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袖扣
“这和你有关系吗”
尤朵拉看着人走到她面前, 但只是礼节性的冲她点了下头,便转向身旁的主编。她在旁边听了会儿, 才知道这人原来不是明星,而是公司老板。
只是他们嘴里提到的“博纳”,这个发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尤朵拉这么想着,直接开口:“你们说的博纳指的是什么?”
林樾有些意外的看过来,即便被人打断对话,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我的公司,博纳影视。”
尤朵拉细细思忖着,仍然没有想起究竟在哪听说过。
主编见状碰了下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她摇头,“但很耳熟,总觉得最近听说过。”
林樾听到她这么说, 身子顿了顿,最近能听说过的事,博纳也就那么一件, 但也不至于传这么远吧,连国外的人都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正想绕开这个话题,却不料尤朵拉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博纳影视?是前段时间DK资本投资的那个?”
尤朵拉心底一沉,她终于知道自己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意识是哪里来的。
听说ELvis最近在国内和一个女人走的很近, 燕城里有不少传言, 说ELvis喜欢那个女人, 只是她从未相信。
因为她从未见过ELvis喜欢过谁,除此之外,就是那不过是DK资本投资计划的一环,何况那两人不过工作上少有交集,根本算不上什么特别。
可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却让她真切意识到不对。
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
如果Elvis动心……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尤朵拉脸色变得极差,以至于林樾点头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想要问更多,只是手腕赫然一紧,是主编拉住了她。
“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秀场还没开始呢,别这个时候就喝醉了。”
尤朵拉挣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的深深看了眼林樾,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厅。
场面因她这一下弄得极其尴尬,主编也不清楚尤朵拉忽然闹得什么脾气,只好冲林樾解释:“她可能忽然不太舒服。”
林樾心下腹诽,但面上却客气的摆手,只微笑说:“理解。”
事实上她理解个屁,那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林樾姐。”
身后,章灏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即将凝固的氛围。
他今夜穿了件深v西装,领口的高级珠宝十分亮眼,但因为五官太过精致魅惑,以至于很多人都会忽视那套昂贵顶级的饰品。
章灏长腿一迈,一段普通的路硬生生走出了T台红毯的感觉。
他身上的谣言刚刚澄清,如今顾祯的电影开拍,可谓是流量和话题度全部握在手里。
只一露面,国内网上的热搜就已经占了好几个,完全将其他艺人碾压。
【卧草卧草卧草,你们有没有看见Celeste官方采访视频,谁懂啊章灏那个口语真的超级苏!!】
【啊啊啊孩子真的太争气了,我刚刚看见时尚博主扒明星穿搭,只有章灏身上那套是Celeste明年秋冬系列高定,那条项链更是盛誉集团旗下最出名的珠宝品牌,价值七位数啊我靠!】
【我靠之前是谁说章灏会过气的,我还真信了营销号的鬼话】
【还能是谁,指定是瑞娱那个对家呗,现在他都塌成什么样了,我们家章灏本来就是清清白白】
主编见状微微挑眉,他的形象气质,以及时尚表现力的确相当出彩,这样的人只要有资本愿意捧,绝对能成为娱乐圈内的常树青。
“人确实有点意思。”主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记住了,有机会再聊。”
见人离开,向祈洲这才重新看向林樾:“那个尤朵拉对你似乎有些敌意,她一向骄横惯了,因为身份的原因,今天秀场邀请来的人里不少和她关系都不错,如果你有意打算让博纳艺人往外发展的话,最好别跟她一般计较。”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林樾。
原本刚刚见面时,尤朵拉看她的目光分明只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但从知道她是博纳老板之后,忽然就变了。
听她话里的意思,看样子这事儿和DK资本脱不了干系。
林樾微微挑眉,不会是和顾淮忱有关系吧?
“没事。”她也没完全答应向祈洲,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不和她碰面就好了。”
向祈洲听着她明显话里有话的意思,想着两人确实没什么可交集的,也没再继续劝。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秀场还没结束,俩人居然就能再一次撞上……
秀场座位表是按照影响力和咖位排的,林樾为了避免和章灏同框,特意换到了第一排偏侧边的位置,但架不住粉丝为了对比,将座位表扒了个底朝天。
而坐在角落的林樾也是此时才注意,自己身边的这位,刚好是最近才出道的新晋小花靳翡阳。
【c位!旁边是Celeste的ceo和二公主,再往那边是杂志新主编和前国防部长的女儿,看的我真的好爽啊,这就是Celeste代言人的含金量,章灏牛逼死了!】
【某些人能不能别吹了,章灏最多是离那些人比较近,但根本就不算是c位好不好,中间都隔了三个人了,也好意思说】
【楼上别以为看不出来粉籍,你家哥哥要是有本事,怎么不见他在第一排啊】
【但是其他人就算了,靳翡阳不是挺火的 ,资源也还不错吗,怎么位置那么偏啊】
【这种秀场,能上第一排中间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换了别家早就吹上天了,你没看这次去的国内艺人,剩下四个都在另一边吗?】
【但是你们看直播镜头,靳翡阳旁边那个人是不是博纳影视的老板啊?】
【我去,靳翡阳在内娱已经算是无敌浓艳系的长相了吧,博纳老板为什么在她旁边一点不输啊。】
【你们以为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章灏那件事才会有人真的信了两人在处对象啊】
网上的风声愈演愈烈,眼见内容朝着不太可控的方向发展,章灏经纪人有些坐不住,趁着还没开场,起身朝林樾走去。
“小林总,刚刚直播录到你这边了,网上现在又有人带节奏,在传你和章灏的事,咱们这边是不是需要处理一下?”
“啧。”林樾不耐烦的轻嗤一声,“这群人没完没了了?这些明星还不够他们讨论的,没事盯着我做什么。”
混娱乐圈久了,林樾都不用看就知道网上是个什么言论,但她一向厌烦被人评头论足,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这种舆论越压越起劲,只要闹的不大就不用搭理,找人带带节奏,往章灏时尚资源的方向去说。”
经纪人看了眼手机,欲言又止。
林樾偏头看了眼,微微眯起眸:“还有别的?”
经纪人将屏幕放到她面前,语气有些谨慎:“说是觉得你俩不像金主包养的关系,更像是真的在处对象……”
林樾沉默片刻:“马上给我处理了。”
“您刚刚不是说这样容易适得其反?”
“再不拦着,要是传到顾淮忱耳朵里,才是真的适得其反。”林樾微笑着拍拍她的肩,“我上一个答应哄他的礼物还没着落呢。”
听着耳边博纳老板和章灏经纪人的对话,靳翡阳有些诧异,原来那个热搜竟然真的是假的。
她视线微微偏移,余光瞥见一旁翘着腿,姿态慵懒随意的女人,不免想起自己公司的那个老板,神情忽然低落下去。
不过虽然林樾没想好送什么,但她这次的确打算在Celeste这回的秀场找找灵感。
这一次早春主题的高定服饰极具奢华与颓靡之风,入眼仿佛穿回上世纪盛大的黄金舞会。
模特自面前走过,林樾始终都提不起多少兴致,直到看见天鹅绒西装腕处那一对红宝石袖扣,忽地眼前一亮。
她几乎想象得到这副袖扣有多适配顾淮忱那张脸。
沉静儒雅,却危险迷人……
大秀结束后,林樾便跟着销售去了专区卖场,她一心想要将那对袖扣直接买断。
销售眼底微微惊诧,重复了一句:“您确定是买断吗?”
“对。”林樾扬了扬下巴,“我要它成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你是打算送人吗?”身后,尤朵拉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她没有看向林樾,而是将目光放到了那枚被林樾看中的袖扣,“这个颜色很漂亮。”
林樾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但要是有人故意找她的茬,她也不太能忍。
尤朵拉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她面前,态度生硬,实在让林樾觉得奇怪。
可这人又没有明着找事,她只能秉持着最起码的礼貌,客气道:“我也这么觉得,尤朵拉小姐。”
“你认识我?”
“只是听说过。”
尤朵拉略微点了下头,再度瞥了眼袖口,微冷的开口:“这个你打算送给谁?”
这语气带着十足的命令,林樾的脾气瞬间冒头,她缓慢直视这对方的眼睛,半响慢条斯理的反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
第22章 心烦
“她这么去质问,凭的又是什么立场”
尤朵拉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态度, 尤其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漠然,这让尤朵拉不得不正眼重新审视面前的林樾, “的确和我没关系,最好永远都别有。”
林樾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连理都没理,只回头跟销售交代了两句,转身就要离开。
“你竟然敢无视我?”
向祈洲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尤朵拉的脸色一看就是生气了, 偏偏对面的林樾好似浑然不觉,压根不将人看在眼里。
明明秀场前特意提醒过,尽量忍着别跟人家起冲突,这怎么一会儿功夫没盯着,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向祈洲看了眼林樾,不免有些怀疑这人真能帮他们对付顾淮忱么?
“这是怎么了?”他快步走来,挡在了林樾和尤朵拉中间, “尤朵拉小姐也是在秀场上看中了什么,打算来消费的?”
这话明显是来打圆场的,但凡不想再继续有冲突, 自然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可尤朵拉完全没打算顺势下坡,她反而抱着臂, 神情缓慢打量着男人:“你是谁?”
“Celeste亚太地区的副总经理向祈洲。”
尤朵拉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仔细看了眼两人的位置,眼前这个男人有意阻拦她,像是生怕她欺负人似的。
这么想着,尤朵拉忽然挑眉:“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向祈洲一顿:“算是朋友。”
“你跟她废什么话。”林樾耐心见底, 直接打断了向祈洲, “这人纯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走了。”
向祈洲心里一沉,他下意识看向尤朵拉的脸,看清她眼底的疑惑,才后知后觉林樾这句话说的是中文,尤朵拉听不懂。
“她刚刚欺负你了?”
“算不上,你对她的事了解多少,这人和顾淮忱有关系?”林樾抱着臂抬眼,“从知道我是博纳老板之后,她就这个眼神盯着我,你现在回头还能看见,就这样。”
她一扬下巴,向祈洲本能顺势看过去,对上尤朵拉视线的瞬间,听见她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向祈洲彬彬有礼的笑了笑,继而冲林樾摇头,“不清楚,不论是尤朵拉还是顾董,我都不熟,不过你有疑问的话,怎么不直接问顾董?”
林樾抿着唇没说话,先不说这个尤朵拉是不是真和顾淮忱有什么,她这么去质问,凭的又是什么立场?越想越心烦,连带着这么回答的向祈洲看的都不顺眼了。
林樾垂眼扫了下手机,好巧不巧顾淮忱的消息在此刻蹦了出来。
【大秀结束后我让助理去接你,晚上不安全,别乱跑。】
“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她要走,向祈洲伸手拦了下:“先等一下,我看你公司的人还在参加秀后宴席,你要是想现在走的话,还是我送你回酒店吧。”
虽然听不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们的举动,那个叫向祈洲的男人明显有其他心思。尤朵拉稍稍放下心,理智这才回来。
如果这个女人与Elvis只是合作伙伴,那她的确不能太过分,不然万一传到ELvis耳中,对她一直营造的人设实在不利。
这么想着,尤朵拉压下眼底的戾色,故作大方的冲林樾一笑:“刚刚失礼了,是我认错人了,为了表示歉意,那副袖扣的钱我来出吧。”
“不需要。”林樾手掌向外,拒绝道,“多谢尤朵拉小姐的好意,不过这是我准备给别人的赔礼,于情于理都应该我自己付钱。”
尤朵拉本来就是假意客气,林樾不需要正合她意,闻言她冷淡的弯唇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先一步离开专区。
但尤朵拉心里已经起了疑,才刚走出去,就一通电话打给保镖:“帮我查个人。”
人一走,专区的气氛都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目睹全程的销售更是冷汗都下来了。她实在没想到会有人敢当面怼尤朵拉,这人向来骄纵,就没见过谁能让她吃瘪的,所幸尤朵拉没有当场翻脸。
她又偷摸打量了下林樾,心有余悸的将红宝石袖扣原封装起来。
“大秀还是前我才刚提醒过你,尤朵拉那个人身份特殊,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又和她碰上了?”向祈洲走在一侧问。
“她故意来堵我的。”林樾说,“我倒是想躲,躲不开呢。”
可他过来时,压根就没看出来林樾有退让的意思。
向祈洲无奈的摇摇头,和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刚打开副驾门,就见
一个陌生男人挡住了林樾的路。
国外与国内不同,即便身后就是秀场宴厅,但也不排除会有危险的可能。眼前这人身高体壮,气势的压迫感很强。
向祈洲蹙起眉,正要开口,却听那人说:“林小姐,顾董吩咐,让我送您回酒店。”
这人是顾淮忱的助理。向祈洲了然,他看向林樾:“那你就跟他——”
话还没说完,林樾看也不看,直接上了副驾。
向祈洲和助理同时顿在原地,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助理微微蹙眉,顾董特意交代要他将人盯好了,安全送回去,但没想到林樾会这么不配合。他想再劝说几句,但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在生气。
等了片刻,见向祈洲没上车,林樾按下车窗:“不是说要送我回去,上车啊。”
向祈洲闻言看向对面的助理,助理也正拧眉看他。他没说话,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收到助理消息时,顾淮忱正意兴阑珊的坐在包厢。
在他对面,金发碧眼的男人笑着翻牌,“这次听说Elvis亲自来谈,尤朵拉可是从前几天就一直计划着准备见你,只是你那助理是个人精,三言两语给人打发了,她不高兴,好个折腾人呢。”
顾淮忱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条斯理的开牌。
皇家同花顺。
见顾淮忱的牌面,金发男眉梢一挑,任由荷官将筹码拨走,“你就真不动心?”
见他不回应,金发男继续试探:“先不说尤朵拉身份背景,就单是她那张脸,就足够让不少人心动,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圈人里有多少人跟她献过殷勤,结果人家大小姐谁都不理,一心一意只顾着你。”
“你喜欢你就追。”顾淮忱轻描淡写的落了自己的态度,扬起下巴示意荷官继续。
金发男见状耸肩摊手:“得了吧,我可无福消受,人家又不喜欢我,更别提我要是真跟她在一起,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得多无趣。”
在他身侧,女伴顺势将一杯酒递到他唇边,金发男没拒绝,揽着对方的腰,笑着喝了下去。
几局之后,筹码尽数归给顾淮忱,金发男却一点都没不高兴,毕竟面前这位可是能够精准操控资本市场的活祖宗,甚至DK资本下场做空对手公司的案例他还被他爹按着头钻研过。
总之Elvis的地位,是足以掌握金融命脉的存在,DK资本更是横跨人工智能、房地产、新能源、生命科学等诸多领域,范围遍布全球。
能搭上顾淮忱这条线,哪怕今天输出去八位数的筹码,也值得。
金发男仍兴致勃勃的支着牌桌,手指轻轻敲着杯壁,“Elvis今夜手气不错。”
顾淮忱对他的举动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只是鼻腔轻笑一声,让人收了筹码,将牌面散出去,“今天就到这吧。”
“你不再坐会儿了?”金发男跟着站起身,他受尤朵拉的拜托,才特意将人留在这这么长时间,结果人还没来,Elvis就要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有事明天再说。”顾淮忱向来不给人周旋的余地,只要是他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被金发男有意阻拦,顾淮忱眼底神色微冷,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金发男本能退开半步,果断放弃:“ok,那我明天再找你。”
他替顾淮忱推开包厢门,却没想到正好撞见服务生引着尤朵拉进来,两人差点没撞一起。
尤朵拉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着他:“你站门口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Elvis想走,我来开门啊。”
“他要走了?”尤朵拉脸色一变,“我不是跟你说帮我拖一会儿吗。”
“他不愿意谁能拦得住——”金发男一句话还没说完,尤朵拉就匆匆撇下他进了屋。
包厢内,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矜贵儒雅的男人,尤朵拉脸颊有点热,她娇笑着凑上去,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Elvis,好久不见了。”
但令包厢内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顾淮忱丝毫没有给她面子,竟直接绕开她,往门外走去。
被晾在原地,尤朵拉顿时变了脸,她咬着唇叫他名字,语气里满是不高兴:“Elvis,你为什么故意无视我?”
她张开手臂,拦在门口,仰着头企图要男人一个解释。
直到此刻,顾淮忱的目光才终于施舍般的落在她脸上,漠然的神色带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压的尤朵拉快要透不过气。
半响,男人不高不低的开口,“我认识你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将尤朵拉的面子踩到了地上,整个包厢人都没敢轻易接茬缓和气氛,所有人都无声的盯着尤朵拉的脸,生怕这位大小姐使性子,再得罪了他们好不容易谈妥的投资。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向不管不顾的大小姐此刻竟然一点脾气没有,反而眼眶一红。
泫然欲泣的模样漂亮的惹眼,但顾淮忱全然没搭理,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一出门,他便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男人眼底的阴郁冷漠还没褪去,声音又低又沉:“说。”
一字威压让电话那边顿时一怔,这分明是顾董心情不佳的征兆,偏偏他要汇报的事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助理定了定心神,说:“我在秀场外等林小姐出来,但不太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林小姐似乎情绪不高,没有理我,直接上了向祈洲的车。”
“我一路开车跟在后面,发现向祈洲将林小姐送到酒店后,就驾车离开了。”
顾淮忱眯起眸,神色淡了下去:“林樾呢?”
那边回答:“我看着人上了电梯,进房间后再没出来。”
第23章 闯入
“听话,现在开门”
酒店内。
林樾裹着一身湿气从浴室走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这个时间国内刚好是下午, 各家粉丝媒体都盯着这次时装秀场,也是自章灏出事后,除了那场电影发布会外,首次亮相。明星话题度高了几个度,舆论更是铺天盖地的高涨。
公关部余荆实时监控舆情,却忽然发现有些言论莫名其妙的从网上消失了。
她心头一跳, 将部门的人叫进办公室:“凡是提及小林总的言论,是你们刚刚处理的?”
“没啊,不是说怕适得其反,反而让网友起了逆反心理,所以除了个别过分的言论之外,我们只负责带节奏,没有炸号炸广场啊。”
余荆若有所思的盯着数据, 如果他们没有动作,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DK资本。
消息传到林樾邮箱里时, 余荆没想过她会这么快回复,毕竟这个时间很晚, 而大秀之后还有宴会社交。
但文件发出去前后几分钟的功夫,一通电话便打了回来。
“小林总,您那边宴会结束了?”余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怎么看那边离结束应该还早。
电话那端,一道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 “网上的舆论先不用管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这里还有件事,需要你和法务部的人一起查一下。”
“今晚坐在我旁边的那个明星,靳翡阳。”
“她得罪您了?”
林樾脸色一沉,她倒是没得罪自己,但惹到她的另有其人。
“没有,我对她比较感兴趣,这人现在的公司不怎么样,如果人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试着给人签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樾正打算拿吹风机,酒店房铃却忽然被人按响。
这个时间宴会还没结束,所以绝不可能是章灏和经纪人,即便他们提前回来,也会告诉林樾一声。而酒店没有收到客人要求时,也不会主动找上门。
她呼吸慢了半拍,难不成是有人走错房间了?
下一秒,门铃又一次响起。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铃声,让人无端感到一丝紧张。
林樾放下毛巾,发丝上的水轻而易举打湿肩背,湿淋淋的黏在肌肤,她不适的蹙起眉,在屋内扫视一圈,房间里没有其他适合自卫的东西,所以这扇门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手机界面已经调整到向祈洲
的电话上,林樾知道他的住址离酒店不远,赶来最慢只需要二十分钟。
她神经紧绷,攥着手机靠近猫眼,连呼吸都停了,尽管酒店十分隔音,还是生怕被听到一丁点动静。
猫眼盖微微错开,露出一点缝隙,将走廊那道人影尽数笼罩在视野之内。
门外男人穿了件黑色大衣,眉眼冷清寡淡,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仿佛浑然天成,隔着一道门都能影响到她。
但看清对方的脸,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反而渐渐松懈,不上不下的心逐渐落回原处。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男人的耐心已经见底。
手机跳出一条消息,看文字都猜得到他的语气:
【消息不回,车也不坐,是跟我置气,还是以后都不打算见人了?】
一滴水顺着发尾落到屏幕,直接阻止了林樾打字,她下意识用手去擦,但水滴散开,一时间什么也点不上。
片刻后,对面慢悠悠的又发来一句:【听话,现在开门,我们当面聊聊。】
林樾盯着那行字,擦屏幕的手一顿。
聊什么?
聊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生气,甚至那位尤朵拉小姐连一句不礼貌的话都没说,也从未当她的面或提醒或警告让她离顾淮忱远点。
但她就是烦。
因为今天尤朵拉冲她来的脸色,简直看着就让人冒火,而这种无端敌意,都是因为门外这个罪魁祸首。
林樾垂眸看了眼消息,她其实不太想回,但又怕男人得不到消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再让人闯进来。
她思忖了两秒,从门口走回卧室:【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没开。
消息发出去半天,里面磨磨蹭蹭就回了这么一条。
顾淮忱睨着手机,忽然沉沉笑了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没打算使强硬手段逼她,前提是林樾愿意配合。
林樾等了会儿,那边既没有继续按门铃,也没有给她发消息,估计是人已经离开了,这么想着,她将头发吹干,准备上床休息。
人才刚坐到床边,外面传来门卡开门的声音,“滴”一声,紧随其后的是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
有人进屋了?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意识,让林樾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进到屋内。他哪来的门卡?又凭什么身份进来?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速度却极快,毫不犹豫的起身关门,想要将人拦在卧室外。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房门只差一条缝隙就能彻底合上时,被一只手无情抵住,生生拦了下来。
林樾瞳孔一缩,骤然抬起眼,隔着门缝对上了男人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
顾淮忱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林樾穿着棉质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的散下来,脸上透着刚刚沐浴过的白皙红润。
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逐渐凉薄,他目光牢牢盯着人,眼底浓烈的欲望几乎将人完全溺毙占据。
不给开门就算了,甚至还打算连卧室的门一并锁上,防他防的跟洪水猛兽似的。
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手拿开,你这样容易受伤。”
林樾抵着门没动,拧眉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顾淮忱微微一笑,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你今晚状态不对,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助理说看见你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离开,你和他见过几面,你知道他私下是什么人你就敢跟他走?”
顾淮忱的笑意没了,冷脸时压迫感让人透不过气,“向祈洲接近你有没有别的目的,你又了解多少?”
如果林樾此时冷静下来,就能从顾淮忱这番话里发现他对她的行踪,甚至见过什么人了如指掌。
但她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也不是你随便闯进我房间的理由。”林樾气的咬牙,只觉得他说的冠冕堂皇,向祈洲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他一样。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向你道歉。”顾淮忱果断低头示弱,“但你知道有些事必须当下解决,所以我没办法放任你胡思乱想一整晚。”
“我不进去,但你自己出来,我们聊聊,嗯?”语气温柔的像是哄人,让她那点脾气完完全全哑了火。
看她缓和的神情,顾淮忱不易察觉的勾起唇。
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几乎就没变过,一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温水煮青蛙,手腕和缓的来,她压根不会有任何抵触。
果然,林樾沉默了几秒,说:“你先松手,我换个衣服。”
看她的确没有说谎,顾淮忱绅士的退到客厅,任由卧室门在眼前关上,紧接着是一道落锁声。
屋里窸窸窣窣了一会儿,片刻功夫人又全须全尾的走出来,衣服没变,还是那套奶白色睡衣,衬得整个人柔软极了。
顾淮忱视线微动,猜到了她换的是什么衣服。
“你房卡是哪来的?”林樾垂眸盯着男人,后者放松的坐着,丝毫没有闯入小姑娘房间的尴尬和不适。
“这家酒店有我投资。”顾淮忱言简意赅,一句话噎的林樾没了下文。
见人气鼓鼓的跟罚站似的,怎么都不肯坐过来,顾淮忱也没管,心平气和的开口:“去秀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结束就开始不理人,是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欺负你了?”
林樾眼睫一抖,她什么都没说,竟然被顾淮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人未免观察力太高。
但她没承认:“怎么会,秀场到处都是直播镜头,宴会厅也都有人看着,谁没事闲的能欺负我。”
她不愿意配合,顾淮忱也有的是耐心陪她在这耗着。
男人慢条斯理的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没看——”她本能找了个借口敷衍,脑子里忽地闪过她无视助理的画面,就算消息没看见,可他的人已经堵到她面前了,怎么解释也不可能说得通。
林樾顿时噤声,却看见了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神情。
“想说没看见,是么。”他歪了歪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副‘我看起来很好骗么’的表情,“你编也不编个稍微合理点的借口。”
林樾呛了下,转身坐到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避开他的眼睛。
感受不到那股迫人的视线,林樾瞬间硬气起来,她翘起腿,抱着臂道:“对,因为就是不想回你。”
“没有别人惹我,是你惹我了。”
一句话说完,旁边没有动静。原本就安静房间在此刻将一切感官放大,林樾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余光瞥见男人起身走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要跟着站起来躲开,但肩膀力道忽然一重,将人直接按回位置上。
“往哪去?”
第24章 坐实
“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大半夜的, 又是酒店套房,她和顾淮忱两人单是坐在那, 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更别说这人以一种极具侵略的态度,直接将她困在身下。
男人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林樾就是挣不开,她气的抬手推他:“你少管我,我去哪也好, 还是和谁一起走发生什么,和你有什么关——”
话没说完,尾音被男人一只手堵回口中,他猛地掐住林樾下颌,气势徒然强硬,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沉声命令:“把话收回去。”
林樾本能往后缩, 脑袋仰起想要躲开他的手,但却被男人彻底按在了椅背,露出脆弱的脖颈。属于他的绝对控制让林樾意识到, 只要顾淮忱想,她根本无力抗衡。
骇人的神情让林樾心里发怵的厉害。不该答应他的, 她今晚不应该同意和他谈的。
林樾眼底一瞬间涌出的退缩和俱意,被男人捕捉到了。
还没怎么样她,就怕成这样。
顾淮忱半眯起眸,不动声色的感受着掌心女孩身子的起伏,忽然松手退开半步, 蹲在了林樾面前。
“抱歉, 吓到你了。”他目光异常平静, 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柔和,“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不怕一语成谶。”
林樾无声喘着气,沉
默半响,忽然抬手将人推开。
她使了很大的劲,但男人却纹丝未动,手掌覆住她的手,将人从沙发里拉到眼前。
“你不回消息,我很担心。”
这个视角,可以清晰看见顾淮忱微微垂下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明明是她在俯视男人,可林樾却觉得莫名被掌控束缚的反而是自己。
顾淮忱以下位者姿态,用不易察觉的强势将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助理怕你出事,就先跟我汇报了你的去向,结果意外跟丢了你们的车。”他声音低沉,听上去甚至有些紧张,“你们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如果出事,谁都来不及帮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强行进门。”
但向祈洲甚至连车都没下,林樾看着顾淮忱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心虚的痕迹,好像对方当真是为她考虑,才会不得已做出十分冒昧的举动。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顾淮忱微微一笑:“我要是不拦你,你是不是就已经进屋锁门,不再搭理我了。”
被一语中的,林樾哽了下,张开嘴好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不吓我我怎么会走。”
“嗯,我的错。”男人好脾气的应道,“但在此之前,可以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惹到你了么。”
林樾将手从男人掌心里抽出,他灼热的体温还停留在肌肤上,热的发烫,她攥了攥手指,故作淡定的反问:“你知道尤朵拉吗?”
“嗯?”顾淮忱鼻腔轻轻应了声,似是疑惑。
这个反应让林樾脊背顿时一僵,她惊诧的凑近几分,直视男人黑眸,企图从里面得到答案:“嗯是什么意思,你不认识?”
林樾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看样子一晚上折腾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尤朵拉凭着她爸的身份,凡是有女人企图接近顾淮忱的,基本上都被她处理了,时间一长,谁都知道她尤朵拉喜欢Elvis。
顾淮忱确实从未管过这些事,他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分给这些人,自然也懒得搭理尤朵拉。
只是这份漠然被误解当成了默许,以至于尤朵拉行事竟越发张扬。
“我应该认识么?”顾淮忱面不改色,冷静的看过来,“那是谁?”
他的目光太过坦然,一时让林樾怔住了。
尤朵拉确实没有说过,她是为了顾淮忱来的。但如果不是为了他,又会是因为什么?她又为什么突然提起博纳和DK资本?
见她没了动静,顾淮忱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所以你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置气?”
林樾不是很想承认,下一秒却对上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下,轻声细语的回:“不应该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会来找我事?”
“至于你们之间……”她顿了下,刻意咬着字,“我也管不着。”
顾淮忱呼吸重了两分,他仔细审视着林樾的脸,一贯的张扬,眉眼上挑,即便不说话都有股生动挑衅的劲。
他轻轻一哂,漫不经心道:“我能当你这是吃醋么。”
林樾视线抖了抖,先一步移开眼:“我吃什么醋,只是莫名其妙被人误会针对,换谁都不会高兴。”
“如果不是误会呢?”男人将她的脸拨正,让她看向自己。
林樾怔了怔:“什么?”
男人两只手搭在她身侧,这个距离只要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能被圈进怀里。
身上那股甜兮兮的味道蔓延过来,发尾落在肩颈,冷白的如同瓷器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顾淮忱将视线缓慢侵袭缠绕到她的脸上,勾起唇:“我问,你敢不敢将这关系坐实。”
这话听着像挑衅似的,偏偏男人那张脸太有蛊惑性,林樾脊背僵直,心里却泛起不小的波澜。
她没说话,顾淮忱也不着急。
套房里很静,但越是寂静,林樾就越是心烦意乱。
她确实对他有感觉,但就像覃漾说的那样,顾淮忱不是个可以随便对待的男人。
一旦两个人的关系改变,如果她后悔了,他们之前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同样,如果她真的动心,爱上对方,可他却只当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消遣,她又要如何?
但不会有答案的。
感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她就是再想多久都没有用。这么犹豫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林樾抬起眼,忽然弯眸笑起来:“敢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顾淮忱眸色渐深,他跟着轻轻笑了声,半响缓缓开口:“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如果你答应,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头顶灯光柔和的发暗,将阴影落在男人的一半侧颜,黑的发亮的眸子在此刻牢牢的盯着林樾,他声音很慢,却一字一字的往她心口里钻,“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林樾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是他随便说的什么词,她自然就不可能会答应,但男女朋友有什么好反悔的。
她拧起眉,认真道:“我敢答应你,就没什么好反悔的。”
只是这副表情落到男人眼中,简直乖的要命。
顾淮忱温和的笑了笑,将她略微凌乱的碎发从耳边捋顺:“希望你记得今晚给我的承诺,别骗我。”
他忽然有些感谢尤朵拉,不然他与林樾之间,或许还要多耗费些时日。
指尖从她头发移到雪白的脖颈,几乎能触及到鲜活跳动的脉搏,男人力道一重,捏着后颈将林樾猛地带到眼前。
骤然重心不稳,林樾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抵住他的肩,发尾差点从男人脸上扫过。
距离太近了,顾淮忱身上那股侵略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间,林樾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不然后果不是你想见到,也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顾淮忱在心底,面无表情的将那一句警告补充完整。
那股偶尔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此刻无声无息的攀了上来,林樾呼吸有些急促,潜意识往后退了退。
后颈那只手跟着松开,任由她退回到安全距离。
林樾不自在的动了动,小腿碰到男人膝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腕便被男人捉住。
顾淮忱眼眸暗了,哑声问:“乱动什么?”
林樾缓慢的眨了下眼:“已经很晚了。”
话刚出口,对上顾淮忱的表情,她就意识到这么说太有歧义,看起来更像是在故意挽留,想要同他发生点什么似的。
她一顿,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我是说我困了,你还不回去吗?”
“就这么着急赶我?”顾淮忱不咸不淡的睨她一眼,起身打横将人抱起来,一瞬间失重让林樾连忙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眼看着男人要往卧室走,她惊的连连挣扎,想要从他怀里跳下去。
但顾淮忱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人扔到柔软又有弹性的床上,林樾身子刚一沾到被子,就连忙爬起来要跑,腿还没迈出半米,便被人拽着手腕拖回去。
“等等顾淮忱,你不认为我们这样有点太快了吗,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循序渐进,这样才比较……”
她被迫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顾淮忱的身影,却毫无挣扎的余地,声音都抖了,还在妄图好言相劝。
但视野忽然一黑,被子从一侧忽然罩了过来,将林樾连人带脑袋一起蒙了进去。
她顿时没了动静,片刻后缓缓从缝隙里冒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男人眨了眨。
顾淮忱饶有兴致的歪头,嗓音沉沉,像是嘲笑:“你在期待什么?”
第25章 敬酒
“这杯才是敬你的”
他眼底打趣的意味太明显, 林樾支起上半身,忍不住抬脚踹他, “你少胡说八道,谁期待了。”
只是连人都没挨到,就让人捉住脚踝按了回去。
“你就非得现在招惹我,嗯?”
被子裹着身体,连手都抽不出来,偏偏脚踝挂在男人掌心, 像合拢都做不到。
被男人触碰的肌肤灼热的发烫,她无声吸了口气,这个姿势太过危险,林樾觉得自己现在像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她没敢再动,生怕男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乖顺的模样落在顾淮忱眼里, 简直勾人的厉害。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会吓到她。他指尖捏着身下的又细又嫩的皮肤,将林樾稳稳当当的放到被子里。
“明天来接你。”声音低低沉沉, 带
着说不出的暗哑和磁性。
顾淮忱什么都没做。
那一瞬短暂的、意义不明的接触更像是故意吓唬人,性子恶劣到了极致。
直到人离开房间, 林樾才从刚刚的气氛中回过神,慢吞吞的缩进被子里,脸颊发烫……
Celeste秀场结束后,两人关系摊开,见面的次数要比之前频繁太多, 就连公司的人都隐约发现苗头。
余荆几次都想问一嘴, 可又觉得这是小林总的私事, 林樾自己不提,她作为下属也不该多问。
真正让她确认下来,是一个月后燕城杨总牵头的饭局。
地点定在一处私人会所,来往车牌全部用黑布遮掩,隐私性极强,门口照例检查,连手机都带不进去,更别说其他录音录像的设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圈子里不少人愿意来这里小聚。
客人皆由专门侍者指引,穿过亭台轩榭,三进三出后,才是真正会客的地。
这次跟着林樾一起来的只有章灏,两人身边连个助理都没带,一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攒局的杨丰是娱乐圈里有名的浪荡子,不少艺人都在他手下遭过殃,但偏偏后台很硬,有陆氏在后背撑腰,谁也不敢说什么。
林樾一向瞧不惯这种人,但碍于各自身份,这种司空见惯的事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但这次她竟主动赴约,章灏不由得偏眸看了眼身前的林樾,他想不通她的目的是什么。
侍者将两人从长廊引到包厢,推开门,一股好闻的香气迎面散开。
屋里的人同时回头,主位上的杨丰在看清来人后,身子没动,揽着身旁的女伴笑道:“呦,我还以为今儿个小林总也不能来,倒是没想到竟然会给杨某一个面子。”
这态度多少有几分高高在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不满和讥讽,但再过分的话却没敢多说,毕竟现在流言都传这位小林总和顾二少似乎有点关系。
林樾没什么反应的看他一眼,坐在对侧,身旁有人见状连忙起身让位置。
“这话说的稀奇,听杨总的意思,是不怎么欢迎我了?”
杨丰阴沉着一张脸,闻言故作宽容大量的笑了下:“怎么会,要是不欢迎我又怎么会主动请小林总来呢。”
一旁有眼力见的男人替林樾倒了杯酒,恭恭敬敬的端到眼前,林樾只垂眸扫了眼,接下来却没喝。
“杨总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那我也不兜圈子,自打白蔓菁从燕城消失,博纳公司丑闻的事被洗白,章灏在娱乐圈里可以说是连对家都没了吧?”
听见杨丰忽然提到那件事,章灏脸色变了,看向对方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林樾却浑然不觉,她慢条斯理的放下酒:“这件事还得多谢杨总,瑞娱出事时,听说杨总也没少出力。”
“帮把手的事何足挂齿。”杨丰虚伪的摆了摆手,“重要的是白蔓菁得罪了人,不会再有机会东山再起,而眼下圈子里凭空多出来的蛋糕,总要有人分。”
这才是他此次找上林樾的原因,瑞娱倒台,他们公司手握的资源就会全部流出来。
杨丰想吃下蛋糕,也得看公司艺人里有没有够的上资源咖位的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位,如今主捧的流量小花靳翡阳。
只是她虽然已经摸到了一线的边,但要想完全冲进去,少不了外界助力。
杨丰懒得培养什么狗屁演技派,他只顾利益,能让他快速圈钱的路子怎么都是好的。
那么想让靳翡阳更火,按照如今网友的喜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炒作。
而圈内实力样貌皆在上层,又自带话题度的人不多,恰好章灏算一个。
“而章灏出事之后,虽然舆论大方向已经回归正轨,但仍然有部分人死盯着不放。”杨丰继续说,“这个时候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让章灏的名字和别人挂上钩。”
林樾微微抬眼:“那杨总的意思是?”
杨丰见她递了台阶,自然而然的将目的引出来:“正巧我这边有个女明星,小林总应该也知道,叫靳翡阳。”
“我的意思是,不如将他们二人是情侣的消息卖给娱记,等各自目的达成,时机成熟后再割席,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章灏出道至今零绯闻,私下感情生活也非常干净,是娱乐圈不可多得的男明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的金主热搜的热度才会久居不下。
但一个明星只要沾上了谣言,不论怎么洗,短时间内都摆脱不掉。
炒cp的确是一个可以快速打破金主魔咒,将网友关注移走的办法。
林樾视线从章灏缓缓转移到靳翡阳的脸,忽然开口:“行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顿时让章灏心一沉,他回头看向林樾,所有话都堵在了口中。
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暴露了,所以林樾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么。
“不过——”林樾没看章灏,话音一转,勾唇笑道,“这种坐实了关系的炒作反而容易让正在上升期的艺人掉粉,所以我倒是觉得,不如带带节奏,让粉丝自己磕。”
杨丰挑挑眉:“这么干的话,少说要浪费几个月的时间,要么综艺,要么电视剧,总要给网友一个基点。”
“我手上正好有个旅综的资源。”林樾不疾不徐的说,“就看你杨总想不想要了。”
杨丰忽然大笑起来,肩膀止不住的颤,半响才缓缓停下来,看向林樾的目光意味深长:“我说小林总怎么今天愿意赏脸来,原来是早就抱着同样的目的。”
“彼此彼此。”林樾往后一靠,透着傲气的姿态,冲对方轻轻挑眉。
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两个当红艺人的未来。
想要的事得到解决,杨丰连带着看林樾都极其顺眼,他左手不安分的掐着女伴的腰,却用眼神示意林樾身侧的小明星去伺候人。
只是那小明星才刚刚准备起身,包厢门猝不及防的被人打开。
“杨丰,你现在可以啊,连我的消息都敢不回了。”
来人是杨丰顶头上司陆家小公子的发小,林樾对着人略有耳闻,基本上和杨丰是一个德行。
这人真论起身份没什么好怵的,林樾和他不熟,自然也懒得做表面功夫。
但杨丰不敢得罪这人,连忙起身赔笑:“我这不是跟人聊正事,没注意看手机吗。”
“您来的正巧,咱一起喝几杯?”
顺势被杨丰按在了主位上,发小轻嗤一声:“你倒是挺会享受,我要是不来找你,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睡在哪个女人身上了吧。”
这话直白又恶心,林樾本能的蹙起眉。
“我哪能是那种人啊,都说了是谈正事。”杨丰扫了眼包厢里的这些人,目光在靳翡阳身上停留片刻,扬了扬下巴,“你去给常少敬杯酒,让他消消火气。”
赫然被点到名字的靳翡阳顿时身子一僵。她知道圈子里饭局很乱,但却没想到会被她遇上。
“杨总……”
“愣着做什么。”
杨丰已经没了刚刚在林樾面前那副还算讲礼的温和做派,看向靳翡阳的眼神冷的阴沉。
“这不是你们最近才捧出来的小花么?”常少目光在触及靳翡阳时明显闪过一丝惊艳,他喝着酒,漫不经心的反问。
杨丰是个人精,听见这话显然明白常少的意思,他毫不犹豫道:“您喜欢带走就是了。”
常少微微挑眉,含笑问:“这你也舍得?”
“不过是个明星,您喜欢的话这算什么?”杨丰讨好道,“就是还得指望您到时候能在陆小公子那替我多美言几句……”
“那还得看她一会儿的表现了。”常少笑了声,冲靳翡阳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腿边。
这种几乎赤裸的羞辱让靳翡阳死死咬住唇,只是这种微弱的抗争落到男人眼中,反而激起了征服欲。
常少眼底幽冷,缓缓看向杨丰,后者更是直接动手,抓着人往沙发上送。
“放开我!合同里从来没说过公司的艺人还需要陪酒!”
靳翡阳剧烈的挣扎起来,一时间包厢内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陪酒的明星里,要么是习以为常的漠然,要么是生出微弱的同情心,又无能为力。
“靳翡阳,你别给脸不要脸,有机会攀上常少是别人烧高香都得不来的,你以为公司为什么要平白在你身上下那么多血本?”
杨丰正想抬手教训人,但酒杯碰撞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轻易阻止了这场闹剧。
“够
了。“林樾面无表情的看着杨丰,“杨总今天请我来,原来是来欣赏贵公司私下胡作非为的作风的吗?”
直到此时,常少才注意到包厢一侧,林家的大小姐林樾居然在场。
他声音不高不低的开口,像是威胁:“小林总,你又不是不清楚圈子里都是什么样的,何必多管闲事?”
“就算如今博纳攀上DK资本,也不是你搭上了顾董的关系,说话做事还是得谨慎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才是。”
林樾听见这话却一点没生气,她甚至轻笑了一声,眉眼亮晶晶的看向对方:“敬酒么,换谁不是敬。”
“不如常少卖我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她样貌漂亮的惊人,五官浓烈精致,笑着看向人时,仿佛能被那双黑眸彻底吸进去。
林樾身份虽然和真正的权贵千金比不了,但那些人自然也看不上他。
可二流富商中,林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他和林樾能成,对自己的生意也有助力。
这么想着,常少一顿,态度忽然变了,“可以,小林总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愿意。”
他举杯示意,了当的一饮而尽。
林樾盯着他的动作,直到对方喝完,看见她一口未动的酒杯,十分诧异时,林樾手腕一转,缓缓将杯子里的酒尽数倒在地面。
她笑的更漂亮了,一字一顿道:“这杯才是敬你的。”
第26章 出气
“林樾,过来”
一杯酒哗啦啦洒了一地, 酒水飞溅让周围离得近的人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常少脸色极其难看, 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林樾。
“我操林樾你他妈疯了!”
杨丰被这一下弄的火气直往上窜,原本公司就借了陆家小公子的势,才能在燕城有一席之地,但如今在他组的局里,陆小公子的发小却被人如此挑衅, 简直跟当众打他们的脸没有区别。
林樾漫不经心的抽纸擦了擦手:“我还能更疯,你要试试吗?”
杨丰脸都绿了,青筋暴起直跳:“你还真当自己是有恃无恐了?”
林樾理都没理,将空酒杯放回桌面。
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瞬间惹怒了杨丰,男人一脚踹翻桌子,一声巨响,桌沿猛地磕在林樾膝盖下方, 疼痛瞬间蔓延,让林樾倒吸一口气,没忍住蹙起眉。
“林樾姐。”章灏连忙俯身去看, 这一下力道很重,就算骨头没事, 肯定也不会好受,他将人护在身后,怒不可遏,“杨丰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小林总是什么身份, 你今天敢对她出手, 就不怕林家报复?”
“林家?”杨丰冷嗤一声, 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你觉得是林家在燕城说的算,还是陆家说的算。”
他冷眼瞧着脸色发白的林樾:“小林总,瑞娱是怎么从燕城消失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够清楚吗?像陆家这种背景,只要一句话,多的是人替他们出手解决你,你甚至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得罪DK资本?”章灏见他完全没有惧意,尽管心里没谱,也硬着头皮将顾淮忱搬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杨丰完全无所顾忌:“你觉得顾董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合作伙伴,不惜与陆家为敌吗?”
“我告诉你林樾,只要我一句话,你和章灏今晚都走不出这个包厢,就算我不对你做什么,让你亲眼看着你博纳辛苦捧出来的艺人出事,也足够了。”
章灏喉咙一紧,再怎么样,杨丰也不敢真对林樾做什么,但他却不同,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艺人,即便林樾对他不错,真要到了那一步,林家也不会为了他对付杨丰。
他正要说话,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他顿了顿,偏过头。
身后林樾站起身,看着杨丰,冷笑反问:“怎么?你跟陆家小公子……有一腿?”
“你说什么!”
“反应这么大,怕不是被我说中了。”林樾微微弯眸,丝毫不怕激怒对方似的,专挑杨丰痛处捅刀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讽刺杨丰,他气的手直发抖,怒火冲到头顶,几步要抓住林樾,但才刚迈开腿,就被身旁的常少拦住了。
常少因为倒酒起的一瞬间火气已经淡了下去,一副还算平静的模样看向林樾,“小林总何必和我们闹得这么不愉快,这样对你、对博纳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小林总只是一时冲动,这样,你跟我和杨丰低头道个歉,再把地上的酒舔干净,这事儿我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
常少粘腻的目光打量着林樾那张带着傲气又张扬的脸,半眯着眼睛笑了笑,“不过,要是你愿意跟我——”
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那这酒你也可以不喝,我现在就带你走,如何?”
林樾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她认真的看了眼常少,说:“我眼光还不至于这么低。”
常少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刻意维持的风度在此刻也烟消云散。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要是真想弄你,你以为你林家拦得住?”
林樾呼吸重了一下,她脸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却微微蜷缩,在身侧握成拳。
站在一旁的靳翡阳听见常少的话,也跟着心里一沉。
小林总是为了帮她才会闹成这个局面,她没办法不帮忙,可如果她插手,一定也自身难保。
常少看着林樾抿成一条线的唇,只觉得身下硬的厉害,他猥琐的笑了笑,冲着林樾走去,“你这幅表情,简直就是欠c.”
林樾直接打断他,语气又冷又沉:“你敢把这句话说全,我保证你今天一定横着从包厢离开,想试试么?”
只是常少压根没把她的怒气当回事,抬手去掐她的脸,“我说全又如何,你这幅表情就是——”
话才说到一半,手指忽然被往反方向用力一掰,林樾利用巧劲将男人往后一别,剧烈的疼痛让对方大骂一声。
杨丰被林樾突如其来的动手惊了一下,正要去帮忙,没想到下一秒,林樾抬腿踹向常少膝盖,直接将人摔向桌面。
“哗啦”一声,酒瓶玻璃碎了一地。
“我**口!”
混乱中,林樾身子差点跟着摔倒。
刚刚被桌沿磕到膝盖,让她右腿很难使上力气,林樾咬牙扭头,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去开包厢门。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她一句话点醒章灏和靳翡阳,只是人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常少怒吼,“给我拦住他们!老子今天非要睡了她!”
刚刚就应该一脚踹断他下三路。
林樾暗自骂了句,人已经跑到门口,但刚刚拉开一条缝,手腕就被身旁的男人捉住,猛地拉了回去。
“林樾姐——”
受伤的膝盖一扭,林樾整个人扑到地面,手掌碰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她果断握在手中朝男人胳膊用力扎去。
那人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当即松了手,才险些躲开。
只是这么一退,就给了林樾可乘之机,章灏顺势将人扶起,从包厢冲了出去。
见人跑了出去,杨丰心里猛地一沉,他们必须要捏到林樾的软肋,林家才不敢又任何动作。
所以今天必须不能让林樾离开。
会所包厢位置靠里,他又是这的常客,只要打声招呼,就不会有人放他们走。
杨丰沉着脸通知侍者,将常少扶起来,一同追了出去。
只是谁都没想到,才刚出门,林樾就在庭院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后。
男人站在长廊尽头,脸上表情十分淡薄,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头,眼底的冷意几乎把她刺穿。
在他身侧,会所老板冷汗都下来了,不住的在旁边陪笑道歉,但无论怎么说,都不见男人有一星半点的回应。
林樾怔了怔,脚步缓缓停下来。
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静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一场闹剧,还是因为忽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她喘着气,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格外的剧烈。
身后骂骂咧咧追上来的常少和杨丰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顿时清醒过来,不大不小的庭院里 ,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谁也没想到,一向不容易见到的顾淮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单纯路过,也不清楚他会不会真的替林樾出头。
杨丰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常少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止不住发抖:“顾、顾董,您也是来会所吃饭的吗?”
顾淮忱连余光都没看向旁人,一双沉的发黑的眸子盯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小姑娘,半响不高不低的开口:
“林樾,过来。”
这一声,无异于公开承认了他对林樾的态度,将人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势力之下。
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可常少和杨丰愣是冷汗都下来了。
林樾抿着唇,缓缓吐出一口气,朝着男人走去。
只是冷静下来之后,膝盖的疼痛反而更明显了,她脚步顿了顿,右腿没太敢用力。
一瞬间的不对劲被男人捕捉,顾淮忱直接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后颈,垂眸看向膝盖:“腿怎么了?”
他神情和往常的区别不大,可林樾就是莫名觉得顾淮忱生气了,并且潜意识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不将人哄好,恐怕到时候自己也不会太好受。
林樾对上男人眼睛,明明刚才在包厢都没有害怕,此刻却忽然萌生了一点惧意。
她思忖了一秒,忽地抬手圈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将脸埋进衣襟,小声开口:“顾淮忱,我腿疼。”
男人将人揽在怀里,掌心落到她腰窝,林樾本能一抖,却被警告似的捏了下。
直到人安分下来,顾淮忱才慢条斯理的看向对面,一句话没说,却让人不寒而栗。
常少和杨丰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两个人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堆,连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但顾淮忱根本没兴致听他们废话,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其他事我不感兴趣,自然也懒得管。”
“但她身上的伤,总要有人给我个交代。”
“那、那是……”杨丰牙齿都打颤,哆哆嗦嗦的开口,“顾董,实在是抱歉,那真不是故意的,我给小林总认错,真的对不起——”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鼻腔轻轻笑了声:“这算什么,我看起来很需要你的道歉?”
杨丰呼吸一停,下一秒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男人没开口,这巴掌就没停,只差没给对方跪下。
但顾淮忱却连反应都没有,只是云淡风轻的弯唇,看着他笑:“似乎不太够吧。”
笑意冷的透骨。
那一瞬间,杨丰看见男人目光不着痕迹的向下扫了眼,他恍然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顾淮忱极为绅士又礼貌的无声示意他动手,那种仿佛对待死物的态度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痛苦的惨叫响彻整个会所,林樾被那道声音吓的身子一僵,她下意识偏头去看,但脑袋被男人按住。
顾淮忱望着被尖锐玻璃刺穿膝盖的杨丰,贴心的替林樾遮住耳朵,语气温和,好似盛着笑意:“乱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求你了]
第27章 算账
“你得挨罚”
顾淮忱没有继续让林樾留在会所, 而是直接将人带走。
至于常少和杨丰的后续处理,林樾本来想问一下, 但被男人一个眼神止住了,老老实实的任由顾淮忱将她抱到车里。
她坐在后排座椅朝窗外看,燕城熟悉的街景飞速划过,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条路的方向开始变得陌生。
“我们这是要去哪?”林樾看向司机,后者听到声音, 从后视镜对上顾淮忱警告的视线,默默闭嘴开车,没有回答。
见他没反应,林樾直了直身子,只是刚动一下,身侧男人就看了过来:“你安分坐着,不是说腿疼?”
林樾看着他熟稔的神情, 明明和往常一样,却莫名脊背发凉。
她手指下意识摸了下膝盖,八成已经青了。
这点小动作被顾淮忱尽收眼底, 他危险的眯起眸,轻声问:“怎么受伤的?”
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事儿直接闹到男人他面前的那一刻,林樾就猜到他早晚会问清楚,
她刻意避开了那两人污秽的话语,故作轻松的讲了一下经过,眼看顾淮忱周身气压越听越低, 她话锋一转, 连忙解释:“不过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我学过格斗, 就算他们真动手我也打得过。”
她还有理有据上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么说,我还应该夸你在动手之前倒是考虑的很周全了。”
林樾被噎了一下,但没忍住反驳:“姓常的嘴里不干不净,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么。”
“林樾。”男人不高不低的喊她名字,威压扑面而来,连司机都没忍住放缓了呼吸,生怕惹怒顾淮忱。
林樾自知理亏,果断闭上嘴。
车一路被开到顾淮忱名下的一处房产。
独栋别墅位于CBD附近,四周商圈繁华,但别墅内私密性极强。正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私人园林。
园林正中靠近别墅的位置修葺了一座极为漂亮的喷泉,即使是冬日,水也没有结冰。
车停在别墅正门外,林樾连地都没沾,便被顾淮忱又一次抱了起来。
往来佣人对这幅场面都十分惊奇,没忍住多打量了林樾几眼,这种目光让她不太自在,林樾推了下男人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怎么走,跟在我后面蹦进屋?”顾淮忱不咸不淡的睨她一眼,“我劝你现在别招惹我,乖乖听话。”。
人被带到卧室,林樾刚一碰到床边就弹了起来,差点没从顾淮忱面前飞出去,男人蹙着眉伸手抓住她胳膊,轻而易举的将人按回去。
“闹什么?”
身下的床触感非常舒服,但在此刻却格外令人紧张,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沉静矜贵,一看就是顾淮忱的卧室。林樾头皮有些发麻,这么大的别墅,他为什么非要带她来这。
不过没给她多想的机会,因为顾淮忱请了专业的医生团队过来。
林樾坐在床边,看着蹲在一侧正在检查的医生,又瞥了眼远处沙发上的顾淮忱,小声道:“其实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比较疼,现在不碰的话,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医生闻言笑了下:“还是好好检查下,这样您也会更安心。”
片刻后,医生站到顾淮忱面前汇报:“顾先生,我们已经进行了初步筛查,林小姐的腿伤只是淤青,没有肿胀淤血的情况,且按压大杼穴也没有疼痛反应,她只要不触碰伤处,正常站立也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倾向没有骨裂或骨折,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去医院拍片确认。”
顾淮忱听她说完,平静反问:“怎么养伤?”
“只要不刻意活动右腿,定时用药,基本上两周就能正常走路。”
男人冷淡的应了声,医生见状将药和说明留在桌上,这才带人离开。
房门重新被关上。
听完医生的话,林樾支着床面,语气轻松:“我就说肯定没什么事,你还非要小题大。”
话说一半,男人看了过来,眉眼森然阴沉,压得她最后一个字没敢说出口,硬是咽了回去,“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放心嘛对吧。”
顾淮忱嗤笑一声,没接她的话,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近在咫尺,影子落下来,刚好将林樾圈进暗处。
这个距离,需要林樾完全扬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男性灼热的温度包围侵袭过来,林樾却没法再躲,再往后就只能躺到床上,那样的姿势只会更加被动。
她定了定心神,抬起眼:“现在是不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腾空。
顾淮忱竟拉着她的手,挂到后颈,让林樾双腿圈住自己的腰,将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清晰的感觉到腿间的不适,微微挣扎了下。
但这种幅度反而磨得顾淮忱一顿,他眼底沉的厉害,危险的气息隐隐浮现,几乎将怀里的人完全淹没。
但林樾看不见,她只顾着想要从男人身上下去,连呼吸都乱了,双手按着他的肩往外推:“你别、让我下去。”
只是她越挣扎,顾淮忱就越控制不住身体那股躁动,他警告似的拍了下林樾身后,力道不算大,但清脆的一声顿时让林樾整个人僵住了。
她耳尖倏地发烫,
又错愕又羞耻的缩在男人怀里,忍不住骂他:“顾淮忱你变态吧!”
“你可以再乱动试试。”顾淮忱面不改色的将人抱到岛台,两手撑在她身侧,但身子却没动,强势的分开她的腿,站在中间。
林樾上半身微微后仰,双腿却悬空着,没有任何受力点,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开始发颤,她推了推男人,示意他起开。
可腿窝被顾淮忱掌心握住,顿时失去平衡,她整个人往后一倒,没忍住惊呼一声,下一秒,男人拎着脖颈将她按回来。
林樾好半天才缓过来:“顾淮忱……”
顾淮忱垂眸审视她,眸光幽深晦暗,“膝盖真没事?”
刚刚医生的话他分明听到了,林樾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遍。
她摇摇头,说:“没事。”
“好。”顾淮忱温和的笑了下,抬手掐着林樾下颌,让她看向自己,“既然没事,那我们也该算算你的帐了。”
算账?
林樾张了张唇,果断改口:“有事。”
“哎呀我忽然觉得我的膝盖怎么这么疼。”她一脸痛苦的伸手去摸,“刚刚医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但是明天去医院应该就晚了,所以不如我现在就去医院拍个片吧。”
顾淮忱捉住她的手,神情明明很平静,嘴角还在笑,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
“可以,但如果检查结果没事,你觉得这样算不算撒谎骗人?”他捏着林樾后颈,慢条斯理道,“你得挨罚。”
“我给你机会。”男人十分好心的垂眸,拍了拍她的脸,“你自己选,嗯?”
林樾装模作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半响,她又缓缓改口:“好像是错觉,我忽然觉得不怎么疼了。”
“你确定?”顾淮忱瞧着她,只觉得好笑,“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别耽误了。”
林樾只觉得他话里有话,连连摇头拒绝:“我不需要了!”
顾淮忱十分好脾气的点头,一副完全听她吩咐的意思。
“行,那就聊聊。”他松开手,将她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今天在会所,除了那个男明星,你还带其他人了么。”
“本来就只是为了谈合作,没想过会发生……”
“我不需要你解释。”顾淮忱打断她,黑眸自上而下俯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林樾一怔:“没。”
“好,第二个问题,是谁先挑事的。”
这怎么算?
要说挑事,她敬的那一杯酒确实是包厢里起争执的导火索,但如果不是杨丰和姓常的想当她面强迫靳翡阳,她又怎么会弄出那种事。
林樾左思右想,挑了个折中的答案:“同时吧。”
“哦,同时。”顾淮忱短促的笑了声,微微躬身,直视她的眼睛,“那你跟我讲讲,怎么个同时法?”
“是有人在旁边喊321么。”这就是压根不信她的话。
林樾偏过头,没看他。她实在受不了对方偶尔的阴阳怪气,明知道顾淮忱在生气,可她就是有点想笑。
她忍了忍,说:“他们先过分的,我只是敬了酒。”
“然后酒倒地上了而已。”她又慢吞吞的补充了一句。
“对你过分?”
顾淮忱实在太敏锐了。
如果杨丰和姓常的是冲她来的,那林樾这个回答就绝对不会这么模棱两可,她刻意混淆视听,却反而被男人抓住把柄。
一个没有主语的解释,那么主角就可以是包厢里的任何一个人。
林樾沉默片刻,承认道:“……不是我,但我这难道不属于见义勇为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企图跟他狡辩。
顾淮忱脸色发沉,漆黑冰冷的双眼无声注视,像是盯紧猎物的猎手,直至将人生吞活剥。
“我用给你颁个奖么?”男人面无表情,嗓音又低又冷。
第28章 伤势
“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离开?”
林樾呼吸顿了下, 没好气的推他:“你少吓唬我。”
“受伤真就是个意外,何况当时那种场景, 姓常的都要当我面……”她拧起眉,脸色非常不好看,“我要是能忍着不管还是人么。”
“不过,说到这个事,你能不能稍微出面帮个忙?”
顾淮忱垂眼睨她,没说同意, 也没拒绝。
“我让人查过靳翡阳,她这个人挺有潜力的,如果好好培养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演员,但是杨丰那个公司只顾圈钱,根本不好好对待旗下艺人,而且这件事后,我怕影响靳翡阳以后的路, 所以想直接将人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不过杨丰背后有陆家的陆见昀撑腰,我怕事情闹大了他会亲自下场。”
而陆家在燕城的地位又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只是林樾不清楚的是,权贵圈里的这些公子哥, 大多因为家庭原因分帮结派,即便是从商, 他们之间也有各自立场,或者利益联手,或者井水不犯河水。而顾陆两家,恰好并非同一势力。
但她这么说话,丝毫没注意直接将自己卖了个彻底。
顾淮忱语气很淡, “你倒是知道的够多, 那姓常的是谁, 你应该也听说过,是么。”
“他自己对外说是陆见昀发小,可他身份根本就够不上陆家。”林樾挑眉,她对这件事有点了解,“只是陆见昀小时候不在陆家长大,这才跟他有些交际,后来陆见昀回归本家后,他们之间压根就没再有多少次联系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联系了。”
林樾嗓子忽然有些紧,“什么意思?”
顾淮忱看着她微微变色的脸,指腹摩挲了两下,慢条斯理的补充:“打听那么多事,就没想过这些人行事一贯阳奉阴违、面是心非?”
“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在那,你根本就走不出会所的大门。”
身前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忽然急促,她明显有些惧意,但仍倔强的没有流露出来。
顾淮忱温和气息收敛,没什么情绪的抬起她的头,“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林樾撞入男人那双黑眸,嘴唇翕动:“……不可能,他们不敢得罪林家。”
顾淮忱似乎觉得她的想法格外天真,一时竟笑起来,只是眼底的凉薄阴翳没藏住,无端让人恐慌。
“不敢?”他停留在脸颊的手顺着肌肤滑下,从耳垂到锁骨,再勾起她肩窝处的衣领,所经之处酥酥痒痒,林樾忍不住颤了颤,觉得面前的男人忽然变得格外危险。
他指尖顺着领口往里探,灼热的温度让林樾一抖,她抓住他男人四处作恶的手,“别。”
但手腕很快被顾淮忱擒住,无情的别到身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有什么不敢的,会所没有监控,不允许带通信设备,只要拦在包厢里,给你绑起来随便拍点视频。”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觉得到那个地步,你家里谁敢不顾你的清白风评,执意报仇。”
男人口中是林樾完全没曾设想过的另一个世界。她知道上层有些权贵子弟会做出不少出格的事,只要不闹大,基本上都能拿钱或者权势摆平。
但那些受害者无一不是没有能力反抗的普通人,而她不一样,她身为林家的大小姐,虽然无权,可在燕城也足够叫的上名号,这群人无论如何,也不敢肆意妄为。
林樾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会这么疯。
她被顾淮忱的话吓到了,后怕的情绪逐渐加重,身上在抖,那双一向张扬明媚的眸子此刻夹杂着慌乱,正寻求安全感似的望向男人。
顾淮忱手掌轻抚着她的背,言语却依旧是冷的,“你知道那些人私底下都是什么德性,就敢一个人应局。”
“顾淮忱……”她本能的想靠近对方,这种距离下的审视,让林樾害怕,但是男人实在漠然,只冷眼瞧着人,没有半分靠近的意思。
“现在知道怕了?”顾淮忱轻轻勾起唇,凉薄的开口,“你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出去。”
“我是不是该将你锁住,哪都去不了才安心。”
他声音很低,低到林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淮忱没有回答,他松开桎梏着林樾的手,微微一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企图伤害你的人,都不应该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看了眼林樾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一勾 ,替她整理好,语气温和的补充,“不过以后去哪都要记得告诉我,别让我担心,嗯?”
见林樾乖乖点头,顾淮忱才将人放下岛台:“我让人给你准备换洗衣物,洗完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一贯善于用别人难以抗拒的温柔态度,下达不容抗拒的命令。
尽管顾淮忱向来依着她,从相识至今,林樾对男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对方都一一同意,任她予取予求。
只有偶尔,就像今天这样涉及她自身安危时,才能隐约从男人一向冷静自持的眼底品出一丝不对劲。
但这不是林樾刚和顾淮忱认识的时候,两人自国外确定关系后,这段时间见面的机会不在少数。
只要顾淮忱得空,就带着她四处逍遥,哪怕只有一天时间,也能坐直升机领去私人海岛待上一晚。
两人之间的牵绊越深,单独相处时的生理性喜欢就越让林樾心动,偏偏顾淮忱身上有着不加掩饰的荷尔蒙气息,在这种环境下格外明显。
林樾暂时还不想打破两人微妙的暧昧氛围,听到男人这话,她心头一跳。
“我现在还不困。”林樾身子微微往旁边移了移,“我突然想起来公司好像还有事,得现在回去一趟。”
她掩耳盗铃似的打算在男人眼皮子底下开溜,只是才迈出去一步,便被拎进了浴室。
男人反手带上门,“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离开?”
林樾心猛地一沉,硬着头皮反驳:“我要是想走你还能困住我?”
顾淮忱不在乎她说什么,将浴巾放到一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会儿,“我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没出来,出于安全考虑,我会亲自尽量帮你。”
说完,男人彬彬有礼的出去,将浴室门重新关上。
林樾没带手机,浴室里不清楚时间,只能凭感觉猜测,她生怕男人突然敲门,短短几十分钟里提心吊胆。
顾淮忱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他太懂人性,知道现在对林樾不能逼的太紧,可不管着人,指不定哪天真吃了什么亏。
罚又不能罚太狠,所幸从心理防线击破,吊着她一颗心不上不下,让小姑娘记住这个教训。
浴室内,林樾换好睡衣,湿漉漉的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没有人。
她找了一圈,才从管家口中得知顾淮忱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别墅,他接了通电话,似乎有急事需要处理。
林樾瞬间放松下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先生吩咐,说是怕您受惊,估计晚上饭局也没吃几口东西,所以让人做了宵夜,您如果饿的话,可以让人送到房间。”
“不用那么麻烦,我在餐厅吃就行。”林樾跳了几步,发尾随着动作一蹦一蹦,“他有说是去干什么了吗,晚上还回来吗?”
管家摇头:“先生的公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他走之前交代,您今晚累了便休息,不用等他。”
谁要等他了?
林樾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管家,默默腹诽。
她拿起勺子喝了口汤,暖洋洋的灌入胃里,连同身子都热起来。
好像从和顾淮忱认识之后,对方永远都是这么体贴周到,就连每一顿微不足道的菜品,也都是挑着她喜欢的来,真的好巧……
与此同时,杨丰正面色惨白的站在包厢,右腿膝盖处血迹已经透了西装裤,甚至顺着腿滴到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又沉又重,可他却连动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在他面前,去而复返的顾淮忱姿态舒展的坐在主位,头顶灯光并不刺眼,落在男人面容上反而衬出几分柔和。
可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淡漠,冷的仿佛不将屋内任何人看在眼里。
“顾、顾二少。”陆见昀的发小强撑着最后的胆量,企图替自己的行为解释,“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所以才会多有冒犯,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确实应该道歉。”顾淮忱掀了掀眼皮,“不过不是对我。”
发小冷汗都下来了,连连道歉:“那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可以亲自上门给林小姐赔罪,真的是太对不起——”
“想见她。”顾淮忱似乎笑了下,看向对方的眼底却阴冷狠厉,“你也配?”
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让包厢内的两人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男人似乎并没打算真对他们做什么。
他微微审视着两人,不知过了多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两个人我只考虑放一个。”
“不如这样,公平起见,你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就能平安离开包厢,如何?”
第29章 接吻
“抖什么”
顾淮忱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
林樾刚吃完早餐, 一抬头就与餐厅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你怎么来了?”
“这似乎是我的房子吧。”顾淮忱走过来坐到对面, 管家见状倒了杯温水,他没动,倚着座椅看向林樾,“昨晚睡的好么。”
听到男人这么问,林樾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昨夜她生怕睡到一半,顾淮忱推门进来, 所以特意找管家询问有没有其他客房,结果对方露出微笑,十分和善礼貌的拒绝了她的请求,导致她前半夜的确睡的不太安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大概是困意上头,林樾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还行。”她咳了下, “管家说你昨晚有事,现在是已经处理完了?”
顾淮忱嗯了声,勾唇道:“很顺利。”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林樾看了他一眼,“是公司的事?”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眸, 云淡风轻的睨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过来,里面隐隐藏着试探的情绪。这是怀疑他昨夜去干别的事了。
也是。
毕竟当时杨丰动手时,虽然没让她看见画面,但那声音也足够令人遐想。就应该先把他嘴堵上的。
顾淮忱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随意往她面前一放, 语气慵懒:“自己看。”
林樾顺势垂眸, 是他的特助何珣发来的汇报。
上面条理清楚的写明昨夜因顾淮忱出现,杨丰和姓常的两人怕得罪顾家,于是互相推卸责任,具体过程虽然不清楚,总之两人大打出手,闹成一团乱。包厢内见了血,险些出事,会所老板害怕闹大,这才报了警。
这事儿原本也不会怎么样,两人多少也得顾忌家族利益和脸面,最后还是会握手言和。
巧的是,前脚警察刚将人带走,后脚杨丰旗下艺人直播,亲自举报杨丰以及公司高层非法“猎艳”组局,并公开指认姓常的正是杨丰口中所谓大佬的嫖客之一。
这种事娱乐圈内简直闻所未闻,直播热度节节攀升,直接占据榜首,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而这件事到此还没完。
后续两人公司的税务也被查出问题,牵扯出一连串的违法行为,证据被匿名递交,将两人直接锤死,毫无回转的可能。
林樾越看越心惊肉跳,她连忙点开热搜,发现仅仅一个晚上,杨丰公司就被冲上热搜,广场上一片骂声,直播那位女艺人的粉丝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在官博下面给杨丰和姓常的建个墓碑。
顺着评论往下看,忽然有一条特别的回复蹦到眼前: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个女艺人要公开直播举报啊,这样一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以后还怎么继续在圈子里混啊】
【那肯定是他们资本太过分,被逼的不得不走这一步啊,而且就算她露脸了,怎么就不能继续演戏了,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要背负莫须有的骂名】
【问题的重点压根就不是舆论,她亲自出面举报自己公司老板和资本,这样一来,就算公司出事,她无赔款解约,其他人也不敢再签她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她举报,再到后续一系列罪证,你们没人觉得太巧了吗?】
【我也觉得,之前哪个艺人出事,澄清打官司再被锤,中间至少也有几天时间,
最长能拖一个月,可这两人都算的上是资本,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晚上,连挣扎解释都没有,直接就凉了?】
【那只能说明早就有人想搞他们了吧?】
林樾盯着这条评论,脑子里忽然冒出昨夜杨丰那声惨叫,以及半夜顾淮忱的不知所踪,怎么看这件事都和他脱不开关系。
“那个女艺人是你安排的吗?”她轻声问。
顾淮忱鼻腔轻轻发出一声笑,“我说不是你会信?”
他没有否认,毕竟这件事来的太快,林樾不怀疑他才是真的不正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这回出手非常干净,借刀杀人,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林樾攥着手机看他:“你昨晚就是去干这个了?”
“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顾淮忱瞧着她求知若渴的模样,反手用指骨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扬下巴示意她将手机还回来,“让你看这个是安心用的。”
林樾将手机放回到他掌心,“那陆家呢?”
顾淮忱放下餐具,瞧着她忽然又亮起来的眼睛。
“不是说杨丰公司有陆见昀投资吗,公司突然出事,多少对他都会有点影响,这样一来,陆见昀会不会出面?”
想的还挺多,就差没把担心写在脸上了。
但林樾却不清楚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她,以杨丰那两人的身份,压根不值得顾淮忱亲自动手处理。
同样,即便这事会让陆见昀有损失,他也不会凭这个跟顾淮忱较真,更别说陆家现在做主的,是陆见昀他小叔陆曜生。
杨丰和姓常的这个时候出事,陆见昀不躲着撇清干系,还想往上顶的话,用不着他,陆曜生就能替他将人收拾了。
不过这种事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误会反而能激起林樾的愧疚,让她长点记性。
“不会有事。”顾淮忱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话,他站起身,温和笑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公司。”。
林樾到博纳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高峰,车隔着一条街停在正门对面,其实不太低调,不过因为路过的人不多,才没太引人注目。
这个距离如果有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林樾偏头朝窗外看了眼,动作幅度很小,但被顾淮忱捕捉到了。
一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无声看过来,男人声音有些冷:“怕被人发现?”
“我们不是说好暂时先不公开的吗?”
“那我们现在这是算什么。”顾淮忱觉得好笑,歪头睨着他,“偷情么?”
明明在笑,但眼底分明不怎么高兴,瞧着她的目光十分凉薄。
林樾定了定心神,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一旦公开,我哥那边肯定会来问。”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了那天被林聿撞到的场景,忍不住小声嘀咕,“上次你留的字条被他发现,他就已经快被气死了……”
“你哥?”顾淮忱微微挑眉,“如果你指的是林聿,那我有个很不幸的消息告诉你,昨晚那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林樾差点没跳起来,她不可置信的回头:“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他告诉的。
顾淮忱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杨丰知道此事因你而起,但又找不到你人,所以在我送你离开时,找到林聿说情。”
“他怎么说的?”林樾觉得杨丰脑子有病,连带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用担心。”顾淮忱恰到好处的开口安慰,“我已经替你圆好慌了。”
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是对方先言语冒犯,你是自保。”
这样一来,杨丰和姓常的后续一切处理结果,在林聿眼中,都是他顾淮忱对待林樾最直观的态度和立场。
不用林樾再说什么,林聿也能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
而更重要的是……
顾淮忱端详着身旁女孩儿的神色,很显然,林樾很吃这一套。
他轻笑一声,微微偏头替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男人那张清俊昳丽的五官赫然在眼前放大,这个距离,林樾甚至能看清他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黑眸。
“顾淮忱。”
林樾忽然叫了他一声。
男人微微掀起眼皮,狭长深邃的眉眼静静定在她脸上。
下一秒,林樾忽然主动凑上去,动作轻缓的在他唇角碰了下。
“我走了,拜拜。”说着,她连头都没敢回,伸手便去开车门,只是车门刚开了一条缝,手腕被捉住,整个人受力拉回副驾,车门也跟着大力关死。
车锁瞬间落下,林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掐住下颌吻上去。
呼吸骤然被夺去,猝不及防的围堵让她本能想躲,但人被迫压在位置上。
林樾试着抽手推他,可很快两只手腕被一齐摁在头顶,动弹不了,只能仰着头承受。
明明是自己先去撩拨,可顾淮忱真不放手的时候,她却生了退缩的念头。
林樾忍不住偏过头躲他,趁着一瞬间的功夫刚想开口,但声音尽数被堵回口中,除了轻喘的气音之外,发不出任何动静。
直到感受到身下人微微颤抖,顾淮忱才微微撤开一段距离。
他垂眸凝视着林樾的脸,皮肤又白又薄,唇色艳丽,一向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一层水雾。
“抖什么。”眼底的侵略与占有几乎将她淹没,男人嗓音微沉,“你怕我?”
林樾缓了半天,手指不自觉的抓着男人衣襟,半响才摇头,“我、我得去公司了……”
“刚刚不是你先开始的,我还没做什么,你就想跑?”
看着林樾瞬间睁大眼睛,顾淮忱轻笑一声,拍了下她的脸,“逗你呢,去吧,晚上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林樾即将发现顾淮忱有问题倒计时~
第30章 猜想
更早之前,就已经被顾淮忱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淮忱的原因, 林聿确实没有拿这件事为难她。
与此同时,圈子里有不少人偷摸打听前因后果, 顾淮忱也有意放出消息,不动声色的扩大了对林樾的占有范围。
只是这件事传到章灏耳中时,犹如雷击。
“你说什么?”博纳公关总监的办公室内,沙发上的章灏手一抖,将咖啡杯打翻,深褐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余荆一抬眼,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我的天章灏,你这是在干什么?”
“抱歉,没拿稳。”章灏脑子都乱了,十分勉强的站起来,“一会儿我找人帮你换个新的。”
“一个地毯, 送出去清理干净就行了。”余荆无所谓的挥手,“倒是你,从进门状态就不太对, 你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没,就是听到林樾姐和顾董的事, 有点意外。”章灏压下心底情绪,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他们两个怎么会突然在一起?”
余荆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也不算突然吧,之前你们去参加Celeste秀场,小林总没跟你们一起走, 就是因为顾董, 当时我就怀疑有问题了。”
章灏一怔:“可林樾姐为什么没说过……”
余荆听见这话, 忍不住笑了:“人家谈个恋爱,难不成还要挨个汇报啊?”
“不过说到这个,我也提醒你一句。”她收敛笑意,正色道,“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小林总和顾董在一起,你作为公司艺人,总叫她林樾姐不太好。”
“本来你和她就因为这种事上过热搜,能避嫌就尽量避免吧。”
可是凭什么?
章灏敛下眼睑,沉默片刻:“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博纳公司的老板。”
这件事余荆倒是有所耳闻。
当初林樾还没接手博纳时,原本公司老板是林家一位元老,仗着自己与林家多年的情谊,在博纳作威作福。
直到林樾被指派进来,那人也全然不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放在眼里,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十分不屑。
而章灏就是那个时候与林樾认识,并被她一举挖掘,只凭一部剧直接飞升 。林樾就是靠着这件事,才慢慢在博纳掌权立威,最终彻底将元老从公司赶了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林樾和章灏的关系远比其他艺人要熟悉。
余荆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落差,可归根到底小林总身份在那,而且她年纪又比你小,这么叫她本身就容易让人多疑。”
但余荆只是了解了个大概,章灏究竟是怎么跟林樾认识的事,这些年他都没有再提起过。
“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什么,正巧门外助理带人来清理地毯,章灏看了两眼,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叫人给你换个新的。”
“都说了不用。”
“就当是新年新气象了。”章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耸耸肩,“走了余总监,回见。”
刚一出门,脸上那点云淡风轻的笑意终于消失,他甚至分得出闲心,暗自赞叹自己演技不错,没让余荆发现问题。
章灏觉得自己不是错了一星半点。
当初DK资本的何珣找上自己,却意外拖林樾下水时,还以为顾淮忱的目的是为了博纳艺人的优先合作权,以此将融视慢慢过渡到三大影视平台之首。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顾淮忱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林樾本身。
这种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时,章灏硬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一旦猜想成立,那么从何珣找上他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之前,林樾就已经被顾淮忱彻底盯上了。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林樾自始至终,都被顾淮忱蒙在鼓里……
时间一晃,漫长的冬日已经过去。
覃漾最近谈妥了个新项目,心情大好,趁着这两天有空,所幸约了林樾吃饭。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烤在身上,没了往日入骨的冷意,路上的人也跟着多起来。
覃漾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樾正站在画廊大厅。白灰色基调的展厅下,她一身复古绿色大衣,红色耳环点缀,皮肤白的发光。
旁边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互相推搡半天,鼓起勇气凑上去才说了一句,就看见林樾手一抬,无情的拒绝了。
不过男生没想放弃,还跟在旁边说什么。
覃漾觉得有意思,正看的津津有味,结果林樾刚好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樾抬脚走过来,“在一旁看半天了吧?”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一跟你见面,总能有这种一看就稚嫩的男生来搭讪,男大收割机啊你。”覃漾没个正形的调侃。
“少来,你不嫌烦你去应付。”林樾看都不看,转身就往会客室走。
覃漾忍不住笑出声,看着还想跟上去的两个男生,轻描淡写的开口:“小弟弟,来画展就认真看画,别没事随便招惹别人,你们浑身上下的东西全加起来,都抵不过她一副耳环的钱,这样身份的人,你们确定还想往上凑?”
说完,也没管他们什么反应,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怎么寻思在这见面了,陈江沅最近不是都不在国内?”覃漾直接坐在林樾旁边,吃着果盘,“没记错的话快有一年多了吧。”
“她快回来了。”林樾说,“你没看最近风声说晏绪慈将晏家大洗牌的事。”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外界传言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晏绪慈身边除了陈江沅就没有过别人,估计应该就是为了她吧。”
“不过话说回来,顾淮忱不是和晏绪慈关系很好吗。”覃漾叉起一颗葡萄递给她,“你没问他晏绪慈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小姑娘为了躲他一声不吭跑到国外,谁都不敢联系,闹成这样他也不打算放手?”
“我问过,他说已经和好了。”林樾接过来,微微拧起眉,“沅沅出国后,怕晏绪慈发现,我一直没联系过她。”
“直到前两天她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过段时间就会回国。”
“顾淮忱说的是和好?”
覃漾觉得有些奇怪,两人闹了也快两年,陈江沅就是为了能彻底和晏绪慈分开才跑的,他们之间的矛盾压根就是吵架,哪来的和好?
顾淮忱这种解释压根就立不住脚。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林樾直起身,“我不信他们两人会这么快和好,不然她当初何必折腾出国。”
只是这件事陈江沅没再提,别人的感情问题,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顾淮忱对此事的态度,却让林樾隐隐有些不安。
他似乎从未觉得,晏绪慈的做法有任何不对。
“那就只能等她回来再——”覃漾还没说完,便被林樾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林樾低头看了眼,是章灏打来的。
覃漾余光瞥见名字,“先接吧,万一是急事呢。”
电话接通,对面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樾差点以为是对方打错了。
片刻后,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从那端传过来,“林樾姐,我有事想找你。”
“什么事?”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我们当面聊一下吧。”章灏说,“你一会儿有空吗?”
林樾偏头看了眼覃漾,“急事吗,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对面似乎没有料到,好一会儿才回:“……不是特别急。”
章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但仔细探寻又什么都听不出来。
林樾有些莫名,但也没太在意,在画廊又聊了会儿,才和覃漾一起离开……
她提前跟顾淮忱说过,男人十分体贴的没有来打扰,直到晚上,才慢条斯理的打来了视频。
导致覃漾笑得不行,只好勉勉强强将人放走,这一下弄得林樾面子挨不住,手机反扣说什么都要再待一个小时。
覃漾生怕这一闹又给顾淮忱引过来,到时候让她哥知道,她再跟着倒霉,于是连拖带拽的将林樾按进车里。
林樾没喝酒。
半夜燕城的路上车仍不少,略微赌了一小段路,林樾就开回小区。
车刚驶到楼下,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绿化旁。
林樾半眯起眸,有些意外,她踩了一脚刹车,将车窗缓缓降下:“章灏,你怎么在这?”
那道人影穿着并不显眼的黑色羽绒服,头顶扣着同色冷帽,脸上甚至戴了只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正隔着车窗看过来。
“……林樾姐。”
林樾本能朝四周看了一圈:“你来这没人看见你吧?”
“没。”章灏摇头,“我特意看了,没人跟着。”
这小区自上次热搜后,来往进出看管的比之前还要严,只要没有住户偷拍,就没人会注意他来找自己。
这么想着,林樾稍稍放心,“先上车吧。”
她没停到地下车库,而是在路边挑了处并不起眼的地方,熄火后,这才转过头,“你是为了中午跟我说的那个事来的?当时不是说不急吗?”
车内暖气很足,热浪扑面而来,让章灏有些闷,他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了那张有些女气却深邃精致的面容,“我本来也觉得不用着急,但越想越是觉得心惊肉跳,所以我想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
章灏的表情很严肃。
拆穿顾淮忱的真面目,就意味着他为了资源答应何珣交易的事,也会被她知道。
可对林樾的反应,章灏心底没有一点把握,这也是他这些天反复权衡的原因。
他艰难的看向林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率先问出声:“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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