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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计划


    “我们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动手”


    “林小姐。”


    见人想要跟过去, 卢忍不住开口,目光警惕的看向靳翡阳, 后者微微歪头,“怎么了?”


    “顾淮忱连我跟谁见面都要你管了?”林樾回过头,神色不明的看过去。


    卢顿时摇头,原本因为尤朵拉的事林小姐就不太高兴,顾淮忱特意叮嘱不能再惹人不快,她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无异于找死。


    “那你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免得到时候生出不必要的疑心。”林樾看似好心的建议,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


    我只是担心又碰上像尤朵拉小姐这样的人。“卢堪堪解释了一句,“没有阻拦您的意思。”


    林樾抱臂冷淡的看了她几秒,这才转身跟着靳翡阳穿过展厅。


    “她……”靳翡阳欲言又止。


    “她会说中文,但是会的不是特别多。”林樾压低声音,直白道,“你来这不是巧合, 是吗?”


    靳翡阳点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是经纪人问我愿不愿意帮你一个忙,所以我就答应了。”


    林樾有些惊诧:“什么都没问你就敢答应, 不怕得罪资本?”


    “怕就不来了。”靳翡阳弯唇笑了下,“经纪人说,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就没有多问,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她沟通。”


    她将林樾带到会场包厢,偏头看向卢:“你要跟进来吗?”


    包厢内是整面单向玻璃,能够将拍卖场尽收眼底, 两侧不与其他房间连通, 是个封闭且安全的地方。


    卢只简单扫了眼, 站在门口道:“不用,我在这里等林小姐即可。”


    靳翡阳也只是客气一下,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她微笑着将门直接关死,隔绝了屋内外的声音。


    “你——”林樾看见屋内所谓的经纪人,正欲开口,对方却忽然竖起食指抵住唇边。


    她将林樾身上的衣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林樾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是怕会有监听的设备,“放心,我没带手机。”


    “冒犯了,林小姐。”经纪人这才放松下来,“我长话短说,顾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您想离开,我们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动身。”


    “顾家内斗,原本以为会至少拖延两周的时间,但顾二少的动作太快了,不出意料,大概三天后就会回来,那个时候您想走恐怕也走不成。”


    两天。


    林樾心跳的飞快,紧张的情绪几乎见她整个人淹没。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这才看向对方:“庄园内外有人24小时巡视,出门的话,门外那个人也会一直跟着我,你们要怎么做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摆脱这些人。”


    “这是我们需要担心和处理的事,您不用多虑。”经纪人将一部手机递过来,“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以用这个和我联系,号码提前处理过,不会有被人追踪发现的可能。”


    “我们原定计划是两天后晚上八点,燕城凌晨两点的时候,庄园东面,这个位置。”她打开地图,放大后指尖点了下,“会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牌号我发在你手机上了,车只在那停留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如果等不到人,为了防止意外,只能撤退另寻时机。”


    林樾看了一眼,地点选的十分谨慎,绕开了庄园正门的监控和保镖,可以直接从小路悄无声息的离开。


    可问题是她要怎么绕过层层监视,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混出正门?


    除非……


    “庄园内有你们的人接应?”


    经纪人定睛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明晚六点,拍卖行会派专人将拍品送到庄园,到时候需要有人当场核验验收,顾淮忱应该会在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只要你表现的一切如常,他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她调出庄园的布局图,继续说,“七点半,从后勤的侧门出去,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走到。”


    这个计划看似十分顺畅,但其中哪个环节都不能出现纰漏,一旦出了问题,林樾都不敢想到时候会多鸡飞狗跳。


    对于经纪人而言,这次失败还有下一次的可能,但以她对顾淮忱的了解来看,机会只有这一次……


    两天时间过得极快。


    为了不让任何人起疑,林樾连续三天都带着卢出去闲逛,甚至白天路过一家蛋糕店时,像是一时兴起,买了一堆做蛋糕用的食材。


    东西很多,至少能做个五六次。


    卢甚至还出声询问,想吃的话需不需要再买些成品,被林樾拒绝了,“反正也是闲着,自己做着玩也挺有意思的。”


    卢点点头:“正好明天Elvis先生就要回来了,您还可以和他一起做。”


    林樾挑选淡奶油的手一顿,不着痕迹的放到购物车,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明天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离开这个国家,至于顾淮忱会不会回来,也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见她态度冷淡下来,卢这才想起似乎林小姐和Elvis先生之间并非看到的那样和睦,两人似乎正是因为分手吵了起来,林小姐才会被迫留在庄园,此刻她冒然提起Elvis先生,林小姐不愿意听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卢不免有些尴尬,其他人一直说她是个不会聊天的人,她之前不以为意,现在看却果然如此。


    好在林小姐脾气好,没有跟她计较。


    两人回到庄园时,佣人接过卢手中的袋子,将食材依次放进了后厨的冰柜中。


    片刻后,人重新出现在林樾面前,态度友好恭敬:“林小姐,厨师见您买了许多食材,询问您是否想吃甜品,可以现在为您做。”


    “不用麻烦,那个是我打算过两天做着玩的。”林樾刻意强化了庄园这些人对她还会继续留在这里的印象,“不过确实需要他帮忙,让他把蛋糕的做法写一份给我吧。”


    “好的。”佣人将一杯温水放到林樾面前,然后退下了。


    卢看着人离开,转念想起Elvis先生交代要让林小姐开心的事,俯身说:“林小姐,晚餐后珠宝拍卖行的人会过来送拍品,您要不要试戴一下?”


    那串压轴的蓝宝石项链十分稀有,价值不菲,哪怕是不喜欢戴首饰的她都不免觉得漂亮,说不定林小姐见了会高兴些。


    果不其然,她看见林樾怔了下,有些意外的抬眼:“我前天并没有拍珠宝,他们来送的是什么?”


    “是Elvis先生吩咐拍来送给您的。”卢不太自然的扯了下唇角,露出笑意,“就是拍卖册最后的那条矢车菊蓝宝石。”


    “哦,他竟然真的拍下来了,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林樾佯装惊讶,“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那就跟着看一下吧。”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林樾手心都开始冒汗。


    晚上六点,拍卖行的人准时抵达庄园,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让一直处于紧张情绪的林樾勉强放松了一些。


    唯一和预期违背的是,顾淮忱并没有打来电话。


    林樾看着管家与拍卖行交接文件,心里忐忑的快要坐不住。


    这个时间燕城是半夜,顾淮忱的确有已经休息的可能,可万一是有其他事耽搁,等她离开后突然打过来,那未免也有点太倒霉了。


    庄园的人会立刻发现她逃跑的打算,到那时不管她有没有坐上车,恐怕都离不开这个国家。


    这么一想,林樾脊背发凉,她不能这么空等下去,必须得做点什么。


    “Loup,我手机呢?”


    “找不到了吗?”卢偏头看过来,“是不是您昨天处理完工作后,顺手放在书房了?”


    “我去找找看。”说着,林樾起身往电梯走,“我一会儿要给顾淮忱打个电话,拍品处理完你们就去休息吧。”


    “您不打算试戴了吗?”


    林樾半只脚已经迈进电梯,头也不回的说:“明天再说吧。”


    手机就放在书房电脑旁边,林樾反复捏着看,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对面接的很快,铃声只响了几下,好像是专门在等她电话似的。


    这说明顾淮忱的确没有睡下,林樾暗自心惊,还好她主动打过来了。


    那边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听不见任何杂音,男人嗓音慵懒,沉沉出声,“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拍卖行的人把那条项链送过来了。”林樾手指攥着拳,让自己的声音放松,尽量听上去没有问题,“不是说了不感兴趣,怎么还是给拍下来了?”


    “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必要。”林樾顿了下,补充道,“你要是真想补偿什么,倒不如赔我一个可以和章灏匹敌的艺人,签到博纳名下。”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听上去心情似乎不错,“人选已经挑好了,我亲自替你铺路,至于圈内其他艺人,你看上哪个直接点名,


    这样满意了?”


    “勉勉强强吧。”林樾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一片清明。


    “难伺候。”那边低笑一声,“项链拍给你随便玩,喜欢就戴,不喜欢随你处置。”


    “你乖乖待在庄园,明天我就回去了,嗯?”


    第62章 逃跑


    “但愿不会出岔子”


    林樾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这句话时心莫名一沉,有些难以言喻。


    她控制不住的思考, 如果不是有那些事横在两人中间,如果顾淮忱一直是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不同的解法。


    其实他不止一次护过她,人脉、资源、机遇,不是一股脑的砸过来,而是徐徐图之, 暗中替她谋划铺路。


    但顾淮忱终究姓顾,一次被掌控的经历就足以让林樾意识到,两个人身份地位之间绝对的不平等。


    覃漾说得对,顾淮忱不是个可以随意招惹的人,有过短暂的一段回忆,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这次顾禀昱能干涉到什么程度,但无论如何, 她都必须要离开。


    林樾认认真真将顾淮忱的声音记在心里,像平常一样,捏着手机撂下一句:“谁管你回不回来, 挂了。”


    男人胸腔溢出一声低笑,似乎漫不经心, 他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她明天别乱跑。


    林樾敷衍的应了声,正要挂断,那边意味深长的补充:“忘了什么吧?”


    “什么?”林樾心猛地一跳。


    “这边已经是深夜,我的晚安吻呢?”


    林樾跟着弯唇笑了下:“你有本事回来自己讨。”话音刚落, 也没等对面反应的机会, 她毫不客气的掐断对话。


    最后一句话, 是她用来稳定顾淮忱心思的,让他与庄园的人一样,都会默认她不会离开。


    只是听起来有点挑衅的意思,不知道落到男人耳中会是怎样一番遐想。


    林樾管不了那么多,将手机静音后,重新放回了原位。


    她抬眸看向时钟,指针缓缓向着七点行进,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林樾站在二楼露天平台往外眺望,隔着花园隐约看见树丛后的主路上,经过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个时间离开的,只会是处理完交接手续的拍卖行的人,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管家和佣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已经不在一楼。


    从露台出去,穿过二楼客厅和吧台,往电梯另一侧走是员工通道,可以直达地下一层。


    只要顺利抵达,就可以走侧门进到后花园,沿小路离开庄园。


    林樾没有换衣服,她仍然穿着一套白色家居服,神情自然的按照计划走过电梯。


    “林小姐,您是有什么需求吗?”迎面恰好走过来一位佣人,骤然见到她的身影,出声询问。


    “我去找厨师要食谱。”林樾淡声道。


    “我去帮您——”


    林樾直接打断:“我自己去拿就行,顺便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上的食材,你忙你的。”


    佣人点点头,没再多说,正打算离开,听见林樾再度开口:“对了,明天顾淮忱几点的飞机?”


    “您是指Elvis先生吗?这个我不太清楚,但管家说明早九点前,需要按照Elvis先生的习惯,将庄园重新整理一遍。”她想了想,补充道,“所以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太晚,您是否需要我替您问一下?”


    “不用,既然是九点的话……”林樾犹豫片刻,他们越晚发现她已经离开,对她而言就越有利,“那明天早上我就先不吃早餐了,等他回来再说,你们不用去叫我。”


    交代完一切,直到佣人消失在视野中,林樾才转身加快了脚步。


    被这人这么一耽误,给她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林樾绕到主厨房,佯装一副悠闲的样子,随便翻看着跟厨师搭话。


    见她拎起一个密封罐,厨师解释道:“这是阿尔巴白松露,今天下午空运过来的,本来是打算明天用,林小姐要是想现在品尝,我可以为您现做。”


    “七点之后我不吃东西,还是明天再做吧。”林樾忽然想起来什么,“蛋糕上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


    “对的,白松露巴斯克就是当地十分出名的一道甜品。”厨师思考了一下林樾这段时间的口味,补充道,“如果您不喜欢这种风味,也可以换成千层蛋糕,最后在顶部现刨松露作装饰。”


    林樾将罐子放回去:“但是千层不太好做吧?”


    “对于新手的话或许——”他话说到一半,对上林樾的目光,忽然尾音一转,“也不算太难,到时候林小姐需要,我可以辅助您。”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樾笑了下,余光瞥见时间已经指向七点二十,她拿着食谱打算原路离开,边走边随口道,“今晚没有别的事,你早点休息。”


    出了正门,看着前方通往露台的路,林樾脚步一顿,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果断调转方向,朝着员工通道走去。


    七点半的庄园天还是亮的,漫天大片云朵,将天空尽数遮蔽,阴沉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狂风暴雨,后花园的树丛晃动,湿咸的海风从缝隙穿过,扑在裸露在外的小臂,带来与白天热浪截然不同的凉意。


    庄园通向侧门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顾禀昱的人提前安排,总而言之,一切都十分顺利。


    林樾在小路尽头看清那扇侧门时,自由即将唾手可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她越走越快,最后飞奔似的推开那道枷锁。


    门外空空荡荡,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林樾回头,静静的看了庄园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迈步。


    就当是将过去的所有回忆一同留在门内,从此之后,她和顾淮忱之间再无瓜葛……


    庄园东侧的路上,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十五分钟。


    副驾上的经纪人三番五次的看着时间,心里越发急躁起来,她频频回头注视着那个转角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她真的会准时出来吗?”司机偏过头,看向后视镜,“就剩五分钟了,如果她再不出现,我们就得离开了。”


    “我知道。”经纪人拧起眉,“但顾先生交代过,如果这次失败,顾淮忱势必警觉,他就不会再插手管林小姐的事,所以对于林小姐而言,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这话她没有告诉过林樾,就是担心她过于紧张,反而对计划不利。


    司机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声气:“但愿不会出岔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时间缓缓拉到最后两分钟,司机已经准备离开时,一个白色的人影自转角一晃而过,朝着车的方向跑了过来。


    林樾速度极快,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窜了上来,车门“砰”的一声关死。


    “快走。”


    司机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经纪人惊慌失措的看向后视镜:“有人追上来了?”


    跟逃亡似的黑色轿车一头扎进主干道,悄无声息的混入车流,身后没有任何动静,无论是追出来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发现。”林樾坐在后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瘫在靠椅里,脑子里想到那个场景,半响没忍住笑起来,“不过明天就不一定了。”


    经纪人见她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有些诧异,“那就只能希望他们发现的晚一些了。”


    “不过无论怎样今晚你就能离开,到时候顾先生会帮你藏匿所有信息,所以你不必担心会被找到。”


    说到这个,林樾目光从窗外飞速而过的街景看向副驾,“怎么藏,他给我准备了新的身份?”


    “是的。”经纪人将一份档案袋递过来,“这里面有你新的身份证、护照、手机以及一张不受监控的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日常使用和开销。”


    林樾看着档案,半响才接过来:“他是想让我彻底离开燕城?”


    “嗯?”经纪人眼中明显闪过“不然呢”几个大字,她迟疑片刻,“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要离开顾淮忱的控制,不代表我要为了这件事,一直躲着不回燕城。”林樾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有些难以置信,“难不成还要躲他一辈子?”


    “可如果你不离开,他想找你简直轻而易举。”


    经纪人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林樾压根就没想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她冷脸抱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极差。


    经纪人见状,也有些棘手。


    按照顾禀昱的吩咐,她会直接送人去机场,按照护照信息,悄无声息的将人送走。等到了目的地后,另有私人飞机会去接林樾。


    没人考虑过林樾会想要回燕城的事。


    “您可能不知道,最近燕城顾家动荡不小,原本集团董事长顾承甫被


    带走立案调查,直系与旁系中能够接任那个位置的,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阻拦,退居二线。”


    “集团内部高层数半以上倒戈站队顾二少,顾老爷子卧病,只能妥协,暂时将顾家商业向二少倾斜。”


    见林樾呼吸急促起来,经纪人抿了抿唇,把剩下的话说完:“他虽然明面上还没有完全接手顾家,可私底下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一定会是下一任董事长了。”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林樾掌心遮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听说燕城最近局势不稳,林聿和覃漾都提过一嘴,可顾家内部争斗如何,外人只是看个大概。


    林樾怎么都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居然会是这种天翻复地的变化。


    “顾家没人管得了他?”林樾艰难的吐出一句,嗓子发紧。


    她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她听见经纪人说:“是的,即便是顾禀昱先生,也难再干预。”


    第63章 消失


    “查”


    林樾倚着后座, 偏头看向窗外。


    街边的棕榈树与极具特色的滨海小镇建筑呼应,勾勒出独属于这座城市的风情, 轿车一路穿过滨海公路,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离庄园的距离越来越远,沉默良久,林樾才缓缓开口:“要躲到什么时候?”


    “……或许应该最多,一年?”经纪人也不是那么确定,“但总之时间一长, 二少找不到你自然就会放弃,到时候你就可以回燕城了。”


    不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樾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顾淮忱绝不会轻易放手。


    红灯,车被迫停下。


    路边咖啡厅外,有人还面对面坐着,正在聊天, 林樾定睛看了一会儿,轻声问:“如果他一直没放弃呢?”


    “燕城的林樾就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就是——”林樾简直佩服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说笑的心思,她卡了一下, 扫了眼档案袋里的身份证,“这个人了,是么?”


    经纪人被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完全笑不出来,她抬眼与后视镜的那双黑眸对视, 一时间说不出话。


    林樾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这样将人送走, 赌的就是顾淮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追究,毕竟以顾淮忱这种身份,身边永远不缺人。


    只要他愿意松口,有多少人会上赶着扑上去,甚至是和林樾相似的人,也不是没可能找出来送到他面前。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顾淮忱会放弃的情况。


    如果他没有呢?


    林樾不可能一辈子不回燕城,不联系林家,如果他始终都没有放手的意思,那么林樾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重新抓回身边。


    不用经纪人在说什么,林樾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她的反应说明了一点,那就是顾禀昱也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或者说,顾禀昱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她能不能离开,而是她能不能影响顾淮忱、以及燕城局势。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林樾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所以你们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对吧?”


    “一旦我在国外被他抓住,那么和在庄园就没有区别了。顾家人里能随便出国的人不多,哪怕是顾禀昱也一样。”


    她看着经纪人,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在国外,反而不安全。”


    经纪人微怔:“林小姐的意思是……打算回燕城吗?”


    林樾敛眸思忖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还是按照计划进行,不过落地后的私人飞机我不上,它原本打算往哪去,还就正常飞。”


    “你自己行动不会更危险吗?”


    “不是有假护照么。”林樾平静道,“之后我去哪里,就不麻烦你们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因为只有这样,顾淮忱才没法通过任何人轻易找到她……


    飞机上午准时落地,何珣亲自开车去接。


    车后座,男人垂眸处理文件,一连数日在燕城周旋,此刻也看不出倦意,他长指轻敲扶手,神情漠然。


    “顾董。”见人收起文件,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何珣这才出声,“您交代的事已经处理完成,德维尔先生承诺,会严加看管尤朵拉,并且就尤朵拉针对林小姐的行为感到十分歉意,德维尔先生说,希望能借此机会约您见面,当作赔礼。”


    这就是德维尔为了能够搭上DK资本这条线的一个借口。


    甚至尤朵拉几次三番接近顾淮忱,挑衅林樾的行为,德维尔不是不清楚,而是选择了故意放纵。


    毕竟对于他而言,如果顾淮忱真对尤朵拉另眼相看,反而会让德维尔得到不少好处。


    这种事何珣都能想明白,就更不用说顾董了。


    只是何珣不确定,顾淮忱会不会也愿意给德维尔一个机会,因为这个人的身份,结交并非坏事,反而能助DK资本在这里牢牢盘踞扎根。


    何珣侧目看了眼,男人闻言动都没动,完全没有将人看在眼里。


    “德维尔先生知道您近日会来,昨日特意前来询问了您的时间安排,我没有给他准确回复。”说到这,何珣顿了顿,继续问,“顾董,是否需要安排和他见面的时间?”


    顾淮忱眼皮都没掀一下,“不用,直接推了。”


    何珣点头,和他预想的结果大差不差,毕竟德维尔身份特殊,顾董如今和顾家牵扯过深,这个时候尽量和这些人少接触比较好。


    三十分钟后,庄园逐渐呈现在眼前,恢弘大气的正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何珣减慢速度,安稳的将车驶入。


    庄园和走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顾淮忱进门没有看见林樾的身影,这才问了句:“她人呢?”


    “林小姐昨天吩咐说今早不打算吃早餐,让我们不用去打扰她。”佣人看了眼时间,后知后觉他们做错了,“从早上到现在,林小姐就一直没有出过门。”


    “一直没出来。”


    男人细细咀嚼着这一句,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没再理会这些人,转身直奔主卧。


    她这人向来不亏待自己,哪怕是跟他生气闹脾气,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像这种没有任何原因,将自己困在房间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是继续演给他看,林樾也应该是吃饱了之后,等他回来拿午餐威胁。


    三楼主卧的门紧紧闭着,隔音极好,站在套房走廊,贴着门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顾淮忱推门而入,房间一片黑暗,窗帘紧闭,将屋外的光源全部遮盖。


    借身后头顶露天玻璃的光线,将床上的轮廓照了个大概,被子鼓起一条,安安静静的处在正中间。


    但,不对劲。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躺在那应该有的弧度,甚至连呼吸起伏都看不到。


    他走过去扬手掀开被子。


    下一秒,男人面无表情的嗤笑了声。


    被子底下不是空空荡荡,而是被人精心准备,安置了两个长条抱枕,此刻无声无息的躺在那,极具嘲讽……


    整个庄园陷入一片死寂。


    管家、佣人以及所有安保人员尽数站在宴客厅,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整个庄园都已经找过了,哪里都没有人。”管家说完这句话,脸都白了。


    谁也不会想到,林小姐居然会悄无声息在这么多人监视下从庄园跑出去。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这群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


    沙发上的男人一言不发,压迫感如影随形。


    片刻后,何珣走了过来,将拷贝下来的监控递给顾淮忱:“顾董,已经确认完庄园监控,昨晚七点四十九分,员工通道用于食材运输的侧门,看见了林小姐的踪影。”


    “只知道人出门之后朝西面走去,具体去了哪里,有没有人接应,就查不到了。”


    一番话说完,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这几天她有什么反常举动。”顾淮忱嗓音很低,几乎听不出情绪。


    但何珣却知道,这已经是男人压着火气的前兆了,再耽搁下去恐怕这些人都不会好过,他抬起眼,示意他们赶紧交代清楚。


    管家得到眼神示意,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开口:“一直都很正常,没有和任何人有什么联系,而且昨天下


    午和卢出门回来时,还拎着奶油一类食材,说是过两天打算自己动手。”


    赫然被点名,卢扬起头,对上了男人那双冷漠无情的黑眸,她心猛地一沉,干涩道:“是这样的。”


    顾淮忱脸色阴沉,气场骇人的厉害。


    庄园内的人口风一致,凡是和林樾有过交流的人,都是这副说词。也就说明,林樾在逃跑之前,做足了准备,甚至不惜口舌,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通。


    真行。


    他在燕城费尽心思,想的是用最快速度解决完,好回来陪她,结果她一直琢磨的是怎么能离开他的事。


    她就这么想离开。


    半点不顾危险,晚上穿着件睡衣就往外跑,甚至连接她的人都未必是熟识。


    依照林樾小心谨慎的程度来看,她不可能会让自己朋友插手,在一个不熟悉的国家,宁可轻信别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也要从他身边逃离,真是好样的。


    顾淮忱盯着监控里那道白色的纤细背影毫不犹豫迈出侧门,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不大不小的声音凭空响彻,屋子里的人都一震,屏气凝神的看过去。


    “查。”


    “她不可能靠自己离开庄园,外边一定有人接应。”男人眼底透着阴翳与戾气,一字一顿道,“这段时间和她有接触的人,全都带过来。”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没敢多耽误一秒,何珣将茶几上的手机拿走,正要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男人冷声叫住他。


    他转身,静静等着男人命令。


    几秒后,只见顾淮忱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放到桌面,指尖敲了两下,“找人过来恢复数据。”


    何珣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林樾的手机始终被监控着,她自己应该也猜到了,所以想要求助,必须要找到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设备。


    而整个庄园里,最安全的就是顾淮忱的手机。


    他毫不犹豫的应了声,在转身离开前,看见男人的脸色变得格外差。


    第64章 执念


    “人送去哪了”


    私人飞机按照既定航线起飞, 划过天空,拉出一条尾迹云, 林樾平静的注视着,良久才低头翻看经纪人提供的那份档案袋。


    里面的证件齐全,顾禀昱的确用心考虑了方方面面,只要她愿意走,估计真能彻底将顾淮忱甩掉。


    她垂眸盯着护照上的信息,伸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联系人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人,没有备注,号码也极其陌生,林樾猜想这大概是顾禀昱留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她暂时没有打算轻易联系任何人,只简单扫了眼,林樾便转身上车, 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上午十点,燕城。


    刚结束完一场会议的顾禀昱从会议室出来,就被秘书拦住了去路。


    秘书神色一言难尽, 正想开口,就见屋内零零散散走出来一群人, 在路过顾禀昱时,都纷纷含笑问候。


    顾禀昱神色不变,简单应对,等人散了才不慌不忙道:“有急事?”


    “是,但不是正事。”


    “回办公室再说。”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这个时候能让秘书如此为难的, 也就只有那一位。


    “……今天一早, 是何珣助理先联系的我,说是顾董想要见您,我侧面从庄园里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当初林小姐的那通电话记录数据被恢复,他已经知道林小姐离开的事是您插手的了。”


    “速度够快的。”顾禀昱闻言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云淡风轻的点评了一句。


    “您要抽时间和他见一面吗?”被夹在这两人中间递话,秘书脊背都被汗水打湿了。


    顾禀昱喝了口茶,人倚着座椅,略微思忖了下,“今天行程安排还有什么。”


    “下午两点还有一场会。”秘书言简意赅的汇报,“预计时间会持续两个小时。”


    “嗯。”顾禀昱颔首,“你去告诉他,着急的话就约中午见吧。”


    顾淮忱会发现这件事,顾禀昱不是没有准备,不过时间远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他低声笑了下,以这种反应和能力,也不奇怪当初他不走正途时,顾家那些长辈有多恨铁不成钢。


    他其实是个走仕途的好苗子。


    因为顾禀昱身份特殊,午餐的地点定在一家隐私性极强的会所。


    低调的奥迪在经过几次转弯后,逐渐从主路脱离,悄无声息的驶入会所内部,侍者上前遮挡好车牌,接替过司机的位置,将车开入停车场。


    只是他这张脸出现在这种地方,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这种目光大多没有恶意,而是一种名为趋炎附势的巴结欲望。


    顾禀昱目不斜视,跟着侍者直接消失在院中。


    推开包厢门,一股清淡的线香便渗出来,这种味道很浅,但却是会所专门调制出来的,时间久了就会沾在身上。


    换做旁人并无所谓,但顾禀昱不同,他下午还要回去开会,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简直是不打自招,主动给对家送证据。


    顾禀昱微微拧眉,没多说什么。他将外衣递给侍者,后者接过来后,将衣服挂在了外厅。


    顾淮忱来的比他早。


    内屋的餐桌上菜系只点了一半,菜单放到另一侧,等他决定,人则坐在了旁边茶室,慢条斯理的沏茶,面上看不出情绪。


    “来了。”见他走近,顾淮忱这才勉强送上一道眼神,将一杯茶放到对面,“尝尝?”


    品茗杯内的茶汤色泽极为醇厚,是款不可多得的好茶。顾禀昱在他对面坐下,平静的接过,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顾淮忱似乎真是单纯请他吃饭喝茶的,还有心思闲聊。


    但顾禀昱不想在这种事上装模作样,他放下杯子,直白道:“你找我来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话音刚落,他看见顾淮忱沏茶的手停了下来,对方轻描淡写的抬起眼,黑眸冷的刺骨,直直朝顾禀昱压过来。


    包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半响后,顾淮忱收回视线,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温声道:“有件事我一直比较好奇,思考过很久,感觉答案都不够清楚,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替我解答。”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禀昱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听对方似笑非笑的继续:“你为什么希望顾承甫倒台?”


    顾禀昱表情没有变,官场上经历久了的人,哪怕心里天翻地覆,也不会露出任何迹象。


    他没有回答,顾淮忱对他的答案也并不感兴趣,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好奇,而是警告。


    顾承甫当初稳坐集团董事长,少不了旁人助力,这其中不乏有顾禀昱的对家。


    顾承甫这人为了利益想当谨慎,顾家上下,包括两个孩子都在他防范的名单里。


    而随顾禀昱步步高升之后,旁系虎视眈眈,几次有意牵线顾禀昱,顾承甫担心自己地位岌岌可危,自然就动了其他心思,暗中收集足以掌控拿捏旁系和顾禀昱的证据。


    顾禀昱做事与顾淮忱的恣意妄为不同,他面上必须要过得去,哪怕是借刀杀人,举刀的人也不会是自己。


    但这件事被顾淮忱拿到明面上,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就一目了然。


    “你是真看重她。”


    一句话没头没脑,顾淮忱却听懂了。


    他懒得同顾禀昱废话,平铺直叙的问:“人送去哪了。”


    “看的人太紧,她已经被别人盯上了,你希望她日后成为能够威胁顾家的存在?”顾禀昱声音很淡,语气平平,“我是为你好。”


    “别这么冠冕堂皇,顾禀昱。”顾淮忱闻言嗤笑了声,“你要是真为她着想,会放她自己乱跑?”


    他将茶杯放回茶台,牢牢盯着顾禀昱的神情,“你最好祈祷人没事,不然威胁顾家的就不只是你的政敌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主动找到我这么。”顾禀昱短促的笑了下,“不是我想帮她,而是她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你们之前如何闹我不在乎,但顾家是我的底线。”


    他缓缓起身,将一张便利贴放到顾淮忱面前,“不过奉劝你一句,她既然不惜冒着风险找到我,就说明一味囚着人只会适得其反。”


    “你要是真不打算放手  ,要么将人永远看牢,要么——”


    “换种打法。”


    “下午还有会,饭你自己吃吧。”顾禀昱转身离开,关门的前一秒,他补充道,“上面那个是她现在的联系方式,算是对你的补偿。”


    选择帮林樾,是顾禀昱出于各方面考量的结果,将人送走,稳住燕城顾家局势,就不至于被人以林樾和林家要挟,打破他和顾淮忱的计划。


    如今明面上顾淮忱确实开始接管集团,但暗处的波涛汹涌至少还要维持一年,才能尽数停息。


    但他低估了顾淮忱对林樾的执念。


    顾家被搬到选项中时,权衡利弊下,林樾就只能成为那个牺牲品。


    顾淮忱这一步棋是算准了他不会拿顾家安危做赌注。


    顾禀昱面无表情的离开会所,让秘书将消息发到那个手机号里,算是对林樾失言的一点愧疚……


    【这个号码已经被盯上,请尽快处理。】


    夏日海边的游客很多,炎热的温度下,售卖冰镇饮品的小贩摊前围了不少人,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在沙滩上说笑嬉戏,热闹非凡。


    乍然收到消息,林樾差点从太阳椅上摔下来,她猛地坐直身子,将太阳镜拨到额头上。


    海边阳光刺眼的厉害,哪怕是在阴影处,眯着眼睛也才勉强看清屏幕上那一行字。


    林樾顿时连玩的心情都没有了,从和经纪人分开之后,她原本计划就是找个地方待一周。


    燕城那边顾淮忱不可能放任不管,等过了这阵,在顾禀昱的协助下,男人应该多少会收敛。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顾禀昱居然这么不靠谱!


    才过去三天,他是真的有帮她的忙吗?


    林樾将电话卡拆掉扔进垃圾桶,结果手一抖,连手机一起跟着掉了进去。


    她顿了顿,在试图捡起来和放弃之间挣扎了几秒,最后木着一张脸离开了海边。


    以顾淮忱的能力,如果顾禀昱那边没有全力拦着人,那他查到自己踪迹不会很慢。所以她再继续在国外闲逛,下场估计会比之前还要惨。


    这么想着,林樾大着胆子,玩了招灯下黑,一张机票打算直接飞回燕城。


    到机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樾将那副墨镜重新戴在脸上,遮住大半面容,她低调的穿了件黑色短袖,头顶扣了只同色渔夫帽。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感觉到了饥饿,索性捏着假护照穿梭在候机厅内,颇有兴致的到处看哪家餐厅的饭好吃。


    顾禀昱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电话卡掰断扔了之后,顾淮忱自然也追踪不到她的位置。


    这种情况让林樾浑身从上到下的松了口气,她挑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快餐店,点了一份餐食,然后挨着角落的位置坐下。


    隔壁桌的香气隐隐透过空气传过来,让本来就有点饿的林樾饥肠辘辘。


    她伸手按了下胃,正想缓和一下这种不怎么好受的感觉时,头顶忽然笼罩下来一道阴影。


    林樾微微怔了下,偏头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极为陌生的双眼。


    在这个十分寻常的机场餐厅内,眼前这七八个西装男人显得格外突兀。


    她莫名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绷紧了神经,冷声询问:“有事?”


    第65章 回国


    “我不跟你计较”


    一个打扮低调的女人被像群保镖的人包围在餐厅角落, 引起了不少人注目,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哪个明星, 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观望一会儿确认不认识,就都失去了兴致。


    林樾顿时心凉了一截,墨镜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周,企图给自己寻找个逃脱的机会。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


    “请问,您就是林樾小姐, 对么?”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领头的黑衣人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中文低声询问。


    林樾心一沉,他们真是的来找她的。


    “你——”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认错人了’,但话刚滚到嘴边,林樾猛然反应过来,装作听不懂中文的样子,微微蹙起眉, “你说的是什么?”


    她镇定起身,轻轻咳了声,“麻烦让一下, 我要看一眼我的订餐情况。”


    “小姐。”黑衣人换回了英语,挡在她面前, 态度不由分说。


    林樾呼吸重了几分,她微微抬起眼,脸色极差:“是谁派你们来的,Elvis?”


    黑衣人没有反应,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沉沉落在她身上。


    僵持片刻, 林樾也没有再问, 她抬脚便要从几人旁边离开, 才迈出去两步,就听那人重新开口:“小姐,机场内外都有我们的人,您即便不跟我们走,今天也无法离开。”


    一瞬间,林樾周身血液倒流。


    她不可置信的回头,手脚冰凉一片……


    DK资本顶层。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静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何珣从门外进来时,淡漠的黑眸漫不经心的瞥过来,举手投足从容矜贵。


    “顾董,顾家那边的集团高层传来消息说,顾承甫找人顶罪,已经被释放出来了。”他将信息一五一十的转述,“顾承甫得知顾家如今情形,不愿放弃董事长的位置,从今早起就开始重新揽权。”


    “高层内部有人开始松动,不过目前都还在观望。”


    这件事没有掀起顾淮忱半分波澜,毕竟这些人能站到那个位置,不可能是个任人宰割的主,多少都有备案,哪怕是顾承甫再不济,替他背锅的人也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更何况顾淮忱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证据全部递出去,顾家内部人员需要清肃,只进去一个顾承甫,远远不够。


    “继续盯着。”


    顾淮忱反应平淡,目光仍然停留在文件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林小姐的。”何珣继续道,“人已经在机场堵到了,查看了她手里的证件和机票,的确是用的假护照信息,打算飞回燕城。”


    顾淮忱抬眸:“燕城?”


    “是,林小姐现在已经被带回来,您没吩咐,所以目前暂时安置在万庭半岛的酒店套房。”何珣看着男人的表情,罕见的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不过林小姐应该不太高兴,从在机场被带走后就没有再理过任何人,也没有吃过东西,您看……”


    何珣明白这是林樾对顾淮忱无声的抗争,费尽心思的想要离开,结果才三天就又被带了回去,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有更好的反应。


    好在林小姐虽然生气,还不至于做出更过激的事情,不然他处理汇报起来就格外棘手了。


    听完何珣汇报,顾淮忱神情幽冷,眼底的阴翳被强行压下,他食指敲着文件,一下、又一下,良久后,才慢条斯理的问:“有人进去看过她的状况么。”


    “有服务生进去送饭,但人一直关在房间里,始终没露过脸。”何珣低声回,“我担心强行进门会让林小姐受惊,所以就只让人送完餐就离开。”


    也就是说,林樾现在把自己作成了什么样,没人知道。


    顾淮忱脸色更差了,他直接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办公室……


    酒店套房内。


    服务生推着餐车重新进门,在看清餐桌上一次送来的饭一口没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全部替换好后,敲了敲卧室的房门。


    “林小姐,您还是出来吃点东西吧,一直不吃饭对您身体也不好啊。”她细声细语的劝说半天,屋内始终都没什么反应,服务生见状只好推着餐


    车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就赫然对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服务生一怔,抬起头,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连忙往旁边让路:“抱歉顾先生,您请进。”


    顾淮忱冷淡的目光扫过餐厅,“还没出来?”


    “是的,林小姐她可能是还不饿吧。”男人气场强势骇人,服务生手心有些冒汗,紧张的吞了下口水。


    两人的声音隐隐隔着房门传到卧室,窝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林樾身子顿时一僵。


    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她脑子里想过好多情况,可无论哪一种都说不通,被顾淮忱的人抓回来的可能是最大的。


    但她实在想不通顾淮忱是怎么知道她在那个国家的,又是怎么精准的在机场找到她。


    哪怕是那张极有可能被追踪的电话卡,明明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处理掉了,还是说,顾禀昱派人通知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林樾将脸往胳膊里埋了埋,盯着窗外的建筑。


    今晚的夕阳格外漂亮,橘红染尽西面的半边天,连同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碎金光辉下,夕阳分出一缕,透过玻璃恰好照进主卧,余晖将林樾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


    顾淮忱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沐浴在暖橘色调里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向窗外,哪怕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甚至连余光都不想看见他似的,还故意把头扭开,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人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地盘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个能将整个庄园人耍的团团转的主。


    打给顾禀昱的那通电话记录,恰好是他喝醉那天,顾淮忱对当时林樾的反应有印象,偷拿他手机躲去阳台打给顾禀昱,差点被他发现时,她是怎么解释的来的?


    嗓子不舒服想咳嗽,怕吵醒他所以才去外面缓了会儿。


    倒是够本事,在他眼皮底下也敢撒谎。


    屋内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氛围几乎要将林樾压垮,她眼睫抖了抖,这一次逃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就在离开那天晚上,她还哄骗了一圈人。


    这个认知让林樾胆战心惊,她以为至少也要一个月后,两人才有可能重新碰上,但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才三天,恐怕顾淮忱现在还在被欺骗的气头上。


    她很少见到顾淮忱真正生气的模样,哪怕之前闹的不愉快,他也始终收着脾气,怕真的吓到她。


    可现在……


    林樾不回头,都感受的到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适应。


    下一秒,沙发旁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温水,“你打算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声音温柔的出奇,听不出一点被欺骗戏耍的阴冷与愠怒。


    他越是这样,林樾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头顶悬了一把屠刀,时刻都有可能落下。


    她眼睫颤了下,没有抬眼看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们说是在机场餐厅发现你的,当时就没再继续吃东西,一直到现在,不饿?”


    林樾呼吸微微有了变化,那些人果然是他派去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在那的。”嗓子都哑了,听的顾淮忱微微拧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杯水递到她唇边,“先喝了再聊。”


    林樾倔强的偏头躲开,后颈却骤然被一股力量扼制,男人强势的将她的头掰过来,“非得这样你才肯听话是不是?”


    “自己听听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拿身体威胁我,这就是你想出来想跟我作对的好办法?”


    林樾被他这话激的心头一跳,气的抬眼瞪他,眼睛明亮又生动。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林樾熟悉的模样重新出现在眼前,顾淮忱见状愉悦的笑了声。


    男人捏着后颈的手轻轻揉捻,帮她放松,语气低沉的哄人:“你之前不是怪我骗过你,现在我们两清,这回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喝点水,去把饭吃完,然后我们回家,嗯?”


    林樾垂眸看着面前端着杯子的那只手,长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惯了的漂亮。


    拥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不用想都该知道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所以哪怕是她竭尽全力的离开,落在顾淮忱眼里,居然会是一句不计较。


    林樾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


    “顾淮忱。”


    身前的人没动,而是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顾淮忱没应,只是垂眸端详着她。


    但林樾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


    “你既然都查得到我在哪,应该也已经知道我离开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准备过的一次逃跑。”


    每说一个字,顾淮忱眸底就冷一分,阴翳的目光宛如风霜,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得知她千方百计逃跑的那一刻,男人动过将她彻底关起来的念头,无论林樾怎么求饶,都不会心软半分。


    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顾禀昱虽然其他说的不中听,可有一句话的确有用。


    如果他这么做,林樾估计会恨上他。


    想到这,顾淮忱嗤笑了声,软硬现在都拒绝吃,打定主意的想走。


    被逮住了也不求饶服软,反而想方设法的激怒他。


    “所以你就求到了顾禀昱头上,你倒是会找人。”男人语气很平,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敢信他?”


    “你在国外是有熟人朋友,还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水的深浅,知不知道随便找个地方给你卖了,你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66章 谈判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林樾眼睛圆滚滚的睁着看过来, 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副想反驳又没敢吭声, 于是无声用眼神控诉的模样。


    看着就让人来气。


    顾淮忱抬手敲了下她的头,懒得再和她废话:“水喝了。”


    林樾挣开他的手,扭头不搭理人,反正横竖她怎么做,顾淮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这么想着, 她没忍住冷嗤了声。


    声音很轻,可落在男人耳中,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你想这样也行。”顾淮忱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下唇,没再逼她,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男人的动作后,林樾猛地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她心跳骤停, 人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就要跑,还没跑出去两步,手臂便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拽了回去。


    “等一下——唔!”林樾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 手腕被轻松捉住,别在了身后, 紧接着,呼吸被对方尽数夺走,男人吻上她的唇。


    林樾努力的偏头,也没能从男人的索取中争取到一丝余地,顾淮忱掐住她的脸, 长驱直入撬开她的唇齿, 将水一同渡过来, 温水顺势灌入喉咙,林樾没有防备的呛了下,连咳了好几声。


    “呛到了?”顾淮忱连忙松手,将人抱到腿上,轻轻扶着她的背,等她平复。


    林樾其实只呛了一下,后面就是顺势演给男人看的,她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放开我。”


    顾淮忱没松手,而是递给她剩下的半杯水:“要不要喝点水顺一下?”


    林樾呛咳的声音小了几分,被男人这么一弄她确实嗓子紧的厉害,正要猛灌一口时,手腕被对方按了下去,“别急,小口喝。”


    被人注视着喝水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尤其那道视线近在咫尺,林樾避不开他,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喝了几口。


    晶莹的水沾到唇上,显得颜色格外红润,男人一寸寸审视,眼底眸色渐深。直到确认她没有问题,顾淮忱才将水从她手里抽走,放回到茶几。


    “还难受么?”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心平气和的问,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林樾挣扎了下,感受到掐在腰间的手轻微用力,她身子一僵,对上男人那双令人畏惧的眼睛,无声警告她别动。


    “为什么这么看我。”顾淮忱将挡在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七天没见,不想我么?”


    林樾想要说什么,但是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顾淮忱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不敢干的事么。”


    听见这个语气,林樾倏地抬眼:“当然想你了。”


    男人眉梢一跳,没等说话,只听林樾继续道:“这七天要考虑怎么能离开庄园,怎么不被人发现,又是怎么才能让你找不到我,我当然不止一次想到你,想我怎么当初就真的信你的鬼话,觉得你是个好人。”


    空气徒然冷了下来。


    林樾明知道这么说对惹起对方的怒火,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从被堵在机场,到没有挣扎余力的带回燕城,关在这个酒店的套房里,每


    一步都没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再不济的结果也就只是这样。


    她这回是真的看清了燕城金字塔顶尖的这些人究竟有多权势滔天,她全当自己倒霉,才会被顾淮忱盯上。


    一番话说完,林樾没敢看男人的反应,她垂眸盯着地板,觉得时间似乎被延长了,等待对方宣判变得格外难熬。


    在这种情况下,顾淮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她的注意,直到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重新抚上她纤薄的脊背。


    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僵硬,男人敛眸嗤笑了声,“这么怕,还故意拿话激我?”


    林樾没回答,他也不在乎,男人将人放到对面的沙发里,顺手扯过沙发毯盖到她身上,这才坐回原位。


    距离拉开,摸着身上柔软的毯子,林樾竟然品出了这是男人刻意留给她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心里十分忐忑,摸不透顾淮忱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顾淮忱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很平,泛着冷意。


    “只要你如实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如你所愿,放你离开,但前提是你不能撒谎。”


    林樾有些不可置信,男人之前就这样骗过她一次,直接让她被困在国外的庄园哪都去不了,所以他现在的话,林樾很难相信,她半信半疑的抬起眼:“你说真的?”


    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情淡漠,“不愿意也可以,现在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等等,我没说不答应。”林樾连忙开口,抢在男人起身前答应了他的条件,不管顾淮忱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她走,她都没有跟对方谈判的资格。


    要么只能按他的意思赌一把,要么两人还是回到原本的状态。


    “你要问几个问题?”


    男人沉默片刻,“三个。”


    听见这个答案,林樾松了口气,“好,你问吧。”


    顾淮忱看了她一会儿,不疾不徐的问:“为什么会找上顾禀昱。”


    林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找上顾禀昱这件事纯粹是走投无路的决定,毕竟她从没见过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也是一星半点,可放眼燕城,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因为有人说顾家只有顾禀昱的话你才有可能会听得进去。”林樾停顿了下,“所以我就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他打了电话……”


    而事实证明,这个人果然一点都不可靠,经纪人还说什么躲一年,要是真按顾禀昱的意思,坐上那架私人飞机,恐怕落地就已经被顾淮忱给抓住了。


    林樾甚至现在都不清楚,顾禀昱到底有没有帮她瞒着顾淮忱。


    听见她的回答,顾淮忱反应平淡,片刻后,缓声问出第二个问题:“蛋糕是真想过要做,还是单纯糊弄人的借口。”


    什么蛋糕?


    林樾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男人指的是她当时故意买回来的那些食材。


    “那个是。”对上顾淮忱淡漠的目光,林樾肩膀一垮,有些心虚,“是……”


    “借口,是么。”男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替她补充完整,没太介意的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想走,为什么回燕城?”


    林樾呼吸有一瞬间停滞,顾淮忱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她想回来当然是因为她没办法抛下一切,林家也好,博纳也罢,都不可能让她离开太久。


    而且林樾一直以为顾家没人拦得住顾淮忱这种借口,只是顾禀昱懒得帮太多,用来搪塞敷衍她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真的。


    “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你……”她轻声叹了口气,直直望进顾淮忱黑的发沉的双眸,“我总要回来的。”


    “我猜到你可能会找到我,与其在陌生的地盘,燕城反而……”她斟酌了下措辞,“更安全。”


    男人耐着性子听她解释,“因为有顾禀昱?”


    顾家和顾禀昱在她看来没有区别,这么想也算的话,林樾点了下头。


    三个问题结束,男人果然没有继续为难她,林樾将沙发毯丢在一旁,试探性的走出卧室。


    餐厅的饭已经冷了,七八道菜品荤素搭配,卖相仍然好看,她扫了眼,看见搭配的餐后甜点是一块松露千层蛋糕。


    林樾心猛地一坠,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毫不犹豫的打算推开酒店套房的正门。


    “真走啊。”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悠悠响起,无端让她精神一紧。


    林樾顿时停住脚,警惕地看过来。


    防备的神情直接写在脸上,顾淮忱冷嗤了声,“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反悔,但你得答应我,不能为了躲我乱跑,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林樾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和他对视片刻,不明白会她能遇到什么危险,但没多问,她点头同意,“这回我可以走了吗?”


    迫不及待似的。


    顾淮忱微微勾唇,走过去解开了套房的指纹密码,替她打开门,在林樾与他擦肩而过时,男人俯耳落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呢喃。


    林樾喉咙一紧,佯装淡定,语气漠然:“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


    何珣一直在楼下等着,见林樾出来,他按照顾淮忱的命令打算将人送回家,但却被林樾拒绝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林樾遗落在庄园的手机还给对方,然后替她打了一辆车。


    手机里的消息攒了很多,乱七八糟谁的都有,林樾只抽出精力回复了林聿,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连脑袋都埋进黑暗。


    她有点不敢相信折腾了整整一个月,顾淮忱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她离开了?


    既然如此,之前又为什么不愿意好聚好散。


    林樾辗转反侧的琢磨,脑子里不由自主的会想起离开套房前男人的第四个问题。


    他说:“你有看清过自己的心么,究竟是讨厌我,还是不能喜欢。”


    第67章 找茬


    “本来也就是个玩物”


    林樾大概明白在离开前顾淮忱那句不要躲着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虽然没再见面,但博纳与融视的合作并未被影响, 圈内资源仍然向她倾斜。


    但仅仅过了两周,就有人琢磨出一丝不对味。


    尽管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圈里的人精却发现,似乎DK资本的顾董与小林总从回国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风言风语一旦形成,就连博纳的人都听到了不少,员工私下挨着茶水间八卦, 被余荆撞个正着。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且之前顾董经常会在公司外面等小林总啊,回来之后再就没见过了,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已经分了。”


    “这么快?”另一个人一边泡咖啡,一边惊讶的感叹,“果然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样, 小林总那么好的人也没坚持多久,这才半年多吧?”


    “你也不看看顾董是什么身份,虽然小林总在燕城也排的上号, 可那毕竟是顾家,燕城里谁敢得罪这个活阎王?我现在只盼着两人至少还算是和平分手, 不然万一博纳被迁怒,我们岂不是跟着一块倒霉。”


    “那不一定啊,博纳里长得好看的艺人那么多,万一有谁再被顾董看上呢,要我说啊——余总监!您、您怎么在这站着啊?”她一回头, 差点被茶水间门口的余荆吓得魂飞魄散。


    公司上下都清楚余荆和小林总关系不错, 这回八卦小林总八卦到余荆脸上, 两个人都尴尬紧张的不行。


    余荆冷眼瞥了眼两个小姑娘,慢条斯理的倒了新的咖啡豆,目光落在咖啡机上,半响才开口:“这些话,博纳内部员工议论的很多?”


    “呃,也不算特别多,就是、就是听说了那么几句而已……”女孩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句,“对不起啊余总监,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听见才聊了两句,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余荆面无表情的将牛奶倒入咖啡液,然后端着杯子往外走,“公司里聊什么我懒得管,但至少小林总不行,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不如收拾收拾去干娱记。”


    说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林樾正在翻阅文件,余荆将咖啡放到她手边,也没怎么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对面。


    林樾抽空抬眼看过去,见状勾起唇:“谁惹你了,怎么这


    幅表情。”


    “没谁惹我,我自己烦的慌。”余荆压着火气,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林总,你是不是还不清楚现在公司里茶余饭后的那些流言,我就连去个茶水间的功夫都能听到不少。”


    林樾翻资料的手一顿,顺手放到旁边:“你指哪方面?”


    余荆沉默片刻,觉得这话不太好说。


    “是我和顾淮忱的事吧。”看她反应,林樾隐约猜到了一部分,“那个不是假的,确实分了,所以他们八卦的从某种方面来看是对的。”


    “那也不能任由公司的人私底下随便议论吧?”


    “怎么拦呢?”林樾觉得有些好笑,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过去,“私底下的闲聊而已,你还能一个个看着不让说么,越是拦着反而他们越好奇,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她简单劝了两句,余荆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看着对方恍然又无奈的脸,林樾轻轻沉了口气。


    和顾淮忱分手后,她就预料过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哪怕DK资本没有收回与博纳的合作,单是他们两人不再见面的事,也足够让圈子里的人留心。


    趋炎附势、拜高踩地。


    恐怕这种事以后不会少。


    林樾淡然的安抚对方:“不用太担心,顾淮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博纳一切照常,不会有问题。”


    可合作是一回事,顾董的态度是另外一回事,两人之前没有交集就算了,现在这种关系,就算顾淮忱不会怎么样,圈子里其他人难保不会落井下石。


    余荆看着小林总,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流言只传了那么几天,娱乐圈更新换代,公司内部的注意又重新放回了圈内新曝光的瓜条。


    新热搜上的也巧,那艺人前脚采访时还明里暗里拉踩章灏和博纳,转头就被爆出干过的龌龊事。


    林樾观望了一阵,隐约发现点迹象,这件事其实很像顾淮忱的手笔。


    不过事情一过,就没有后文,大概那人只是得罪了哪个资本,林樾没再关心,结果才不到两天,她就接到了齐望助理的电话。


    对方说话十分客气,言辞恭敬有礼,只是内容让林樾莫名其妙。


    助理声称齐望是为了一个项目成功,计划在山顶别墅餐厅办一个小范围的派对,来的人不多,都是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樾听到这,出声打断了对方:“稍等一下,是齐望让你来请我的?”


    “是的,齐总说,之前几次见面都没有好好聊天,这次特意提前约您,希望您能到场。”


    林樾不清楚她和顾淮忱之间的事,顾淮忱有没有告诉他的那些朋友。


    但就算男人没说,这些人精一样的主,也该多少看得出来,偏偏齐望跟个没事人一样,办派对还能请到她头上,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想到这,林樾按了按眉心,冷淡回:“替我多谢齐总好意,不过我想我应该不太方便出现。”


    “齐总猜到您会拒绝,所以特意让我转告您,这场聚会没有您不想见的人,是齐总单方面看中博纳的前景,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说的那么直白,林樾也能懂是什么意思,助理笑了笑,继续劝说,“林小姐前来,对公司有利无害嘛。”


    林樾没有把话说的太绝,只是回需要看一下行程安排。电话挂断后,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脸。


    助理的话说的没错,结识这些人的确足以跨越阶级,但这与有顾淮忱庇护时截然不同。


    有他在,上流圈的权贵说话做事尚且顾及他的颜面,不敢逾越半分,现在只凭她自己……还不一定闹成什么样。


    啧。


    齐望纯粹就是来故意找茬的吧。


    林樾没打算去这个什么狗屁派对,卡在宴会当天寻了个理由,草草敷衍了助理。


    结果齐望这人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拒绝,居然直接开车堵在了她家楼下。


    齐望是不是有毛病。


    林樾坐在车里,瞧着横在车前挡住去路的齐望,错愕又无语,她降下车窗,一言难尽的看过去:“齐总这是在干什么?”


    “我收到助理消息了。”齐望微微勾唇,吊儿郎当的下车,单手撑在门框,“听说小林总有事,所以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帮助的地方。”


    话是这么说,林樾抬眼看向男人,脑子里闪过齐望的风评。


    这人一向没规矩惯了,是个桀骜不驯、睚眦必报的性子,今天她能当面拂了对方面子,转头还不一定会被如何针对。


    “没看出来齐二少原来这么喜欢热于助人。”林樾不高不低的阴阳了一句。


    齐望闻言也不生气,无所谓的耸耸肩,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半个小时后,林樾的车停在了别墅的停车场。


    齐望确实有正事,毕竟他当初投资顾祯电影,扔里的钱尽数打了水漂,虽然对他而言不算多,但没人会希望自己的投资被坑个彻底。


    章灏作为博纳艺人,出事之后,齐望总要在林樾这里讨回点东西,将他那些损失平回来。


    派对的人的确不多,但也不是齐望助理口中的小范围,大概是有钱人眼里的小规模就是这个样子。


    总之零零散散算上去也有一大帮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确实没有看见顾淮忱的身影。


    只是林樾刚迈入正厅,就听见了宴会上的议论,声音不大,但对方或许是没留意门口来人,对话的主角已经站到他身后了,都没有停下来。


    “……本来也就是个玩物,你不会觉得那位身边没有过女人,就真会拿她当回事吧?”


    说话的男人林樾有印象,在她和顾淮忱在一起后,这人曾经笑脸相迎,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DK资本和顾家的青睐。


    林樾回忆了下,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好像因为觉得对方心术不正,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这么看她的眼光其实还是挺准的,林樾冷嗤一声,面无表情的与男人对面没有吭声的人对上目光。


    后者一怔,低声提醒:“别胡说,她已经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男人回头,没有一点被人发现的尴尬,反而自下而上的打量着林樾,语气嚣张,“还是说你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小林总?”


    林樾脸色冷了下来,她本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上闹事,奈何架不住对方一个劲的找死。


    明明是个巴结关系攀上宴会的人,不继续当好一条狗,反而还学会咬人了。


    林家虽然无权,但在燕城混了这么多年,达不到顾家的层次,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只可惜这个道理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明白。


    她漫不经心扫视一圈,朝着旁边的侍者微微勾手。


    下一秒,只听酒瓶破碎,发出好大一声动静,红酒哗啦啦撒了一地,周围一行人纷纷震惊的散开。


    男人捂着脑袋,红酒和血混在一起,眼睛都红了,恶狠狠的瞪过来。


    人群中央,林樾将剩下一半酒瓶安安稳稳放到了托盘上,“你真挺对不起我的。”


    “我本来没想在这场派对上惹事。”


    第68章 靠山


    “你还知道疼?”


    男人从未如此丢脸过, 额头剧烈的疼痛引起震怒,他朝林樾的方向迈了一步, 刚想动手,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齐望的派对。


    而齐望那个脾气,压根没有闲心管什么是非对错。


    他顶着阵阵发黑的视线四周搜索,确认看不见齐望的身影,抬手想将林樾从别墅里拖出去。


    他动作又快又狠,直冲冲的跨步冲过来, 林樾心猛地一跳,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怒火中烧的反手抓她,林樾面无表情的掐住他腕骨,顺势一拧,疼痛和麻木瞬间袭来。


    “我操!”男人用尽全力扬手将巴掌挥了过来。


    林樾第一次后悔穿的高跟鞋, 以至于躲避不


    及,她抬手堪堪挡了下。


    卧槽。


    齐望看清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玩完了。


    他不是没看见那人有意为难林樾,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场子,最多拌几句嘴的事。


    于是齐望抱着看好戏的目的, 兴致勃勃的打算等着他二哥出手救人,这样说不准还能承个人情。


    结果那狗东西突然抽风一样,居然真敢对林樾那个祖宗动手。


    他二哥特意交代让他好好照看林樾,结果别说照顾,转头就让人给欺负了, 他估计他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可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落下来。


    下一秒,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 重重落在了宴会一侧的桌面,上面琳琅满目的甜品和酒水哗啦啦扣了一地。


    这一下力道极重,男人摔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


    林樾瞳孔一缩,肩膀忽然受力,被人轻轻拽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她微微仰头,撞入顾淮忱黑洞洞的眼底。


    男人目光没有过多在她身上停留,反而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远处的齐望,后者“嘶”了一声,尴尬的陪笑两声,口型解释“意外、意外”。


    顾淮忱冷眼瞧着,脸色阴沉,派对上原本还算和谐愉快的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一向温和绅士的顾二少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尽管动手的人不是他。


    别墅餐厅的经理是最先赶过来的,连连鞠躬赔罪,头都没敢抬,满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能摊上这种事。


    他余光偷偷瞥了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二少护着的那位女孩没受伤。


    顾淮忱垂眸看向林樾,连发丝都没乱,平静的好像此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捏过酒瓶的右手沾了一抹深红。


    男人眸色一冷,拎起她的手腕,不是碎片划伤留下的痕迹,是红酒。


    他指腹蹭了蹭,替她擦拭干净,仔细端详着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林樾不适应的抽了下手,反而被对方更用力的攥紧。


    何珣在此时去而复返:“顾董,我确认了宾客名单,这人是齐少旗下新项目接轨海外仓储配送供应链板块的负责人,姓陈,沧市人。”


    顾淮忱连个眼神都欠奉,齐望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心下顿时了然,挥手示意经理,打算不着痕迹的摆平。


    “这事儿我来收尾——”话音未落,齐望就感受到一道裹着刺骨冷意的视线,他呛了下,立刻摊手表示诚意,“我真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敢忽然动手,二哥您放心,保证处理干净,不会有人传出去。”


    “这个人——”顾淮忱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掠过地上的身形,语气透着压迫感,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齐望果断点头,“项目会马上换人,圈子里只要是扯得上关系的,都不会再与他合作。”


    权势压人,男人毫无反抗的机会。


    林樾之前听说过上流圈的一些手段,权贵子弟出格的事不少,更明目张胆的也不是没有过,可听说和亲眼看见时带来的冲击性截然不同。


    仅仅是齐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直接敲定那个男人未来的下场。


    听完全程的林樾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甚至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三言两语间,一家公司从此再无翻身余地。


    她忽然有些打怵,又看了眼顾淮忱,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对方脾气不错,被她打过巴掌都没说要拿公司上的事威胁。


    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扯了下,顾淮忱竟拉着她打算上楼。


    “你要干嘛?”林樾脚步踉跄,被迫跟着走了几步,反应过来时才想起挣扎。


    但越用力,对方攥的越紧,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睨着她,鼻腔轻嗤一声,“你确定要在这跟我闹?”


    林樾脊背一僵,刚刚的事已经让派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这里了,在这些人眼里,无论怎么做,她都已经被划为顾淮忱的范围。


    燕城圈子里传了快半个月的流言,前后几分钟,轻而易举的被顾淮忱打破,他用一种强势又不容置疑的态度,无声警告了在场所有人。


    只要派对散场,恐怕她是个不能得罪的活祖宗的事,转头就会被传出去。


    但现在甩开对方,以男人的秉性,万一哄着她什么的就更说不清了,林樾索性随他去,跟着进了二楼的包厢。


    屋内的陈列没变,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套茶具。


    顾淮忱将人带进包厢就松了手,坐在沙发正中,放松惬意的抬起眼皮盯着她。


    “你带我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林樾脚步一顿,站在门口跟罚站似的,没再往里走。


    男人瞥了眼她的位置,扯起唇,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要不直接站到走廊再跟我说话。”


    林樾噎了下,但没动:“齐望不是说今天这个宴席你不会来,怎么又突然——”


    说了一半,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视线,她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想起刚刚那个人的下场,林樾顿时噤声。


    但顾淮忱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突然什么?”


    “分手之后你是打定主意永远躲着我了是么。”


    他神情和平常看不出差别,深邃的眉眼平和沉静,宛如幽泉,可林樾却觉得男人眼底似乎渗着丝丝寒意,他似乎是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


    分手的事他明明是自己同意的,至于见不见面……怎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


    林樾这么想,却没说出口,她有种预感,如果原模原样按照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恐怕今天她大概就出不了这扇门了。


    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片刻后,经理带着药箱进门,又是一番陪笑道歉,生怕惹怒顾淮忱牵连到自己。


    见男人完全没搭腔,经理眼珠一转,人精似的反应过来,冲着林樾点头哈腰:


    “林小姐,您没受伤吧?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影响到您的心情,是我们餐厅审核不严,您千万别跟那个人一般计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一定尽心尽力替您做好……”


    经理的身份其实不低,林樾之前不是没见过这人,可像今天这副面孔,还是头一次。


    她微微拧眉,不想再听,“没事,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顾淮忱审视着林樾的神情,示意经理出去,后者二话没说,连忙出去将房门重新关死。


    人一走,包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顾淮忱从药箱里拿起碘伏棉签,朝她勾手:“过来。”


    林樾有些莫名奇妙:“我又没受伤,用这个做什么?”


    男人没应,维持着拿棉签的动作,黑眸静静看着她。


    林樾顿了顿,犟不过他,只好走了过去,本想坐在一侧,可腕骨被他轻轻一带,按到了对方身旁。


    顾淮忱翻过她的手,林樾这才注意到,应该是酒瓶碎片震飞时不小心划破的。


    手背靠近拇指的一侧有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碘伏碰上去时,疼痛感略微明显,林樾手指动了下,反应不大,可还是被顾淮忱敏锐的发现了,“疼?”


    林樾抬眼,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没敢说觉得他多此一举,本来不涂药的话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还行。”


    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又亮又漂亮的眼睛里就差把“没必要”三个字写出来。


    顾淮忱笑了下,漫不经心的将面前上的碘伏尽数按进伤口。


    刺痛瞬间加重,林樾猛地抽手,气的锤了他一下:“你有病啊顾淮忱!”


    “你还知道疼?”顾淮忱收敛了笑意,脸色冷的吓人,“跟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如果对方还手,你是打算站在原地挨打么。”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而且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恶心人,林樾厌恶的蹙起眉,“他就是活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动手。”


    顾淮忱垂眸注视着她的神情,半响缓声问:“大厅当时不是没有你认识的人,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找齐望?”


    “他——”


    “因为怕跟我扯上关系?”男人讥讽的扯唇。


    林樾呼吸一滞,本想辩解什么,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齐望不是故意坑她,非要把她骗过来,然后还守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么。


    她弯起眸,无辜的眨了下眼:“还真不是。”


    “是齐望他不太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处理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两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不疾不徐的补充:“这种局不想来也可以不来,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第69章 现身


    “你跟踪我?”


    一场派对结束的突然, 好好的庆功宴被姓陈的弄成这样,齐望压着火气, 才没当场发作,不过事后说三道四的那几个都跟着遭了殃,就连餐厅经理都认倒霉,各种安抚赔罪,才勉强将这位祖宗打发了。


    林樾是最早驾车离开的,从盘山路一路往下开, 处处灯火通明,直到一处红灯,车速才被迫降下来。


    盯着眼前的夜景出神,她脑海里闪过了顾淮忱刚刚的


    话。


    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男人既没有当作不认识,也不是刻意针对,而是最大程度的继续护着她。


    他出手的时机很巧, 不太可能是正好路过,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守着。


    林樾莫名有种预感,如果那个姓陈的没有找茬, 恐怕顾淮忱确实会像齐望所说的那样,不会出现。


    可越是这样, 她就越觉得烦躁。


    顾淮忱分明是看出来了,才会故意以退为进,打算温水煮青蛙。


    绿灯亮了,林樾抿着唇踩下油门,车轰然冲了出去, 驶入下一个路口。


    与此同时, 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短信, 林樾顺势扫了眼,猛地刹车停在路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从未见过,可那短信里的称呼却实在熟悉。


    会这么叫她的人,只有那一个。


    林樾呼吸急促,思考了两秒,回复:


    【你是谁?】


    片刻后,那边发过来一个地址,是她常去的一家会所……


    晚上九点,林樾将车开进了会所停车场,侍者前来接待,询问她是否有提前定包厢。


    林樾说了个包厢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这个房间是谁定的,你能查到吗?”


    “实在抱歉林小姐,会所有保密协议,我们没有这个权限去查。”


    林樾闻言微微拧眉,没再说什么。


    包厢门被推开,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手支在膝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门口动静,这人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林樾表情复杂:“果然是你。”


    章灏站起身,张了张嘴,最终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林樾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扫视了一周,警惕的神情落在章灏眼中,像是重重锤在他心头。


    “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定在这,一个是因为这里是我们都熟悉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是,不会有其他人看见,你不用……那么防备。”


    听到这番话,林樾这才正眼审视对方。


    这还是出事后她第一次见到章灏,和之前明星时光鲜亮丽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唯有那双眼睛思绪很重。


    林樾脑子乱成一团,章灏的突然出现就像当初消失一样,令人措手不及。


    她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刚刚那场派对已经让林樾亲眼见识过顾淮忱在燕城的绝对话语权,如果是他想,章灏确实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连她自己都尚且无能为力,何况是个没有资本背景的明星。


    林樾将包厢门关上,走了进来,“你母亲还好吗?”


    章灏一怔,他无数次想过与林樾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对方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质问,又或者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但她却在关心他母亲的情况。


    “她挺好的。”章灏视线躲闪,笑了声,“虽然有点突然,飞机也挺折腾人,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平稳下来了。”


    说完,包厢内陷入一片沉静。


    林樾替自己倒了杯水,只是听着,没有回应。


    章灏偏过头,仔细看着林樾的举动,像是要将人深深刻在眼底一般,半响,他缓缓出声:“林樾姐,你就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吗?”


    “我大概猜得到。”林樾心平气和的喝了口水,直视他,“是顾淮忱干的,对么。”


    “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国外语言不通,文化习俗也不同,她应该不会愿意长久出国生活,你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带她离开,只可能是非自愿的。”


    “而短时期内,护照、住处,以及病情延续治疗这些事都很棘手,如果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出手摆平,你也不至于消失的那么仓促。”


    仓促到让整个博纳跟着陷入一种猝不及防的公关舆论战。


    那段时间加班加点工作的记忆涌入脑海,林樾忽然头疼的沉了口气。


    “你没猜错,关于当时的事真的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被她点破,章灏慢慢靠回沙发里,反而轻松下来,“我答应过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他不知道我会回燕城。”


    林樾沉默几秒,“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对,我知道你也是被他骗了,可他那个身份,如果不愿意放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他,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想帮你彻底摆脱——”


    “章灏。”林樾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初金主热搜,是顾淮忱逼你合作的吗?”


    她看着男人忽然没了动静,怔愣的对视片刻后,脸色出奇的差,他咬着牙,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可我不知道当时他的目标其实是你,不然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章灏是想要依附DK资本往上爬,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更猛地达到最高的位置,才能摆脱掉博纳旗下艺人六个字,得到光明正大站在林樾身边的位置。


    有野心,有能力,圈子里这样的人有多少会胡作非为,他只是挑了最不起眼的方式,用一种微不足道的背叛换取资源。


    既不会影响林樾,还能搭上DK资本。可他没想到,从始至终,这都是顾淮忱设计的一个局。


    章灏想要解释什么,对上林樾目光的瞬间全部堵在口中,她很少会用这么冷淡的目光看他。


    “章灏。”


    得到他答案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而松了一口气。


    “连累到你母亲,我很抱歉,顾家都不正常,所以顾淮忱这个人没办法用常理解释,你们之前是怎么抉择的我不想再管,但归根到底,我并不欠你的,对么。”


    “至于我和顾淮忱的事。”林樾眼底情绪很淡,“你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她站起身打算离开,章灏见状连忙挡在她面前:“可你要是能真能自己解决,怎么会被他困在国外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的?”


    林樾敏锐的发现不对劲,她抬头看向章灏的眼睛,逼他直视自己:“这件事连我哥都不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一瞬间的尖锐刺向章灏,他后退半步,挪开了视线。


    林樾眯起眸,无声审视他的表情,心里逐渐有了答案。


    如果章灏能为她冒着不惜得罪顾淮忱的风险,当初就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会主动找她,恐怕不会是他自己的意思。


    而放眼整个燕城,一直关注她和顾淮忱,还敢搞小动作的,恐怕不出五个人。


    这样一来,就不会是所谓简单的帮她,极有可能几家势力间的党派之争。


    林樾瞬间遍体生寒,声音都冷了下来,“章灏,我不管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些权贵子弟都不是好人,你不想被牵扯进去,就少和他们来往,立刻离开燕城,听到没?”


    “你是不是还喜欢顾淮忱,所以才不想让我帮你。”章灏直勾勾的盯着她,完全没听进去。


    “这和你有关系吗?”林樾不耐烦的抬眼。


    “为什么没关系?”章灏用力攥住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怎么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喜——”


    “章灏。”林樾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别再继续蹚这个浑水了,就算不为自己,也应该为你母亲考虑清楚。”


    她没有看章灏的反应,而是绕过他离开了包厢。


    章灏呼吸沉重,一动不动的站在


    原地,阴郁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盯着林樾用过的那只玻璃杯。


    她不信他。


    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让他说出口。


    可在此之前,他们间明明最坏的结果,也是他留在博纳,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在她身边。


    也对,如果不是他,或许林樾也不会被那个男人利用博纳缠上,所以她不愿意再和他有牵扯是正常的。


    章灏双手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让他做这最后一件事,算是对林樾的补偿……


    林樾刚坐上车,手机忽然震动。


    她偏过头,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心头一跳。


    顾淮忱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她?


    难道刚刚和章灏见面的事被谁看到了?


    林樾思忖了下,觉得这个结论不太可能。


    如果顾淮忱知道的话,恐怕会直接将他们两人堵在包厢,而不是这么有耐心的给她打电话。


    她指尖点了点方向盘,犹豫着接起来,镇定道:“这个时间打给我,是有事吗?”


    那边沉寂两秒,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你没回家?”


    林樾脑子一声嗡鸣,震的她差点没控制住声音,连呼吸都颤了颤,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跟踪我?”


    第70章 承诺


    “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男人听完笑了, “你就这么想我?”


    语气自然轻松,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或者即便是真的跟踪,也没道理会光明正大的打给她。


    “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有前科。”林樾轻哼了声,意味不明的回,“所以顾董这么晚还要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刻意咬字, 在称谓上加重了语气,做出一副两人不是很熟的模样,不过声音落在顾淮忱耳中,反倒变得极其生动。


    “你东西落在我这,替你送过来了。”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丝毫没跟她计较,“你家楼下, 我等你回来。”


    “等等,我哪来的什么东西在你那?”林樾在脑海里搜刮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落了什么。


    顾淮忱没有回答, 反而盯着楼上那面漆黑一片的窗户,好脾气的应道, “不来也行。”


    林樾正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还没开口,就听男人慢悠悠的补充:“我明天送去你公司。”


    话音刚落,就跟掐着点似的,通话被无情切断了。


    林樾觉得对方是故意诈她, 真有什么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怎么不给, 非要等这么久, 跑到她家楼下。


    可顾淮忱偏偏拿话威胁她,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分不分手根本就没有区别。


    林樾气的咬牙,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将车开回家。


    小区内夜深人静,穿过层层绿化,林樾刚一转弯,就看见了道路旁那辆形影单只的迈巴赫。


    男人没有下车,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深邃且有攻击性的脸,柔和的路灯描摹出立体的轮廓,整个人都显得矜贵冷淡、高不可攀。


    见她过来,那双薄情寡义的黑眸深处这才隐隐透出温和,无声无息盯着她的动作,“去哪了?”


    “管得着么你。”林樾右手朝他一伸,“我的东西呢,不是说要给我。”


    “上车。”顾淮忱偏头示意,“自己拿。”


    四周安安静静,就连车里的情形都看不到,林樾莫名察觉到一股危险,她站在原地没动。


    见她那副样子,顾淮忱似笑非笑的抬起眼:“怎么,怕上来之后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不这么说还好,说完反而让林樾寒毛直立,她警告似的开口:“你别乱来啊,这边到处都是监控。”


    “你觉得那玩意对我有用?”顾淮忱似乎起了点兴致,好以整暇的歪头,“我要真想弄你,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顾淮忱!”林樾咬牙切齿的喊他,偏偏是晚上,她不敢惹出太大的动静,极力克制着声音,“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分手?”


    顾淮忱神情没变,还是温和的笑着:“有关系么。”


    “林樾,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我答应放你离开,是不想逼你太紧,但我有说过,允许你提分手了么?”


    林樾愕然的看着他,冷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差点没忍住骂人。


    靠,顾淮忱居然跟她玩文字游戏!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争辩,转头就要走。


    身后紧接着却传来男人下车关门的声音,林樾被这一下激的浑身毛孔炸开,头都没回就跑了起来。


    连楼门都没碰到,腰忽然被掐住,整个人提了起来。


    骤然失重,林樾心跳跟着一停,她用力挣扎去掰男人的手,可对方纹丝不动,稳稳将人抱着扔进后座。


    后排很宽,林樾刚碰到座椅就想爬到另一侧,伸手去够车门,上半身刚起,手腕便被捉了回来,顾淮忱掐着她后颈将人拎回面前,随后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死,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这个姿势让林樾察觉到一丝危险,她僵着身体往远离男人的方向躲,刚有动作,身后就落下一巴掌,“别乱蹭。”


    林樾脸“唰”的涨红,微痛的触感让她被羞耻感彻底淹没,“你变态吧你顾淮忱,赶紧放开我!”


    明明就处于下风,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偏偏嘴里振振有词,死不低头,她大概还不知道,越是这样反而越能激起他的破坏欲。


    顾淮忱勾起唇,手指抚上她的下颌,朝自己的肩窝用力,林樾失力的仰头,被迫贴上他炙热的身躯。


    “这么长时间没见,就一点都不想我?”


    林樾挣了下,忽然感受到身下的不对劲,整个人冻在原地,“顾、顾淮忱,你冷静点行不行?”


    “我还不够冷静么。”顾淮忱低声笑了笑,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仅仅将她抱在怀里,“宝贝,我要是真随心所欲,当初绑你的那根金链,任你怎么闹,我都不会替你解开。”


    林樾呼吸一滞:“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怎么会。”男人圈住她的腰,将手一同握进掌心里揉捏,“我是喜欢你。”


    “可我不喜——”林樾毫不犹豫的开口,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截住话音。


    “你什么?”男人不疾不徐的反问,见怀里的人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掐着腰将她调转方向,让对方面朝自己跨坐着。


    四目相对,顾淮忱轻拍了下她身后,重复刚刚的问题,“说话,你什么?”


    林樾刚刚那一瞬间是被顾淮忱逼到那份上,没过脑子就想反驳。


    可眼下让她顶着男人注视重复,林樾张了张嘴,怕惹毛对方,没敢吭声。


    “不喜欢我,想说的是这个?”顾淮忱捏了捏她的后颈,俯身凑上去。


    林樾本能的闭上眼,可等了片刻,却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忽然笑了声,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林樾耳朵,引得她浑身发麻,她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男人极具冲击性的五官在眼前放大,近在咫尺。


    “你在期待什么。”顾淮忱意味深长的抵住她的唇,“觉得我会吻你?”


    “谁期待了!”林樾意识到被对方耍了,忍无可忍的挥手打掉他的手,抽身想要下车。


    男人松开手,任由她动作,只是在林樾去推门的那一秒,悠然开口:“你的东西不要了?”


    林樾猛地回头,这才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大晚上来见他。


    对上男人盛着明晃晃笑意的眼睛,她压着火气坐在了后座,也不说话,就只是憋屈的瞪着他。


    顾淮忱没再戏弄她,而是将一份档案递过来。


    林樾一怔,没想到他真有东西给她,余光瞥了眼男人,后者并不关心她拿到文件的反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膝盖。


    林樾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是两份资料。


    一个是国际影后的履历资料,还有一个则是最近有苗头会爆火的十八线艺人。


    两个人的名字林樾都听说过,可现在资料被顾淮忱递到自己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可且不说十八线艺人的合约在哪,单是这位影后,似乎早在几年前就开了个人工作室,不再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


    顾淮忱竟然要把这样的人签到博纳旗下?


    林樾将资料放回袋子里,欲言又止。


    男人瞧着她的模样,漫不经心道:“想问什么直接说。”


    “你给我这两个人的资料干什么?”


    “履行承诺。”顾淮忱扬了下下巴,“这是答应过你的事。”


    林樾讥讽的看他一眼,他违约的事还少么,否则她怎么会大晚上跑到他车上。


    “我不需要这个。”


    “林樾,别闹脾气。”顾淮忱语气微沉,不容置疑道,“签下这两人对博纳只有好处。”


    林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悦的蹙起眉。


    “不高兴?”顾淮忱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是不喜欢这两个人,还是嫌人少?”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


    林樾佯装诚恳的抬起眼,“你再帮我弄个人吧。”


    这个回答让顾淮忱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林樾见状勾起唇,挑衅似的念了个名字。


    听着像是个男人。


    顾淮忱端详着她的神情,觉得好笑,“故意跟我作对?”


    “没啊。”林樾装作听不懂样子,表情十分真诚,“不是你说让我随便挑的么,我觉得他就非常合适——啊!”


    话没说完,后颈骤然受力,整个人朝着男人腿上趴过去。


    脑袋直愣愣撞向车门,在即将碰到前,男人抬手挡在中间,将她护住。


    林樾想要起身,脊背被一只手牢牢按住,挂在了顾淮忱腿上。


    “他哪里合适?”


    头顶男人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不对劲,可压在脊背上那只手却沿着脊柱,一节一节摸下去,最后停在腰间。


    他没再继续往下,但这个位置带着说不出的暧昧,同样危险。


    林樾浑身血液倒流,脑袋“嗡”的一声,本能想跑,却硬是伏在他身上没动。


    男人掌心虚抚着,听不见回应,他鼻腔轻轻“嗯”了声,垂眸看人:“怎么不说话?”


    半响,听起来不怎么舒服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点难受……”


    “哪里不舒服?”顾淮忱神情没变,伸手将人捞起来,刚一松手,林樾动作利落地将他掀开,抽身从另一侧开门冲出去。


    车外的空气刚涌进来,林樾扯起唇,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人被重新扯了回去,车门“砰”的在眼前重新关死。


    “啧。”身后,男人早有预料,他抬手将车门锁落下,漫不经心的笑了声,“这回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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