大门时,金玉便感觉不对劲了。


    大门口的保安对凰A00008车牌的幻影非常尊重,但依然十分严格地检查了车内人员,并十分礼貌地告知了伊甸园的规矩:禁止拍照、禁止录像。


    “什么露营这么严格?是怕我们用子.弹点火,用军刀烧烤吗?”范与川嘲讽了一句。


    幻影还在湖边马路上缓慢地开着,马路两边种了很多高大茂密的常青树,路上很安静,让三人感觉好像开进了神秘的热带雨林。


    金玉眉头皱起,给赵贺鸣拨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里面便传来了火爆的音乐声。


    赵贺鸣扯着嗓子问道:“金少啊?到了吗?进了伊甸园大门直接往里开就行,没人会拦着你们的”


    金玉眉头皱得更深了。周围很安静,电话里却很吵,明明都在伊甸园内,却好像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哇,怎么建了那么多隔音墙,”前面的许壶突然发出了惊叹。


    金玉挂掉了电话,看着车辆开进了迷宫一样层层叠叠的隔音墙之中,然后,耳边的噪音越来越大。开出去的那一刻,炸响的潮流音乐几乎要冲破金玉的耳膜,金玉立刻堵上了耳朵,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水上世界,和成群结队的比基尼帅哥美女,整个人都傻了。


    赵贺鸣跑过来打开了车门,金玉无语地吼道:“你特么管这叫露营和玩游戏?”


    “嘿嘿嘿,”赵贺鸣傻笑着将金玉迎下了车,指着一旁可容纳上百人的几个巨型天幕,大声喊道:“金少,这不是露营是什么?”


    然后又指着修建在湖面上的一个巨大的彩虹转盘,激动地喊道:“那里一会儿有巨TM刺激的游戏!”


    金玉满头黑线,转身就想走。赵贺鸣立马拦住了他,笑道:“来都来了,金少就坐下来玩玩儿呗?”


    看到金玉身边的范与川已经随着音乐摇摆了起来,赵贺鸣立马又说道:“你看你朋友还挺感兴趣啊。”


    金玉皱起眉头朝着范与川飞去了几个眼刀,范与川立刻停止了摇摆,揽住金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哥,还挺好玩的诶。”


    金玉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赵贺鸣连忙拉着金玉走向了天幕下的豪华看台。


    金玉十分无奈地说道:“能不能让他们把声音调小点儿,我可不想一会儿再跑一趟医院。”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赵贺鸣笑着,挥手招来了一位侍从,耳语了几句。侍从跑开后,没过多久,现场便切换成了一首舒缓、优美且音量也小上了许多的田园风爵士乐。


    金玉的耳朵终于解脱了,和范与川、许壶一起在天幕下落了座。立刻有侍从端上来不少精致、奢华的酒水点心,放在了金玉身前的桌面上。


    金玉环顾了一下四周,无视了坐在天幕下的那群穿得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们,把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彩虹转盘上。


    正在缓慢转动的彩虹转盘上估摸站着有一百来人,他们有男有女,且都比较年轻。他们每个人都穿着贴有不同数字的泳衣,只不过有的人穿得比较保守,有的人则非常的暴露。


    现在已经是深秋,室外的天气穿单衣都会冻得受不了,更别提那些单薄的泳衣了。所以,这群人穿着泳衣站在转盘上,肯定是被巨大的利益诱惑的。


    音乐切换后,那些跳着热舞的帅哥美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随着音乐缓慢地扭动着身躯,有些人甚至挤到了外围,对着看台上的贵宾们搔首弄姿,做出各种撩人的性感动作。这让金玉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猜想:站在转盘上表演能获利,而到底能获得多大的利益,一定与之后的游戏有关了。


    金玉觉得非常无聊,范与川却兴致高涨,拉着金玉激动地说道:“金玉哥哥,我猜一会儿转盘会加速,然后把这群人甩下去,哈哈!”


    “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吧,这大冷天的”金玉有点不敢相信。


    这时,几个端着酒杯的陌生人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个穿着亚麻休闲服的男人,剪裁得体的素色衣着衬得他格外的低调成熟。可旁边那位就截然不同,满身张扬的奢侈品牌logo,手腕上镶钻的腕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他还刻意把袖口挽得老高,那架势活像在脑门上贴了张"老子有钱"的横幅。


    赵贺鸣立刻上前一一介绍,那成熟男人就是伊甸园背后的老板,来历不明的隐形富豪朱子毅。那高调潮男就是一个暴发户,靠拆迁拿了第一桶金,然后在国外走了一圈,靠投机取巧和运气让财富翻了个几十倍,回国之后就高调得不行,恨不得让每个圈子的人都记住他的尊姓大名:王大宝。


    听到他的名字后,金玉实在是没憋住笑,见王大宝神色不悦,连忙喝了口果汁掩饰尴尬。


    两人后面的几位都是凰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里的小姐和少爷,金玉一一点头,实在是没有太大的结交的兴趣。倒是身旁的范与川,应酬得游刃有余。


    “范与川,老家就是凰城的,”范与川端起酒杯十分自然地与众人碰杯。


    “莫非是是那个花了十个亿在国外拍卖会拍下了国宝‘周天子九鼎’之一的‘雍州鼎’,然后无偿捐献给国家的凰城范家?”朱子毅惊讶道。


    “正是,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朱老板竟然还记得。”


    “当然记得,当时那新闻都上各大网站头条了!真不愧是金少啊,结交的朋友也都这么出众”朱子毅连带着把金玉也夸了一遍。


    王大宝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催促着朱子毅,“朱老板快开始吧,都等了金少一个小时了,你看转盘里的人都快跳不动了,再拖下去还玩什么玩儿,一锅下饺子得了。”


    “行,行,马上开始,”朱子毅笑道。


    王大宝端着酒杯来到金玉身边坐下,给金玉倒了杯酒,吊儿郎当地说道:“我先给咱足不出户的金丝雀,哦不,金少讲讲这转盘游戏的规则。你看那些转盘上的人啊,看他们背后都贴着号呢,待会儿音乐一响,转盘越转越快,谁先被甩飞到水里谁就出局!”


    王大宝见金玉没有理会那杯酒,故意把酒杯塞在了金玉手中,继续说道:“我们看台上的人呢,就负责挑个顺眼的押注,十万一次,买定离手,不准反悔!不过嘛,要是您押的人嗝屁了,那您还能换人接着玩儿。最终胜利者直接拿走奖池六成的钱,剩下的钱选手拿走两成,朱老板收走两成。怎么样,够刺激吧?哦对了,咱还能买道具:高压水枪,一把一万,专门滋人玩儿的!看谁不爽就给他来一发肥皂水,保准滑得他亲妈都不认识!哈哈哈哈”


    王大宝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金玉眉头越皱越深,非常不给面子的将手里的酒杯往外一甩,把酒全洒在了湖水里。


    王大宝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这么冷的天,你们不把人当人啊?”金玉冷冷地说道。


    第33章 富人游戏


    “哟,金少同情心泛滥了啊?”王大宝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大笑。


    笑过之后,他看着一脸铁青的金玉,脸上依然满是冷嘲热讽:“金少莫不是还以为我们在虐待他们吧?你知不知道这帮人找了多少关系才有机会站在那转盘上的?最后的赢家一轮下来拿个五、六十万都不成问题啊,即使不是赢家,只要被人压中,也能拿个万把块钱。而且最关键的是,最后的赢家还可以向押他的主人额外要一个礼物,要钱要人情都行,在场所有人见证,只要不违法犯罪就不能拒绝也不许反悔。”


    说完,王大宝十分挑衅地将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倒进了金玉的饮料杯里,嘲笑道:“呵呵,金少敢玩不?不会是因为家里的男人管得太严了,没钱玩儿吧?”


    王大宝对金玉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小白脸没什么好感,特别是听说他和他养父搞在一起后,就更加的嗤之以鼻。他知道金玉的养父是个狠人,但他自认为自己白手起家,又跟金凰控股没什么交集,没有任何把柄被握在别人手中,所以也不担心别人的报复。


    金玉和范与川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但抢先制止王大宝的是赵贺鸣。他不满地看向王大宝,说道:“王大宝同志,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啊!”


    一旁,范与川站起身,默不作声地拿走了金玉手中的饮料杯。


    “有什么过分的?”王大宝哈哈大笑,“卖屁股这事儿不是人家自己承认的”


    哐当!!!


    王大宝话还没说完,便被范与川掐住了后颈,重重地砸在了金玉身前的桌面上。酒水被撞倒,王大宝那张坑坑洼洼的脸陷进了果盘之中。


    周围立刻出现了一阵骚动,王大宝的保镖冲了过来,被许壶拦在了半途中。


    王大宝来了几句国骂,边骂边愤怒地挣扎。怎么也挣不脱后,他心生恐惧,张大了嘴想要呼救,却被范与川塞过来的饮料杯堵住了嘴。


    范与川脸色冷得像是索命的死神,他死死地掐住王大宝的脖子,用力地把混合着酒的饮料灌进了王大宝口中。王大宝满脸涨红,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范与川终于松了手,把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如同潮水般猛地向后退去,以王大宝为中心空出一片地带。范与川的手段之狠辣,让所有人神色剧变。他们盯着在地上痛苦挣扎、却怎么也起不来的王大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


    “行了,范少”


    朱子毅拉架的话刚说出口,范与川就朝着王大宝重重地踹上了一脚,还恶狠狠地骂道:“找死是吧?不想活了是吧?敢这么说金玉哥哥。”


    “小川,够了!”金玉急忙喝止。范与川的状态让他脊背发寒,再不阻止,怕要出人命。


    可范与川就跟没听见似的,拎起王大宝的后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吼道:“给金玉哥哥道歉!”


    王大宝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翻着白眼、吐着苦水连连说着对不起。


    那副狼狈的模样,让金玉有些反胃。金玉掩住了嘴,说道:“行了,小川,放了他。”


    朱子毅还有周围的几个与王大宝有点交情的人,也都在出言劝说范与川。朱子毅之所以没把保安叫过来,一是不想得罪金玉和范与川,毕竟闹成这样说到底还是王大宝出言不逊;二是他不相信堂堂范家的公子,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了一个人的命。


    可大家还是小瞧了范与川的疯狂。这个看上去阳光开朗的男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杀人魔。他拖着王大宝走向湖边,就像是在拖一袋沉重且恶心的垃圾。


    王大宝的保镖见状,猛地甩开了许壶,推开了人群朝着范与川冲了过来。


    周围,出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范与川微微偏头,看着扑过来的保镖,眼里迸射出狠毒的戾气,直接飞起一脚将保镖踹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惊叫声响起,范与川还想把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王大宝扔下去时,金玉从座位上蹦了出来,两步跨到了范与川身边,抓住了范与川的手,瞪着他说道:“小川,够了!你冷静点!”


    范与川怔了怔,松了手把王大宝扔在了地上。他蹲下去捏着王大宝的下巴警告道:“记住,是金玉哥哥救了你的狗命!”


    很快,被吓傻的王大宝被从湖里游上岸的保镖扛了下去,金玉身前的桌椅被侍从清理干净,果盘、酒水也都焕然一新。就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怕范与川再闹事,金玉始终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还在他耳边反复地小声教导:“做事不要那么冲动,教训教训得了,下那么重的手,你要真把人搞死了怎么办?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想逃都逃不掉,你是想回国还没上几天学就去蹲大牢吗?你实在是太冲动了,你要知道我们国家和美国没有引渡条例的,你要犯事儿了,你爸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金玉哥哥别骂我了”范与川歪着脑袋靠在了金玉肩膀上,还拱了拱金玉的脖子,说话的语气虽然委委屈屈,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能被金玉哥哥牵着手,能和金玉哥哥靠这么近,简直太开心了!!


    隔壁桌的赵贺鸣看了眼两人,心里有好多话想吐槽却一句都不敢说,毕竟,他谁都惹不起。


    怎么感觉金少身边的人都是疯子呢?


    他在心里嘀咕道。


    不一会儿,一行侍从便给看台上的贵宾们送来了一些空白的号码牌。想押注哪个选手,便直接把选手的号码写在牌子上即可。每个选手只允许被押注一次,先到先得,侍从们会实时交流,若选手被别人先抢了去,便会立刻提醒贵宾。


    号码牌不需要署名,押注的十万也不需要现场交,经过专业培训的侍从们会靠脑子记住每一位押注的贵宾,等游戏结束,彻底散场后,再私下将账单秘密递送到每一位贵宾手中。这样一来,即使现场有人举报,警方过来后,也查不到任何赌博的痕迹。


    若是有人事后赖账,朱子毅有办法把赖账人的姓名传遍凰城上流阶层,有办法让他以后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而且,伊甸园里的监控多多少少也拍到了这些少爷们花天酒地的场面,拿出去威胁他们也能让他们补上欠款。


    金玉对这种碾压普通人尊严、炫富、赌博的富人游戏是毫无兴趣的,但“来都来了”四个字的分量真的很重,如果冷脸不参与,招惹了那些纨绔子弟的话,事后范与川打人的这事儿要是被添油加醋传出去,肯定会带来不少麻烦。


    于是,他盯着转盘看了许久,挑选了一个穿得最保守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穿的是一身从脖子裹到脚踝的连体泳衣,她没有做任何搔首弄姿的姿势吸引人押注,而是站在转盘中央,抱住了中间的那根大柱子。


    这女人眼中的坚定让金玉有些欣赏,她显然不是为了被押注几万块钱奖励来的,而是为了最后的几十万大奖。


    她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金玉松开了范与川的手,在空白号码牌上填上女人背后不太吉利的数字:44。


    身旁的范与川脸上又挂起了灿烂无害的笑容,等金玉填好了号码牌,立刻又握住了金玉的手,右手拿出记号笔用大拇指弹开了笔盖,随意地填了个88后递给了侍从。


    他瞧了眼身侧的赵贺鸣,十分潇洒地对侍从说道:“赵公子今天押注的钱全算在我头上。”


    十万块钱对赵贺鸣这个成天游手好闲、家里只是军.政背景的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听到范与川的话,赵贺鸣眼睛一亮,喜上眉梢,连忙说道:“范少阔气啊!范少现在住哪儿,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住我金玉哥哥家,”范与川十分亲昵地贴着金玉,笑道,“不用谢我,这份人情,算我金玉哥哥头上就行。”


    “是是是,金少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两人还在寒暄之时,现场音乐已经切换成了一首节奏较快的动感音乐。转盘开始缓慢加速,转盘上的人立刻惊叫了起来,纷纷抱住了身边的固定物。有人抱的是中间的柱子,有人抱的是四周的围栏,没有东西可抱的,就直接抱住了身边的陌生人。


    大家脸上的神色都变得非常紧张,慌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他们狼狈地簇拥成团,裸.露的肌肤紧贴在了一起,早已经没有了一点体面与分寸。


    这样的场面让金玉感觉到十分不适。可其他人都看得兴致勃勃,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嘲笑,还对着转盘上的人指指点点,议论不停。


    突然,转盘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猛然加速了三秒又猛然停了下来。加速时,转盘一侧的围栏突然断裂,抱着那部分围栏的几个人和他们身后的十几个人,跟下饺子似的一连串地跌进了湖水里。


    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了哄堂大笑,一旁的赵贺鸣拍着大腿笑弯了腰。


    金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向了那群掉进水里的人。幸好,他们都会游泳,游上岸后,也有侍从递上来毛毯,只不过一个个打着哆嗦冻得嘴唇发紫的样子,还是十分的可怜,但这种可怜,也成了激发现场热情的催化剂。


    舒缓的音乐再次响起,侍从们走上看台,给押注失败的贵宾递上了新的空白号码牌。


    转盘还未加速,站在转盘周边的人立刻开始检查身前的围栏够不够结实,发现有些围栏是泡沫板做的后,他们也没互相提醒,只是默默地挪开了位置。


    几个回合下来,转盘上的人被甩飞了多半,剩下的二十几人牢牢地抱住了中间的柱子和周边的几个坚固的围栏,僵持了两个回合都没被甩下来。


    于是,看台上的人不乐意了,纷纷花钱购买高压水枪,朝转盘上喷出了大量的肥皂水。


    一把枪一万块钱,还只能发射一次。有钱人们玩得不过瘾,一把一把地叫,这些钱不算入奖池,事后全部会流进朱子毅的口袋里,朱子毅脸上都乐开了花。


    只剩下十几人时,看台上的有些人还故意把水射到男人和女人们的隐私部位,有人为了护着衣服不得不脱手,一眨眼就被甩飞进了水里。看台上又爆发出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哄笑。


    看不惯这场面的金玉扶着额头,恨不得把笑得最大声的几个人一脚踹到水里去。


    “Hey you!”范与川打了个响指叫来侍从想要□□,金玉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要敢买,我把你的手剁下来!”


    范与川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想帮金玉哥哥,你看你押的那大姐,都快坚持不住了,我把她的对手全打下去不就行了?”


    44号的确是快坚持不住了,她全程抱着中间的柱子,任别人怎么推搡都不松手。她穿的是连体泳衣,不怕被水枪打掉衣服,可喷射在她身上的肥皂水还是让她在转盘加速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她的额头上磕出了大片的淤青,嘴唇都差点咬破,但两只手仍然死死地握在一起,挂在那结实的柱子上。


    金玉没再阻止范与川。范与川一口气叫来了十把水枪,水枪是特制的,造型科技感十足。不得不说,范与川端枪的姿势十分标准且帅气,显然是在国外玩过真枪的。


    金玉也跟着他来到了看台边缘,看台边缘距离转盘也就三米多的距离,范与川轻而易举地就将水弹击打在那些人的手脚上。


    转盘加速,即使是抓着围栏的人也因为手滑被甩了出去。转盘上很快便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趴在地上死死地抓着柱子的44号。另一个是在边缘用双臂紧锁着围栏的97号肌肉男。


    97号看了眼正在换枪的范与川,突然发力,扑向了中间的44号,紧紧地抱住了44号的腰。


    44号惊呼一声,嘶哑地哭喊道:“滚开,快滚开!”


    她想把男人踢开,可只要稍稍挣扎,手腕上承受的力道就会加重。她的指甲都快掐破了皮肉,感觉手腕都快被扯断了,但是胜利在望,她不能松手,她死都不能松手!


    范与川瞄了瞄44号的腰,金玉立马按下了他的水枪,说道:“她坚持不住了,这一枪冲击力挺大的,她肯定受不了。”


    “那可怎么办啊?”范与川愁得眉头都堆叠在了一起,不过他担心的不是44号的处境,而是金玉能不能成为最终胜利者。


    “她的泳衣挺滑的,说不定97号先”


    金玉话还没说完就见97号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坠,定睛看去愕然发现44号的泳衣已经被扯开了一大块口子,露出了白花花的腰。


    看台上,不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发出了猥琐的嘘声,有人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眼看着那裂口越来越大,眼看着那女人就要走光,金玉着急地朝不远处的朱子毅吼道:“快停下来!”


    朱子毅十分抱歉地朝金玉微微欠身,喊道:“不好意思金少,不能破坏规则,否则就是对前面掉下去的选手不公平。她要是不想走光,可以松手啊。”


    转盘上,女人倔强地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她不能松手,即使颜面扫地,即使尊严被人扔在地上践踏,也绝对不能松手。因为松了手的话,她的女儿就彻底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是国外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回国便获得了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她本该拥有一个一帆风顺的人生,只可惜嫁错了人。


    那个在婚前伪装得完美无缺的男人,在婚后暴露了他所有的恶习,他拿着她的钱去赌博,给家里背上了几百万的巨额债务。她边养家边还债,在怀孕期间还工作到了临产前一天。


    生下孩子后,上天送给了她一份礼物:那个赌鬼老公的意外身亡。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抱着孩子的她捂着嘴笑了,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流满面。


    之后的几年,便是她和女儿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要还债,但没有了额外增加的债务,日子也算过得充实且生机勃勃。


    然而命运从未停止对她的戏弄。就在几个月前,女儿在幼儿园突然晕倒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再次被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病,国内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靠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想要彻底治愈,只能去国外那家唯一有过成功病例的顶级私人医院试一试。


    可她没有钱,她不仅没有钱,还没有能联系上那家的医院的渠道。


    女儿的主治医生也帮她联系过,但都失败了,因为那家医院只服务于富豪和社会名流。


    女儿的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为了照顾女儿,她连工作都丢了。为了筹钱救女儿,她连房子也抵押了。


    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从曾经的老板口中,听说了“伊甸园”富豪游戏的传闻,她放下所有尊严,近乎卑微地乞求,终于从老板手中讨来了一个珍贵的参赛资格。


    她不能失去女儿,她的女儿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亮。


    转盘上的她痛苦地哭喊出声,哭这人生的黑暗,哭这命运的不公。


    转盘高速转动,绝望的她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一双似乎会替她冲破黑暗的、明亮又坚定的眼眸。


    那双眼眸的主人脱下了外套,抓着外套翻过了看台的围栏,然后一跃而下,朝着她所在的转盘飞扑了过来。


    “金玉哥哥!!”


    “金少!”


    “少爷!”


    惊呼声在那人身后接连响起-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让金玉整颗心脏都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他懂那是绝望,那也是深深的不甘。他知道女人身后一定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他不忍心看到这样不屈的人成为周围这些酒囊饭袋眼中的笑柄!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于是,他脱下了外套跃过了围栏,朝着转盘跳了过去。


    他并非是冲动之举,转盘边缘离看台的距离并不远,他完全有把握跳过去。


    就在快要接近转盘的时候,他右臂猛地探出,五指紧紧地扣住转盘围栏。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看准时机,手一松,以惊人的平衡力稳稳落在转盘上。只是脚底实在太滑,他还没迈开脚步就跌倒在地上,被高速转动的转盘甩到了围栏上。


    后背撞得生疼,可他一刻也没停歇,双腿踩着围栏猛地发力向前一跃,抱住了中间的那根柱子,然后将手中的外套,盖在了女人身上。


    刺啦!!


    衣服撕裂声同时响起,97号扯掉了女人的裤子,被甩出了转盘,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转盘慢慢停了下来,动感的音乐也被切换成了舒缓的歌曲。女人松开了发抖的手,抱住了身上的外套坐了起来,不停地朝金玉鞠躬,哭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没事,没事,”金玉也坐了起来,嘿嘿笑了几声,关切地说道,“姐姐你拿衣服挡好,先下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我叫金玉,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会儿可以过来找我。”


    女人抬起了头,哭得通红的眼睛望向了金玉。她抿着唇,把这个像是天使一样救了她且给她带来希望的男孩儿的样子,刻印在了脑海里。


    看台上和湖边上,出现了阵阵吵闹声,不少人在为金玉的惊人之举和出人意料的身手激动欢呼,但还有不少人,认为金玉破坏了游戏规则。


    如果金玉不上去的话,说不定44号就松手了,95号和44号同时跌进水里,最终无人获胜,奖池里的钱应该退回押注者手中。


    金玉没有理会那些喧闹,和侍从一起将已经脱力的44号扶上了搭在转盘上的木板。木板承重有限,站在转盘边缘的金玉准备等44号上岸后再过去。哪知,异变突生。


    44号刚上岸,转盘就猛地启动了起来,它不是缓慢的加速,而是突然剧烈加速,连带着把木板都甩进了水里。反应敏捷的金玉立刻抱住了身边的围栏。湖边的范与川见状脸色煞白,朝着朱子毅吼道:“你干什么?!!”


    朱子毅也慌了,连忙带人冲去了操控室,边跑边在对讲机里命令保镖关停电源、封锁操控室。他不知道这是机械故障还是人为的,但不论如何,都得归咎于机械故障,毕竟这里的人可都是他邀请进来的,如果金家追究起来,他百口莫辩。


    转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被喷射过肥皂水的围栏非常光滑,金玉根本抓不住,几秒之后就松了手,被甩进了湖水里。


    他的周身,瞬间一片冰凉。落水并不是最可怕的,他害怕的是撞上那块插在湖底木板。可已经被转晕的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那么倒霉。


    噗通!


    有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紧接着,金玉的后背靠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手臂环在了他的腰上,他被紧紧地抱紧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砸在了那块木板上。


    咔嚓的断裂声在耳边响起,金玉紧张地睁开了眼睛,在浑浊的湖水中看到了碎裂的木板从身侧刺了过去,看到了范与川那张担心得惨白的脸。


    很快,两人被湖边的人捞了起来。许壶立马将一条厚实的毯子披在了金玉身上。金玉顾不上身上的毯子,立刻去查看范与川的状况。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


    他紧张地查看着范与川的后背,掀开了他湿漉漉的外套和T恤,看到了满后背的鲜红的划痕。划痕没有渗血,后背上也没再有更深的伤口了,金玉松了口气,放下了衣服瘫坐在地上。


    范与川一把抱住了金玉,把脑袋埋在了他脖子上,不安地颤抖,在颤抖中恶狠狠地说道:“要是金玉哥哥出事了,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弄死他们!我要”


    “好了好了,没事了,”金玉拍了拍范与川的后背,拉着他站了起来,走向了匆忙赶来的朱子毅。


    “金少,金少对不起,机械故障,机械故障,唉,真是对不起”朱子毅满脸懊悔,都恨不得抽自己的脸了,“今天这奖池里的钱,我一分也不抽,全送给金少当赔礼,还请金少宽宏大量”


    金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有医务室吗?先给小川处理一下背后的伤。”


    朱子毅立刻带路,领着几人走向了天幕后的几栋大楼中。


    金玉知道,朱子毅一定没说实话。但想要查清到底是不是机械故障,就得和朱子毅彻底撕破脸皮。想要查也不难,报个警把警察叫来就行,可一旦这么做的话,这里很多人的隐私都会被暴露在警察面前,到时候朱子毅再在圈子里大肆宣扬一番的话,恐怕所有人的矛头都会指向自己,自己会成为这群纨绔子弟眼里的公敌。


    但金玉也不可能忍气吞声,吃这个闷亏。离开伊甸园时,他对朱子毅郑重说道:“朱老板,今天这事,我知道不是朱老板的责任。如果真的是机械故障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如果不是”


    金玉的语气和神色都冷了下去,“我劝朱老板不要护着,没有必要。在凰城,不管是为了谁得罪我叔叔,都没有必要。”


    他将身上的毛毯递给侍从,头也不回地对朱子毅说道:“给朱老板五天的时间,奖池里的钱我可以不要,但我希望五天后听到的,不再只是‘机械故障’几个字了。”


    朱子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僵立了很久,才缓缓转身,走向大楼深处。边走边对身边的心腹说道:“都说这金家小少爷是谢荣的金丝雀,我看啊,这谢荣才是金少手里的刀。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啊。”


    他摇摇头,对心腹叮嘱道:“这几天把王大宝给我看好了!等我和他做完资产切割,撇清关系后,再把他送给金家赔罪!”


    “是,老板。”-


    离开伊甸园时,金玉还捎上了44号姐姐。聊天中得知,姐姐名叫白若诗。


    身上湿漉漉的不舒服,金玉也就没和白若诗聊太多,一路沉默无语地回到了金家庄园。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白若诗,从知道金玉的身份时开始,心里便抑制不住的激动,仿佛看到了女儿身体好了起来,笑容满面地朝着她奔跑过来的画面。但她也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的一方,不能太过心急冒犯别人。并且这位心地善良的金家小少爷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帮她的理由,万一人家嫌麻烦,只愿意出点钱怎么办?


    她又激动又紧张,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准备等金玉换好衣服心情舒畅了一些后,再说出自己的请求。


    金玉领着她走进了别墅,说道:“白姐姐先在客厅里休息,我换好衣服再过来。张叔,给白姐姐端上些茶点来。”


    “是,少爷,”管家张叔恭敬答道。


    白若诗也学着管家的样子,恭敬说道:“少爷您先忙,我不急。”


    听出了白若诗语气里的紧绷,金玉回头,朝白若诗露出了一个温暖又和善的笑,说道:“白姐姐不用紧张,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放心,一会儿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就行,我会帮你的。”


    白若诗眼眶泛红,忍着眼泪朝金玉鞠了一躬,喊道:“谢谢少爷!”


    金玉和范与川走上了二楼。无事可干的许壶准备离开别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周奎的信息:来天井,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楼上,范与川跟一条可怜兮兮的落水狗一样,跟着金玉来到了金玉的卧室。


    “你跟过来干嘛?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啊?”金玉无奈地笑道。


    “可是我想洗个澡,身上很难受,”范与川耷拉着眼睛,委委屈屈地说道。


    “那就洗啊,”金玉觉得眼前的范与川有点可爱。


    “洗了之后,后背总得消消毒吧,我自己弄不好,金玉哥哥,”范与川微微嘟着嘴,眼巴巴地看着金玉,就像是一下子小了十几岁。


    金玉觉得,实在是有些可爱。


    他上前揉了揉范与川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没事,你洗好后过来,我帮你消毒。”


    那微微弯起的眼角和温柔至极的声音,让范与川心神荡漾,他实在按捺不住,一把抱住了金玉,靠在他肩上撒娇道:“我可以和金玉哥哥一起洗吗?”


    “你想得美啊!”金玉笑着把他推开,推出了房间,“洗好后过来。”


    金玉拿着浴袍走进了浴室,怕白若诗等得着急,他简单冲洗了一下便穿上浴袍,简单地扎上了腰带。一走出浴室,他便被等在浴室门口的范与川抱进了怀里。


    范与川抱得很紧,抱得很急切,而且,他还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金玉惊呼一声,推着他火热的胸膛说道:“放开我,小川!”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毕竟范与川才刚刚不顾生死地救了他,他心里感激,不忍心拒绝得太过强硬。


    “金玉哥哥,金玉哥哥”范与川着魔般地呼喊着金玉的名字,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走向大床,将他压在了床上。


    金玉的浴袍散了开来,一双白皙、光滑又修长的腿出现在了范与川的视野里。


    范与川眼眸颤动,呼吸不稳。他缓缓握住了金玉的腿,压低了身子在他耳边低哑地问道:“金玉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第34章 偷情


    耳边的呼吸十分的滚烫,金玉偏头时,脸颊蹭到了范与川滚烫的唇瓣。


    “小川你发烧了?”金玉吓了一跳,连忙从范与川怀里抽出了手,抚摸上了范与川的额头。果然,热得烫手。


    “小川你快起来,我给你后背消消毒,再给你拿点儿退烧药!”金玉着急地推着范与川。


    “不要,金玉哥哥,”范与川按住了金玉的手腕,盯着金玉撒娇道,“我要亲你,亲亲就好了。”


    范与川垂下的刘海,扫在了金玉脸上。两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迫于无奈,金玉只好骂道:“好你个头啊!你这时候亲我,不是给我也传染了吗?”


    范与川一愣,沮丧地松开了金玉的手,十分受伤地坐起身来,晕晕乎乎地把脑袋搭在了金玉肩上,含糊不清地说道:“那等我好了,可以亲亲你吗?”


    “不可以,我有男朋友了请你注意,”金玉边整理着松开的睡袍,边拒绝道。


    范与川仿佛没听到似的,眨巴着眼睛看着金玉那双搁在他身侧的腿,闻着从他敞开的领口里飘出的温热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呆呆地说道:“金玉哥哥,你好滑好香啊。”


    “唉?我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金玉触电似的从床上跳了下来,那条光滑的腿像是泥鳅一样从范与川手里滑走了。


    范与川看着掌心,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金玉发泄似的揉了揉范与川蓬松的脑袋,把他推倒在床上,说道:“先躺着,我去拿碘伏和温度计!”


    转身之时,他还一不小心瞥见了范与川运动裤上的阴影,心里实在是无奈至极。


    拿了医药箱过来时,范与川已经睡了过去。金玉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手臂给他翻过身来,给他后背上的划痕消了毒后,盖上了被子。量过体温后,发现范与川有退烧的迹象,金玉便没叫醒他,换好衣服独自走下了楼。


    客厅里,一直端坐着的白若诗看到走下楼的金玉,立刻站起身来,喊了声:“少爷。”


    “白姐姐坐啊,”金玉笑着坐到了她对面,递给她一颗新鲜的青苹果,语气温和地问道:“白姐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白若诗没想到金玉没有寒暄也没有闲谈,开口便问起了她最想倾诉的事。她捏着苹果,眼眶发红,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立刻抽了张纸擦干了眼泪,开始慢慢地说起了女儿生病、家里欠债、为了救女儿丢了工作,现在没有条件医治只能拖着等死的事。


    金玉听出了她字里行间的绝望和挣扎,听出了她对女儿深深的爱与不舍。他听得心里发酸,连忙安慰道:“白姐姐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你先等等,我立刻安排。”


    金玉从来没有联系过国外的顶级私人医院,知道这事儿他自己完全做不来,便给谢荣的执行总助李云成打过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李云成十分惊讶,听明白金玉的要求后,思索了几秒,认真地回答道:“少爷,那位白小姐现在在哪里?我先过来与她见个面,一起去医院与主治医生聊一下孩子的治疗及转院方案。放心,所有的医药费我都会按少爷的要求补上。国际医院那边,我也得先与孩子的主治医生确定一下联系方式。这种只接待富豪的私人医院一般会审核患者亲属的资产,我以少爷或者谢董的名义申请的话,相信问题不大。”


    “行!白姐姐就在我家,你快过来吧!”金玉挂了电话,激动地看向白若诗,说道,“放心吧,一会儿我叔叔的助理会过来,他带你去医院处理这事儿,一定没问题的哈”


    金玉话都还没说完,白若诗就扑通一下跪在了金玉面前,哭着说道:“少爷,少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柔柔是我的命啊!少爷救了柔柔,就是救了我们两条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我什么都能做,少爷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白姐姐快起来!”金玉连忙扶起了白若诗,安慰道:“白姐姐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照顾好柔柔就行了啊,等安排好后,白姐姐先陪柔柔去国外治病。”


    他递给了白若诗纸巾,待她情绪稳定了,才问道:“刚才白姐姐说已经在飞星投资公司做到了项目主管的位置,白姐姐是什么学历啊?学什么的?”


    突然而来的面试问题让白若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她立刻说道:“本科是在沪城大学学的法律,研究生是在哥伦比亚商学院读的工商管理。”


    “哇!”金玉眼睛亮了起来。


    “我在飞星工作了九年,拥有九年的股权投资和资产管理经验,主导过十亿规模的一二级市场投资,擅长并购重组、投后管理及资本退出”白若诗老老实实地介绍起了自己的工作经验。


    金玉再次哇哦一声,说道:“白姐姐,等柔柔病情稳定了,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白若诗一怔,随即重重地点头,哽咽着说道:“好,少爷!”


    金玉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响起,他拿出了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叔叔”两个字。


    接通电话,耳边传来了谢荣稍显冷漠的声音:“小玉,你带了个女人回家?”


    金玉微微一愣,随即轻快地笑道:“是李助理告诉你的吧?对,就是我下午出去玩遇到的一个姐姐,她可厉害了,她是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的!她遇到了点儿事,有点困难,总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叔叔你现在忙吗,要不回家后我跟你说?”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响起了一句让金玉感到莫名其妙的问话:“她长得漂亮吗?”


    “啊?”金玉抬眼看了眼有些局促的白若诗,回答道:“挺漂亮的,怎么了叔叔,问这个干嘛?”


    耳边传来了谢荣深深的叹息,他似乎在憋着股火气:“把漂亮女人带回家,还问我问这个干嘛?”


    金玉终于听出了谢荣的醋意,连忙站了起来,捂着手机说道:“叔叔!你在想什么呢!”


    他绕过了沙发走向了别墅后方,离得远了才不满地说道:“白姐姐孩子都有了!再说我又不喜欢女人,叔叔你真是想得太多了!”


    “多少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小男孩儿容易被漂亮成熟的少妇迷惑”谢荣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妒意。


    “我说叔叔你”金玉都气笑了,十分无奈地抬手扶住了墙面,说道,“我不喜欢漂亮成熟的少妇,我喜欢漂亮成熟的叔叔,行了吧?”


    电话那头的谢荣怔愣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他抬眸看了眼远方即将沉入地平线下的落日,抬手推了推眼镜,柔声说道:“行。”


    “叔叔什么时候回家呢?青城离这边挺远的,开车都要两个多小时呢。”


    “快要忙完了,回去大概都要到十点了吧,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嗯嗯,晚上回来注意安全,走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


    “好。”


    “对了,叔叔,我还想让白姐姐来我们公司工作,她的履历真的特别棒,叔叔你回来后我仔细给你说说”


    “行。”


    谢荣觉得,耳边金玉的声音实在是太动听了。只是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都是一种身心放松的享受。他迷恋这种享受,且还想要更多,想立刻回到金玉身边,紧紧地把他拥进怀里,脱下他的衣服亲吻他的唇瓣,再把他


    他想和他进行到最后一步,想看着他颤抖,看着他哭着求饶,失去理智,变得六神无主


    想把他弄得一塌糊涂,想抱着他在浴缸里激荡水花,想把他压在落地窗边,握着他的腰一起欣赏着窗外的夜色


    谢荣喉结滚动,松了松领带,感觉浑身燥热。


    他偏了偏头,贴近了手机,就像是在金玉耳边说话一样,轻声问道:“小玉,你爱我吗?”


    金玉蓦然一怔,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他知道他该说爱,毕竟两人现在是恋人关系,可是,他真的很难跟谢荣说出那违背他内心的三个字。


    久等不到回答的谢荣,在电话那头露出了一个略显悲凉的苦笑,身体里的燥热立刻凉了下去,他深吸口气,说道:“没关系的小玉,现在不爱我,以后可以爱,是吧?”


    “嗯,会的,”金玉连忙回答。


    “嗯,小玉乖,在家好好休息,我会尽早回来的。”


    “叔叔再见。”


    挂掉电话后,金玉的心情也有点失落,失落之中,还夹杂着对谢荣的惭愧。他垂眸叹了口气,准备走回客厅,可一转身,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结实且宽厚的胸膛。


    他吓了一跳,抬眼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周奎,不悦道:“你干嘛呢?不是让你在天井罚站吗?突然冒出来是想吓死我吗?”


    “少爷,”周奎抓住了金玉的手臂,眼神里是满满的自责和担忧:“我听许壶说了,少爷下午出去时遇到危险了,少爷下次出门带上我好吗?我”


    金玉甩开了周奎的手,深吸了口气,心里隐隐作痛,冷漠地说道:“带你?你不是要走了吗?难道你以后在军队里,我还能随时把你叫过来保护我?”


    “少爷"周奎神色痛苦无比。


    金玉转过了身去,边走边气愤地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不想看到你的脸也不想跟你说话,我以后也用不着你保护,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我身边的一堆人也都能保护我!”


    走回客厅里时,周奎也一直默默地跟在金玉身后,金玉把他当空气,和白若诗聊了会儿天,等到了李云成的到来。


    他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望了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柔柔。


    金玉本来就喜欢小孩儿,看着柔柔消瘦的脸颊和一双与白若诗一样好看的水晶般的大眼睛,金玉心里心疼不已。


    他在病房里陪着柔柔玩儿,李云成则和白若诗一起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病房门口,还杵着一个神色阴沉,看起来十分可怕的高大身影。


    周奎是自己开车跟过来的,一路上都保持着距离,到达医院停车场下车后也没跟金玉说过一句话,跟着金玉来到了住院大楼。他站在病房门口的样子,还吓坏了不少护士,金玉怕引发恐慌,只能对护士说道那是他的保镖。


    “小玉哥哥,让那个大哥哥也进来坐坐吧,”柔柔小朋友睁着大眼睛看了看门口的周奎,扯着金玉的袖子说道。


    金玉当然不想把周奎叫过来,于是凑到柔柔面前小声问道:“柔柔不觉得那个长得黑黑的大个子有点可怕吗?”


    “没有啊,“柔柔眯起了眼睛,脸上挂起了天真又可爱的笑,说道,“大哥哥一直盯着小玉哥哥,好像做了错事一样。大哥哥好像想道歉,大哥哥是不是偷吃了小玉哥哥的糖果啊?”


    金玉没想到小朋友的心思这么通透,他笑着摸了摸柔柔的脑袋,说道:“不是偷吃糖果,是干了比偷吃糖果还要让我生气的事,我现在都不想理他。”


    柔柔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教育起金玉来:“那可不行,好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就要把话说清楚,该道歉道歉,该原谅原谅。不然,如果像我这样突然生病了,就没有机会再原谅了。”


    柔柔的最后一句话,让金玉感到了一阵酸楚,在他还在想着怎么安慰柔柔时,小朋友已经朝周奎招起了手,喊道:“大哥哥,快过来呀,小玉哥哥叫你过来。”


    周奎听到小姑娘的呼唤,仿佛枯木逢春似的,眉宇间沉郁的神色消失不见,黯淡的眼底倏地亮起光彩。他大步走进病房,来到金玉身边,喊了声:“少爷。”


    金玉有些无奈,随便拉了把椅子摆在身边,说道:“你坐,陪柔柔玩一玩儿。”


    周奎立刻坐了下来,听话得就像是一只训练了多年的大狗。


    柔柔小朋友好奇地打量着跟一座小山一样魁梧的周奎,歪着小脑袋,稚声稚气地问道:“大哥哥你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能用手把苹果掰开吗?”


    “没问题!”周奎从旁边果篮里拿来了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二话没说咔嚓一声掰开了。


    “哇哦!!”柔柔拍着小手发出了惊呼,然后又看了看果篮,问道,“能掰柚子吗?”


    “简单!”周奎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把碎了的苹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拿起柚子用力一撕。随着刺啦一声,柚子皮里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飘满了整个病房。连隔壁病床的小孩子都鼓起了掌,惊呼不断。


    “那砸核桃呢?”柔柔眼里冒出了光。


    “没问题!”周奎拿来一把核桃,一掌劈碎,然后还把核桃肉挑了出来,放在一次性水杯里分给了柔柔和隔壁病床的小朋友。


    金玉直愣愣地看着周奎,很多次都想和小朋友一起鼓掌惊呼,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可脸上表情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沉。


    “那西瓜呢?大哥哥劈西瓜!”柔柔兴奋地指着果篮里的西瓜。


    周奎想都没想,说了声“好嘞”便抱来了西瓜。金玉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制止道:“唉唉唉,行了行了!你要是在这里劈西瓜,一会儿护士长来了还以为发生什么惨案了。”


    周奎的动作僵了僵,眼神不着痕迹地从金玉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上滑过,带着窃喜把西瓜放回了果篮。他拿来了水果刀,拿起了刚才被他掰碎的苹果和撕开的柚子,对柔柔说道:“我来给你做个果盘吧?我会削兔子。”


    他虽然没笑,但浑身散发出的朴实亲和力,让金玉都忍不住期待地望向了他。


    周奎的动作很快,唰唰唰地就削好了几只小兔子,还把剥下来的柚子果肉当成草坪扑在了小兔子下面。


    当他把一次性餐盘递给柔柔时,旁边的小朋友也砸吧着嘴,眼里冒出了光。周奎连忙又削了一盘,放上一次性叉子后,递给了那位小朋友。


    金玉羡慕地看着两位小朋友手里的果盘,心里不满了起来:那我的呢?


    见周奎的眼神投过来,他立刻扭头,在心里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稀罕。


    周奎垂下了头,再次拿起了一颗苹果,嘴角浮现出了笑意。很快,他便把削好的果盘递给了金玉,轻声说道:“少爷,给。”


    “哇,小玉哥哥的是爱心兔诶!”柔柔发出了惊呼。


    金玉接过盘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两人离开医院时,暮色已沉。


    白若诗留在医院照顾柔柔,李云成开车回公司准备申请国际医院入住资格的资料。他们已与柔柔的主治医生商量好,只要获得国际医院的批准,便可立即安排转院事宜。因为柔柔所患的罕见病具有重要科研价值,医院也会派遣专业医疗团队全程护送,确保她在转院途中得到妥善照料。


    来医院时,金玉是坐李云成的车来的。李云成把车开走后,他便只能坐周奎的车回去了。当然他也可以打个车自己回去,但周奎那紧盯着他的眼神里分明在说:要敢打车,我就把你绑起来扔进我的悍马里。


    上车时,金玉故意走进了后座,坐在周奎看不到的地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开得很慢,不断有车辆从旁边超车而过。金玉知道周奎是故意的,知道周奎是想要拖慢和他的独处时光。


    金玉的心里,也出现了动摇。


    对周奎的恨本就是因为爱,而在这光影流转的黑暗中,在这狭小安静的空间里,看着他脑后一簇簇柔软的头发,看着他被车外的路灯照亮的坚毅侧脸,对他的某种渴望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克制。


    他知道不对,却还是开了口:那条河边的夜景好好看。”


    周奎立刻点了下刹车,拨动转向灯缓缓靠向路边,说道:“那我们下去看看。”


    车门被打开,周奎站在门口,等待着金玉下车。


    金玉犹豫了一瞬。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回家,应该在家里老老实实地等着谢荣回来。他知道他现在心里渴望的,想去做的,都是错的。


    可是,面前的人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和他在河边走走,只是走走没关系的


    他开始自欺欺人,然后决然地下了车。


    河边的风刮了过来,金玉感觉有点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周奎立刻脱了外套,披在了金玉身上。


    “你不冷吗?”金玉看了眼周奎,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不冷,”周奎连忙摇头。


    说话时,两人并没有对视,金玉的眼神飘到周奎高挺的鼻梁处便撤了回来。他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害怕只是一眼就会让自己的理智彻底崩溃。


    “往前走走吧,河边有个木栈道,”金玉指了指前面。


    河边很安静,也很昏暗。周边没有居民楼,路灯也修建得十分稀松,所以晚上来散步的人不多,放眼望去,也就零星几个。


    金玉下车的地方离河边栈道还有一个几十米长的小斜坡,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滑,哎呀一声,摔进了周奎怀里。


    这个桥段看起来十分老套,但金玉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周围太黑了,让他根本看不清脚下的东西。


    可周奎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也很让人安心。他沉醉其中,不舍得推开。


    而周奎,更不舍得放手。


    他一言不发地将金玉打横抱了起来,走向了湖边的栈道。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奎就一直抱着,默默地在栈道上站了有五分钟。他的臂膀,替金玉挡下了时不时刮过来的寒风;他的心跳,在金玉耳边不停地奏响;他胸膛的暖意,让金玉的脑子越来越迷糊。


    漆黑的湖水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金玉抬手揽住了周奎的脖子,望向了他那刻意望向远方、强作镇定的侧脸。


    气氛,已经非常暧昧了,只差谁先点燃那把火。


    “那边有椅子,去坐坐吧,”金玉的声音很轻,像是飘进周奎耳朵里的棉絮一样,挠得他心里都在发痒。


    “好,”周奎开了口,声音十分低哑。他在长椅上坐下后,也一直不敢去看金玉,直到金玉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脸颊上。


    金玉知道自己在犯错,脑子里挤满了“住手”和“错了”两个词,可他就像是一个已经程序混乱的机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你难道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周奎望向怀里的金玉,瞳孔猛颤。他似是在奋力挣扎似的,缓缓握住了金玉的后脑,却用力地吻上了金玉的唇。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两人身体里炸开。金玉立刻紧紧地搂住了周奎的脖子,挤进了他的怀抱里,深深地回应起他的吻来。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激烈的亲吻,就像是一场在争夺彼此气息的战争,又像是有人在他们身后敲响了警钟,告诉他们,这辈子只能吻这么一次。


    金玉双手捧起了周奎的脸,起身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了周奎腿上。唇瓣始终未分开,他紧贴着周奎的胸膛,吻得腰都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周奎的大手立刻按住了金玉的腰,因为这样的动作,实在是要命。


    金玉不满地咬了下周奎的唇瓣,收回了被他缠绕的舌头,亲吻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吐出了炙热的诱惑:“你做什么都可以”


    周奎的心猛地一抖,放在金玉后腰上的手立刻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粗糙的触感,让金玉浑身轻颤,他张开嘴喘息了一会儿,倒在了周奎肩头,说道:“还,还要”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周奎握住了他的后颈,再次吻上了他的唇。滑进他后腰的手撑掉了他休闲裤上的扣子,手一抬,他的吻遍落在了金玉的脖颈上。


    他细细地啄吻着金玉的脖颈,□□着他的喉结,手指也——。


    某处,让金玉的声音都变成了委屈的哭音,周奎按了按金玉的后颈,舔掉了金玉眼角的眼泪,心里瞬间涌出了强烈的妒意,问道:“跟他做的时候,你也会哭吗?”


    “你,你在说什么?”金玉的脑子里已经一塌糊涂,整个人抖成了风中的叶子,软软地缩在了周奎怀里。


    “我都还没做什么呢?你怎么就哭了?”他声音沙哑,望向金玉的眼眸中一片赤红,既有嫉妒又有沉迷还有一丝丝爱而不得的愤怒,“只是这样就这幅样子了,那谢荣上你的时候,你该有多好看啊?”


    金玉猛地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周奎,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他恢复了一点儿理智,推着周奎哭道:“你放开我。”


    “抱歉,这个时候放不开,”周奎突然——,让金玉一下子又软倒在他怀里。


    “你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吗?这种话,也跟谢荣说过吧?”


    他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仍旧在说着让金玉难受的话:“昨天也跟谢荣做过吧?就这么欲求不满的吗?”


    “究竟会有多——呢?谢荣上过的地方,究竟会有多”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周奎脸上。


    周奎的动作骤然停止,他愣愣地看着满脸愤怒的金玉,慌张地收回了手。


    “对”


    对不起三个字还未说出口,金玉的巴掌再次甩了上去。


    “周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金玉哭得眼里带恨,“你在嫉妒些什么?我明明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敢的,怎么,现在偷情就偷得这么猖狂了?”


    他从周奎身上下来,整理着衣服愤愤地走回了车上。


    周奎慌张地跟上,想要道歉,被金玉一句话顶了回去:“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他缩着身子侧躺在了后座上,抱着脑袋眼泪无声地流淌了下来。


    周奎是个混蛋!


    金玉你也是个傻子!


    呜呜呜呜,气死我了!


    第35章 温柔的叔叔发疯的弟弟


    回到金家庄园,刚走进别墅,金玉便看到了焦急地等在大厅里的范与川。


    见金玉回来,范与川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抱住了金玉,问道:“金玉哥哥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白姐姐的孩子生病了,我去看了下白姐姐的孩子,”金玉说着,摸了摸范与川的额头,关切地问道:“退烧了?”


    范与川小狗似的点头,松开金玉时,才看到了金玉哭红的眼。


    “怎么哭了金玉哥哥?谁欺负你了?”


    范与川的眼神立刻变了,从乖巧小狗变成了凶狠独狼。当他的眼神扫到了跟着金玉进来的周奎时,立刻从周奎沮丧的脸上品出了异常。他绕过了金玉走到周奎面前,不悦地说道:“周奎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惹金玉哥哥生气?你能不能离金玉哥哥远点儿!”


    情绪低落的周奎根本没打算搭理范与川,只是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厨房,打算去看看晚饭有没有准备好。


    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惹怒了范与川。范与川知道自己赤手空拳是打不过周奎的,便随手抓起了一旁的装饰性金属烛台,朝着周奎的后脑砸了过去。


    金玉瞳孔猛缩,喊道:“哥哥小心!”


    早在金玉出声之前,周奎便感觉到了脑后袭来的风,他转身抬手一挡,手掌如鹰爪一般扣在了范与川的上臂上,狠狠地一扭。


    烛台从范与川手中脱落,范与川痛苦地嘶吼一声,抱着脱臼的手臂退后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你们干什么?干嘛要突然动手?!”金玉又气又急,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想去骂范与川,可见范与川疼得满头虚汗,又骂不出口了。


    “怎么样了?手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正询问着范与川伤势时,余光瞥见了周奎靠近的身影,金玉立刻回头,冲周奎吼道:“滚开!你还想干什么?!”


    周奎脚步一顿,僵立在了原地。他怔怔地望着金玉,眼里的光仿佛被击碎,四分五裂地散落在了地上。


    “我只是想只是想给他把手臂接回来,”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且哽咽了起来。


    金玉心里也十分难受,他知道是范与川先出的手,刚才不应该吼周奎。可本就在气头上,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个"滚"字才会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喉咙。


    骂都骂出口了,他也不想道歉,他甚至在想:就这样吧,我们两的关系,就这么僵下去吧,以后谁也不要再靠近谁,这样,对谁都好。


    他垂下头抹了下眼角的泪水,给周奎让开了道路。


    周奎上前,握住了范与川的手臂扣住了他的肩膀,手指按住了他错位的关节,右手发力向上一托。剧痛让范与川张开了嘴,可还未等他惨叫出声,手臂就已经复位,他靠在墙上,冷汗大颗大颗地从脸颊滚落了下来。


    周奎转身,目不斜视且一言不发地从金玉身前擦身而过。


    明明离得很近,金玉却感觉那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从他的人生中抽离。就像是不可或缺的骨血,正在被剥离出他的生命。他感觉到了痛,且感觉周身一阵冰凉,他张开嘴想要喘口气,却尝到了从脸颊上不断流淌而下的咸涩滋味。


    崩溃的情绪涌出来时,他转身跑向了二楼,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


    他宣泄似的哭了很久,然后洗了个澡,顶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昏昏沉沉地躺进了被窝里。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断地在脑子里穿梭,稍稍稳定下来后,脑子里又出现了他和周奎做.爱的画面。那是十分诡异的上帝视角,他看着自己被周奎拥在怀里,脸上全是羞耻至极的表情,而周奎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但很快,画面又变了,周奎突然冷着张脸,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决绝地转身走向了漆黑的远方。


    梦中的他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满身污渍哭着追上了周奎,用力地扯住了他的胳膊。可当周奎转身时,他却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的脸。


    睡梦中的金玉发出了一声惊叫,蜷缩着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呜呜呜地哭泣不止。


    “怎么了小玉?做噩梦了吗?别怕,叔叔在,叔叔在”


    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结实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宽大的手掌按住了他平坦的小腹,轻轻地将他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小玉,我回来了,”谢荣吻了吻金玉的耳垂,然后再次把他往怀抱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了他的头顶,嗅着他发丝的清香,不断地说着一些轻柔的甜言蜜语。


    “小玉我爱你,我爱你,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小玉,别怕,别怕,叔叔一直在”


    怀里的人逐渐停止了颤抖和哭泣,睡得越来越安稳。谢荣放下心来,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了这一日的思念。


    “小玉,我明明只离开一天,怎么就这么想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开会的时候在想你、走路的时候在想你,吃饭的时候也在想你。“


    “我真该把你带去出差的。”


    “小玉我好想吻你啊,我要是把你吻醒了,你会不会生气?”


    “我实在是太爱你,可你你怎么就不爱我呢?”


    谢荣把手伸进了金玉的睡衣下,见他没反应,便将他翻过身来,看到了他那张惹人怜爱的脸。


    他捧起了他的脸,凑了过去用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脸颊,用鼻尖轻柔地碰着他的鼻尖,无比珍惜又无比贪恋地,含住了他的唇。


    空虚的内心得到了满足,思念和爱意在亲吻中化成了一滩温热的泉水,让谢荣每一个毛孔都舒适得战栗。


    他难以自制地搂紧了金玉,又难以自制地脱掉了他的上衣。


    金玉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镜,看清了黑暗中的谢荣后,有点气恼地偏头躲开了他的亲吻,含糊不清地说道:“叔叔,困……想睡觉……”


    谢荣靠在他肩头喘息,强忍着想要把他吃掉的冲动,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然后他才注意到,被子里浓烈的碘伏气味。


    其实刚上床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只是当时思恋心切,没放在心上。


    “小玉,你哪里受伤了吗?”谢荣紧张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金玉的上身,然后又脱掉了金玉的睡裤,始终没发现一处伤口。


    “叔叔!睡觉!”又被吵醒的金玉烦躁地踢了谢荣一脚。


    谢荣接住了金玉的腿,无奈地笑了笑,在他腿上咬了一口,说道:“没受伤就好。”


    他躺了回去,把金玉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次日,谢荣把金玉带去了公司,出席了公司股东大会。在会议上经股东投票表决,金玉正式当选为金凰控股集团副董事长。


    金玉持股百分之六十八,拥有绝对话语权,但所有人都知道,金凰控股的真正管理者仍旧是谢荣,毕竟金玉还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金玉当选副董事长的消息并未在公司掀起太大波澜。高层管理团队对两人暧昧的关系心照不宣,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工作上依然唯谢荣马首是瞻,而对金玉则保持着对待“老板娘”的恭敬便行了。


    会后,谢荣带着金玉在整栋大楼各个部门都巡视了一遍,亲自给金玉介绍各部门职能和主要领导。金玉始终面带温和的笑容,从容淡定地和每一位员工打招呼,博得了不少好感。


    公司的大群小群,还有不少吃瓜群众拉起的讨论组里,都在议论着这位新上任的副董事长。谈得多的,还是他比明星还要出众的外貌,还有董事长对他宠溺到不行的眼神。


    某个群里:


    ——以后上班可以天天吃狗粮了吗?


    ——你想得美呢,我们小副董还要上学呢!


    ——小副董?啊啊啊啊,小副董这个称呼好可爱!!


    ——小副董这个人更可爱好不好!!


    ——我爱小副董


    ——的脸


    ——我刚刚问小副董要签名,谢董差点拿眼神杀死我!你敢爱?


    ——不敢不敢


    ——咱谢董跟小副董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你们说是不是,就凭那两张脸。


    ——谁说不是呢!!


    吃过午饭,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金玉便有点犯困了。谢荣却故意把他抱到了办公桌边坐下,搂着他打开了电脑,点开了公司的重要文件,笑着说道:“给我们金副董做一下工作安排。”


    “嗯?”金玉偏着头看着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谢荣,“叔叔中午都不休息的吗?”


    “我只是有点迫不及待想抱着你一起工作了,”谢荣顺势就亲了金玉一口,盯着他的眼眸里分明就写满了欲望。


    这样还能工作呀?


    金玉感觉有些好笑,望向了电脑屏幕,乖巧地说道:“那行,叔叔讲,我听着。”


    谢荣嗯了一声,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讲了起来:“这是各个子公司的投资方向和产业布局,子公司的发展都已经趋于稳定,小玉不需要太过上心,扫一眼就行,我给你简单讲一下有几项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首先是各个公司的年度财务审查,再是各个公司资金规模上亿的重大项目,我们都需要重点关注,把控项目进度”


    大量的信息塞进脑子里,金玉更晕了,感觉谢荣这课上得,比老教授的课还要催眠。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侧头看着格外认真的谢荣,鬼使神差地就凑了过去,亲了下他的脸。


    谢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转头看向了金玉。


    金玉抿着唇,靠在谢荣怀里,眼皮耷拉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


    “叔叔,我真是困了,叔叔跟我讲的东西,都像泡泡一样嘭~嘭~嘭~地消失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还挂着迷迷糊糊的笑,那笑实在是太可爱了,让谢荣的心都融化成了甜腻的蜜糖。


    “叔叔不要在我第一天上任就剥削我嘛,好歹让我午休一下”


    金玉话还没说完,谢荣就急迫地捧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金玉缩在谢荣的怀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金玉早已经习惯了谢荣的亲吻,且感觉,他的怀抱和亲吻都非常的舒适。刺眼的阳光全被他挡在了身后,在一片令人迷醉的昏暗中,呼吸进身体里的全是他的气息,唇边尝到的,全是源自于他的慰藉。


    谢荣身上有一种好闻的檀香,金玉一直都有些喜欢。他喜欢谢荣的干干净净,喜欢谢荣的成熟可靠,喜欢谢荣对他的温柔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更喜欢谢荣对他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欲望。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种喜欢与爱没有关系。


    从最初对谢荣的抵触,到如今这种程度的喜爱,终究也只是因为,每一次被周奎的伤害后,总能在谢荣这里得到治愈。自己对谢荣的这份感情,不过是因为他能给予周奎始终吝于施舍的东西。


    这个时候,爱还是不爱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他轻轻地哼了哼,抓住了谢荣的衣领。


    谢荣微怔,放在金玉脸颊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然后,更加急迫的亲吻压了下来。


    金玉轻缓地回应着谢荣激烈的唇舌纠缠,有点喘不过气,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解开了衬衣上的第一个纽扣。


    谢荣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粗重。他一把将人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粗鲁地扯掉了他的西服外套扔在了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截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略显急躁地解着他衬衣纽扣。他盯着那白皙纤薄的身躯,俯身贴近,嗅着他的气息嗓音沙哑地问道:“小玉,你怎么总是在勾引我?”


    不知何时,金玉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衬衣敞开着,白皙的皮肤上仿佛被画上了漫山遍野的红梅。


    谢荣在他身前跪了下去,手越过了他的腿,紧紧地扣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暧昧的气息持续回荡,在某一瞬间,金玉紧紧地抓住了谢荣的头发,撑住了差点歪到的身子,仰着头喘息不停


    桌面上已经非常的乱了。几次三番的脱力让金玉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虽然谢荣及时扶正,但那洒出的墨水还是让那一叠刚签好字的文件化成了一堆废纸。


    两人都无暇顾及,金玉突然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谢荣的脑袋,踩着谢荣的定制西服,轻唤着“叔叔”二字,抖动不停。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瘫倒在了桌面上。


    他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逐渐平息。他以为已经结束了,刚松懈半分,谢荣竟探出了舌


    “叔叔!”


    他浑身一颤,踩上谢荣的肩膀想把他踹开,却被他紧紧地握住了脚踝。


    “叔叔不要”


    金玉眼角,泪水溢出-


    在几十分钟之前,在谢荣舒适的拥吻中,金玉已经打算这辈子就跟谢荣在一起了。他打算彻底忘掉对周奎的感情,不再三心二意,尝试着去接受谢荣所有的渴望与爱意,自然就包括接受到那最后一步。


    他以为,应该不会很难。


    可当这种事情真的要发生时,他还是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强烈的抗拒。


    他用手臂挡住了眼睛,边哭着,边一遍遍地劝慰着自己:忍一忍就行了,习惯了就好了


    片刻后,谢荣起身,吻上了金玉的脖颈。


    试探处换成了手指,金玉依旧觉得不适,他咬着唇,眼泪不停地流淌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而下,在他脑后的桌面上,积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周奎用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他的心里难受无比。


    “可以了小玉,我觉得可以了,”谢荣的声音无比的急迫,他丝毫没注意到金玉的情绪,直到抽出手站起身时,他才注意到金玉脑后的那一摊水渍。


    他立刻拿开了金玉的手臂,看到了一张哭得可怜又脆弱的脸。


    “小玉,对不起,”他惊慌地将金玉从桌子上抱了起来,心里立刻涌出了深深的愧疚,“小玉你一直没反抗,我以为可以的,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金玉靠在谢荣肩上抽泣不止。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这让谢荣更加的自责,狠狠地骂起了自己:“小玉我是禽兽,我是混蛋,别怕,我不做了。”


    “不,不是,我就是还不太适应”金玉擦了擦眼泪,抬起了他那张分外惹人怜爱的脸,他不想伤谢荣的心,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可能和环境有关,在办公室里我本来就有些紧张,要不,我们晚上回家了再试试?”


    “好,好,”谢荣眼里浮现出欣喜,因为他的小玉没有因他今天的行为而厌恶他,他小玉还打算和他试一试。


    他再次将金玉放到了桌面上,一颗一颗地替他系上了扣子,吻了吻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是我疏忽了,怎么能第一次就跟小玉在办公室做呢?”


    他蹲下来替金玉穿好了衣服,然后哄孩子似的把金玉抱了起来架在了腰上。他单手托着他,边走边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睡吧小玉,累了就睡会儿吧?”


    金玉搂着谢荣,脑袋搭在谢荣的肩膀上,在很快袭来的睡意中,看着眼前随着微风飘荡着的白色窗帘,突然就想到了十年前的某一个时刻,自己好像也是这样,被谢荣抱着,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地哄睡。


    “叔叔,你不会离开我的吧?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吧?”


    “嗯,叔叔会永远陪着小玉的。”


    八岁的金玉紧紧地拽着谢荣的衣服,他的害怕、他的无助,都被谢荣温柔无比的话治愈。他安心地抱住了属于他的谢荣,安心地进入了本该噩梦连连的梦乡。


    此时的金玉鼻子突然一酸,他张开嘴咬了下谢荣的脖子,在谢荣脖子上落下了几个小小的齿印。


    谢荣偏了偏头,惊讶地喊了声:“小玉?”


    金玉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下那齿印,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声问道:“叔叔,你会永远爱我,永远对我好的,对吗?”


    “当然,当然会的小玉,”谢荣笑了,忍着想把怀里这小野猫就地正法的冲动,蹭着他的脸颊,无比宠溺地说道:“你是我的一切啊,小玉。”-


    午后,睡醒过来的金玉又认认真真地跟着谢荣学习了公司业务,下班回家时,免不了又被谢荣按在了车里狠狠地亲了一顿。谢荣的司机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但听着两人毫不掩饰的露骨对话时,还是害臊地红了耳根。


    “小玉,中午不是给你—过吗?怎么又这么—涩了?”


    “我先给你弄一下,要不一会儿我们先回屋,做累了再出来吃晚饭?”


    “放心吧,叔叔会很温柔的,叔叔会疼惜小玉的”


    “叔叔!”金玉无奈地捂住了谢荣的嘴,拿出了谢荣的手,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别这样,回家再说。”


    谢荣喘息着抓住了金玉的手腕,用他的手拍了拍脑袋,然后缓缓滑下。他眼眸里的神色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一般混乱,说话的声音也沙哑无比:“对不起小玉,我的脑子,和我的这里,都快要炸了。”


    金玉叹了口气,摘掉了谢荣的眼镜,把他抱在了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叔叔忍一忍,不要这么着急,忍一忍”


    金玉以为今晚是避不过了,谢荣也以为今晚势必会将金玉吃干抹净。可当谢荣牵着金玉的手着急地踏进别墅大门时,一股浓烈的、熟悉的气味让谢荣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玄关口。


    那是昨天晚上在金玉床上闻到的那股奇怪的碘伏味。这气味让他被欲望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他原本是没放在心上的,毕竟有可能是金玉在床上翻找医药箱里的东西时,不小心把碘伏洒在了床上。


    可此刻,他却在别人的身上,闻到了这种气味。


    他转头看向坐在客厅里的范与川和周奎,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个来回。


    “怎么了叔叔?”


    谢荣骤然变冷的眼神让金玉有些心慌。


    谢荣没有回答金玉,牵着金玉的手走向了客厅。


    客厅里,范与川也在盯着谢荣和金玉两人。两人紧握的手让他胸口发闷,待两人走近时,他锐利的视线又立刻锁定了谢荣颈侧那个暧昧的齿印,以及金玉微敞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吻痕。


    他紧咬牙关,眼眸中迸射出了明显的妒意。


    而一旁的周奎,只是在两人进门时看过两人一眼。他手里拿着本书,即使两人走近,也没再挪开那仿佛锁死在书本上的视线。


    谢荣很快辨别出碘伏味来自于谁,他盯着范与川,眼神越来越冷,抓着金玉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叔叔怎么了?”金玉感觉到不对劲,吃痛地甩了下谢荣的手。


    谢荣突然转头,表情狰狞地看着金玉,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和范与川,睡过了?”


    一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在场所有人脑中炸响。就连故意置身事外的周奎都惊讶地抬起了头,手中的书掉落在了地上。


    “叔叔你在说什么啊?”金玉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荣。


    谢荣知道自己的这句话问得冲动了,原本可以有很多种其他的方式委婉地问出口的,可只要是和金玉有关的事,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昨天我在床上闻到了很浓的碘伏味,范与川身上也有!”谢荣稍稍缓和了一下神色,但一双眼睛仍然因妒恨而发红,他期待着从金玉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只要金玉说没有,他就会相信。


    可金玉却只是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失望。


    “小玉”


    这样的眼神让谢荣瞬间溃败,他想要道歉的时候,金玉愤怒的甩开了他的手,质问道:“所以,就因为这,你就怀疑我和小川睡过了?”


    “小玉,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谢荣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范与川突然捂着嘴大笑出声,他笑得捂住了肚子,然后站起身来直视着谢荣,说道:“谢叔叔,就是睡过了,我和金玉哥哥就是睡过了。”


    金玉和谢荣同时望向了范与川,在谢荣还在怒不可遏地想着怎么对付范与川时,金玉就骂出了声:“范与川!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金玉哥哥,”范与川的神情有些疯癫,“我的确是抱着你,在你的床上睡过啊。”


    “范与川你给我闭嘴!”


    金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不知道范与川为什么要突然发疯,他盯着范与川,眼神仿佛变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刀。


    范与川被那眼神刺伤,心里涌出了深深的委屈,委屈之中还带着强烈的阴郁和压抑的愤怒:“金玉哥哥别我的生气啊,现在是谢荣不相信你呀!就因为一点气味就能怀疑你,这种人,你干嘛要那么喜欢他?”


    他走上前,扯开了金玉的领子,盯着他满身的吻痕,说话的声音里都有了哭腔:“这都是些什么?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如果我真的睡过你,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杰作!你喜欢的那个蠢货难道连这都想不通吗?!”


    范与川心里很崩溃,非常非常的崩溃。好不容易回到国内,好不容易见到了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人,可这个人心里根本没有他!


    虽然他早就设想过这种情况,毕竟他的金玉可是比金子还要珍贵比白玉还要纯净的人,他的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


    他甚至还想过他的金玉可能根本不喜欢男人,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把金玉抢回来的打算。可当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他眼前时,他才明白自己一直低估了这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他的金玉哥哥有一个爱他至深的恋人,有一个纠缠不清的爱慕者,而自己在他心里,连第二的位置都排不到!


    范与川真的很崩溃。昨天晚上周奎让金玉哥哥那么难过,而今天谢荣又因一点儿小事误解金玉哥哥,他们都待他如此不好,可凭什么,凭什么金玉哥哥就钟情于他们这种人!


    他所有的不甘,全化为了愤怒的咆哮。当他的“蠢货”两个字骂出口时,谢荣的拳头就已经朝着他砸了过来。


    金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两个人就已经扭打在了沙发上。反应过来后,他虽满心的气愤和无力,但还是立刻冲了过去想将两人拉开。


    “少爷小心,”周奎挡住了金玉,声音出乎意料的轻柔,“少爷靠边,我来。”


    他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扯开,一手按着范与川,一手挡着谢荣,说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范与川!”谢荣扶了下镜框,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爹范文州下周回国,到时候就收拾收拾跟着他滚吧!这几天,再让我看到你接近金玉,我会代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金玉虽然心里还生着谢荣的气,但怕两人越闹越僵,他连忙牵起了谢荣的手,说道:“叔叔,我们回房间”


    “金玉哥哥!”范与川突然一声爆哭,喊住了即将转身离开的金玉:“别跟他在一起!你别跟他在一起!”


    他直视着谢荣狰狞的目光,吼出了埋藏在他心里十年的秘密:“谢荣我就问你,十年前金家起火的时候,你为什么,为什么会从金家的后门里走出来?”


    话语如惊雷轰然炸响,金玉僵住了,寒意自谢荣的手掌处传来,慢慢地爬满了他全身。他忍不住地颤抖,僵硬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谢荣那张丧失了血色的,煞白的脸。


    第36章 到底是谁放的火?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而清晰,仆人们早已屏息远离了客厅,连脚步声都收敛得几不可闻,生怕惊扰了这场无声的风暴。


    宽大的落地窗外,一阵凛冽的寒风骤然而起,枯枝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叩击声,却丝毫穿不透屋内厚重的死寂。落日隐入阴云,天色变得暗沉,整座别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摁进了阴影里。压抑感无声蔓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我什么时候,在起火的那天去过金家老宅?”谢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他直视着范与川,眼里的惊慌早就换成了审视,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


    这很不对劲。金玉看得出来,这是在故作镇定。但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范与川会说谢荣在起火时出现在现场。他松开了谢荣的手,看向了范与川。


    望向范与川等待着答案的,还有周奎。


    面对三双锐利的眼眸,范与川知道,自己在铤而走险。之所以没在见到金玉的第一天就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他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秘密。


    今天冲动地说出口也是在计划之外,他有些紧张,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可他的态度依旧强硬,既然已经说了,他就势必要让谢荣在金玉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你从金家的后门里走出来了!别想狡辩了谢荣,你那天穿的,是一套银色的西服吧?”范与川指着谢荣吼道。


    谢荣的眼眸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冷静。他完全没想到范与川居然看到了他离开金家,但当年的事实到底是怎样,他绝对不会说出半句,也不会让范与川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仅凭三言两语就把他击溃。


    他毫不退让地质问道:“我没去过就是没去过,别想凭一句话就污蔑我。我倒是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能亲眼所见?也就是说当时你就在现场?”


    范与川一时语塞。谢荣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咄咄逼人地问道:“你明明已经看到金家起火了,为什么当时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后来还跑去了国外?别跟我说是因为你当时只有八岁,看到了火灾,只有傻子和肇事者才会闭口不谈!”


    谢荣的几句话,完全打破了范与川的攻势,直接反客为主。


    可一旁的金玉,却渐渐地远离了两人,因为他知道:谁都有所保留,谁都没说实话,谁都与当年那场吞噬他父亲的大火有关!


    他不敢说火就一定是谢荣或者范与川放的,但一想到这两人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系,甚至还瞒了他十年,他就感到背脊发凉。


    “金玉哥哥,”范与川哭着看向远离他的金玉,想要靠近,被周奎拦了下来。


    看着金玉冷漠且恐惧的神色,他哭得更厉害了,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们当时不是在玩游戏吗?你说你想吃无花果,可我家没有,我就跑去了你家想拿点儿过来,你家的厨师去了仓库,发现仓库着火了,那时候火势还不大,你家乱成了一团,仆人们都在救火没有人理会我,我就自己出来了。我出来的时候,火还不大的,我以为就是一点儿小事所以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我哪知道后来火会变得那么大,哪知道金叔叔会”


    他抹着眼泪,伸手想抓住金玉,“金玉哥哥,我一直不敢说,是因为我害怕你知道后再也不理我了。可我当时真的以为火能被扑灭的,我当时才八岁啊金玉哥哥,我怎么知道火烧起来会那么的快?我怎么知道别墅里的人都逃不出来?”


    金玉深吸口气,咬着牙,眼眶发红。


    周奎曾说过当年看到范与川从范家离开过,所以,范与川说的话,有很大的可信度。


    的确,如果当年范与川早早地回范家叫人去灭火的话,灾难也许不会发生。可也正如他所说,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那场火一定会发展成为灾难呢?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时,却先滚落了两行热泪,他仰头深吸口气,然后尽量冷静尽量克制地问道:“所以,你真的看到叔叔从后门走了出来?”


    范与川几乎是嘶吼着说道:“我真的看到了,我发誓!我也是因为看到了他从别墅里出来,我才以为那场火没多大点事的!”


    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这一切串起来并不是那么的顺畅,所以金玉也没有完全相信范与川,但此时情绪混乱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仔细分析两人话里的漏洞。他望向了谢荣,带着深深的痛苦,颤抖着问道:“叔叔,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我没有在你家,我都没在云寰山!”


    谢荣上前了一步,金玉连忙退后了一步。


    一个人脸上是恐慌和痛楚,一个人脸上是止不住的眼泪。


    “小玉,小玉你要相信我”谢荣双眼发红,极力辩解道:“当年警察都调查过的,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的,而且城哥待我那么好,而且城哥还是你的父亲,我绝不会,绝不会害他的!”


    金玉深深吸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叔叔你先回去吧,让我冷静一下,你们谁都别来烦我。”


    说罢,他转过身,迈着重若千斤的步伐,缓缓走上了二楼。


    周奎替他拦下了想要追上去的范与川和谢荣-


    次日,金玉起了个大早,自己开车去了学校,连早餐都没让厨房准备。门卫通知周奎后,周奎才急忙开车追了上去,默默地护在了他身后。


    昨天晚上,金玉整理了很久的情绪,后来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该想的事是一点儿也没想明白。范与川和谢荣两人说的话他都无法完全相信,所以他谁都不想见。遇到想要靠近的范与川时,他便让吴文进给拦下来。


    他拒接两人电话,也不回信息。上完课后,他便让吴文进和徐珈瑶守着,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花园里,仔仔细细地回想和分析着范与川和谢荣说过的话。


    范与川指认谢荣在火灾当日曾出入老宅,并且在救火时从后门离开,这等于暗示谢荣是纵火者。


    然而,谢荣辩称自己并无纵火动机,警方也没有找到他涉案的证据。他坚称当日没有到过现场。如果范与川声称目睹此景属实,那么范与川本人当时必然在场。再加上他这么多年一直隐瞒着这件事,那么,真正的纵火者很可能就是范与川自己。


    范与川承认自己当时确实身在老宅,其描述的起火点位于仓库,也与警方调查结果吻合。然而,他对此的解释是:自己当时年纪太小,见仆人们都已赶去救火,且谢荣从容地从后门离去,便未将此异常放在心上。后来则因担心受到责备,才一直不敢说出自己提前知晓火灾的事。


    两个人说的,都合情合理。


    但两个人都拿不出什么佐证。


    金玉不敢也不愿相信谢荣会纵火,同样也不敢相信只有八岁的范与川会是纵火犯。


    “需要证据,需要证据,需要去老宅看看”他垂着头眉头蹙成了一团,小声自言自语,“还有之前李振东局长说的疑点是什么呢?有空也得去问问”


    他急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证明谁在说谎。


    即使老宅已经被警方搜查过很多次了,他还是决定先去老宅看一看,看看过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浮出水面。


    可一想到那阴森恐怖的老宅,他就忍不住的呼吸不畅、一阵心慌。


    上一次做噩梦被幻觉驱赶到了老宅,在恐惧和绝望下晕了过去;上上一次有周奎陪着都差一点吓晕;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独自一人探索老宅,可他也不想再拜托周奎。周奎下个月就要走了,他不想再与周奎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再让周奎参与到他的事情里面来。


    他转身朝徐珈瑶和吴文进招了招手,把两人叫到了身边,说道:“瑶瑶你查查天气,文进你查查黄历,我们挑一个艳阳高照的黄道吉日,去我老宅走一趟。”


    两人虽然惊讶,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千万不能给我叔叔汇报!”金玉提醒道。


    徐珈瑶和吴文进查到的日子是三天后的中午,刚好,三人都没有课,便索性把探索老宅的时间定在了那一天。


    这几天,金玉每天都是早早的出门,天黑了才回家。家里的周奎、谢荣、范与川他是一个都不想见,每天都是冷着一张脸从三个人中间穿过走向二楼。三个人想追,但你拦着我我拦着你,也就没人能阻挡得了金玉的脚步了。


    这天,正要入睡时,李云成的电话拨打了过来。


    想到可能是要汇报关于柔柔出国治疗的事情进展,金玉连忙接通了电话,可手机里面,传来的是谢荣的声音。


    “小玉,别挂电话。”


    谢荣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卑微到极点的哀求,他的声音哽咽又发颤,就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跪在了金玉面前。


    金玉鼻子发酸,忍了忍,才说道:“叔叔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任何解释,你让我自己判断,如果我真的冤枉了你,我会向你道歉。到时候,任叔叔处置。”


    “小玉,我不解释。”


    藏玉阁内,漆黑的卧室里,谢荣头发散乱,无力地坐在了地板上。他左手拿着刚摘掉的眼镜,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整个人显得十分的颓废。他低垂着头,从牙缝里寄出了那几个字后,难受地咬了咬牙,看着一滴滴地掉落在地板上的泪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就跟小玉说点正事”


    金玉没挂电话,坐在了床头,抱着膝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谢荣平静却忧伤的声音。


    “白若诗和她女儿已经在医疗团队和我安排的助理的陪伴下,在今天上去坐上了去英国的航班


    白若诗的简历我看了,的确很不错,等她的女儿身体好转,我会让她来公司入职,会重用她


    她跟我说了那天你们在伊甸园发生的事,我把朱子毅收拾了一顿,伊甸园短期内开不了了,那天奖池里的钱也全部作废


    小玉,有些人的面子我们不用照顾,这种来源的钱我们一分也不能收,收了就会成为别人的把柄。不过是几百万,小玉想要多少钱,叔叔都能给


    还有,”


    谢荣的语气突然冷了起来,就好像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那天偷偷操纵转盘差点害死你的人,就是那个叫王大宝的暴发户!我已经让人剁了他的手指,用十几条罪名把他送进了看守所!他的资产将会被冻结,他后半辈子就只能成为一个在监牢里度日的残废!”


    宣泄完情绪,他扔掉了眼镜捂住了脸,片刻后才注意到听筒里已经没有一点儿声音,他立刻惊慌地问道:“小玉,你在听吗?”


    “我在。”


    金玉的声音终于传来,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依然让谢荣如同获得救赎般泪流满面。


    卧室里的金玉已经双眼发红,谢荣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上心的事,虽然没有说出一句直白的关怀,但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牵挂。他不愿意相信这样的谢荣会杀害他的父亲,会让他成为孤儿,会毁了他的人生。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年的那场火真的是谢荣放的,他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所以,他更需要找到真相,需要证明深爱着他的叔叔跟当年的惨剧毫无干系!


    手机里,传来了谢荣哽咽着的、小心翼翼的请求:“小玉,能不能再听我说会儿话,我还想跟你说说,说说那个救了我的小天使”


    第37章 谢荣的天使


    谢荣的母亲宋青音长得非常漂亮,是冬安街上远近闻名的美人。而谢荣的父亲谢云则相貌平平,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学老师。


    街坊邻里都很困惑,谢云到底是哪里来的福气,娶了宋青音这么个貌美如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而且,还能让宋青音心甘情愿地给他生下了两个懂事又聪慧的儿子。


    大儿子谢荣完全继承了宋青音的美貌,而且品学兼优,知书达理。小儿子谢华活泼可爱,才三岁的他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见了谁都会甜甜地打招呼,分外地惹人喜爱。


    这样的家庭,原本可以岁月静好、安稳一生的。只可惜命运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终结了谢云的性命,也将谢荣的人生,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那一年,谢荣才十岁。


    也就是那一年,谢荣才知道,母亲竟然是一个背了百万债务的落魄千金。


    父亲生前努力工作,工资全填补了母亲的欠款,私自补课的钱则被用作了家用。父亲去世后,首先崩溃的是母亲宋青音。


    母亲每天以泪洗面,把弟弟送去了幼儿园后,艰难地找起了工作。那双被父亲呵护得如玉般柔滑的手,逐渐爬满了伤痕。


    弟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孤僻。每天晚上,谢荣都会紧紧地抱着才四岁的谢华,告诉他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告诉他哥哥会永远给他遮风避雨,会替他扛起一切。


    谢荣完全没想到,第二场灾难,会在父亲过世的半年后,就匆忙地追赶上来。


    那天,谢荣在去上学之前,还捧着谢华的脸亲了好几口。他真的很爱很爱他的弟弟,他从未嫉妒过弟弟分走了他的母爱或父爱,他只想让这个比天使还要可爱的孩子,能在他的庇护下,永远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是,那天早上的分开便是永别,等放学回家时,谢荣只看到了两具被放进裹尸袋里的冰冷尸体。


    “那一天我失去了一切,那一天我才十岁。是债主找上门来,对我母亲见色起意,母亲反抗时被歹徒掐死。那个丧心病狂的歹徒,连我弟弟都没放过,连我弟弟都没放过!!!”


    尘封的记忆翻涌起谢荣深埋的痛苦,他终是克制不住,握着电话哭得像是个孩子。


    “叔叔,叔叔”


    金玉也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不停地呼唤着他。


    谢荣捂住了眼睛,仰起了头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周围一片漆黑,仿佛把他带入了当年的无望深渊之中,可耳边的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他早已经走出黑暗,因为他遇到的那个天使,带着他飞出了深渊。


    “之后,我便活得像是行尸走肉。警察很快抓住了歹徒,判了死刑,我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谢荣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我不知道未来的我该干什么,该怎么活。被送进福利院后,我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我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轨迹一步一步地走,参加了高考,进入了大学,可我的眼前迷雾却越来越浓,每天闭上眼睛就是噩梦,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绝望。”


    谢荣深深吸了口气,他虽然语气平静,但金玉仍然能通过他的一字一句,感受到他当年的迷茫和沉重。


    “后来我辍学了,我时常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等死,但饥饿实在难熬,我扛不过求生的本能时,便去餐馆刷盘子,然后有一天,有一天”谢荣再次泪流满面,可他嘴角却挂着笑,脸上满是死灰复燃般的喜悦,“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我遇到了你,小玉。那天城哥带着你去了我刷盘子的餐馆,那时你才四岁,就跟我弟弟一样可爱,跟我弟弟一样漂亮,你知不知道,站在走道上的我,仿佛看到了天使。


    我知道你不是我死去的弟弟,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站在走道上哭得泪如雨下,你看到了我,跑过来给我递上了纸巾,你还抓着我的手拉着我蹲了下来,你帮我擦眼泪,你说‘叔叔不要哭’,你说‘叔叔你哪里疼,我帮你吹吹’,你还说‘叔叔我有糖,给你吃’。


    那天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我抓着你小小的手指,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玉啊,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了我应该为什么而活。小玉啊,你就是闯入我的世界,来拯救我的天使。”


    别人都以为,是金城在谢荣落魄时雪中送炭,所以谢荣才对金城、对金凰控股忠心耿耿。


    殊不知其实是因为金玉的存在,谢荣才愿意为金城、为金凰控股肝脑涂地。


    卧室里,金玉放下了手机,抓起了被子捂住了脸,很快,被子被眼泪浸透,金玉再次拿起了手机,对还没挂断的谢荣说道:“叔叔,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


    “好,我等你。”


    谢荣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了进来,照在了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泪水已经干涸,他的眼里,出现了深深的恐惧和痛苦。


    他还有很多话,不敢跟金玉说。


    他不敢说他对金玉的感情越来越扭曲,那种疯狂滋生的占有欲变成了他不要命工作的动力。在金凰控股底层摸爬滚打的日子里,他多么想爬得高一点,再高一点,那样就能看到他的小天使,就能和小天使说说话,就能牵着小天使的手,陪伴他玩耍。


    他不敢说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金城,每次看到金城抱着金玉时,他都想替代掉金城,把那个可爱的孩子抱在怀里。


    他不敢说他做过很多局,让金城不得不去外地出差,然后他就能每天陪着金玉,像是父亲又像是哥哥一样,给他做饭,陪他看书,哄他睡觉。


    那样的日子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看着床上酣然熟睡的金玉,他的嘴角时常会勾起一抹晦暗的笑,时常会在心里说道:如果我能成为你的父亲你就会永远属于我了。


    谢荣他根本不敢说,火灾那天,他的确在现场。


    火当然不是他放的,他只是在经过仓库时,听到了被锁在里面的金城的呼救。


    不知道是谁锁了仓库的门,不知道是谁做了他只敢想不敢做的事,那一刻他的内心是疯狂的,他几乎没有犹豫,在仆人们赶来之前就离开了仓库,迅速从后门离开了金家老宅。


    后来老宅被烧毁得厉害,监控室也在火海中化为灰烬,没有任何东西记录下了他来过的足迹。


    他以为没有人看到过他,他把这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了,甚至在午夜梦醒的时候,他都以为金城的那几句“救命”只是他做过的梦。


    他完全没有想到,走出老宅后门时,前方黑暗的丛林中,居然还有一个目击者。


    他知道他见死不救的事情一旦暴露,金玉一定会恨死了他。他会失去他的天使,会再次被这个世界抛弃,会再次活得生不如死。


    所以他害怕了,非常非常的害怕。


    在漆黑的卧室里,他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中,止不住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战栗的躯体才渐渐平息。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在金玉察觉端倪之前,找出当年纵火案的真凶。


    谢荣将怀疑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范与川。种种迹象已经昭然若揭,当年范与川不仅出现在火灾现场,更可疑的是范家在事发后仓促地举家迁往了海外。


    从前他未曾深想,只当是范文州因挚友离世伤心过度而远走他乡。可如今细想,这分明是范文州知晓了儿子犯下的罪行,才不得不带着全家仓皇逃离。


    可是谢荣没有证据。他无法向金玉证明一个八岁的孩子会杀人放火。思索了许久,他决定从范文州下手。


    在范与川住进金家的时候,谢荣就联系过范文州了。他以项目合作的名义邀请范文州回国,当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让范文州把范与川从金家领回去。


    但现在,目的当然不止于此了。


    范文州回国的航班就在两天后,谢荣准备来一场鸿门宴,势必要从范文州嘴里撬出点儿什么来!-


    次日,金玉先开车去了趟学校,再换上了徐珈瑶低调的大众,载着徐珈瑶和吴文进两人,悄悄从学校人烟稀少的东南门开出去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徐珈瑶紧张得不行,不断地往后张望,想看看谢荣的保镖有没有跟上来。发现没有车辆跟上后,她依旧没放松下来,一直在警惕地东张西望。


    “瑶瑶你干嘛呢?”金玉无语地瞟了她一眼,“跟做贼似的。”


    “小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上次跟你偷偷出学校就遭到埋伏了,人家手里还有枪!”徐珈瑶十分后怕地说道,“还有上一次,奎哥开车来接你的时候,不是都遭到卡车撞击了吗?所以得警惕啊,小少爷你可是个香饽饽,我说小少爷你为啥不叫上奎哥,有他在我才安心。”


    “有他在我闹心,”金玉吐槽道。


    徐珈瑶叹息一声,说道:“不知道你爱不爱听,但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啊,奎哥的报名初审通过了,体检也通过了,接下来是政审了,有我爷爷督促,应该很快也会通过。”


    “嗯,知道了,”金玉的语气比徐珈瑶想象的要平淡许多。


    徐珈瑶诧异地望向金玉,“怎么这么淡定?真的不喜欢奎哥啦?”


    昨天晚上谢荣的倾诉还在金玉脑中挥之不去。当一个人将你视为人生的救赎时,这份感情的分量会变得格外沉重。金玉现在完全没有闲心去想别的,只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只想证明谢荣真的跟父亲的死没关系。


    “我现在没空喜欢他,以后也没机会喜欢他,总之啊,我们缘分已尽,”说这话时,金玉的心里还是格外的难受,他深吸口气,说道,“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叔叔跟当年的火灾有没有关系,我不能冤枉他。”


    “唉”徐珈瑶再次叹了口气。


    范与川和谢荣那天晚上的对峙,金玉已经告诉了徐珈瑶和吴文进。徐珈瑶也在第一时间就表达了她的看法:范与川和谢荣这两人说的话都不可信。


    但如果非得要选一个的话,她还是支持谢荣,毕竟谢荣可是毫无保留地养育了金玉十年。


    可要说起作案动机,还是谢荣的嫌疑更大一些,因为现在整个金凰控股已经完全落入了谢荣手中。


    而范与川,根本没有理由纵火。


    徐珈瑶想得头疼,晃了晃脑袋,揉着眉心随口问道:“如果谢荣真的跟当年的事没关系,你打算怎么赔礼道歉啊?”


    “以身相许啊,”金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徐珈瑶嘴角抽了抽,颇有一股想要揍金玉一顿的冲动。这孩子平时挺清醒、挺认真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就这么的随意和糊弄呢?


    “那如果当年那把火,真的是谢荣放的呢?”徐珈瑶又问道。


    金玉咬了咬牙,难过又愤恨地说道:“我会让他让他痛不欲生!”


    第38章 谢荣的命门


    为了避免碰到云寰山的熟人,金玉从小路开上了云寰山后山,把车停在了柏树林边的野地里。


    三人一下车,便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金玉打了个哆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三根高尔夫球杆,给徐珈瑶和吴文进一人一根,叮嘱道:“老宅附近草木深,可能有蛇和野猫,注意一下。”


    徐珈瑶扛起高尔夫球杆,甩了甩马尾走向了前方,霸气十足地说道:“姐姐我正气凌然,一不怕鬼二不怕蛇三不怕野猫”!


    徐珈瑶虽然个子矮矮的,但此时此刻,她的背影在金玉眼中无比的伟岸。金玉拍了拍同样有些紧张的吴文进,说道:“走,跟上咱徐姐。”


    徐珈瑶是真的不怕,她挥动着球杆打开了杂草,边走还边轻松地问道:“小少爷你怎么不用用你的人脉,叫几个警察陪着呢?就我们三的这搜证,就算找到了什么,能有效吗?”


    “我看过当年的卷宗,那场火烧得太大了,几乎所有的痕迹都埋葬在了火海里,而且这一大片的地方,当年都被警察搜查过很多遍,所以,我根本没指望今天能找出什么来,"金玉驻足,望向范家老宅和金家老宅的残骸,神色变得凝重,“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身临其境地体会一下范与川说的那些话有没有漏洞,还有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过了这么多年,老天爷愿不愿意给我个真相。”


    徐珈瑶被金玉的情绪感染,心情也有些沉重,便没再开口说话。


    这次前来,金玉的决心坚定了许多,心境也与上次和周奎过来时大不相同,所以走到了深处后,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在范家和金家之间的荒地上站定,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眉头越蹙越深,突然说道:“不太对劲。”


    “发现什么了吗?”徐珈瑶立刻问道。


    金玉抬起高尔夫球杆指了指范家别墅,说道:“当时我和范与川正在他家玩游戏,周奎说范与川期间从后门离开过。虽说不走正门离开的确有点可疑,但后门离我家近,所以走后门离开这一点也说明不了什么,他可能就是想早点过去帮我拿无花果。”


    徐珈瑶和吴文进都凑了过来,认真地听着金玉的分析。


    “但可疑的是,他在我家没拿到无花果,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走我家后门呢?明明可以堂堂正正地走正门出去啊。”


    徐珈瑶两人望向了同样坐北朝南的金家老宅。吴文进说道:“的确,走正门更近,去后门还要绕个大圈。可是范少说过他是从后门离开的吗?”


    “他说看到我叔叔从后门离开了,”金玉加快了脚步走向了金家老宅,指着那堆被杂草围绕的漆黑残骸说道:“以我家房子和旁边道路的布局,如果是走正门离开,就算走到那边地势比较高的大路上,也不可能看得到我家后门,所以范与川必定是从后面离开的!”


    徐珈瑶跟了过去,神色凝重地说:“范与川真的很可疑啊!”


    “但,这就更加证明他的话可信了!”吴文进接着分析道:“这么多年他藏着这个秘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怕说出来会被金哥和警察怀疑吗?他现在冒着自爆的风险说出了谢先生来过,那么谢先生可能就真的来过。”


    “也许”徐珈瑶眼睛一亮,说道,“也许范与川当时过来并不是为了什么无花果,他另有目的,可这个目的难以启齿,所以他才会表现得偷偷摸摸,后来无意间撞见了起火和谢荣的离开。”


    “什么目的在出了人命这种大事前还难以启齿?”吴文进和徐珈瑶分析上了瘾。


    “就比如说他想偷偷跑去小少爷卧室偷内.裤!”徐珈瑶激动地说道。


    吴文进满头黑线,无言以对。


    金玉回头,白了徐珈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火就是他放的这不更合理吗?”


    “他没有作案动机啊,”徐珈瑶说道,“他就是个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鼻涕虫,到底要有多大仇才会放火烧了你家?”


    “这么说我叔叔也没有作案动机了,”金玉说道。


    “你叔叔的动机可就大多了,这明眼人不都看在眼里吗?”徐珈瑶上前几步,来到金玉身边,摊开手十分夸张地说道,“您看看,您这个人和您的资产,不都在您叔叔手中了吗?”


    金玉脸色有些难看,不再回答徐珈瑶的话,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老宅废墟之中。


    “偏心,你偏心你叔叔,”徐珈瑶嘟哝了一句,见金玉不理她,便拉着吴文进分析道:“也许火也不是谢荣放的,谢荣当时找金叔叔有事,起了争执,然后从后门离开了。事后怕被怀疑,也没有说出这件事来?”


    “那火是仆人放的?或者,真的是意外?”


    金玉没有理会两人毫无根据的猜测,走向了原本仓库的位置。刚绕过一堵墙,就有几只野猫龇牙咧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本能地挥出了高尔夫球杆。


    徐珈瑶和吴文进立刻跑了过来,挥着杆子赶跑了野猫。


    金玉松了口气,脸色仍有些发白。


    冷静了一下后,他指着前方的一大片空地说道:“这里就是仓库,起火点在这里,我父亲的尸体也是在仓库门口发现的。很奇怪,我父亲为什么会在仓库里?”


    他再指向另一边,说道:“仓库边的这条通道通向后门,所以说如果范与川和我叔叔都是从后门走的,那么他们一定会经过仓库。”


    金玉突然顿住,眼眸颤动,握着球杆的手都抖动了几下。他看向徐珈瑶,眼神变得格外锐利,“范与川说他离开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仆人们都去救火没人搭理他,他就默默离开了,然后他以为没什么事,所以回家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这不对!非常不对!他是从后门离开的,必定经过了仓库,也必定会知道火势凶猛而且我父亲被困在了仓库里。怎么可能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句也不跟我提?”


    徐珈瑶愣了愣,重重地点了下头。


    “范与川说的话漏洞百出,他很可能是在污蔑我叔叔,我一定得找他问清楚!”金玉心里冒起了火,看着依旧在思索的徐珈瑶和吴文进,说道,“别想了,根据错误的前提怎么分析都只会得到错误的结果,先去找范与川!”


    他快步上前,准备沿着原本的走道从后门的位置出去,可刚走了几步,就见一只硕大的老鼠从枯草堆里冲了出来。他吓了一跳,挥杆驱赶走了那只老鼠,可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骤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老鼠窜出的那个洞口处:一条翠绿色的竹节吊坠赫然在目,正冷冷地反射着微光。


    他记得他小时候给谢荣送过一条翡翠竹节项链,翡翠的背后,还刻有谢荣的首字母。


    一时间,他感觉有些难以呼吸。


    “怎么了?小少爷?”徐珈瑶走了过来,惊讶地发现金玉的眼眶居然红了,似乎马上会有眼泪喷涌出来。


    金玉深吸口气,蹲下去捡起了那条翡翠项链,项链虽然比较脏,但保存得非常完好,那吊坠的背后,能清晰地看清字母X和R。


    “这是谁的?”


    “是当年留下来的吗?怎么一点儿也没有烧过的痕迹?”


    “不会是谁来这里探险的时候落下的吧?”


    徐珈瑶和吴文进在耳边吵吵闹闹,金玉仿佛都听不见了,他握紧了吊坠,咬着牙,快步跑向了停在柏树林旁边的汽车。


    眼泪在奔跑中飞了出来,恨意化作了利刃,首先刺伤的,却是他自己的心。金玉比谁都清楚,这条项链就是谢荣的,就是他送给谢荣的。


    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收到项链的谢荣笑得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他抱起了小小的金玉,在鲜花烂漫的花园里不停地转着圈。


    “叔叔喜欢吗?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叔叔会每天戴着,每一天都戴着!”


    谢荣的承诺从未食言,此后的每一天,金玉都会在谢荣的脖子上看到那条项链,火灾发生的那一天也是!


    可是火灾发生后,那条项链就不见了。


    发动车辆时,金玉已经是泪流满面。


    “金玉!金玉!你情绪不对劲,我来开车!”徐珈瑶按住了金玉的手,她已经追了一路也喊了一路,可金玉一直没有反应。


    “没事,我开!”金玉终于开了口,他的手中还握着那条项链,眼里的痛苦看得徐珈瑶心惊胆颤。


    “到底怎么回事,那项链是谁的?”徐珈瑶吼道。


    “谢荣的。”金玉咬着牙,开车冲向了金凰控股总部。


    徐珈瑶想劝金玉冷静地分析一下项链出现的原因,劝金玉不要冲动,可以直接报警交给警方来处理,可一路上都没劝住,到达金凰控股总部,她也没能拦住冲上楼的金玉。


    看着金玉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束手无策的徐珈瑶只好拨通的周奎的电话。


    后来,她和吴文进都被保镖拦在了董事长办公室外面。金玉一个人,踹开了办公室的门,无视了办公室里正在向谢荣汇报的高层们,直接来到了谢荣的办公桌前,掀飞了桌子上的电脑、纸笔和文件,在谢荣惊讶的目光下,捏着拳头把手中的项链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金玉的双眼已经一片赤红,湿润的眼眶里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倾斜而出的恨意让谢荣意料到了什么,让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出现了明显的恐慌和哀求。


    谢荣想求金玉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也想求老天爷把时间倒流回和金玉相拥而眠的那几天。


    可老天终究还是没有满足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深爱的金玉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他,摊开了手掌,露出了那枚似乎已经扼住他命门的吊坠,沙哑无比地质问道:


    “谢荣,告诉我,这个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老宅?”


    第39章 以死逼问


    谢荣仰望着金玉,紧抿着唇,喉结滚动,却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


    他的身体很僵硬,情绪紧绷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他抬起了微颤的手,挥了挥,赶走了办公室里震惊无比的高层们,还让保镖关上了房门。


    屋子只剩下了他与金玉两个人,可他依旧说不出话来。他不敢去看金玉的眼神,牙关都快要被咬碎。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军刀,刀尖朝内放在了金玉手里,压在了那枚他曾经视作珍宝,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的吊坠上。然后,他才缓缓抬头,望向金玉。


    只是眼神接触,两行清泪便从他眼里流淌而出,他张了张嘴,沙哑出声:“火不是我放的,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杀了我。”


    金玉痛苦嘶吼:“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送你的项链会出现在火灾现场?明明那天中午你还戴着的。你告诉我,起火的时候你到底在不在?到底在做什么?”


    谢荣望着金玉,眼里的情绪似乎被痛苦撕扯成了碎片,半晌,他才说出四个字:“我不能说。”


    “谢荣!”金玉低吼一声,一把握紧了匕首,抬了起来,却陡然刺向了他自己的心脏。


    谢荣惊恐起身,想徒手去挡,却没挡住,眼看着金玉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匕首刺进了金玉的肩膀里。


    “我杀你有什么用?我杀我自己,你才会更痛吧?”金玉退到了门口,拔出了带血的匕首,冲谢荣吼道:“告诉我!”


    “小玉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谢荣已经追到了金玉面前,在金玉即将再次刺下的时候扑了过去抓住了刀刃。


    掌心被划破,手里的刺痛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在金玉松手时他立刻扔掉了那把刀,把金玉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哭着求道:“小玉,求你了,求你再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让你知道真正放火的人是谁,然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放开我,”金玉的声音依旧冷漠。


    谢荣立刻放开了他,鲜血淋漓的手按在了他被鲜血染红的肩膀上。血液交融,他心痛得喘不过气,颤声求道:“小玉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金玉打开了谢荣的手,捂着肩膀远离了谢荣。他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还因为情绪的过度起伏。


    他无力地倚靠着沙发,盯着谢荣,语气异常坚定:“我不会给你时间想办法糊弄我,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火灾发生的时候,从后门离开!不说的话,那我们就耗着,看谁先失血休克。”


    “小玉,我不是想糊弄”


    谢荣还在垂死挣扎。他不想在找出真凶之前,就在金玉面前暴露他见死不救的秘密,他想让真凶转移走金玉对他的恨意,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帮金玉找出真凶,或许可以将功赎罪。


    “小玉我真不是在糊弄你,”谢荣拿出手机,在衣服上擦了一下他那沾满鲜血的右手,然后在金玉眼前,拨通了镜湖区公安分局局长李振东的电话。今天上午他联系李振东时,得到了一条让他更加确定纵火者就是范与川的信息。


    电话很快被接通,谢荣点了公放,立刻说道:“李局长,把你今天上午跟我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再说一次!”


    听到谢荣急切的语气,李振东先是一愣,继而立即回答道:“我在十年前金家火灾的案卷里,翻出了一点可疑的信息。当年起火的原因已经查明,金家别墅的仓库里存放着的几桶用来保养油画的松节油被点燃了,松节油燃起来非常迅猛,而且仓库里还放着很多易燃物,尽管仓库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头已经启动,但还是没阻挡火势的蔓延。当时,金城被锁在了仓库里,他的尸体是在门口被发现的,这就说明他在昏迷前还有过求救行为”


    听着李振东的诉说,金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母亲难产去世,自出生起,父亲金城便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金城后来从未接触过其他女人,一颗心全放在了金玉的养育之上,所以父子两的感情之深不言而喻。


    金城死后,即使有谢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金玉还是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彻底从阴影里走出来。


    后来,他没再常常思恋他的父亲。因为心理医生曾经跟他说过,可以把父亲当成一阵风,一朵云,甚至是早晨沐浴的阳光,路边遇到的鲜花父亲的爱永远不会消失,它化作了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东西,会永远陪伴在金玉的身边。


    此时此刻,想到父亲困在火海里无能为力的样子,想到父亲被火焰吞噬的恐怖场景,金玉就忍不住的悲痛交加。


    电话里,李振东继续说道:“根据现场尸体分布可以推测出,仆人们一拥而上地过来解救金城时,仓库里的火势已经烧得很旺了,他们撞门的时候,那三米宽的沉重仓库大门直接塌了下来,把大部分人都压在了门下。火焰和浓烟立刻窜了过来,所以全部仆人都没有幸免。仓库里的东西基本上全被烧毁了,但警方在烧得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起火点,发现了两颗陶瓷珠。当年的技术条件不允许,警方调查了一年多都没查出这两颗陶瓷珠来自于什么东西,后来只好当做重要证物封存了起来。我发现的疑点,就在这两颗珠子上。”


    听到最关键的信息,金玉立刻集中精神,还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手机。


    “我回凰城上任后,把这两颗珠子拍照发布在了网上。半年后,收到了一位网友的留言。那人是古董娃娃收集爱好者,他说这两颗珠子是一款已经绝版的布娃娃的眼珠。这种古董娃娃并非是几百年前的古董,是国外某高奢公司出品的一种仿古娃娃,售价非常高,他那里刚好有一只同款的。我想花高价把他的娃娃买下来送进物证科鉴定,可是他不肯卖,出多少钱都不肯卖。没办法,我只能从他那里拿到了当年那批次娃娃的所有照片。谢董,照片我已经发给你了,这其中的某个娃娃,很可能就是纵火者用来放火的工具。”


    娃娃,娃娃


    金玉脑子里的迷雾逐渐散去,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慢慢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谢荣挂掉电话后,立刻打开了相册,把李振东发给他的照片展示在金玉眼前。


    金玉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其中一个穿着雪白的西装,戴着金色的领结,手里还捧着一束金黄色小稚菊的娃娃身上。


    恨意再次从眼眸中浮现,他喉结滚动,极其冷漠又极其镇定地说道:“范与川的娃娃。”


    “我就说是他,只有可能是他!”谢荣一把抓住了金玉的胳膊,急切地恳求道,“当年范文州举家跑到国外的行为就非常可疑。再过两天范文州就回国了,我一定会逼他说出当年的事,说出当年到底是他指使的,还是范与川自己去放的火。小玉,求你再给我几天,我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金玉的思路没有被谢荣带跑,他知道范与川极有可能就是纵火者,但他也没有因此而忘记谢荣也在现场的事实。不过眼下,的确是确定真正的纵火者更为重要。


    他甩开了谢荣的手,说道:“行,三天后,你”


    话还未说完,办公室房门就被猛地撞开,满脸紧张的周奎甩开了拦着他的保镖,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金玉被鲜血染红的肩膀,周奎的神情立马变得狰狞,他大步走了进来,怒视着谢荣,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你过来做什么?!”金玉立刻挡在了谢荣面前,对着周奎厉声命令道:“出去!”


    周奎马上要政审了,金玉完全不想让他参与到自己的事情里来。万一他冲动之下惹上了麻烦,耽误的可是他的前途和未来。


    自从和周奎一次又一次地闹翻后,金玉常常在独处的时候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周奎的确应该走出金家的桎梏,走出两人之间互相折磨的扭曲关系,拥有一段他自己的、精彩的事业和人生。


    周奎非常的正直,非常的质朴,非常的努力还非常的聪明,他能喜欢上周奎不仅仅是因为周奎的外表,还因为周奎身上很多很多的闪光点。


    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他不应该再被自己用任何事情或者任何情感牵制在金家,他应该离自己远远的。


    自己应该放手,彻彻底底的放手。


    “出去!”金玉用没用受伤的右手,狠狠地推了周奎一把。


    周奎后退了几步,只是不想让金玉因用力而加深伤口。


    “少爷,为什么”


    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金玉还要护着谢荣!


    金玉知道周奎就是头固执的牛,不说清楚很难打发他,于是指着自己的左肩,说道:“这,我自己扎的,一点儿也不深,你不用管!”


    “还在流血呢,我怎么能不管?”周奎强忍痛苦,直接上前将金玉打横抱了起来。


    见谢荣要上前,他冷眼看向谢荣,吼道:“我现在要带少爷去医院!你要是敢拦,来几个我废几个!”


    谢荣脚步顿住,痛苦地看着周奎将金玉抱出了办公室。保镖簇拥而上,谢荣摆摆手,压抑地说道:“让他们走。”


    走道上,周奎与徐珈瑶两人汇合。金玉踢着腿挣扎,推着周奎生气地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说了不让你管,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少爷别乱动!”周奎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金玉的两只手腕,右手紧紧抓住了金玉乱动的腿。


    徐珈瑶在一旁按开了电梯门。


    “瑶瑶,文进,你两给我把周奎拉开!”金玉气愤地吼道。


    徐珈瑶尴尬地耸了耸肩,吴文进则干笑着挠了挠头,两人均表示:办不到。


    “你们两个!”金玉气出了泪花。


    到达了停车场,徐珈瑶飞速窜到了驾驶座上,吴文进则上了副驾驶,周奎抱着金玉进了后座。


    车厢狭窄,周奎上车时不得不松开了手。金玉趁机一个翻身,抓住另一边的车门就想逃出去。可周奎的手立刻从背后伸了过来。


    “少爷,我们去医院,乖,听话,”周奎宽大手掌揽住了金玉的腰,轻轻一带便把他拉进了怀里。


    “说了不用你管,就不用你管!”金玉比三个人想象的还要倔强,他抬起右臂直接朝身后来了个肘击,然后转身挥掌劈向周奎的脖颈。


    “唉唉唉,怎么还打起来了?”徐珈瑶转身想要拉架,却完全无从下手。


    周奎没有还手也没有躲,任由金玉的那一掌砍在了脖子上,脑袋瞬间有点发晕,他闭了下眼睛,手还是轻轻地搭在了金玉的腰上。


    要让少爷冷静下来。


    如此想着,他护住金玉受伤的左臂一个翻身,将金玉轻轻放倒在座位上,然后俯下身去,吻上了金玉的唇。


    “啊!!!!我靠!”徐珈瑶捂着嘴,发出了尖锐爆鸣。


    第40章 带少爷回老家


    金玉又哭了,他感觉非常的委屈,觉得身边的男人都是混蛋。谢荣是,范与川是,这个压着自己吻得温柔得不像话的人,也是!


    不是不喜欢吗?不是不敢承认吗?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对我做这些事呢?


    宽大粗糙的手掌伸了过来,捧住了金玉泪流满面的脸。拇指在他眼角摩挲,不停地替他擦拭着滚落的泪水。温热的舌轻柔地含住了他的唇瓣,滑进了口腔中,触到了他躲避的舌尖。


    金玉闭上了眼睛,不再乱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地抓住了周奎的手臂。


    可很快,周奎便分开了这个吻。他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金玉一眼,然后转头对已经呆住的徐珈瑶说道:“别愣着了,开车去医院!”


    “哦哦,马上马上,”徐珈瑶立马转过身去,发动了车辆。


    后座上,金玉抿着唇眼巴巴地望着周奎,眼里满是埋怨。


    周奎俯下身来,轻轻地抚摸着金玉的后脑,缠绕着他的短发,在他耳边非常小声地问道:“少爷还想亲吗?”


    “不想!”金玉果断拒绝。


    周奎非常受伤,垂下头像是大狗狗一样蹭了蹭金玉的脸颊,说道:“那少爷就别乱动,乱动的话,我就亲你。”


    “知道了!”金玉赌气似的说道-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出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金玉给自己扎的那一刀比想象中要深,但位置比较巧妙,避开了动脉,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医生给伤口缝合后,让金玉去打了破伤风疫苗,便可以自行离开了。


    回金家庄园的路上,金玉突然叫住了开车的徐珈瑶,说道:“瑶瑶,不回云寰山了,我不想回家,随便送我去个酒店吧。”


    金玉不想见到住在家里的范与川。从现在的各种线索和范与川那逻辑不通的说辞看来,他纵火的嫌疑最大。


    虽然对范与川的感情不深,但金玉心里依然十分难受。范与川曾不顾生死地护过他,他看起来是那么干净且单纯,而且十年前他只不过才八岁,怎么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来呢?


    金玉宁愿相信范与川是被范文州胁迫的。他宁肯相信成年人的阴险,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小孩子的扭曲。


    所以在得到定论之前,金玉不想再见到范与川,不想再受到他的影响了。


    “要不,去我家吧?”一旁,提着一袋纱布和药物的周奎,斟酌着开了口。


    金玉立刻扭头,一脸质疑地盯着周奎,眉头皱起,不满地问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家?”


    周奎一愣,连忙解释道:“不!是我老家,我妈生前的房子!在郊区,房子很小很旧但周围环境不错。我想,少爷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去那儿散散心。”


    不能去,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金玉在心里拉向了警报,可耳边却听到了徐珈瑶爽朗的声音:“奎哥你家在哪里,给我导个航!”


    “瑶瑶你干嘛?”金玉气道。


    “有奎哥照顾你挺好的,有奎哥在你身边我才放心,嘿嘿,车在我手里,我想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嘿嘿嘿。”徐珈瑶仿佛变成了CP粉头,从后视镜里就能看到她傻乎乎的笑。


    金玉深深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周奎的老家环境真的很不错。金玉一下车,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甜香,放眼望去,视野里出现了一大片橘红色的小灯笼,密密麻麻地悬挂在了高高的、光秃秃的树枝上。


    “哇,是柿子!”


    金玉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看着那一栋栋白墙斑驳的红砖青瓦房,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枯黄麦田,看着柿子树后面那一大片如水墨画般静谧且广袤的山林,听着耳畔叮咚叮咚的溪水声,感受到了久违的舒畅和宁静。


    除了天气有点凉,除了此时肚子有点饿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了。


    “我家在这里,少爷跟我来。”


    周奎的神色也变得无比的柔和,看着金玉沉醉于自然中的神情,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浅笑,还朝金玉伸出了手。


    金玉自然没有去牵他的手,而是裹了裹外套,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身后,吴文进有些激动:“诶,奎哥,你老家跟我老家好像啊,我老家也”


    他想跟上两人,却被徐珈瑶一把抓住了胳膊,越拉越远。徐珈瑶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骂道:“你还想跟上去?是嫌你的瓦数还不够亮吗?倒霉孩子你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走走走,我送你回学校!”


    前方,周奎推开了老家的院门,沉重的咯吱声响起,金玉眼前出现了一幅仿佛只能在老照片里看到的场景。他感到了新奇,连忙迈开了步子,却没看到门槛,一下子被绊倒,跌进了周奎怀里。


    周奎圈着金玉的腰,握住了金玉冰凉的手,被他这一扑,扑得心脏都快要从身体里飞了出去。


    被金玉推开后,他稍稍一愣,立马脱掉了大衣,披在了金玉身上:“少爷,你手好凉,这样好一点。”


    暖意瞬间浸透全身,金玉抓着大衣,低垂着头,抬脚走进了院内。


    手一点都不冷了,脸颊甚至还有些发烫。他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唇角,然后又故意板起了脸,抬起头看向周围。


    院子很小,但很干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没有一点杂物,只是散落了不少枯黄的树叶。一旁的房子十分古旧却别有一番韵味,像是一位坐在山林田间的慈爱老太太。总而言之,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感到非常的祥和安宁。


    周奎跑进了屋内,搬来了一把躺椅放到了柿子树下,对金玉说道:“少爷先在屋外坐一会儿,我很久没回来过了,我先给屋里通通风。”


    金玉点了下头,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躺椅上,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周奎宽松的大衣里。


    鼻腔里,除了有熟透的柿子的甜香,还有浓厚的周奎的气息。


    金玉的心里很满足。他暂且抛掉了脑子里那些捋不清的谜团,暂且忘掉了折磨着他的仇恨,甚至忘掉了肩膀上的疼痛。他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了周奎的衣服里,就像躺在周奎的怀里,就像正在用他的气息治病。


    不一会儿,周奎的脚步声从屋内踏了出来。那踩碎了枯叶的声音由远而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轻快的话音:“少爷,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少爷饿了吧?我去街头商店里买点儿油盐,再去邻居家借点儿肉蛋和蔬菜,给少爷做晚饭。”


    金玉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身前的周奎。


    他背着光,挺拔的身影挡住了身后落日和晚霞,金色残阳在他肩膀上跳动,给他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让他整个人,像是从梦境中走出的幻象。


    金玉想站起来,想扑进他的怀里,想抱住真实的他,想汲取他的温暖,还想这辈子都抓住他不放。


    可最后,他也只是弯起眼角,浅浅一笑,给了周奎一声轻轻的回应。


    这一瞬间金玉眼中流露出的柔情,让周奎晃了神。


    周奎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看着半张脸都隐没在他黑色大衣里金玉,呆呆地欣赏着那双比子夜星辰还要璀璨的眼眸。他的目光痴缠,灵魂都仿佛被吸入了那片沉静如星海般的温柔里。


    一阵凉风掠过,头顶的柿子树晃动了起来,一颗橙红透亮的柿子似乎想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抖动着胖乎乎的身躯从树枝上掉落,啪叽一下,砸在了周奎头顶。


    金玉的眼睛倏然亮起,紧接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赶忙抬手捂住了嘴,可笑意已从眼底漫出,他肩膀微颤,终是没忍住,“哈哈哈”地大笑出声。


    橙黄的果肉从一脸窘迫的周奎脸颊上滚落,金玉又捂住了肚子,笑得前仆后仰。


    “少爷”


    周奎红着脸跑进了屋里,拿了条毛巾跑了出来,直接在屋外的水龙头下冲洗起了脑袋。


    金玉连忙喊道:“诶?那水不凉吗?”


    周奎关上了水龙头,甩了甩脑袋,甩得水花飞溅。他转过身来,说道:“没事儿,不凉。”


    “不凉才怪,”金玉嘟哝了一句,招手让周奎靠近。


    周奎擦着头发走了过去,乖乖地蹲在了金玉的躺椅边,仰头看着金玉。


    金玉的眼神依旧温柔,他抓了下周奎冰凉的发丝,手指缠起了几根湿润的黑发。微微愣神,心中多了些许悲凉,他松了手,手指落寞地搭在了膝盖上。他别过了眼神,看着远方,说道:“快擦干,别感冒了。”


    “嗯,少爷。”


    金玉舒了口气,在他以为周奎已经走开时,膝盖上的手却被人握了起来。


    金玉惊讶回头,看到脖子上搭着毛巾的周奎小心翼翼地握起了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金玉心里一颤,脸颊发烫。在他反应过来时,周奎已经起身走到了一边,背对着他摘下了树上的几颗柿子。


    “少爷,晚饭可能准备得比较慢,我先给你剥几个柿子,”周奎淡淡地说着,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屋内。


    灶台边,他放下了手里的几个柿子,蹲了下来,抱住了脑袋,不停地说道:“好想吻他,真的好想吻他,好想吻”-


    金玉端着周奎递过来的碗和勺子,一勺一勺地挖着香软的柿子果肉,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吃到了夜幕降临。


    饭香从屋子里飘了出来,他端着碗起身,走到了门口。


    周奎做了四个菜,还蒸了一筐从邻居大婶那里买来的粗面馒头。小小的方桌上飘着热气腾腾的白雾,柔和的黄色灯光照得这一切都温馨无比。金玉靠在门框边,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太真实的幸福感。


    “少爷,过来吃饭。”


    “做得简单请少爷不要嫌弃。”


    “来,少爷你手里的碗给我。”


    “少爷,这馒头粗粮做的,看着不怎么样,其实特别香,少爷尝尝。”


    “少爷好吃吗?鸡蛋是从隔壁大婶的鸡窝里拿的,西红柿是刚摘下来的,都很新鲜。”


    这些好听的话语,仿佛让他坠入了不愿意醒来的梦境。让他多年后再次回想今日,依旧会怀疑,当年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入睡前,周奎烧了壶热水,给金玉泡了泡脚。


    老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他自然是让给了金玉,当他坐在床边替金玉整理着被子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金玉冰凉的脚。略作迟疑,他还是握住了金玉的脚掌,问道:“怎么泡了脚,还这么凉呢?”


    金玉想把脚抽出来,却被周奎抓得更紧了。


    “是家里比较冷吗?”他的手指,轻轻地挠着他的脚背,手掌慢慢滑至了他的脚踝。


    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低哑:“我给你暖暖。”


    他将手伸进了被子里,抓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踝,把金玉的两只脚,都放进了掌心。


    金玉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脸。


    纤薄白皙的脚在掌心慢慢变热,同样升温的,还有周奎那颗浮躁的心。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放下了金玉的脚,手指掀起了他宽松的裤管,握住了他纤细柔韧的小腿。


    手还在继续向上,手中的人,似乎在微微颤抖。


    周奎抬起了已经燃烧起欲望的眼眸,想看一看金玉的表情,还想得到他的允许,做接下来的更深刻的事。他上了床,将金玉连带着被子一起轻轻地搂进了怀里,然后,拉下了他蒙住脑袋的被子。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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