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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秀才家的非常规小娇妻 17、竹溪、茶香与眼底霜

17、竹溪、茶香与眼底霜

    拜访宋晏清老先生的日子,定在了文魁放榜宴后的第三天。


    放榜宴无非是陈老做东,几位耆老和名列前茅的学子聚一聚,说些勉励的话。林若安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收获了一箩筐的恭维和或真或假的祝贺。周文远托病没来,倒是省去了不少尴尬。


    宴席上,陈老当众宣布,已为林若安写好了推荐信,不日将送往府学,为她明年参加乡试铺路。这是文魁实实在在的好处,林若安起身谢过,心里却知道,真正的考验,从拿到这封信才开始。


    宴席一结束,她就归心似箭。家里还有更重要的“约会”。


    拜访的礼物,是许忘忧精心准备的。一小坛色泽澄澈如琥珀的梅子露,用细口陶瓶盛着,瓶口塞着软木,还系着红绳。还有一碟她新琢磨出来的“梅香米糕”,白润的米糕里嵌着梅脯粒,蒸出来后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酸甜软糯。


    许凤姑看着这两样礼物,点了点头:“用心了,不贵重,但雅致。”她给林若安整了整衣襟,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许忘忧:“去吧,路上小心,说话注意分寸。”


    竹溪在镇外东边,需穿过一片疏朗的竹林。秋日的竹林,竹叶半黄半绿,风过时飒飒作响,空气清新沁人。林若安提着竹篮,许忘忧跟在她身边,步履轻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很安静。”许忘忧深吸了一口气,“有竹子的味道,还有……水汽。”


    林若安也感觉到了。越往深处走,越能听到潺潺的水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湾清澈的溪水从竹林中穿过,溪边有几块光滑的大石,一座简朴的竹篱小院依水而建。院中三间茅屋,屋前一小片菜畦,种着些青绿的菜蔬,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红辣椒。一位穿着粗布短衣的老仆,正在菜畦里除草。


    见她们走近,老仆直起身,擦了擦手,走过来,拱手道:“可是林家公子和姑娘?先生已在屋内等候。”


    林若安连忙还礼:“正是,劳烦通传。”


    “先生吩咐了,直接进去便是。”老仆侧身引路。


    推开虚掩的竹扉,进入正屋。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两椅,一榻,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静”字。


    宋晏清老先生正坐在窗前的桌旁,就着天光看书。今日他穿了件更家常的深蓝布袍,白发用木簪随意绾着,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晚辈林若安(许忘忧),拜见宋老先生。”两人齐声行礼。


    宋晏清放下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不必多礼,坐。”


    林若安将竹篮放在桌上,恭敬道:“舍妹感念老先生赠梅之谊,特酿了些梅子露,并做了几块粗陋点心,聊表谢意,望老先生不弃。”


    “哦?”宋晏清来了兴趣,示意老仆取来杯盏。


    许忘忧上前,小心地打开陶瓶的软木塞。一股清冽的梅子气息瞬间飘散出来,连一旁的老仆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将梅子露缓缓注入宋晏清面前的白瓷杯,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色泽诱人。


    宋晏清端起杯子,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浅浅尝了一口。他闭上眼,细细品味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满是惊叹:“好!清冽甘醇,酸甜得宜,梅香隽永,更难得的是这口感,温润顺滑,毫无涩滞之感!小姑娘,你这酿酒的手艺,绝了!”


    他又拿起一块梅香米糕,咬了一口,点头赞道,“米糕松软,梅粒提味,甜而不腻。心思巧,手艺更巧。”


    许忘忧被他夸得脸颊微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开心。她小声说:“是老先生送的梅脯好。”


    宋晏清哈哈一笑:“你们兄妹,一文一巧,相得益彰,羡煞旁人啊。”他示意老仆也给她俩倒上梅子露,“都尝尝,这可是难得的佳酿。”


    三人对坐,品着梅子露,气氛轻松了许多。宋晏清问起了许家饭铺的日常,镇上风物,语气闲适,如同寻常长辈唠家常。


    聊了一会儿,他才似不经意地问林若安:“你那日考校所言‘惕厉之心’,源自何处?可是家中长辈教诲,或是有过什么特别的见闻?”


    林若安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放下杯子,斟酌着答道:“回老先生,晚辈幼时家贫,随母亲经营饭铺,见惯市井百态,深知寻常百姓生活不易,一丝风浪便可能倾覆。后读书明理,更觉居安思危、防微杜渐,非止于朝堂军国,市井乡里亦不可轻忽。至于特别见闻……晚辈见识浅薄,多是从书中史鉴、坊间闲谈中揣摩体会。”


    宋晏清静静听着,半晌,他才缓缓道:“生于市井,长于忧患,却能不坠其志,反增其慧,难得。”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让林若安差点打翻杯子的问题,“听闻忘忧小娘子,是几个月前才来到清河镇的?。”


    林若安心中一凛,忙回道:“正是,忘忧是晚辈的表妹。家中……数月前遭了变故,唯她一人幸免,孤苦无依,便来投奔家母。如今与我们一同生活。


    宋宴清的目光在许忘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感慨道:“原来如此。世事无常,遭难离散,着实令人扼腕。这孩子命苦,既来投亲,便是缘分。令堂心善,你也要好生照应。”


    林若安莫名觉得,老先生那平和的目光下,似乎有一丝痛色闪过。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她后背微微沁出冷汗,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是,先生,学生和家母定会妥善照料。”


    “嗯。”宋晏清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你既得陈老举荐,明年乡试在即,功课不可懈怠。我闲居于此,别无长物,唯有些旧日藏书和些许浅见。你若在经义时务上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此。”


    这就是正式允诺指点了!林若安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深深一揖:“晚辈叩谢老先生厚爱!定当勤勉,不负期望!”


    “坐,坐。”宋晏清摆手,又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许忘忧,“小姑娘,你这酿酒制糕的天赋,实属罕见。可曾想过,将这门手艺更进一步?”


    许忘忧茫然地抬起头:“更进一步?”


    “譬如,探究各类花果特性,配伍之道,火候精微,甚至……以香入馔,调理滋养之妙。”宋晏清缓缓道,目光似有深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饮食之道,亦可通理。你若有意,我亦可寻些相关的杂书笔记给你看看。”


    许忘忧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她本能地看向林若安。


    林若安心中却是巨震!以香入馔!这句话她曾在许忘忧梦呓时听过。当时不知何意,如今从宋宴清口中听到,方知这绝不是偶然的巧合。他是在试探,还是在点拨?


    她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许忘忧温声道:“老先生学问渊博,他说的定有道理。你若感兴趣,不妨听听。”


    许忘忧这才对宋晏清认真地点点头:“谢谢老先生。我……喜欢琢磨这些。”


    宋晏清笑了笑,不再多言。又闲谈片刻,林若安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宋晏清也未多留,让老仆送她们出竹林。临别时,他忽然对林若安道:“月有阴晴圆缺,事有轻重缓急。遇事不必过于刚硬,有时,借力打力,以柔克刚,亦是良策。”


    这话说得有些玄妙,但林若安听懂了。这是在提点她,应对周家时,不要一味硬碰硬。她再次郑重谢过。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竹林幽静,只有脚步声和溪水声。


    “若安哥,”许忘忧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宋老先生……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林若安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觉得他知道什么?”


    许忘忧蹙眉思索,眼神有些困惑:“不知道。但他看我的时候,还有说到‘以香入馔’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些。”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点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是记忆的共鸣?还是对气息的感应?林若安无法确定。她握住许忘忧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凉。


    “别怕。”林若安握紧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宋老先生是好人,他是在帮我们。至少目前是。”


    “嗯。”许忘忧依赖地靠她近了些,“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镇上。


    到家时,许凤姑正在灶前熬一锅浓汤,香气扑鼻。见她们回来,看似随意地问了句:“怎么样?”


    林若安将拜访经过大致说了。


    许凤姑“嗯”了一声,搅动汤勺:“看来这位宋老大人,确实是位人物。既然他愿意指点你,是你的造化。至于忘忧……她喜欢琢磨吃食,就由着她吧。宋老先生说的杂书,看看也无妨,长点见识。”


    夜里,林若安躺在床上,心中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入睡。


    身侧,许忘忧已经睡着了。她似乎对今天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的梅子露被夸奖而开心,为能继续研究“吃食”而期待。


    林若安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许忘忧安静的睡颜。


    这个身怀绝技、身世成谜的姑娘,如今牵动着越来越多人的视线,也牵动着她的心。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许忘忧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闭上眼,在熟悉的清冽气息中,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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