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威胁
“你能不能别莫名其妙的发疯”
章灏顿了顿, 视线微微移开,落向窗外:“林樾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樾有些诧异,他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她这来回忆过去的事?
“我不会忘。”他垂下眼。
当年他母亲病重,他求过很多人,但最急需用钱的时候,身边所有人都避而不及。
因为他们知道他需要的是一笔巨大费用, 即便治好了病,他也未必还得起,更别说这病根本无法根治,只会拖他母亲一辈子。
章灏咬牙坚持了大半年,为了挣钱什么活都接,但生病需要的费用就像一个无底洞,他挣得那些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
直到林樾出现。
不是同情, 也不是救助,而是以十分平等的身份进行交易。她说可以替他出钱,对应的要求是章灏必须在一年之内闯入大众视野, 助她在博纳站稳
脚步。
他永远忘不了,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一段时光里, 是林樾出现将他拉了一把,并一直相信他能成为最出名的演员。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章灏缓缓沉了口气,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几年母亲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我下午去看过她,就是忽然想起来, 好像还从来没跟你专门说过谢谢。”
林樾不懂章灏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她有些迟疑, 余荆前两天就提过章灏最近似乎不对劲, 甚至还在办公室失手打翻了咖啡。
“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就已经算是谢过我了。”林樾看向他,“这也证明我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从我彻底接管博纳的那刻起,你就已经不欠我了,明白么?”
“不,我还欠你。”章灏抬起眼,黑眸牢牢盯着林樾,“你还记得顾祯导演电影开机那天,采访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提及那一日,林樾恍然想起章灏当着所有媒体面替她说话的事,她看着他眼底的光,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他对她的心思林樾不是不知道,但她最多把对方当朋友,所以近几日才会刻意回避章灏。
但现在看,还不如直白点将事讲清楚,“章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章灏平静的问,“是因为顾淮忱吗?”
林樾有些头疼:“这和他没——”
章灏打断了他的话,“林樾姐,你知不知道采访的时候我说是因为我个人原因,让你卷入这场舆论,这句话不是为了单纯的博取粉丝同情或者替你澄清,而是,这就是事实真相,就是因为顾……”
章灏余光忽然瞥见车窗外远处闪过一道车灯,正一眨不眨的冲着他们的方向亮起。灯光晃眼,直到那人走进,他才注意到那张眼熟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夜幕下,男人一袭风衣倚车门而立,宽肩窄腰,体态修长,五官被光线模糊,却仍能分辨出那张脸极为深邃昳丽。
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站在那里,宛如一条毒蛇,无声的盯着两人。
章灏忽然哑声,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面对身份悬殊的上位者刻意施压时控制不住的一种恐惧。
“什么叫事实真相,你想说的到底是——”
“叩叩”。
身后车窗被敲响,打断了林樾的追问。
她顺着声音回头,没有任何征兆的对上了顾淮忱的眼睛。男人居高临下,微微躬身,明明脸上带着笑意,可眼底却冰冷死寂。
有一瞬间,林樾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惧意。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樾视线往男人身后看去,不远不近的地方停着一辆车,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可她明明告诉过他,今晚有聚会,为什么顾淮忱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她胡思乱想的几秒里,顾淮忱已经没了耐心,他直接拉开车门,将人从驾驶座上扯了下来。
手腕被攥的很疼,林樾忍不住挣了挣,反抗的动作才刚冒头,便被男人完全镇压下去。
顾淮忱冷冷的看着掌心里企图甩开他的手腕,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此刻因为用力,留下了几道红印。
“躲什么?”
顾淮忱指尖抵住她的下颌,顺着脖颈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因为他在,是么?”
男人周身萦绕着十分危险的气息,这让林樾实在陌生。
她本能的蹙起眉,往后退了半步,“顾淮忱,你弄疼我了。”
只是这个行为落在顾淮忱眼中就变了味,他忽然笑了起来,在耳边呢喃,“你就这么怕他误会。”
声音很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林樾没忍住抖了下,正想解释,却不料顾淮忱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忽然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林樾一瞬间瞪大了双眸。
男人肆无忌惮的压下来,根本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他掐着林樾后颈,逼她仰头。
林樾咬紧牙关就是不配合,她拼命将人往外推,可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顾淮忱……”
下颌赫然被掐住,任由对方探入唇齿,铺天盖地的围堵刺激的她眼底泛起水雾,酥麻传遍全身,林樾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顾淮忱伸手捞起她的腰,让她重新攀附在自己怀中。
他微微退开半寸,盯着身下浑身在颤的林樾,捏了捏她的后颈,再度压上去。
“放开她!”
副驾门被打开,章灏脸色愠怒的从副驾冲下来。
林樾听见身后的动静,急的鼻尖冒出一层薄汗,她狠狠咬了一口,下一秒,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身前的男人终于直起身,他舔舐了下嘴唇,像极了没有餍足的吸血鬼,黑眸冒着森森寒气。
“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林樾被盯的头皮发麻,抬手打掉他的手:“你能不能别莫名其妙的发疯?”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顾淮忱嗓音很沉,“高高兴兴成全你们是么。”
林樾被他弄出火气,本来今天就是想跟章灏说清楚,结果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闹这么一下,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瞧章灏的表情。
“他是我公司艺人,也算是我朋友,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就没别的关系了,你能不能别乱吃醋?”
“朋友?”顾淮忱掀了掀眼皮,阴翳的目光落在林樾身后的章灏身上,“他看起来并不想把你当朋友呢。”
“麻烦你对林樾姐放尊重点。”章灏蹙眉看过来,他更想挡在林樾身前,可男人眼底卷起朔风,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
顾淮忱似笑非笑地睨着人:“你觉得男女朋友之间接个吻,就是不尊重人了。”
“你也配?”章灏冷汗打湿后背,“你究竟是怎么和林樾姐在一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淮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是么。”
章灏明显话里有话,而看顾淮忱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可两个人却像是在打哑谜,谁都没有说明白。
林樾左右看了两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就是我刚刚要说的事,顾淮忱他——”
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章灏的声音,他本能扫了眼,被来电显示绊住声音。
深夜的小区内十分幽寂,片刻沉默中,只有铃声反复回荡。
顾淮忱淡漠的看着,不疾不徐道:“不接么。”
章灏微微颤抖,将手机贴近耳边,下一秒,对面传来了助理何珣的声音:
“你母亲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对吧?”
章灏一瞬间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那边心平气和的开口:“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就什么都不会做。”
“但如果你非要闹到林小姐面前,让她不高兴,就要考虑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章灏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从来都没想过,顾淮忱会是这样可怕又狠厉的男人。
电话不是他挂断的,章灏仿佛失了所有力气,他缓慢的垂下手,呼吸前所未有的沉重。
只差一点,他就能告诉林樾,眼前站在她身旁的男人是个极善于伪装的疯子,根本就不正常!
可章灏不能赌。
因为顾淮忱做的出这种事。
见他不在说话,顾淮忱收回视线,温和笑了笑:“看样子,你的朋友有其他事要忙。”
他们两人之间太过诡异,明明只是见过两面,但彼此间对对方的敌意深的连她都能感觉到。
林樾狐疑的抬起眼,她没理顾淮忱,而是冲着章灏开口:“你今晚来找我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在她身后,顾淮忱仍挂着那抹微笑,面无表情的一同看过来。
章灏移开眼,低声说:“没什么事,就是……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有些不太甘心。”
“这件事我不想敷衍你,章灏,你人很好,但我始终都只是把你当做朋友看的。”林樾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补充道,“就算没有顾淮忱,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你明白吗?”
章灏定定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但林樾知道他懂了,“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人离开,顾淮忱才伸手将人重新拉到身前,摩挲着她的耳垂,鼻腔“嗯”了声,“有点凉,是不是很冷?”
自然而然的语气仿佛刚刚那个吃醋发疯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樾偏头躲开他的手,扯了扯唇角:“你还管我冷不冷,刚刚怎么不见你替我考虑那么多。”
说着话,人也不看他,甩开手就要上车。
只是车门刚开了条缝,便被男人按着手腕合死,林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拦腰塞到了后座。
膝盖被分开跨坐在男人腿上,林樾挣扎着想要起身,“怎么,你也想像你那位
朋友一样,使这种强迫人的手段吗?”
“学不会好好说话?”顾淮忱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屁股,带着惩戒的意味,“非得我把你手绑上,你才能安分点是不是。”
第32章 起疑
“我有点想要你了”
林樾没想到他还能这么不要脸, 不可置信的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敢?”
“想试试?”顾淮忱掐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感受她身体轻颤,轻笑了一下,“绑法很简单,只需要把手系到上面,你就哪都去不了, 只能乖乖就范。”
顾淮忱这副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林樾声音都有些抖,“你别乱来。”
男人黑眸静静的盯着她,手指从衣摆下缘探进去:“他为什么来找你。”
“我怎么知——”话没说完,男人掌心便覆了上去,逼的林樾声音一断,脸色烧的厉害, 她弓起背想躲,指尖深深陷在男人衣袖。
“不知道?”顾淮忱居高临下的审视,漫不经心的笑了下, “他喜欢你,所以才想来见你, 这你不是都很清楚么。”
“顾淮忱……”林樾推他作恶的手,“你少在这强词夺理,我已经拒绝他了。”
“那怎么办?”男人捏着她的脸颊,“你和他见面,我不高兴。”
林樾看了他两秒, 心底冒出点反抗的念头, 她缓缓扯起唇笑了下:“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是我公司艺人,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还多着呢,说不准你多习惯几次,就适应了。”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滞,顾淮忱脸色阴沉的盯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林樾僵着脊背直视对方。
下一秒男人抬手,她几乎是本能的缩了缩肩。
“怕?”顾淮忱扣着她的后颈,将人掌控在身前,“那还敢故意激我,嗯?”
“你们经常见面对我来说是挺不幸,不如让他离开博纳,你替他发一篇退圈声明,如何?”
声音温和又平静,可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坠入冰窖,冷的瘆人。
林樾呼吸急促,她哑声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认真的?”
顾淮忱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林樾抓着他衣服的手都攥紧了,嗓音跟着软下来:“顾淮忱。”
男人冷眼打量着她的神情,半响将小姑娘的头按在自己肩膀,安抚似的揉了揉,“这么说你也信。”
“他知道我们两人的关系,却当着我的面跟你表白,这样不值得我生气么?”
可那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才撞到的么。
林樾脑袋抵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这么说要是让我发现你身边有别人,我也能这样对你?”
顾淮忱重新将人从怀里捞起来,眯眸与她对视。
半响,轻轻吻上她的唇角,呢喃道:“求之不得。”
不同于刚刚的强势,这个吻显得格外柔和,林樾像被带入岌岌可危的小船,随他动作起伏不定。
唇齿被男人撬开,连同空气一起卷走,她察觉到对方愈发猛烈的侵略性,仰了下头,小口喘气:“别、”
顾淮忱撤出来一点空隙,轻轻啄了下她的唇,附耳呢喃道:“我有点想要你了。”
林樾脑袋空白了一秒,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抬眼对上男人浸着欲望的双眸,整个人寒毛炸开,她猛地翻身从男人腿上爬下去,脊背紧紧贴着车门。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男人缠上她手腕,将人重新拖回来,林樾本能挣扎,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直接将她按在后座。
身子一歪,失重感猝不及防,林樾脑袋直愣愣的冲车座倒去,在撞到的前一瞬,男人伸手挡在中间。
林樾这才意识到她和男人力量的悬殊,她用尽全力和巧劲,竟然都不能占一时上风。
“顾淮忱你放开我,我不要——”尾音带着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娇气,头发散在座椅上,皮肤又白又嫩,因为惊吓紧张,眼睫挂着泪珠,轻轻颤着,又可怜又漂亮。
顾淮忱眸色一沉,让她直视自己:“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结果?”
“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自己,林樾仰躺着扭过头,又气又恼,一味掰他的手,“放开,我要回家。”
逼急了。
顾淮忱看着身下折腾的小姑娘,压下心底的施虐欲,将人从座椅里拉起来:“别闹了,不弄你。”
林樾抽了下手,没成功,索性偏头不看他。
耳边碎发被一一捋顺,顾淮忱将人抱回腿上,嗓音低哑,慢条斯理道,“没想真做什么,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
他目光微微下移,意有所指的勾起唇。
林樾抬手遮了下,忍不住瞪他:“顾淮忱你变态吧?”
顾淮忱哄人似的摸她脊背,听见这话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没完了?”
感受到她身子一僵,男人这才继续说,“你公司的事我不会插手,但这个人对你有别的心思,他离你太近,我很不高兴。”
“我不高兴,你也会不好受。”
林樾望着他,难以置信顾淮忱竟然真的是为了章灏吃醋成这样。
“可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她蹙起眉,“顾淮忱,你不能这样,我把他当朋友的。”
“没让你和他断。”男人神色冷了下来,语气平静,“至少别让他晚上来找你。”
这件事不用他提,林樾也会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章灏的身份,万一再被拍到什么,恐怕就难解释了。
但重新提起章灏,林樾才想起刚刚一直想问的事,她看向顾淮忱,“你今晚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而且那么巧,刚好打断了章灏原本想说的话。
对于章灏离开前的解释,林樾只信了一半。
她不是傻子,从章灏魂不守舍,到看见顾淮忱的震惊,以及最后的遮遮掩掩,怎么看都不止是所谓的不甘心。
——你是怎么和林樾姐在一起的,你比我更清楚。
他说的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
顾淮忱不动声色的审视她的表情,那双眼睛根本藏不住事。
他神色如常,慢悠悠的开口,“给你打视频,你不是说到一半给我挂了?”
“所以我很好奇,你打算几点回来。”
林樾与他对视片刻,慢吞吞的移开眼:“我这不是马上就回来了。”
“嗯,很乖。”顾淮忱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放了她一马。
林樾刚进家门,何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接通。
车灯开启,光反射在脸上,五官深邃突出,气质冷清决绝。
“顾董,章灏离开小区后,直奔医院病房,是否需要下一步行动?”
顾淮忱掀起眼皮,盯着远处因风而动的树枝,指尖轻扣方向盘,“不用,叫人继续盯着。”
那边何珣顿了下,立刻明白过来……
第二天上午,林樾照常吃完早餐,开车去了公司。
杨丰出事后,陆见昀从集团重新派驻了名新的高管下来,但因为女明星的一场直播,导致外界风评口碑短时间内很难逆转。
圈子里爆出这种新闻,各家都在观摩,博纳的营销部针对这件事也整理出不少东西。
林樾一边看着报告,一边有些走神。
昨晚的事她想了很长时间,章灏几次没能将话说完,但仅有的几句也足够让她感到奇怪。
开机仪式当天的采访是为了金主事件,那也是张明泽与她,融视与博纳两个公司之间的利益争斗。
从哪一方面来看,章灏都只是资本博弈中的牺牲品。
博纳最后能赢,靠的是强大的公关能力以及DK资本这个后台,章灏作为受害人,明明只需要在采访时卖惨就够了。
可章灏却说他的回答不是为了粉丝同情或者澄清,而是事实真相。
难不成金主热搜这件事另有隐情吗?
林樾指尖按了按眉心,拿起手机将那天采访视频找出来,媒体的拍摄距离更近,远比当天现场看到的要清楚。
林樾将进度调到章灏发言,这才注意到他在说话时,视线明显有个看向斜侧方的移动。
那个角度,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自己坐的位置。
——因为我的个人原因。
林樾反复滑动视频,
沉思片刻,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叫章灏今天有时间来见我。”
那边似乎有些为难:“小林总,章灏今早跟我说他家里有事,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除了拍戏都不会在露面了……”
林樾一顿:“今早说的?”
“对,他家没有其他亲戚,我还特意问了一嘴是不是伯母那边有什么问题,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但他只是说他自己可以解决,就挂了。”
“嗯,我知道了。”林樾思忖了两秒,说,“你有时间把最近半年章灏的行程整理好发给我。”
一连几日,章灏都不见人影。
林樾抽空去了趟医院看望章灏母亲,人精神状态还可以,只是对章灏的行程却不了解,看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跟对方告别,离开住院部,才刚走出医院正门,一辆雷文顿赫然刹车,直接拦在面前,行事张扬跋扈。
这车明显是冲着她来的,林樾微微蹙眉,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驾驶座内,男人微微偏头,要笑不笑的示意:“上车。”
“我认识你吗?”林樾没动,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染上几分傲气。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么反应,忍不住笑了,视线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开口:“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才敢那么得罪人。”
他嘴角弧度很平,嗓音发冷,“我姓陆。”
陆见昀。
林樾心头一跳,将这个名字和面前这张脸画上了等号。
杨丰公司背后陆家的小公子。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第33章 比赛
“你能耐了,林樾”
林樾没动。
她摸不清陆见昀是什么意思, 但这人和杨丰不同,不是个能随意敷衍得罪的主。
“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我不认识你。”说完,林樾迈步绕过跑车。
陆见昀单手搭在方向盘,微微一转,车身横向再度拦住林樾,“我没心思跟你在这浪费时间,让路人围观的事我倒是不在乎, 不过你也无所谓?”
他这辆车全世界一共就二十台,即便是燕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界,大肆张扬外显的人也不多,因此这车仅仅是停在医院外,都足够引人注意,更别说还是拦人这种令人充满遐想的举动。
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连带着语气都略显讥讽:“杨丰和你发小出事闹得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您不抓紧时间避嫌,就不怕您小叔找你的麻烦?”
不提这件事还好, 林樾这么一说,陆见昀反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燕城最近风声紧, 听小叔的意思,赵凛旬私下已经有了动作,赵陆两家本就同心,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闪失。
结果就这么巧,陆家公司下面的人被卷入丑闻。
因为底下人那点破事, 导致他差点跟着被连累, 他小叔陆曜生因为这个没少折腾他, 这段时间搞得他连老宅都不敢回。
杨丰和姓常的两人从出事就进去了,导致他这口气连出都找不到个人。
陆见昀盯着她,意味不明的开口:“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林樾没理会这种话里有话的阴阳怪气,清淡一笑,正打算走,就听见男人慢条斯理的补充,“不过,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杨丰出事之后,他公司旗下艺人都怎么处理的吗?”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么。”陆见昀歪头看过去,“那你们博纳还派人调查靳翡阳的履历做什么?”
林樾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居然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指尖收紧抵住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你还打算拿她威胁我?”
“怎么会是威胁呢。”陆见昀缓缓道,“只是想跟小林总……交个朋友。”。
雷文顿一路行驶到燕城最出名的赛车场,赛道等级不高,但规模却横占一整个山头,赛道全长足有三公里,四周一望无际,绿树成荫。
这里不是专供有钱人玩乐的地方,只是陆见昀偶尔会嫌庄园娱乐赛道不过瘾,特意清场上赛车场玩。
一进赛车场,引擎声轰鸣声呼啸而过,时速近300迈的几辆赛车争相划过赛道,一瞬间从眼前消失,只留下一串尾气。
Paddock Club正门推开,沙发上的人纷纷抬头,有人嬉笑着打起招呼:“呦陆少,您今天来的有点晚啊,这比赛都已经开始半天了。”
“这一看就是有正事啊,从哪儿弄来的妹妹,长得够劲啊。”
这群富家子弟聚在一起,说话全然跟在外面不同,放荡形骸无所顾忌。
林樾不适的蹙眉,眉眼锐利冷淡,她嗤笑一声,看向陆见昀:“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个朋友?我倒是没太看出来,还以为陆小公子是打算为了杨丰的事,来给我下马威的。”
陆见昀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刚刚那人,“这是博纳的小林总。”
这个身份一出,原本说话的人反而尴尬起来,他倒不是不敢得罪林樾,只是现在圈内谁不清楚这个女人身后是顾淮忱在护着。
他手里转着酒杯,轻描淡写的掀过话题:“抱歉,喝多了,有些失言。”
林樾扫了眼屋内的这些人,她认识的不多,仅面熟的几位,都是燕城各家的权贵子弟。
她心中了然,估计陆见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特意为她组的这个局。
“有什么事不如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林樾抱臂坐在陆见昀对面,入了别人的场子,也没有丝毫露怯。
硕大的落地窗前,可以近距离且完整的观看到整个赛道的最核心的维修站,从赛车进站到换胎都一览无余,视野极佳。
高速飞驰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引起硝烟弥漫,最前方的两辆赛车较着劲,互相撕咬,带着极度刺激的视觉冲击,一路轰鸣而过。
陆见昀看了几秒,这才悠悠收回视线:“林小姐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还是特意打听过你喜欢赛车,才将见面地点选在这的。”
陆见昀和博纳小林总那点事房间的人多少都有所耳闻,就算没有陆曜生下场训人,林樾那个举动也跟打了陆见昀的脸没什么区别。
陆见昀这人本就睚眦必报,更别说现在他窝了好几天的火气,人没立即发作,已经是刻意收敛的结果。
一时间,其他人互相对视,只有其中一个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林小姐,你虽然算不上这个圈子的人,但好歹也应该听过陆家,就算是燕城某些权贵子弟都不敢不给陆少面子,你又何必做这幅样子自讨没趣。”
声音平缓极了,像是真为她着想,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
林樾视线缓缓移向男人,那张脸她并不熟悉,只是单看穿着,恐怕身份也不会低。
她轻轻笑了一声,眼尾微勾,眼底却浮起冷意,“说的冠冕堂皇。”
男人脸色变了,目光瞥向陆见昀饶有兴致的表情,只好作罢,没再多说。
“林小姐跟顾淮忱相处时,也是这幅样子么?”陆见昀意有所指的眯起眸,目光自上而下打量,“难怪他能对你感兴趣。”
语气微妙,那种恶意恐怕都算不上是故意,而是陆见昀身为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这种上位者的轻视怠慢,林樾不仅仅在陆见昀身上感受过,只要踏足阶级分明的上流圈里,谁都是一个德性。
但这却是顾淮忱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她没说话,陆见昀也不在意。
“林小姐既然不愿意和我们这些人交朋友,那我也只好直白点开口。”他指尖从烟盒里夹起一根烟,长睫微垂,拨动打火机,“我集团旗下的经纪公司出事,这和你有关系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
林樾看着烟雾缓缓散向空中,将他眉眼戾气半遮半
掩,“你这么想的话,也可以。”
“但包厢里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事你难道不应该去问杨丰和那位所谓的发小吗?”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你觉得我今天请你来,会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明着承认,但对方这么说,就是已经知道原因,单纯为了找她麻烦来的。
林樾心下一沉,“所以呢?”
“那两人出事算他们咎由自取,只要不耽误我继续挣钱,我也懒得管那么多。”陆见昀慢条斯理的掀起眼皮,“不过我最近因为这事倒霉,就有点找不到人清算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请林小姐过来见一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微微偏头,看向赛道,“既然林小姐喜欢赛车,不如就跟我的女伴比一比,今天你要是赢了,我既往不咎。”
在他身侧,女伴娇笑着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站起身看过来:“林小姐,请吧。”
林樾连同呼吸都慢了下来,觉得陆见昀这一招的确够狠。
先不说喜欢赛车就一定会开,就算她会,他今天带的那名女伴,是个职业赛车手,因为实力出色和样貌不凡,在社交媒体上十分出名。
一个职业赛车手的训练包括体能、技术以及策略心理,车队每年会花至少上百万来培养。
这种金钱和高强度训练堆砌出来的赛车手,就算她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赢。
林樾坐在位置上没动,“陆少,你做事最好考虑清楚,杨丰究竟是怎么出事的,我想应该不用我重复。”
“当然。”陆见昀掌心向上,示意她动身,“区区一个杨丰,没了就没了。”
“但你觉得以你的身份,他会为了你不惜做到得罪陆家的份上?”
林樾沉默两秒,半眯起眸:“我若赢,既往不咎?”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知道这人一定没安好心,但既然他敢当众承诺,为了面子也不会毁约。
靠赛车了结和陆家的矛盾倒也划算,林樾没有犹豫,起身去更衣室换了身赛车服。
她之前玩过一段时间赛车,但玩的有点疯,压弯速度没降险些出事,就被林聿严令禁止以后再碰。
眼下重新碰车,林樾心里多少有点没谱。
赛车停在发车格。
她换了身白黑赛车服,看着眼前格外熟悉的视野,缓缓沉了一口气,目光专注凝聚在五盏红灯。
红灯从左到右依次亮起,只是才到第三盏,全赛道所有观察点同时亮起红旗,这也是职业比赛中最高级别的警示信号。
比赛甚至还没开始,却被突然叫停。
不止林樾奇怪,另一辆车内的那位女赛车手也同样惊讶。
只是下一秒,没在给任何人继续的机会,林樾被攥着手腕从车上拖了下来。
她本能抬起头,对上顾淮忱沉的发黑的眼睛时,瞳孔骤然一缩,冷意顿时席卷全身。
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瘆人的厉害,平静克制的目光深处莫名让她不寒而栗。
林樾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就听对方压着嗓音,一字一顿道,“谁准你答应比赛的。”
“你能耐了,林樾,什么条件都敢应承。”
第34章 定位
“今天的事,没有下次”
“顾。”
“别说话。”顾淮忱温和的勾起唇, 乌眸却阴翳冷漠,“我暂时不想听你解释。”
手腕攥在男人手中, 林樾被迫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回到p房,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顾淮忱这个祖宗竟然真的会来。
陆见昀将打火机扔在桌面,目光平静的从林樾手腕处移开,“顾二少, 好久不见。”
“看样子,你最近过的还是太舒坦了。”顾淮忱神情很淡,面上一如既往带着笑意。
只是他这么说,无疑是往对方痛处上撒盐,陆见昀脸色瞬间变了,却忍着没敢发作,“这还得多亏顾二少, 故意挑这个时候动手,您究竟是打着替小情人出气的目的,还是为了拿这事拖陆家下水?”
说着, 人不咸不淡的瞥了林樾一眼,“怕就怕有人不知不觉成了别人借刀杀人的那柄利器, 还傻傻的以为是替她报仇呢。”
林樾感受到这股视线,微微抬起眼,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摆明了是在挑拨离间,可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因为这种毫无证据的言论怀疑顾淮忱。
“陆见昀,陆家内斗尚没结束, 你要是执意找死, 我不介意帮你一把。”顾淮忱身后, 何珣慢条斯理的将文件放到陆见昀面前。
后者微顿,垂眸盯着桌面,嗓音干涩:“这是什么?”
“薄礼。”顾淮忱耐心解释。
他看起来十分好性,一副彬彬有礼的矜贵模样,但陆见昀从不信这种虚伪的表象。
顾家的水深,从三代往上就斗了不知道多少轮,直到这一代他大哥顾秉昱铁血手腕,才将风浪彻底压下。
顾淮忱在这种情况下,能完全脱离家族掌控,就足以证明这人绝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好说话。
陆见昀忽然心里有些没底,他不太确定面前那份资料里面有什么,更无法确定如果是对他不利的东西,那顾淮忱究竟是只给了他,还是同样的东西也送往陆家一份。
他伸手拿过,只看了几页,就失去血色。
顾淮忱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缓声道:“这些东西查起来有些费劲,陆家有人在帮你。”
“押注押在你身上——”顾淮忱悠悠补充,“陆曜生知道么。”
这份档案袋里记录的都是他背着陆曜生暗自干出来的勾当,陆家争权,明面上服气他小叔,但陆曜生毕竟年轻,上位时间短,跟他争家产的不止一位。
顾淮忱这一手借刀杀人实在够狠,这种事要是被陆曜生知道,他就死定了。
陆见昀浑身血液凝固,震在原地半响,才勉强找回声音,“顾二少,杨丰不开眼得罪您的人,落得今天的下场是他活该,这件事就算翻篇,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这份文件,您是不是可以当做没看见。”
顾淮忱看着他,不疾不徐道:“文件可以给你。”
陆见昀甚至连最起码的客套话都没有维持住,他将档案袋捏在手中,站起身,“既然如此,今天算我承顾二少一个人情,咱们改日再约。”
他刚要走,就听对面男人一笑,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过,你走之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陆见昀偏过头,这才意识到男人的意思。
看着男人身旁的林樾,陆见昀深深吸了一口气。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就算开罪了林樾,对方也得受着,可顾淮忱这回就是为了她来的。
“抱歉林小姐,今天本来只是想请你来一聚,没成想差点闹出误会,是我失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见昀这一番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林樾不喜欢成为焦点,只好摇头客气了两句,这事才算作罢。
见陆见昀离开,其他跟着他的权贵子弟也都纷纷起身,一点时间没敢耽误。
偌大的p房顿时只剩下林樾和顾淮忱两人。
空气骤然寂静,男人身上那股压迫感慢慢侵袭过来。
“人都走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刚刚那件事了,你觉得呢?”
林樾知道他是怕自己有危险,陆见昀和杨丰不同,燕城这些人中,越往上,拜高踩低的阶级感自会越重。
如果陆见昀真想对她做什么,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底下见风使舵的大有人在,轻易就能捏死她。
但林樾不认为陆见昀会这么做。
不然对方大可随意吩咐下去,没有亲自堵她的必要,而众目睽睽之下,林樾也不认为自己真会出什么事。
只是她这么想,却不能把话原封不动的跟顾淮忱解释,不然对方非得折腾死她。
林樾任由对方抓着手腕,态度跟着软下来,“我没想下去跟那个人比赛的。”
“是么。”顾淮忱温热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平平,却危险瘆人,“那我从车上拽下来的是谁?”
林樾噎了下,讪笑一声,眉眼弯弯:“只要开了就行,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认真,那个人是职业赛车手,我怎么可能比得过。”
顾淮忱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一副听她继续编的冷淡神情,静静
盯着林樾。
那种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的林樾有些心虚,她视线微微移动,躲开半寸,“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了。”
“林樾。”他忽然叫了她全名。
顾淮忱声音十分好听,那种略带磁性的低沉温和的嗓音念出来的话,每一字落到林樾耳中都像是调情。
她很喜欢听对方或认真或暧昧的咬字叫她名字,但却绝对不是现在。
因为顾淮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林樾感觉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她抬起眼,轻轻“嗯”了声。
男人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纤薄的脊背,似乎十分耐心,片刻后,他才似笑非笑的开口,“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什么?”林樾心头一跳。
男人温声道:“你撒谎,我会知道。”
明明对方还在笑,林樾却跟看了恐怖片一样惊悚,她呼吸变得沉重,艰难的张了张嘴。
“但是,我告诉你了呀。”她心里发虚,硬着头皮继续辩解,“就是因为杨丰那件事你跟我说过,所以我才给你发消息的,而且你不是来的很及时嘛。”
尾音又软又甜,不是她平常一贯说话的语调,小姑娘摆明了是看自己不占理,学会撒娇卖乖求情那一套了。
发尾毛茸茸的落在雪白的肩颈,随着动作一翘一翘,像是小猫尾巴。
顾淮忱冷眼瞧着,面上平静却凉薄。
完全不给面子的态度让林樾有些棘手,男人平常一副好脾气,不高兴的时候惯会折磨人。
她微微歪头,主动凑过去,胳膊搭在对方劲瘦的腰上,“陆见昀非让我跟他走,我义正言辞的拒绝过,结果没成功,我明明当时也很害怕好不好。”
见他还是没回应,林樾微微拖着长音喊他,拿出了小时候哄她哥林聿的本事:“顾淮忱——”
瞎话随口就编,倒是一点没看出来害怕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拦着,以林樾当时的眼神,估摸着赛车油门能让她踩到三百迈。
简直上赶着找死。
林樾不会知道在顾淮忱看见她准备加速的那一瞬间,连将她关哪都已经想好了。
心底的恶念一旦形成,就很难消散,只是小姑娘装傻卖乖的哄几句,他就有点舍不得她这副样子。
“再有下次,我就在这给你按枚定位器。”顾淮忱指尖顺着膝盖一路往上,轻轻点在她大腿内侧,“让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你,省的你到处乱跑,不顾自己安危,你觉得如何?”
明明是开玩笑,林樾却僵住了,她看向顾淮忱,一时没出声。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林樾猛地缩起腿,连同一直握在他掌心的手腕都抽了回来,“谁同意了你变态吧顾淮忱!”
话都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两米远,眼睛睁的圆溜溜的,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顾淮忱觉得好笑,他目光沉静的将人钉在原地,轻声回应,“嗯,所以别给我这种机会。”
“今天的事,没有下次。”
陆见昀回去后再没听说过和他有关的事,不过看陆家似乎没有大动作,顾淮忱的那份资料应该也没有交到陆曜生手中。
因为林樾一时冲动的行为牵连出的一系列事也到此为止……
五月前最后一周,章灏的电影拍了大半,他的戏份杀青,林樾本想趁机找他谈清楚,结果这人借着带母亲出国散心,转头就跑了。
林樾愣是没找到机会,正巧顾淮忱最近不忙,索性带她去了国外的一处庄园。
正巧国际电影节时间定在五月,赞助商特意邀请章灏出席,他没法继续躲下去,只能如约跟团队一起飞过来。
林樾等的就是他,在庄园待了整整半个月,飞机一落地,保镖就将人带到她面前。
一个月没见,章灏瘦了一圈,五官比之前更加锐利。
他站在正厅门口,目光落在宴客厅沙发上的人,故作平常的勾起唇:“小林总,您怎么这个时候就把我叫过来了。”
林樾微微一顿,没想到章灏会将叫了六年的称呼改掉了。
第35章 温泉
“你想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庄园靠近地中海, 迎着硕大的落地窗朝外看去,入眼是一片郁郁葱葱, 人造景观与大海相连,占地数万平米,勾勒出极致豪华的贵族生活。
庄园内以拜占庭风格为主调,几米高的穹顶下坠水晶吊灯,屋顶天窗自然而然的落下阳光,将屋内衬得金碧辉煌。
旁边有佣人沏茶, 然后示意章灏,领着人坐在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主位上的林樾只穿了件舒服柔软的白衫和休闲长裤,趿着拖鞋翘着腿坐着,姿态随意,没有一点拘束。
章灏将乱七八糟的心思赶出脑海,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才重新看向林樾:“我听经纪人说,好像小林总之前就打算找我来着,是有什么事吗?”
林樾看着他:“你母亲身体状况还好吗?”
“挺好的。”章灏笑了下, “她说前段时间您去看望过她,我一直没找到时间跟您道谢。”
他的话挑不出毛病, 周到又疏离,是博纳大多数艺人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态度,可这人是章灏,林樾微微拧眉,心里添堵, “章灏, 我们之间讲话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气了?”
“余总监提醒过, 说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被人拿住把柄借题发挥。”
“所以你就连私下也要分的这么清楚?”
章灏看着茶杯,半响轻笑:“要不然公开场合顺嘴说错话,不就完蛋了。”
跟打太极似的。
林樾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对方找到合适的理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林樾几次试探都没能套出话。
只是章灏越这么防着,林樾就越觉得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的插起果盘里的水果,让人请章灏离开……
电影节一共持续十二天,官方庆功宴的入场券一票难求。
林樾受品牌方邀请出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向祈洲。
男人气质成熟,端着香槟彬彬有礼的结束了与对面女士的攀谈,刚一转身,就与林樾四目相对。
他弯眸走过来:“好巧。”
“我看博纳邀请名单里不是有章灏,怎么没见他跟来?”
“他还有别的活动,已经赶飞机回国了。”林樾笑着跟他碰杯,“倒是你,来了怎么没说?”
“本来有别的事,没想到那边谈的十分顺利,提前两天结束了。”向祈洲简单解释道,将话题重新引回章灏,“他最近发展的不错。”
“融视集团资源优越,章灏的行程都快被排满了,最近几个月一直很忙。”
“这样也挺好。”向祈洲眸光微闪,若无其事的笑道,“他现在手上的资源应该比融视自己旗下捧出来的艺人还要多了吧。”
听见这话,林樾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向祈洲无意的一句点醒了她,融视为什么要将资源分给博纳,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分给章灏?
如果说是为了利益,章灏本人商业价值虽高,但人不受制于融视,就算优先平台合作,带来的收益也不如直接捧自家艺人。
可要是顾淮忱对她的私心,章灏金主事件的热搜,以及后续两人见面时男人的反应,这人绝不是会委曲求全的类型,他能容忍章灏留在博纳已经算得上脾气好了。
她敛眸,借着品酒的动作藏起眼底狐疑,“合作嘛。”
“也是。”向祈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说。
往来觥筹交错,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庄园时,林樾已经微微有了醉意,她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四下寂静,夜晚的庄园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远远望去仿佛中世纪古堡,独自占据一整个山头。
劳斯莱斯绕过喷泉,停在庄园正门处,管家替她开门,礼貌道:“林小姐,您回来了,真是凑巧,顾先生在半个小时前刚回庄园。”
林樾缓缓睁眼,“顾淮忱回来了?”
她有些意外。这段时间两人跟蜜月旅行似的,在周边小镇海岛玩的一圈,总共没有五天时间,国内何珣就找过来三次。
顾淮忱怕她不高兴,又顾及时差,只等人睡着之后才去书房工作。
还是因为某天林樾起夜出门找水,才将男人在书房堵个正着。
结果她还没清算对方隐瞒她的事,反倒因为赤着脚走路,让顾淮忱抓住小辫子压在书房欺负了一通,气的林樾第二天就给人赶走了。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能让何珣短时间内频繁联系,说明的确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林樾以为怎么也要等电影节结束后,她回国才能见到顾淮忱,结果这人居然回来了。
“他在屋里?”林樾没回头,快步朝着台阶走去。
管家见状连忙道:“顾先生在后院。”。
别墅后院才是整个庄园最漂亮的地方。从二楼阳台眺望,能将整个地中海一览无余,庄园四周以棕榈树隔开,极具私密性。
古堡似的建筑正对整个池塘,后花园一眼望不到头,景观极美。
林樾往深处走去,一个佣人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她循声穿过鹅卵石小路,自楼梯往下,一眼看见了温泉池中的那道身影。
热浪腾腾,隔着温泉缭绕雾气看去,男人手肘随意撑在身后石阶,露出漂亮的背肌,紧致精壮的线条一路向下,将剩下一半没入温泉池,引人遐想。
湿发随手撩到脑后,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柔和的灯光打下,描摹出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浓艳出挑,丝毫不见平日温和儒雅的气质。
林樾微微勾起唇,细高跟踩在楼梯,发出清脆声响,引得温泉池的男人微动。
顾淮忱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乌沉沉的黑眸看过去。
林樾被这眼神看的一怔,只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温泉池边上的躺椅前。
“站那做什么?”顾淮忱不疾不徐的开口,嗓音低沉暗哑,“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的原因,蒸的她在宴会那点酒意散开,连带着脸都发热。
这个视角看去,林樾有种被狩猎者不着痕迹盯上的错觉,男人看过来的目光让她心下一紧,她站在原地垂眸,脚步没动。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眼底那点兴奋褪去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明,这是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往回缩了。
顾淮忱歪头盯着林樾,小姑娘穿了身高定长裙,吊带设计露出白的发光的肩颈,下摆更是波光粼粼,银色细高跟往上,一双腿纤细笔直,惹眼的厉害。
他目光沉了沉,直接从温泉池里起身。
水哗啦啦落下,雾气翻腾,林樾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身子碰到身后岛台边缘,她下意识偏头,一个晃神的功夫,后颈便被男人掐住。
林樾被迫仰头对上了顾淮忱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连同湿意一起沾到身上。
她立刻伸手挡在身前:“你别,我这身高定很贵的。”
“让人给你换新的。”顾淮忱温声哄人,长指捏了捏她的后颈,又处处点火,辗转揉着她耳垂,“想我了吗?”
男人身上那种压迫与强势让她有些发怵,林樾呼吸都慢了,半响轻轻点头:“你要不要先穿上浴袍,这个水汽很湿,风一吹我有点冷。”
“冷?”顾淮忱握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指尖温凉,在他怀里轻轻颤着。
五月底的温度跳脱,夜间冷的时候能降到十几度,被风一吹,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冰凉一片。
顾淮忱顺手拿过旁边叠好的浴袍,将林樾裹好打横抱了起来。
“顾淮忱!”男人没穿上衣,骤然被抱进怀里,林樾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挣扎着推他,“你先放我下去,我自己可以走。”
顾淮忱手臂很稳,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温声道:“友情提示,你再动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多做一次。”
林樾动作顿时一僵,她嗓子都干了,唇齿张张合合半天,才勉强挤出来一句:“什么?”
但男人没回答。
温泉池旁边直通内室,室内常年恒温,顾淮忱一路将人带到主卧浴室门口,这才让林樾的脚着地,踩在了地毯上。
一落地,林樾转身就想跑,但还没迈出去半步,就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拎到眼前。
她像只炸了毛的猫,声音都有些颤:“你干什么拦我……”
“你想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顾淮忱好脾气的问,“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林樾头皮发麻,摇头往后退:“不不不,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喝醉了,我现在需要点醒酒汤。”
“也行。”顾淮忱笑了声,态度温和又平静,“那就我帮你洗。”
林樾瞬间瞪大了双眼:“顾——”
没等她开口,男人忽然托住她后脑,封住了她的呼吸。
铺天盖地的围堵逐步侵占,夺去她每一寸领地,林樾越是想躲,顾淮忱就吻的更凶。
酥酥麻麻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林樾腿软的站不住,差点往地上滑,又被男人拦腰捞回来。
四面八方无处可逃,直到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男人这才良心发现似的,给了她喘息的余地。
林樾偏头轻轻颤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对方带进了浴室。
搭在男人小臂上手指蜷缩起来,缩在怀里缓了半天,林樾这才回过神,只是下一秒,她才猛然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顿时脸色发烫,裹紧了因为刚刚的动作要掉不掉的浴袍,一开门差点咬到舌头:“顾淮忱,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洗。”
“这样啊。”顾淮忱垂眸盯着她,掌心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悠然,“但你已经错过可以选择的机会了,宝贝。”
第36章 狩猎
“我给你喊停的权利”
男人从里到外都实在符合她的审美, 矜贵清隽的气质下,五官温润却不寡淡, 眉眼极具锋芒,宽肩窄腰,肌肉紧致流畅,水滴从发梢滴落在肩颈,顺势划过胸膛,悄无声息的融进她的指尖, 烫的林樾手指一抖。
她知道两人力量悬殊,但顾淮忱很少会强势的逼她做什么,像是怕吓到她,男人一直有所收敛。
林樾知道这一点,偶尔会故意挑衅似的招惹,被欺负狠了就软着态度求饶,纯粹的有色心没色胆。
只是无论怎么闹, 只要她没应,顾淮忱都会放过她。
浴室灯光柔和,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林樾僵硬的身子缓和不少,她微微扬起头, 轻声唤他:“顾淮忱……”
“乖。”男人与平日一样,语气温润的笑了声,“在这等着。”
说完,随手扯了件新的浴袍穿上,离开浴室。
人一走, 周遭被挤压的空气顿时四面八方的涌进肺部, 林樾深深吸了口气, 放松的神情才刚刚浮现,却忽然顿在原地。
顾淮忱的话重新回荡在耳边,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在这等着?等什么?
林樾后知后觉男人好像没打算今天放过她,可是整个庄园都是他的地盘,压根没地方躲。
她思忖了片刻,打算至少先离开主卧再说,只是人才绕到走廊,男人就迎面从电梯里走出。
她脚步一顿,本能扭头往回跑,随便摸到客卧的门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顾淮忱眸色沉沉,神色平常的看着消失在门后的小姑娘,将手中的醒酒汤放回主卧,走到那扇门前,好脾气的敲了敲:
“林樾,开门。”
隔着一道门,林樾反而没了刚刚的紧张,她打量了下房间,因为有佣人收拾,屋里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除了比主卧小一些,倒不是不能住人。
这么想着,她扬起声音:“不开,我今晚就在这屋休息了。”
林樾竖起耳朵留意,门外没有动静,估计人应该是走了,她微微弯起唇,脚步轻快的朝客卧浴室走去。
简单洗了一下,水汽蒸腾,前后几分钟的功夫,就有点头脑发晕。
林樾用浴巾擦干水,披了件干净的浴袍站在镜子前系带子,只是没等出去,身后忽然“滴”一声,紧接着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她一顿,猛地回头,看见男人抬脚走进浴室。
“你、你怎么进来的?”林樾往后退了一步,抵住洗漱台边缘。
“你觉得呢。”顾淮忱微微躬身,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抱到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身子一抖,男人按住她的腰,低声命令,“别动。”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危险,乌眸自上而下,牢牢将人罩住。
林樾手掌勉强支着上身,才没完全落入男人怀里,“顾、顾淮忱,你不会是真想……”
顾淮忱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樾泛红的脸,长指一勾,将衣带解开,浴袍松松垮垮的朝两边滑落,林樾差点心脏跳出来。
小姑娘惊慌的抬手去挡,差点从洗漱台摔下来,男人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
“躲什么?”顾淮忱语气温和,掠过锁骨下小片肌肤,神色忽地一沉。
林樾偏过头,心跳如擂鼓:“你别这样。”
“之前不是还说想要我。”男人长指强势,覆上她的唇,林樾身子一抖,本能的弓起,唇齿间泄出一点声音,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察觉到她刻意隐忍,顾淮忱手上力道加重,逼她出声,林樾连躲带锤,推他的手:“顾淮忱!”
“别怂,宝贝。”男人轻啄她的唇,“你不是也想么。”
嗓音低低沉沉,贴着耳朵往里钻,林樾浑身发麻,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被刺激的。
“说话。”他拍了拍她的脸,手上动作却没停,明明知道她受不住,还非要寻她的意见,让她自己开口。
看似绅士的流氓一样。
林樾眼角被逼出眼泪,忍不住在心里骂他。
但她不回应,顾淮忱也没打算放过她。
“也行。”男人点头,摸着她的头发,“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蛊惑般的黑眸牢牢盯着她,像没入无尽海浪,侵蚀她的理智。
直到被男人扔回主卧,林樾才意识到顾淮忱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她被强行带入对方节奏,像条反复溺水又搁浅的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生杀予夺全然掌控在顾淮忱手中。
男人动作轻柔的将她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了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连睫毛都湿漉漉的,此刻正懵懂的抬起眼。
又乖又漂亮。
顾淮忱温柔的勾唇,蹭了蹭她鼻尖:“喜欢么。”
林樾呼吸不稳,察觉到男人停下,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连往后退,只是才动了几下,便被重新按了回去。
“等、等会儿……”林樾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不行了,顾淮忱,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下次再——”
讨饶的话尽数被堵回口中,只剩下听不清楚的呜咽。
林樾又惊又气,咬他舌尖:“顾淮忱你骗人,你明明说过我可以喊停的!”
“嗯,我说过。”男人无情的握住她企图逃跑的手,将人拽回去,亲昵的吻上她眼角的泪,轻笑道,“我给你喊停的权利。”
“但没承诺,我会听你的。”
林樾此刻才意识到,顾淮忱从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温和绅士。
他更像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狩猎者,隐藏危险,放松警惕,再引导猎物不知不觉的自己走入他的包围圈,等对方发现不对劲时,却是早已经挣脱不掉他的掌控。
而她,就像是那个无知上钩的猎物,只能任他予取予携……
屋内窗帘不透光,林樾睁开眼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尾端和地面的空隙隐隐透出一点光亮,似乎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林樾撑着床面起身,才刚动一下,酸胀感便从身上传来。
昨晚一整夜荒唐的画面涌入脑海,让她又羞又恼,顾淮忱一贯的使手段哄她,结果等她答应又反悔,硬是求饶卖乖,嗓子都哑了也没停,甚至看似好心的灌了她一杯水,逼得她现在眼睛都是涩的。
林樾忍不住想要去找顾淮忱的茬,但才刚掀开被子,身体和空气接触,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空荡荡的。
她半眯起眼,在房间里摸黑扫了眼,还没来得及看,主卧的门忽然被打开。
林樾吓了一跳,猛地缩回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盯着门口。
“醒了?”顾淮忱穿戴整齐的走过来,按下窗帘总控。
三道落地窗同时倾洒进阳光,林樾这才看清男人眼底的侵略与餍足,她微微闭了下眼,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
顾淮忱瞧着掩耳盗铃,一味往被子里钻的小姑娘,似笑非笑的问:“做都做了,还挡什么?”
“你怎么好意思说?”林樾气的差点坐起身,但被子刚刚有滑落的趋势,吓得她又缩了回去,“昨晚明明是你……”
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黑眸,她顿时哽住,但顾淮忱却笑了,他慢条斯理道:“我什么?”
“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他单手撑在床面,将人罩在身下,居高临下的俯视,语气悠然,“可看你昨天舍不得我离开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么。”
他嗓音低沉磁性,情欲未散,还沾染着几分诱人的暗哑,明明是面对她的质问,态度从容的好像他丝毫没有过错。
甚至还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林樾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以后别想再哄我同意你这件事了。”
“嗯,那是不喜欢的意思了?”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好脾气的反问。
林樾耳尖都红了,硬着头皮跟他反驳:“对。”
顾淮忱偏头打量她,半响露出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那神情无端让林樾心里一抖,莫名有些不安。
果然下一秒,她看见男人打算掀她身上的被子。
林樾顿时头皮发麻,她两只手死死抓着两边,说什么也不让对方得逞,“顾淮忱你干什么,你放手!”
顾淮忱见她挣扎的厉害,索性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里捞起来:“你不是说不喜欢?”
“我这人一向比较有服务精神,你不满意,我当然得让你高兴。”
他佯装体贴的拍了拍她的脸,唇齿贴上她的耳垂,慢条斯理的研磨,“这里说出口的话不算数,得看你其他地方怎么回应。”
林樾隔着被子踹他,恼羞成怒:“喜欢、顾淮忱,我喜欢行了吧,你赶紧起开,别拽我被子——”
男人将人拥入怀中,捏着她的脸笑:“早承认不就好了。”
简直就是个流氓。
林樾咬着唇瞪着面前劣迹斑斑的罪魁祸首。
第37章 出事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索性顾淮忱没有继续折腾人, 他将温水放到床头,给她自己洗漱的空间, 体贴的关门离开。
林樾端着那杯水,脑海里莫名又闪过昨夜的画面,耳尖倏地红了。她囫囵喝了小半杯,慢吞吞的套了件家居服。
主卧隔壁连通步入式衣帽间,因为她昨晚一句话,开放式衣柜上满满当当, 被各种高定首饰填充。
林樾随便扫了眼,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属于超季。
这些奢侈品牌的服装,就算是博纳造型师去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手,结果现在却通通被收到她面前了。
对于林樾这种富二代而言,能用钱换来的东西是最简单的,但面对顾淮忱这种做法, 她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取悦到。
楼下用餐区。
佣人用推车将早餐送到餐桌,顾淮忱坐在主位,听身侧特助的汇报:“……罗斯将地点定在了私人游轮上, 说是为了盛情款待,按照原定时间, 距离出发还有十分钟。”
顾淮忱只是冷淡的应了声,没有起身的意思。
特助看着男人平静的面容,心中了然。这回与罗斯碰面算不上特别重要,需要洽谈的内容早在之前就已经敲定,所以顾淮忱不急, 他也不会不长眼力见的去催。
特助微微俯身:“顾董, 那我先下去准备了。”
林樾刚一下楼, 迎面和走出用餐区的特助碰面,对方礼貌的点头致意,叫了声“林小姐”。
顾淮忱公私分的很开,如果没有正事,他很少会让助理踏足庄园。林樾这么想着,偏头看过去:“顾淮忱今天有事?”
“是。”特助脚步一顿,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只是商务聚会,不算特别重要。”
“什么时候?”
特助看着她,没说话。
他这个反应,不用问林樾也猜到了几分,她微微抬眼:“不会是已经过时间了吧。”
特助没有正面回答,顾董一向有自己的打算,他愿意等林小姐,谁也不会多嘴。
见人离开,林樾微微挑眉,抬脚进了餐厅。
用餐区装潢华丽,通过拱门,容纳十四人的长桌位于正中,十足的欧式风格,与墙壁油画相辅相成,侧边一整面落地窗,将花园一览无余,午后阳光落在地面,为屋内镀上一层金光。
顾淮忱穿着衬衫,袖口挽起,左手腕骨戴了一只表,长指端着白瓷茶具,与昨夜恶劣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得格外儒雅温和。
见她过来,同样的早餐也放到了桌面,佣人准备好后悄声离开,餐厅只剩下两人。
“有哪里不舒服么。”
林樾刚喝了口咖啡,就听见男人这么问,差点呛到,她偏头连连咳了几声。
顾淮忱促狭勾唇,贴心的替她拍了拍
后背,嗓音带着笑意:“这么激动?”
林樾脸色微红,对上男人饶有兴致的黑眸,气的躲开他的手。
这人摆明了是故意捉弄她,这么想着,她忽然坐直身子,盯着顾淮忱看了两秒,微微一笑,眼眸狡黠:“怎么会,不过……也就那样。”
话没说完,就已经准备跑了,但男人速度更快,手腕被捉住,身子还没离开椅子,整个人就被拉着趴到了对方腿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林樾猝不及防的失去支撑,血液倒流,连带头脑都跟着发胀。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劲,她挣扎着想起身,可脊背落在男人掌心,只能任人宰割。
“顾淮忱你——”
啪。
“别乱动。”男人慢条斯理的威胁,明明是欺负人,但动作却矜贵从容。
这不是卧室,随时有可能会有佣人返回目睹,那种场面只是想象,就让林樾前所未有的羞耻。
她只想从男人腿上逃跑,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顾淮忱、顾淮忱你放开我!”
像是生怕被人发现,只敢用气音喊他。
短发胡乱落下来遮住脸,将白皙的后颈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眼前。
顾淮忱垂眸描摹,黑眸一暗,“放心,没有我允许,他们不会出现在庄园。”
“那你也先让我起来……”
“不急。”顾淮忱动作轻缓的握住她挣扎的手,“有时候情侣之间相处,会寻一些新玩法,刚好我略知一二。”
他声音平缓温和,像是在讲故事一般沉静,可说出口的话却令林樾莫名心惊,她其实不太确定,但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想。
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温声笑道:“我们试试,好不好?”
林樾顿时警铃大作,她抽手拒绝:“不好,顾淮忱我不想玩……”
“但我觉得你会喜欢。”顾淮忱温柔却强势的止住了她的全部挣扎……
直升飞机落在罗斯私人邮轮的停机坪时,罗斯亲自去迎。
等了片刻,就看见熟悉的人从上面下来,只是令人意外的是,顾淮忱身后还带着一个女人。
罗斯微微挑眉,目光短暂却快速的扫了眼,那人生的漂亮,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劲儿。
她看上去像是在跟顾淮忱闹脾气,被人拖着手腕跟在身后。
“Elvis,好久不见。”罗斯笑着走过去,“上次你回去的突然,结果这一场聚会竟拖了好几个月,这回总算是将你请来了,不知这位是……”
顾淮忱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身边:“女朋友。”
林樾客气的冲罗斯点头,心里却止不住在骂顾淮忱。
就因为她故意报复那么一句,原本出发的时间一拖再拖,硬是延后了一个小时,弄得她现在都觉得身后有点疼。
结果这人非但没有悔过,居然还不要脸的又亲又笑,夸说颜色漂亮。直到她顺着对方的意讨饶,他才看似好心的放手。
林樾光是想想,脸就热的厉害,男人甚至只是施了一点手段,她就已经承受不住,如果这人还有更过分的……
她觉得有必要找时间跟顾淮忱约法三章。
私人邮轮单纯就是罗斯为了庆祝合作愉快才弄的一出,里面的人请的不少,只是大部分林樾都不认识。
趁着顾淮忱跟罗斯谈正事,她索性自己跑到甲板上欣赏风景。
海面波光粼粼,犹如万千碎金,入眼上下一片蔚蓝。微风携咸湿的味道涌入鼻腔,迎面将发丝掀起。
温度适宜舒适,林樾微微眯起眸,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此时,身后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坐到了躺椅上。
“……你没看到吗,要不是因为来这个聚会,我肯定盯着那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出事之后,那电影的后续怎么处理,我当时可扔进去不少钱。”
“可他怎么会又出事了?之前那次不是已经都洗白了吗?”
“那谁知道,我现在倒是更好奇,博纳这回要怎么处理,一个艺人短短半年时间闹出两次丑闻,任谁来操作也是无力回天了吧。”
博纳?
熟悉的字眼钻入耳中,林樾顿时愣住,她缓缓转头,一眼看见了躺椅上两人的样貌。
其中一位正是章灏新电影的投资人之一。
林樾脑子嗡的一声,这两人提及的分明就是章灏,但她们所谓的两次丑闻是什么意思?
这半年里,除了金主那件事之外,哪来的第二次?
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还想继续听下去,可这两人却没有再说,随口聊着换了话题。
她只好定了定心神,主动走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了,不是有意偷听,我想问一下,你们二位刚刚提及的博纳和丑闻,是什么意思?”
躺椅上的女人明显吃了一惊,“小林总,您竟然也在这?”
林樾抿着唇,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与朋友对视一眼,这才面色尴尬的开口:“这事儿您作为博纳老板,竟然不知道吗?”
“就是昨夜的事啊,您公司旗下的演员章灏,出事了。”。
国内。
公关总监余荆一个头两个大,整个公司已经连续加班了快十二个小时,可事情却比以往发酵的都快,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办法。
偏偏这种时候,她却完全联系不上小林总。而更要命的是,作为舆论中心的章灏,居然也消失不见了。
“总监,您还是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
余荆脸色发沉,盯着网络舆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当事人联系不上,这件事的始末根本没有人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DK资本呢?”那人心急如焚,“以顾董和小林总的关系,DK资本不会坐视不理的,实在不行我们去问一下顾董那边呢?”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余荆,她二话不说,果断拿起车钥匙冲出公司。
只是DK资本内部会议,她被人引荐到会客室,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终于与特助何珣见了一面。
对方推开门,平静的走过来:“你是博纳的公关总监。”
余荆连忙起身:“对,今天来这里打扰是因为——”
“我已经听说了。”何珣平静的打断,“你来这里是想找DK资本出手帮忙摆平热搜,对么。”
见余荆点头,他再次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真的吗?”
余荆一顿,找不到章灏,公关部也不能确定,她无法保证这件事是假的。
“我了解章灏,他应该不会……”她没说完,对上何珣淡漠直白的眼睛,话音逐渐消失。
何珣短促的嗤了一声,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轻笑:“既然你们博纳都无法保证的事,如何要DK资本出手?”
“那你能联系上顾董吗?”余荆看着他,“这件事需要告诉小林总,但从出事后,我就没有联系到人,她肯定不清楚这件事,如果再不告诉她,等她回来就晚了。”
“明白了,我会告诉顾董的。”何珣说,“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有顾董在,这件事都不会牵连到博纳。”
第38章 监听
小姑娘脑子够聪明
最近一趟航班落地燕城在十个小时后, 林樾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余荆的电话,她一边听对面说话, 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直到差点被人撞倒,手腕忽然受力,整个人朝一旁扑去,落进男人怀中,才猛地回神。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冲着两人道歉, 顾淮忱平静的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林樾慌乱的神情,“路都不看了?这么横冲直撞。”
林樾本能抓住他手臂,缓缓舒了口气:“我有点心急。”
“我让人送你。”男人掌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道,“如果解决不了,就来找我, 明白么。”
但凡这事儿换做博纳任何一个艺人,林樾都不会这么紧张,但这人偏偏是章灏。
就像游轮上那两人的话, 半年之内连出两件丑闻,哪怕这回是假的, 网友也不会再信,更别说到现在都还找不到澄清的证据。
她应了声,
转身坐上助理的车。
直到驶入主干路的车流,顾淮忱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与此同时, 何珣将车开到了男人面前。
“按照您的吩咐, 章灏和他母亲现在已经出国, 所有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他承诺不会再出现在林小姐面前。”
倒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顾淮忱嗤笑一声,姿态放松的坐在后座,云淡风轻的反问:“报酬呢?”
“给了张空白支票,他收了。”何珣打方向盘转弯,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赵凛旬那边最近有了新的动向,如果没猜错,大概率就在最近一段时间派人接近林小姐,顾董,这件事要现在处理吗?”
顾淮忱微微掀起眼皮,赵凛旬这人和他不对付,被这种人盯上,林樾很容易落入对方的棋局。
他指尖轻轻扣膝,半响开口:“让他弄,等着事闹大,证据扔给赵老爷子去管。”
赵老爷子在燕安的地位不容小觑,虽然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将权势拱手相让,但在赵家仍说一不二,两家之间小辈起争执,明面上是商场利益,私下却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整个局势。
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名利场上可见一斑,但顾淮忱懒得跟他浪费心思。
“可那晚章灏堵在林小姐楼下之后,林小姐就已经有所怀疑,她派助理去查过,只是暂时没有结果。”何珣蹙起眉,“如果赵凛旬的人在林小姐面前提及此事,要怎么办?”
顾淮忱慢条斯理的看过去,后视镜中,何珣与那道冷淡的目光对视片刻,顿时噤声。
下一秒,只听男人开口,语气平静:“什么都要问我,你还在这个位置干什么。”。
整整一天,博纳公关部灯火通明。
茶水间的咖啡已经快要见底,几名员工靠着台面接水闲聊,神色又些烦躁,更多的是不安。
余荆踩着高跟进门,几人纷纷站直身子,喊了声余总监,她偏头扫了眼咖啡杯,面色不怎么好看:“这段时间辛苦了,等这事儿结束后,带薪假期和加班费,我都会替你们申请。”
说完,也没等对方回答,她接了水转身离开。
电梯在此时打开,办公区的人本能抬头,从里面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黑色风衣随动作微微掀起,再往上,是那张明媚动人的面容。
她惊喜的喊了一声:“小林总!”
余荆脚步一顿,偏头刚好和林樾对视,她立刻走过来,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章灏还是没有找到,手机关机,消息也没回,我派人去医院联系过他母亲,但住院部护士说,就在事发前一天,他母亲就已经办理了出院。”
“他母亲电话能打通吗?”
余荆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都一样,但凡有消息,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林樾微微垂眸,表情平静的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你进来汇报。”
直到彻底隔绝门外员工,林樾脑袋倚着沙发椅,沉沉叹了口气。
在她对面,余荆忍不住骂了声:“实话说,我不是特别想怀疑章灏,但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作为绯闻当事人,为什么会提前一天将他母亲从医院接走,又为什么会至今都不再露面?”
“这事儿要说他提前不知道,我肯定是不信。”
林樾目光落在余荆烦躁愠怒的脸上,心里同样闪过疑虑。
她与章灏认识六年,不是不清楚他私下为人,明明几天前在电影节时还一切正常,才过了一周,章灏就选择一声不吭的离开。
这次的黑料放在娱乐圈里根本不足为奇,单凭这个原因消失说不过去,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林樾顺着时间一点点往回推,直到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是那天晚上,章灏借口有事找她,却因为顾淮忱突然出现放弃的场景。
也是从那时起,章灏就开始怪怪的,一直在躲着她。
可那个时候,他想和自己说的究竟是什么?
林樾忽地抬眼:“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谁?”
“融视集团的前任ceo,张明泽。”
女孩略有失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内容却足够清晰。
顾淮忱表情很淡,闻言缓缓扯起唇角,露出凉薄的笑意。
即便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猜到此刻那张小脸一定十分沉静严肃。
仅仅通过章灏没有宣之于口的话,可前后矛盾的行为逻辑,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速判断出最正确的调查方向。
小姑娘脑子够聪明,只是可惜了。
顾淮忱垂眼看了会儿,慢条斯理的拿手机拨了通电话。
手机震动响起。
办公室内两人同时静音,林樾偏头看了眼,目光掠过余荆,没有避讳的接起来,“你怎么打过来了?”
那边温声笑道:“怎么,我给女朋友打电话,也不可以?”
像是故意调侃似的,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林樾抿了抿唇:“你别闹了,我现在忙着呢。”
“事情棘手么。”
从林樾得知消息,到要立刻回国,这期间男人知道她公司出了事。但她没主动提起,他就十分贴心的没有多问。
哪怕是现在,对方也不曾在林樾刻意回避的话题上逾越半分。
林樾垂眸,博纳的事暂时还没有到必须让顾淮忱出面解决的地步,这么想着,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还行,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见这种回答,顾淮忱神色阴沉下去,压下眼底企图肆无忌惮将小姑娘拆入腹中的占有欲,嗓音低沉平缓:“是么,听何珣汇报,你公司公关总监来过DK资本。”
林樾本能看向余荆,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哦,那应该是联系不到我,所以才找到你那里去了吧?”
“或许。”
男人只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但林樾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我就先挂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最近可能都有点忙,所以晚上我就先不去你那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隔着手机林樾都有些透不过气,压迫感无声的从对面传来,让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那边才开口同意:“好。”
林樾正想喘口气,只听男人又道:“不过你应该还记得,今早离开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对么。”
是让她解决不了就去找他处理。只是她暂时不想麻烦他。
林樾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
她声音听着很乖,答应的也非常快,但嘴上这么说,实际做的就差没把不想和DK资本牵扯过深的话刻在脸上。
顾淮忱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的摆件,眸色染上林樾看不见的危险……
林樾忙了整整一周,直到从绯闻对象上找到突破口,才算勉强平息了大半。
她从公司走出来时,恰好撞上漫天火烧云,大片赤红色从天际弥漫,将整个蔚蓝天空烧成一团火。
燕城六月的天已经步入暑气,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林樾心情舒畅,感觉不到太多燥热。
直到她坐上车,才恍然想起已经有一周都没和顾淮忱见面了。甚至因为一直很忙,就连回复的消息都显得格外敷衍。
顾淮忱好脾气的没跟她计较,反而让人天天送各种正餐和甜品,食材甚至是现从国外空运来的,一切以她的喜好为先。
林樾看了眼手机,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顾淮忱整整一周都这么好说话,不会是故意等她处理完公司的事,好攒到一起找她算账呢吧?
林樾把着方向盘迟疑了两秒,翻了眼两人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她的猜测有可能,如果她要是再不去主动联系男人,八成就真的要完蛋了。
她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将原本的目的地抛到脑后,打算先安抚一下顾淮忱比较好。
车一路开到会所,门口的侍者见状微微一愣,他快步走过来,态度恭敬:“林小姐,您怎么会这个时间来这里?”
“来找人。”林樾将手机递过去,随口一问,“顾淮忱今晚是不是在这?”
侍者看着她,有些迟疑:“我也不太清楚,我去帮您问一下吧。”
他的反应不像是不知道,反而有些古怪,林樾脚步一顿,面不改色的扫了他一眼,“不用,我直接去找他。”
“哎林小姐,您要不还是稍等一下吧。”侍者大着胆子出声阻拦,“不然万一包厢没有顾先生,这样闯进去岂不是不太好?”
林樾微微眯起眸,顾淮忱有事瞒着她?
第39章 怀疑
“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侍者冷汗都下来了。
包厢里特意提前叮嘱过, 不准任何人打扰,尤其是林樾小姐, 绝对不能将人放进去。但齐二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小林总最近忙公司的事,大概率是不会来找顾淮忱。
侍者有些绝望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止不住想骂人。
不让她进,就算林小姐不去跟顾先生告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可要是让她进去了,自己也就不用在燕城混了。
“林小姐,您看……”
侍者越遮掩,林樾的脸色就越沉,她没心情陪对方在这耗着,只冷声道:“让开。”
眼角眉梢带着恼意,明显是被反复阻拦惹起火了。侍者一顿, 还没等再开口,林樾干脆绕过对方,直接穿过长廊。
会所内十分安静, 与以往雅致的装修不同,这里更像是隐秘的俱乐部, 无论在外身份如何,在这里碰面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刻意提起。
能有资格被引荐入会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樾出现时才让不少人十分意外。
数道目光从她身上打量过去, 或好奇或观察, 林樾看都没看, 穿过接待厅,直接进了私密性更高的内室……
包厢内,环形沙发位于正中,旁边棋牌和台球桌一应俱全,再往里的位置是模拟室内高尔夫,另一侧,调酒师和侍者专门在吧台调酒,再一一送到人手边。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角落的八角笼。
顾淮忱就这么坐在上首的位置,表情很淡,包厢灯光昏暗,反而中和掉温柔的气息,将深邃挺拔的五官完全描摹凸显,显出几分薄情寡义。
他长指端着杯酒,酒水微微晃荡,玻璃杯反射顶光,倒映在那双冷寂危险的黑眸。
在他面前,八角笼里正上演着一场单方向屠戮般的围剿。
血腥气隔着屋内的酒香,二者混杂的钻入四处,味道算不上好闻,让男人微微蹙眉,漫不经心的移开眼。
“这人是职业拳击手,打过不少地下拳赛。”齐望饶有兴致的看着,语气悠悠,“这种比赛没有规则限制,只要不违反武器使用,活生生打死对手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向祈洲连最起码的还手能力都没有,这么弄下去,当心真出事。”
八角笼内看不清被压在地上那人的状态,而怕他嚎叫,比赛开始前,还十分善解人意的为他准备了口球。除了闷痛呻吟,发不出其他动静。
顾淮忱喝了口酒,掀起眼皮瞥了眼,身旁人立刻意会,上前阻止了那名拳击手的动作。
拳击手低笑两声,用英语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齐望仔细听了下,微微挑眉。
他在嘲讽向祈洲是个废物,不经打。
顾淮忱放下酒杯,丝毫不关心八角笼里的状况,“证据交给赵老爷子了?”
“这是当然。”齐望笑了,“听说赵老爷子知道后,连夜将赵凛旬给弄回老宅,他可是倒大霉了,这样也好,省的他——”
一句话没说完,包厢房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没有任何征兆,屋内一圈人都抬眼看过去,看清来人后,所有人都心里一沉。
“卧槽她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齐望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连忙起身,一边挥手示意旁边愣着的公子哥赶紧收拾残局,一边不着痕迹的去挡林樾视线,“呦,林樾妹妹,好久不见啊。”
林樾迎面对上了顾淮忱提不起半分温度的目光,呼吸慢了半拍。她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明明男人什么都没做,身上那股气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侧隐约传出点像是哀嚎,又被堵在口中的声音,林樾下意识偏过头,看见了包厢内十分突兀又显眼的八角笼。
光线很暗,也足够她看清那里满地沾着血迹,男人背对着跪趴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和虚弱,这个角度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见下巴滴落下来的血。
林樾倒吸一口气,腿有些发软,她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还想再看,视线倏地一黑。
一只手无声落到眼前,剥夺了她的视觉。
“少乱看,脏了你的眼睛。”头顶落下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紧接着,身体被强行压着调转方向,带出包厢。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让林樾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挣扎着去扯他的手,但男人力道很重,圈着腰将人扯进隔壁。
林樾纤薄的脊背贴上男人灼热的身躯,双手被迫抵住门,脖颈处呼吸很烫,酥酥麻麻的喷洒,让她本能缩了缩,“顾淮忱?”
感受到怀里小姑娘躲避的念头,顾淮忱故意没松手,他轻轻用力,林樾只能被迫顺着力道仰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
看不见那双眼睛,只剩柔软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任人宰割,男人黑眸一暗,低头吻上她的耳垂。
“顾淮忱。”林樾轻声唤他,刚一张嘴,长指顺势压住了剩余的尾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直到她受不住去拦,男人才慢条斯理的握住她的手腕,“宝贝,你欠我一周。”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拒绝么。”
林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男人声音揣测他的情绪,但刻意隐藏,嗓音带着笑意,平静的听不出任何问题。
她嗓子紧了紧,按住他企图作恶的手:“我们回去再说。”
“也行,听你的。”顾淮忱十分好心的松手,将人转过来。
林樾眼睫抖了抖,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对方神情意味深长,伸手替她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发丝,轻轻吻着她的唇角,缓声继续道:“不过回去后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你会失去拒绝的权利。”
顾淮忱温和的声音不寒而栗,林樾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没敢接这话,只是顺着男人的动作亲了回去,大有哄人的意思,“我提前跟你说过我最近都很忙,你不是知道吗?而且你的消息我也回了呀,这事儿一结束,我不就立刻来找你了?”
“回消息?”顾淮忱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扯起唇笑了声,“你要不要我替你翻一翻,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林樾眼睛圆溜溜的看过去,有些心虚,“那不是太忙了嘛。”
“嗯。”顾淮忱好脾气的点头,指尖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颇有威胁的意思,“那你觉得,你该不该罚?”
林樾内心警铃大作,眼下却只能顺着对方,她佯装乖巧的点头,表情诚恳的“嗯”了声。
但那双眼睛不是这么想的。
顾淮忱无声的审视她眼底的神情,“我罚你,你认不认?”
林樾还想点头,男人长指微微用力,不疾不徐的提醒:“说话。”
“认。”她伸手拉他,“这一周真不是故意敷衍你的,回去任你处置,总行了吧?”
总算将人哄好了,林樾这才想起刚刚在包厢看到的画面,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顾淮忱,“刚刚那个八角笼是什么?”
男人掀起眼皮:“怎么,想继续看比赛?”
比赛?
与其说是比赛,倒更像是单方面的暴力,另一个拳击手身上连伤都没有,倒在地上那位却……
林樾越想越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看不见面容,她一时也很难对上号。
“八角笼里受伤的那个人是谁?”
顾淮忱目光沉沉倾轧过来:“你对他感兴趣?”
“不、不是。”林樾摇头,“只是他看起来受伤很重,就算是比赛,也应该有规则吧,怎么能那么过分……”
“遵循的就是规则。”顾淮忱鼻腔轻笑了一声,嗓音柔和平静,“这是他自愿的,没有逼他。”。
那晚之后,因为公司声明和律师函出具,娱乐圈内此起彼伏的新瓜出现,章灏的热度渐渐过去。
他身上代言因为此事解约的不少,Celeste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亚太地区负责和林樾对接的人变了。
副总经理向祈洲居然离职了。
而在想起这个人时,林樾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晚八角笼里受伤的背影,竟然逐渐与
记忆里的向祈洲重叠。
万庭半岛酒店餐厅。
覃漾坐在对面,听完林樾的话,她这才深深缓了口气,“你是说,你怀疑那个人是向祈洲?”
“是不是挺没有依据的?”林樾支着下巴,用叉子叉住蛋糕,“就是单纯觉得太巧了。”
“向祈洲点名要章灏,结果人刚拿下代言,没几天就出事了,我前脚在会所看见一个疑似向祈洲的人,转头他也离职了,而且两人离开的都很突然,就像是有人——”
她说着,忽然一顿,看向覃漾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
没往那方面想就算了,一旦念头滋生,就觉得越来越合理。
就像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操盘似的。
覃漾被她这话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抖了抖,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倏地变了,你。”
“嗯?什么?”
“算了,没事。”覃漾移开眼,不太冷静的摇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
“哪有话说一半的?”林樾诧异的抬眼,“你怀疑什么直接跟我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就完了。”覃漾抬手按住了眉心,平息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故意想要挑拨,但是你不觉得,身边但凡和你有关系的,不管是喜欢你的,还是和你作对的,自从你和顾淮忱认识后,这些人就一个接一个的倒霉吗?”
覃漾的话仿佛惊雷,猛地在林樾耳边炸响。
她怔愣的盯着对方的脸,脑子里却接二连三的闪过那些人名。
张明泽,白蔓菁,杨丰,章灏,以及现在的……向祈洲。
是巧合吗?
还是说,的确就是顾淮忱在操控监视这一切。
第40章 真相
“顾淮忱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林樾拿着叉子的手抓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才勉强将心中的波澜压下去。
她和顾淮忱相处的半年时间, 男人一贯顺她的意,温和有礼、很好说话的外界风评与他本人如出一辙。
只有偶尔吃醋时,林樾才能从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中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但即便如此,顾淮忱也从没有很过分的针对过谁。
林樾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潜意识里其实是偏向顾淮忱的, 也是因为这种下意识的思考方式,让她不愿意过多将这些事扯到他身上。
但覃漾的话却提醒了她。
为什么那晚章灏会找到她家楼下,又为什么要故意提起热搜那件事,如果金主热搜不仅仅是张明泽的意思,而是顾淮忱也参与其中的话……
那么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章灏在看见顾淮忱后,会忽然改口。
可如果是顾淮忱,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樾按了按太阳穴,坐直身子:“我没跟你说,当初金主热搜那件事, 章灏有一天晚上来我家楼下找过我,只是话没说完就因为顾淮忱忽然出现打断了。”
“听章灏当时的意思, 我怀疑这事儿另有隐情。”她微微拧眉,“所以前段时间让人去查张明泽的去向,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覃漾沉思片刻,反问:“可是,如果这事儿和顾淮忱有关, 那章灏找你的那天, 他为什么会来的那么巧, 刚好拦住章灏告诉你真相?”
林樾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覃漾说,“但不管如何,让你的人别查了,倘若真是顾淮忱,你的动作应该瞒不过他。”
她想了想,沉声继续道:“我去找人试试看。”。
两周后,覃漾的消息传了过来。
张明泽的确已经离开燕城,人现在定居金川。金川距离燕城很远,地方不算大,但整座城市处处透着纸醉金迷的阶级感,利用人无限欲望堆砌,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金川如今由傅家坐镇,只是家族内部庞大混杂,单是最重要的一脉血缘中,这代都有十几个孩子。彼此血缘浅薄,利益斗争从未间断,诬陷绑架暗杀的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只是单纯旅游散心,自然牵扯不进这些事里,但偏偏张明泽现在就在傅家掌权人的小儿子傅昀谦手下。
她想接近张明泽,就极有可能碰到傅家的人,而如果没记错,傅昀谦与燕城顾淮忱这一派的人有联系,且关系不浅。
“我建议你别直接去找他,最好想办法将人约出来。”覃漾在电话那边说,“不过你确定你能从张明泽口中套出想要的答案吗?”
林樾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哥,转身走进酒店电梯:“不确定,赌一把嘛。”
她目光落到跳动的数字上,眸色又黑又亮:“反正来都来了。”
夏季的金川宛如巨大蒸笼,地表温度很高,在外面走一小段路都快热化了。
酒店内部温度极低,一进门就能吹散全身热气,连带着心底的燥意都消退不少。
酒店接待人员将她的行李推到房间内,恭敬的关上门。
林樾顺势坐在沙发上,从头看了一遍覃漾发来的资料,将目光落在张明泽经常去的那家酒店餐厅。
餐厅位于酒店一楼,装潢华丽富饶,靠窗是一片人工池,入眼波光粼粼。早上九点的时间,餐厅人不多,偶有几桌小声交谈,林樾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他穿了件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腕上带了块机械表,面前摆着五六样早茶,服务生在一旁替他斟茶后,悄声从侧边离开。
见林樾站在那,有服务生上前询问,她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是来找人的。
“需要我替您沟通吗?”
“不用,我和张总是朋友。”林樾面不改色,说完朝着男人走去。
张明泽刚放下茶盏,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定在自己桌前,“好久不见。”
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抬起眼,却在看清对方长相时有一瞬间愣神,张明泽微微眯起眸:“小林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介意我坐在这吧?”林樾没有正面回答,悠闲的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也不等张明泽同意,不客气的坐下来,“听说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难怪张总会经常来。”
张明泽看着她的脸,神色平静:“你调查我了。”
“想知道你的情况还需要我调查吗?”林樾一笑,佯装后知后觉的哦了声,“我忘了,张总现在不在燕城,所以燕城那边的事,自然也不一定能传到你的耳朵里。”
“如果你指的是你和顾董的事话。”张明泽放下筷子,微微后仰倚着靠背看过来,“没必要这么绕弯子,我一会儿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闲聊,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林樾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我替顾淮忱来的。”
“顾淮忱利用融视做局,目的是为了和我扯上关系,让我不得不主动找上他,因为这事儿我们前段时间闹的很不愉快,不过后来说开了,我就懒得跟他计较。”
她语气轻松自如:“原本让你离开燕城,就是他担心你会走露消息给我,不过现在我都已经知道了。”
“顾淮忱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回燕城,也可以。”
一段话说完,林樾借着喝茶的动作,静静观察张明泽的反应。
这些都是她靠猜测编出来的,但是顾淮忱和那个热搜没关系,张明泽一定会对这番言论有不一样的反应。
哪怕他否认,脸上的细枝末节也能告诉她想要的信息。
但连否认都没有。
张明泽闻言只是轻嗤一声:“融视已经拱手相让,我回燕城还有意义么。”
林樾心猛地一沉,她仔细审视着男人的面容,脸上不动声色,“怎么会没有?”
“张总在燕城奋斗了这么多年,舍得这么一走了之。”
“这种事已经没有意义了。”张明泽脸色冷了下来,“小林总,娱乐圈里少我这种竞争对手,对你而言算是好事,你也不用在这猫哭耗子装模作样的。”
他喝尽杯中剩下的一口茶,站起身:“恕不奉陪。”
林樾没动,盯着空了的茶杯,一字一顿的开口:“所以,当初那个热搜,融视背后的确有
DK资本插手。”
张明泽猛地低头,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半响才像是找回声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才想着否认,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林樾平静的抬起眼,“张总,坐下聊聊吧。”
“林樾。”张明泽艰难吐出一口气,盯着她,“你既然能这么问,就说明这只是你的推测。”
“如果你能有其他办法确定,就不会特意来金川找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查不出来。”
张明泽的话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亲耳从男人嘴里听到,仍然让林樾感到匪夷和震惊。
她极力克制住复杂的情绪,齿尖用力抵住下唇,才勉强没有失态质问。
“顾淮忱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张明泽没有坐下,就这么俯视着坐在对面的林樾,“我能说的就这么多,这算是多年对手对你最后的忠告。”
“无论你打算怎么做,这件事都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和我无关,也别再把我牵扯进你们之间的事去。”
张明泽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步伐很快,像是完全不想再和她沾染半分。
林樾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尽头。
桌面上的茶点几乎一口未动,服务生见状有些狐疑,试探着走上前询问,林樾目光偏了偏,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没事,我再坐一会儿,不用收拾。”
林樾实在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张明泽的这些话,因为没有证据,张明泽不愿意多说,她就没有办法继续试探。
其实事情已经足够清晰了,博纳和融视对立这么久,没有顾淮忱授意,就算融视被DK资本收购,张明泽也不可能会做到那个份上。
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从她找上顾淮忱的那一刻起,居然每一步都在男人的算计之内。
林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顾淮忱在骗她。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以为对方会那么好说话,连她给出的条件都愿意一让再让。
顾淮忱当时看着她努力想要同他争取合作时在想什么?
她甚至当着男人的面同他担保章灏为人,说章灏没有也不会和张明泽合作。
简直蠢得要死。
吧嗒。
餐盘里忽然落下一滴泪,林樾眼前有些模糊。说不清究竟是六年好友背叛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欺骗她更让人难以接受。
乱七八糟的思绪堆杂在脑海,头阵阵嗡鸣,连带着周遭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林樾咬紧牙关,猛地闭眼止住,想要将眼眶里的泪挡回去,眼睫却渐渐被晕湿了,顺着脸颊滚落,再抬手抹掉。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动,林樾捂着眼睛垂眸看去,在看清人名的瞬间,眼泪涌了出来。
她不想接。
任由那通电话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后,那边打来第二次。
第三次。
震动声像极了索命的阎王,一下一下逼迫林樾做出决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情绪,自以为镇定的接通:“怎么了。”
只是嗓音有些抖,甚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尽管微乎其微,却仍然让电话对面的男人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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