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Chap.051
赤井秀一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跟老板娘说:“我们没有胡来的意思。”
老板娘冷笑几声——精.虫上脑的情侣的嘴,骗人的鬼。
这种姿势,明眼人都知道是要干什么。
赤井秀一:“……”
他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待遇。
降谷零因为有头等大功,在回到警察厅度过审讯观察期一整年之后,直接升职为警视正;
诸伏高明因为在最要急关头,接连五次判断出乌丸莲耶潜逃路线、并且亲手逮捕了他,又救出了一等功臣降谷零,加上之前数次对剿灭黑衣组织的功劳,也飞速升职,成为警视,成为非职业组中距离警视正最近、最年轻的成员。
在景光死后,降谷零和诸伏高明默默地、互相地把对方当作很重要的人,因为他们都是景光的遗物*。
但在最终之战的那一次以后,他们有了一种类似于家人的联结,比原先更深邃。
而明明降谷零没怎么和诸伏高明见面,七海奈奈生却察觉到他们之中家人般的羁绊来。
他似乎没有看错。
七海奈奈生应该真的能让诸伏高明感到幸福。也没经历过如此憋屈的场景,人生第一次知道了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有苦说不出,都快赶上窦娥冤了。
赤井秀一干脆利落地直起身,从货架最高处拿下他刚刚看中的几顶针织帽。
这几款针织帽款式非常简洁,都是偏深的颜色,纯黑居多,如果七海奈奈生没有来的话,他大概现在已经结账付款走人了。
但是现在才从货架上快速地拿下这些针织帽,就显得他是为做错了事情而付出代价,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老板娘感受到身边这个嘴角有疤、身材健硕魁梧的男人越发冷然的气压,顿时噤声不敢言。
她惶惶然地担忧着,这个男人不会因为抓、奸而使得自己家的店铺遭殃吧。
晚饭的时候,诸伏高明在厨房里做菜,七海奈奈生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的购物袋放进了衣帽间里,也没有仔细拾掇,生怕诸伏高明发现她在干嘛。
放完之后,她才非常心宽地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看假面超人看得入迷,根本没有想起来多检查检查,自己口袋还有一盒套。
被诸伏高明喊去吃饭的时候,七海奈奈生同样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那盒套一路滑进了沙发缝里。
一桌子都是七海奈奈生爱吃的菜。
饭后,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自告奋勇地上手洗碗。
然后两个人正襟危坐地一起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一起看一部据说很感人的电影。
但影片末尾,男女主角突然拥吻,伸手去拽对方衣物的时候,七海奈奈生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尴尬,还有……一种她也无法掩饰的心跳加速。
“高明先生,我先去洗澡了。”七海奈奈生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而诸伏高明按下了暂停。
影片停在了男女主角有更深入的交流之前。
老板娘一手搡着赤井秀一一手搡着七海奈奈生,把他们往门口推去,然后胆战心惊地对身边人说:“有什么话好好说……”
站在门口,七海奈奈生非常无辜地摊摊手:“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伏黑甚尔简直懒得理他们。
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譬如发现给他出钱的富婆大小姐,同时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而他拿了钱,还不用花费心思去讨好他们,那还是更乐意站在旁边看看空气。
七海奈奈生曾经很不高兴,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她随手买的一件v领睡衣都是自带月匈垫的。
连睡觉都要被束缚着,真的会让人觉得愤怒,从而忍不住想:凭什么男的就可以在夏天穿着薄薄的衬衣,衣物上凸.点明显也无所谓;更有甚者光着膀子,袒月匈露孚乚。
说归说,真要让她不穿内/衣出门,又还没有这份能够对抗世俗眼光的勇气。
只能叹息,然后还是穿上。
但在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出来这种自带月匈垫的睡衣的那么一丝丝优点来——
它还挺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的。
她是指,在她和诸伏高明还没熟到能够很坦然地让他见到自己的身体;
然而她又确实想要勾-引他,这个月匈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月匈型,甚至能托住显得非常圆润。
而这条丝绸的衣服波光粼粼的,在那一块又恰到好处地变得透了一些。
视觉效果拉满了。
七海奈奈生刚刚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都没忍住摸了自己两把。
七海奈奈生出来的时候,有些害羞,感受着面部的血管发烫,眼眶都滑开烫意,不过仍然努力地仰起头,注视着诸伏高明。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诸伏高明神态自若地看了一眼,带着点微微的惊讶,就立刻挪开了视线。取悦别人又不是什么特别舒服的事情,能拿钱还不干事儿,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眼下,伏黑甚尔见到七海奈奈生跟一个看上去像是初次见面的人,就这样当众拉拉扯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说吃醋简直是天方夜谭,一百个一千个不可能,他确定自己对这个小鬼根本不感什么兴趣,最多只是对她有性·欲罢了。
谁让七海奈奈生只是看上去显瘦,实际上身材确实非常好,在那个场景下他确实起心动念了。
但那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人最基础的生理欲·望而已。
但是说完全不在意,似乎又不可能。胸腔里有一处仿佛靴中沙砾,硌人得很,又像是喉尖一根短促却又挑不出来的鱼刺,戳得他略有些烦躁。但非要说很烦躁,也不至于。
这种很怪异的状态,让他很无语,也更不想搭理这两人。
果然,两人还不熟,所以她会比较排斥这样的情节。
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气。
如果她想,他自然会努力让她感觉到愉悦;一直不想,那不做也没有关系。今天真是被那些电影弄得乱了心神,他不应该一直想着这种事情。
他静默地坐着,自省着。
只是他没有想到,女孩子洗澡洗得这么快。
更没有想到,女孩子从长野家里带回来的一行李箱衣物里,挑出了这样一件睡衣。
不是那种很可爱的少女风格。
而是很漂亮的绿色丝绸小吊带,V领的。雪色和欲滴翠色撞在一起,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挪开视线。
刚才的自省好像完全白费了。他果然太过庸俗。
诸伏高明感觉着自己的变化,冷静地想着。
伏黑惠只觉得他意有所指,但他这个年纪还不能领悟到更深层的意思。
在草丛边的虫鸣声中,五条悟结束了他今晚的故事大会。
把两只人类幼崽送回宿舍安顿好之后,五条悟和七海奈奈生并肩往自身的宿舍走去。
“今晚月色真美。”七海奈奈生像是随口一提。
真是下流啊。诸伏高明淡淡地叹一口气,忍不住责备自己。
他把她粉粉嫩嫩的小盆子端到盥洗池的台面上,以免被淋浴间的水花溅到。旁边的浴缸是崭新的,没有水痕,看来她还是很谨慎地没有使用过。
水兜头浇下——
诸伏高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手速这么快过。
连逮捕犯人都没有这么快。
因为浇下来的水,烫得惨绝人寰。他们先一步走到了七海奈奈生的房间附近,隔着四五间空宿舍的距离。
在五条悟停下步伐的那一瞬间,七海奈奈生看着他的墨镜,忍不住踮起脚伸手——
然后勾了下来。
雪后青空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堪称美颜暴击。
想亲他。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七海奈奈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火速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儿。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七海奈奈生崩自己的时候,诸伏高明突然看过来了,她的心脏突地一下,跳得更快了。
糟糕,更想亲了。
但是再崩自己几下清醒的话,他会感觉很奇怪的吧!
现在不熟,等以后他们熟了以后,她要嚯嚯他,在他的深色领带上印口红印什么的,想想也很有趣。
但是现在,她想有个仪式感。
选什么合适呢?
七海奈奈生的视线落到了诸伏高明的手背上。
他今天送她的时候匆忙,并没有戴上惯常的黑手套或是白手套。修长干燥、宽大峥嵘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指根,还包裹着她昨天递过来的创可贴。
七海奈奈生想起什么,又从包里翻出了新的创可贴,是昨天的同款异色。
“高明先生。”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能借我一下你的左手吗?”
诸伏高明盯着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泛红的地方——刚才她弹了自己一下,他不太确定直接问,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越界。
诸伏高明把左手缓缓地伸过去。
女孩子把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换下来,然后重新撕开包装,慢慢地给他贴上。
她的手白皙而光滑,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诸伏高明只觉得凉而柔,就好像童年的时候在阳光下闪着五色斑斓的泡泡,飘到了掌心里的那种感觉。
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松开手,转身欲走:“晚安。”
五条悟抬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惊讶地转过身来时,敛眸,忽然挂下眉毛,看上去变得委屈了:“奈奈生不会真的觉得我没读过书吧。我其实读过超级多的哦——”
他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虚虚一点,很认真地说:“刚才没回答惠惠的问题,现在我想告诉告诉你答案——从这里一直到月亮上面,再绕回来*……”
是和“今晚月色真美”一样的心情。
在她微微怔然的时刻,他俯下身来,想要像她方才那样,同样落下一个吻。
女孩子洗澡,都用这么烫的水吗?
皮肤被烫得泛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慢慢地泛滥开细碎的痒意,所幸没有大碍,只有上半身被淋到了。
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面颊,心想祸福相依,烫是真的被烫了一下,那些心思也成功地被烫灭了。
不然要在浴室里,恐怕嗅觉灵敏的七海奈奈生会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连沐浴露都盖不住的特殊气味。
水流声渐起。在唇面将要贴上的时候,两人倏然听到不远处有房门门锁从内打开的声音。
两个人俱是一顿,齐齐对视,同步反应过来立刻推开了身后空宿舍的门!
几乎是在两人进入空宿舍、轻轻掩上门的同时,那间不远处宿舍的房门就推开了。
五条悟将七海奈奈生按在门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抵在他自己的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与此同时,夏油杰若有所感地抬首,望着空荡荡的、阒无一人的走廊。
在两人的心慢慢提起的过程中,夏油杰缓缓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了。
第 52 章 Chap.052
走廊上,一时之间只有夏油杰的木屐声“哒”“哒”“哒”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海奈奈生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究竟为什么要跟五条悟一起顺势进入这间空房——明明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算接吻被夏油杰撞到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刚刚只是下意识地就这样做了。
尽管她其实并不理亏,但本能的还是感觉到了几分心虚。
面颊被一只带着热度的手掌忽地捂住了,然后是从她的眉眼处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摩挲,在她的唇角反复揉擦着。
七海奈奈生的夜视能力不佳,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令她的触感和听觉更加敏锐。
五条悟的反复揉按,看上去像是要确认什么。
门外的木屐声寸寸逼近,门内的五条悟将她的唇色揉得更加艶丽之后,毫无征兆地吻了下来。
七海奈奈生倏然睁大了眼睛,湿滑的吻传出咕啾的水泽声,让她一瞬间微微地战栗起来。
“奈奈生是怎样看待我的呢?”他只是在浅浅吻过后,就放开了她的舌尖,唇舌之间的游戏他只能算是一个初学者,还不懂入门的诀窍,“你跟惠惠那个人渣亲爹接吻了吧?”
不止。
不可能,他怎么知道的?
他们和购买人谈定价格这个事情,应该只有他的几个心腹知道才对。
被出卖了?不,那几个和自己同为既得利益者,犯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池田面色一变,收起了对于面前这个包裹着绷带的古怪少年的轻视,眼神变得锐利。
“太宰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们吗?呵呵,里世界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港口mafia可没少抢我们的货源,若是要这么一笔一笔算下来,我们这交易可就谈不成了。”
“诶,我当然是真心在谈生意的哦。而且池田先生偷换了概念。”太宰治笑着竖起手指摇了摇,“抢货品和抢货源可是两码事后者是客户选择了我们,而不是「抢」。”
“说到底,我们是商人。港口mafia可不想做一笔亏本买卖。”
明明只是个未成年,然而说话的口吻老成得和那张带着稚气的脸完全不相符,一种莫名的割裂感,让人感到微妙。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紧绷,让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在太宰的微笑之中,沙发上的男人表情越来越难看,几乎变成了铁青色。
片刻过后,池田脸上的表情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呵呵,真是抱歉,我们池田组也不想谈亏本生意。”
坐在太宰治面前沙发上的男人声音里可听不出什么歉意。
这仿佛成了敲碎凝重空气的最后一记锤子。他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态度傲慢。
“既然交易做不成了,也就没办法让太宰君这么轻松地就回去。”
身后,站在正后方的黑.道男狞笑着,放在扳机上的食指一点一点扣紧,发出机械的轻响。
“不过听说,太宰君的脑袋在港口mafia还挺重要的嘛。不知道港口mafia的BOSS愿不愿意花钱再做一笔所谓的「生意」,把你这颗脑袋买回去。”
在子弹射出的前一秒,一道金色的身影闪过,还没等人回头。直接将人过肩摔到谈判二人之间,桌子和茶具顿时四分五裂,茶水、瓷器碎片四处飞溅。
回神看去,躺在碎裂物中央昏厥过去的家伙手臂扭曲,几乎被扭成了麻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什、什么情况?”
“这小鬼,一瞬间”
“什么时候动的手”
池田组的众人微愣,不禁小声议论。
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黑发少年的身后,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抱怨的语气。这是他今天出口的第一句话。
“太宰先生,我觉得他们恼羞成怒也很正常。”
“所以说”
黑泽奈奈生直起了身体,一边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着周围的花臂大汉们,确信般点了点头,一只手握拳,朝着太宰治义正言辞地提醒道。
“对黑.道打招呼,果然要用「夜露死苦*」和「阿离我拓*」才对吧!”
面对金发少年自信满满,冒着小星星的眼神,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甚至忘却了刚刚要做什么。
就连太宰也跟着沉默下来。
此时的死寂和之前的死寂气氛好像完全不一样,窗外似乎有一只乌鸦飞过。
黑泽奈奈生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黑.道大哥。
“诶,难道不是吗?”
片刻之后,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吐槽到。
“「夜露死苦」是暴走族才用的词,现在的黑.道早都不用这个了”
“欸欸欸,真的假的”
金发少年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已经不用了吗?明明漫画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啊!不可能吧,那我做的功课和笔记不全都没用了!”
谁让你看漫画书了解黑.道了!
话说你看的又是什么漫画啊喂!
气氛太尴尬了。
上一秒还要开打,现在像是在讲漫才似的,让人想笑又感觉不合时宜。
还以为这家伙要说什么呢果然就是只笨蛋啊。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开始后悔带奈奈生来池田组这个决定。
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熟悉的上膛声。
数把黑漆漆的枪口抵在黑泽奈奈生的后脑勺上,就连坐着的太宰治享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黑泽奈奈生站在太宰治的身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武器的危险性般,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几乎是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们。
周围那些看上去就相当不好惹的面孔此时变得更加狰狞。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家伙是看不起我们吗?”
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内心的恐惧,池田大吼着,朝着面前讥笑着自己的黑发少年狠狠地扣下扳机。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手飞到了半空中。
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金发少年,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飞溅着血渍。
迟钝了半秒后,剧烈的疼痛感贯彻全身,让池田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断手上握着的枪掉落在了地上。
在男人的哀嚎声中,黑发少年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手/枪。
“砰。”
飞溅出来的血飞溅在太宰治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周围的血浆,已经嗅不出铁腥味。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池田,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眼神比尸体还要来得了无生机。
真无趣啊。
他本以为,在黑手党这样充斥着暴力与死亡,鲜血与欲望的地方,就能更一步理解人类的本质。
可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疲惫、厌倦、压抑
像是一口无法填满的深井,漆黑的,仿佛能将一切活着的东西都吞噬进去。
“啊绷带脏了,要换掉呢。”
黑发少年垂着脑袋,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大部分脸,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太宰先生,您还好吗?”
身后,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太宰治微微一顿,鸢眸中暗色褪去,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去。
已经把敌人全部解决的金发少年低头拎着自己的衬衫,小幅度地撅了撅嘴。上头因为敌人的血而几乎完全变成了红色,估计是洗不出来只能进垃圾桶了。
比自己的衣服,奈奈生更在意的是自己新捡到的“小树枝”。
金发少年欢喜地捧起那把短刀。
“啊,刀柄脏掉了诶。”
奈奈生看着短刀刀柄处的暗红色,沮丧地垂下脑袋。
太宰治不留痕迹地观察了一圈四周。
尸体们东倒西歪,原本挂在墙壁的书法卷轴也东倒西歪,被喷溅上鲜血,血腥又讽刺。
造成这幅场景的主人则一副无辜又天然的表情,盯着手里的短刀,不知道在叹气什么东西。
说实话,奈奈生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计范围内。
对杀人的习以为常,干净利落的动作。
在加入港口mafia之前,这家伙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军人,特工,不,可能性更高是杀手。
一瞬间,脑内闪过许多思绪。
收回观测的目光,太宰治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奈奈生疑惑地抬起脑袋,就看到黑发少年肩膀塌了下去,拖长了声音道。
“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啊。”
“原本的计划是,「因谈判破裂被袭击,港口mafia出动武装部队清扫了池田组」这样的一个剧本。”
医院住院部病房内,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
讨厌的消毒水气味让奈奈生打了个喷嚏,悻悻地揉了揉鼻尖。
昨天跳下来之后,摔了个七荤八素,内脏仿佛都跟着一起从嘴巴里挤出来了。
晕晕乎乎地刚睁开眼,又被赶过来的中也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他本来想跟着中也一起去解决剩下的人的,刚想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腿断了。
也就是现在他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的原因。
动不了。好无聊。
想出去玩。
闲得实在发慌的黑泽奈奈生觉得自己都快长毛了。
他拿起手机,给琴酒发了条消息。
「大哥,我发现港口mafia比我们组织好多了,受伤还有专门的医疗服务和工伤补贴呢」
「要不我们跳槽吧!」
几分钟后,得到了回复。
「?」
唔哦哦,言简意赅。
不愧是大哥,还是那么的冰冷酷炫呢。
脑袋里忽然回忆起昨天,自己在敌方阵营里看到的场景,钴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沉。
根据尸体身上的痕迹来看,基本全都是一击必杀,干净利落,杀人者的体术相当不错。
“奈奈生,你为什么会加入港口mafia?”
“唔?唔咩(我吗)?”
回过神来后,奈奈生眨了眨眼,朝着中原中也认真地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
“我随时奉陪哦。”
等中也走后,黑泽奈奈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金发少年盯着饭盒里剩下的食物,不爱浪费粮食的他遇到了史上最大难题,忍不住哭丧着脸。
“为什么便当里有纳豆啊”
病房外。
中原中也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拿出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面无表情地说道。
“喂,太宰,听到了吗?”“早上好!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呐三浦前辈!”
身侧突然响起活力十足的少年音,把抱着文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三浦吓了一跳,疲倦的神经被迫绷紧。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人,发现是黑泽奈奈生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奈奈生啊。下回不要突然冒出来。”
金发少年微微仰着头,欢快地举起双手。
“是!前辈夜班辛苦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吧”
“呃,虽然你这么有干劲很不错就是啦,不过”
就在三浦欲言又止时,大老远就能听见中原中也在办公室内暴跳如雷的吼声。
“我刚写完的任务报告上面怎么都是咖啡?!”
挂着黑线的三浦看向了面前的奈奈生,后者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你小子不会又把中也先生写的报告给弄脏了吧!上次是墨水,这次是咖啡,非要往上头倒点什么吗!
三浦在心中尖叫着吐槽道。
然而下一秒,中原中也砰地一声踢开办公室的门,原本就锐利的眸子此时看起来更加凶恶。
赭发少年搜索了一番,在看到某只惹了祸的金毛僵硬的背影,瞬间识破了罪魁祸首,直接黑着脸,一脚踢了过来。
“混蛋,你这家伙又把我的报告弄脏了!上次是墨水,这次是咖啡,非要往上头倒点什么才肯罢休吗!”
把我心里的吐槽完全吼出来了啊中也先生,而且一模一样呢。
所以说,办公室里禁止养猫狗是有根据的。
三浦挪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面前中原中也抓着黑泽奈奈生的后衣领,拖回了办公室时,后者可怜巴巴求助的眼神。
毕竟他已经下班了。
办公室内,中原中也黑着脸,在办公桌前重写那份报告。
而作为此次案件元凶,黑泽奈奈生乖乖地跪坐在办公桌前,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脖子上挂着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板子,上头用记号笔写着「我错了,是我干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平假名。
好在中原中也已经写过一遍,这次的动作快了不少。
在停顿了一秒后,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甩上门,啪地一声格外响亮。
站在他身后的广津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
老爷子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问道。
“那个,太宰君”
“广津先生,果然我的脑震荡还没有康复,应该好好休息不宜工作~”
“医疗部的人说您的伤已经没问题了。”
“诶~那我怎么会看到愚蠢的小蛞蝓有丝分裂成两只了呢?”
广津柳浪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办公室内的中原中也隔着关上的门骂道。
“你说谁是小蛞蝓呢混蛋太宰!”
被听到了呢。
广津柳浪有点担心中原中也年纪轻轻的血压问题了。
“既然池田先生没有和我们继续谈的意图,那今天就到此结束了吧。”
太宰治叹了口气。
他刚站起身,原本站在不远处的黑.道们,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不屑地睥睨着两个面前的两个小鬼。
“我看太宰君要不还是再坐一会儿吧,别这么着急走。我们可还没好好招待过你呢。”
黑发少年笑了起来,倒是比之前的表情多了一丝真情实感的笑意。
只是那抹笑意带着十足的嘲讽。
“诶~看来欢迎仪式还没有结束啊。”
“怎么,池田先生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挽留我吗?如果愿意继续谈的话,我当然乐意。”
“开什么狗屁玩笑!”
太宰治的话正好踩到了池田的雷点上。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怒不可遏地大吼道。
“就你们港口Mafia开的那个条件怎么可能接受!之前我们已经放弃了A区的地盘给你们,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居然还不知足吗?别太过分了!”
“是吗?我觉得港口mafia做的已经相当仁慈了。”
“趁着前段时间港口码头的骚乱,从我们这里顺手牵羊走的那份军火武器,大概能卖出个好价钱吧,池田先生。”
也不知道对方拿着手机现在在什么地方,大概是信号不好,手机听筒里传出沙沙的电子噪点声。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的太宰声音听上去还是一如往常那般漫不经心。
“嗨~嗨,听到了呢。”
搞不懂,青花鱼那家伙在想什么东西。
那家伙一向神经兮兮的。
中原中也啧舌,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嘁,既然想打听这些事所以为什么不自己来,非要让我代工?”忽然想到了什么,中也不禁嘲笑道。
“你不会是害怕见奈奈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就听见太宰的一声冷笑。
后者的声音充满嫌弃。
“我会怕那种蠢狗吗?”
“同类的话,果然要让同类去交流嘛。”
“哈?你这家伙”
太宰治的不负责三连成功让中原中也周围环绕着低气压,在「羊」时期的不良饶舌音都冒出来了。
在中原中也即将挂断手机之际,太宰治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
“所以,中也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果然,不论是赌场也好还是酒厅也好,都需要养一两条忠心又好用的「狗」呢。”
听到这个称呼,中原中也的眉头微微一皱。
赭发少年双手抱胸,冷漠地挑刺道。
东京,某处安全屋内。
穿着深灰色风衣外套的长发女人走进了门,随意地扯下脸上的仿真人皮面具,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她迈步,直接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久等了,波本。”
吧台前的金发黑皮帅哥拿着威士忌的手没有停顿,一如平常地抿了一口,朝着身旁的金发女郎微笑道。
“等待美人也不乏为一种雅兴。”
贝尔摩德没有搭理他,只是把手里的U盘放在桌上,朝着降谷零的方向推了推。
降谷零收起了那支U盘,里头是下一次的任务资料。
这也是今天他们碰头的主要目的。
口头交代了几句,完成正事后,贝尔摩德点了苦艾酒,轻轻晃了晃。
“今天可真冷清。”
“毕竟那孩子不在嘛。”
贝尔摩德一副意尽阑珊的无聊表情。
降谷零看出对方情绪不高,但不想放过这个打听组织消息的好机会。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是说奈奈生吗?”
降谷零想起那日,金发少年一脸期待地向自己询问「卧底的工作是怎么样」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看出什么破绽在试探自己。
结果发现对方可能只是单纯地发问。
他便随口说了几句,奈奈生便一副感激又开心的表情,兴奋地表示,自己到时候会给他带横滨特产。
降谷零脑内飞快地闪过了横滨地界几个组织的名字,最后定格「港口Mafia」的名字上。
那也是横滨地界内最大也是最危险的黑手党组织。
这不是几乎全暴露了啊。
所以,到底是谁让那家伙去卧底的,真的没问题吗?
身为公安部卧底,降谷零第一次为「组织」感到了疑惑。
他赶紧用喝酒这个动作来掩饰脸上复杂的表情,随后继续试探,想要从贝尔摩德的口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听说奈奈生是琴酒的心腹,仅次于伏特加。真看不出来,毕竟那孩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居然能让琴酒那疑神疑鬼的性格如此信任。”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手掌托着脸颊,慢悠悠地说道。
“你可别小看奈奈生了。”
“毕竟,奈奈生可是琴酒带回来的,从小就跟在琴酒身边。是组织里出色的杀手。”
“欸?真是难以想象。”他调笑道,“琴酒居然会愿意做「奶爸」这样的工作吗?”
“谁知道呢。”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嘛,虽说是这样,那孩子的性格却很好,和琴酒完全不一样。”
“很招人喜欢哦~”
奈奈生那样热情又纯粹的性格,放在组织里简直就是个异类。
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在黑暗之中窥见这样明媚的太阳,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那孩子现在应该在某所学校里,上课、参加社团、交到很多朋友
想到对方这么小就已经加入组织,走上这样的不归路,降谷零的心情有些阴沉。
降谷零还在游神,而一旁的贝尔摩德叹了口气。
“不过奈奈生的性格去当卧底,还真令人不放心。”
“他可不像你那样擅长戴面具啊,波本。”
贝尔摩德在酒杯边缘留下一道淡淡的口红印,挑眉说道。
而降谷零举着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顿,露出波本应该有的表情,轻笑着,语气漫不经心。
“这可说不准”
中原中也疑惑,听出了画外音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声音微沉。
“喂,你不会觉得那家伙是别的组织的卧底吧?”
太宰治没回话。
“他是我的部下。如果他损害了港口mafia的利益,我会解决掉他的,不需要你插手。”
“而且,”
中原中也拿着手机,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你觉得哪个组织会派这种笨蛋过来卧底?”
太宰治思考了一下,脑子里冒出黑泽奈奈生蠢兮兮的笑脸,不禁默然挪开视线。
好像还真没办法反驳。
“不过”
中原中也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地说道。
“有一点我很在意”
听筒传出某人的轻笑,紧接着打断了自己的话。
“是经历吧,的确和相似嘛。”
七海奈奈生在心里默想。
他冰蓝色的眼瞳在夜色下仿佛都闪烁着漂亮的、微弱的蓝色光晕,像是怪盗反复要搜寻的月光之石。
用气音问完,七海奈奈生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旋即,他就出了一点声音,又在她的耳畔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奈奈生是怎样看我的呢?”
湿热的气流紧紧地贴着耳廓,她感到酥麻发痒,却仍然没有回答。
自我了那么多年的五条大少爷从来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他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对别的事物的看法,旁人的目光对他而言通通都无关紧要。
夏油杰磨着牙冷笑着看他。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七海奈奈生分神去思考灰原雄的事情,而正在吻着她的五条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立刻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就在这时,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第 53 章 Chap.053
两个小时前,左等右等没等到人的中原中也,在任务现场几乎快要爆炸的时候,从部下的口中得知,太宰因为脑袋撞石头上,脑震荡昏迷过去被送进了医院这件事,不由得打出了一个问号。
脑袋撞石头上?这么蠢的事发生在太宰身上,真的假的?混蛋青花鱼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任务总得有人来完成,捏着鼻子一个人解决掉事情后,中原中也赶到医院,原本以为太宰是为了溜班而故意找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奈奈生闻言,猛地抬起脑袋,深绿色的眸子充满了欢喜,纯粹得像是只幼犬一般。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太好了,原来只要切腹就行了啊!”
原来这么简单就行了,太宰先生根本没有铃木前辈说的脾气那么恶劣嘛!
黑泽奈奈生总算松了口气。
比起切小指,切腹对他来说更加方便些。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朝着门口就要大步迈去。
“稍等一下,我去找护士姐姐们借一把刀来!”
是真的去借刀呢,还是以此为借口跑路吗?
然而金发少年的声音欢快,不似有假。
绕使是太宰治,一时间也都微愣住,没反应过来。
倒是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伸手,直接拽住了黑泽奈奈生的后衣领。
“喂喂,我说你家伙不会真的是笨蛋吧?用脑子想想,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切腹。再说了,我们是黑手党,又不是什么极道组织。”
赭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是认真的哦,中也。”
太宰治已经收敛起刚刚那副散发黑泥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往身后的枕头上一靠。
“闭嘴吧你。”中原中也瞪了眼病床上的太宰治,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家伙,问道,“这你的部下?”
“我可没这么蠢的部下。”太宰治冷漠地说道,“是罪魁祸首。”
“听出来了。”
在确定这小子不会真的犯傻,听太宰的话去切腹什么的,中原中也松开了手。
“诶,那所以我还要切腹谢罪吗?”
“嗯?切什么腹?”
中原中也双手抱胸,轻笑一声,故意说道。
“你明明干得不错啊。”
不知道为什么被中原中也夸奖了的黑泽奈奈生眼神茫然,扭头看了看病床上的黑发少年。
太宰面无表情,思考着之后整蛊中原中也的N种办法,以及下期《不服输的中也》的报刊内容。
两只蠢狗聚在一起,这里简直是地狱。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下达了逐客令。
“啊~啊,脑袋好晕。”
“嗯,这样子的一星期不,半个月都不能工作了吧,真是太好了。小蛞蝓,那么之后地工作就拜托你了,加油哦”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眼角肌肉一抽一抽着,显然是在忍耐怒火。
对方姑且还算是自己的搭档,真揍死了BOSS那边不好交代。
赭发少年在心中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人,却又被太宰喊停。
“小蛞蝓,把这只蠢狗也一起带走,省得打扰我睡觉。”
“喂,我可不是你的部下!”
两个人离开后,病房又重新归于了沉寂。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鸢眸瞥见砸在地上那个凹进去一块的苹果,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流转,划过一丝深意。
病房外。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抬手压低脑袋上的帽檐,挡住脸上的表情。
虽说太宰这家伙时不时会给他找点麻烦,但有他在工作效率的确大有提升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嘁,让这家伙找到合理借口当甩手掌柜了啊。
中原中也皱着眉,在脑内思考着之后任务工作的问题。
然而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
“一直盯着别人看在黑手党世界里可是挑衅行为,小子。”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家伙大概是刚来港口mafia的新人吧。
黑手党这种危险的工作,送掉性命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
中原中也刚有些心软,结果就听见对方说道。
“对不起。其实刚刚就想说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中也先生!”刚刚太宰先生好像是在这么称呼对方的。
黑泽奈奈生慢半拍地补上了被忘记的敬语。
听起来像是搭讪一样的台词。
尽管他努力想要无视,然而那双绿色的眸子依旧目光炯炯,闪闪发亮的模样让中原中也莫名感到发毛。
身为战斗人员对外界视线本就敏感,再加上中原中也可算不上什么好脾气。
“喂,我刚刚已经说过一次了吧。”他瞥了眼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胁,“再一直盯着看,我可真的会揍你。”
他可没有夸张。
像是没有听出对方口吻中的警告,黑泽奈奈生依旧呆呆地盯着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画面碎片飞快闪过。
气泡,浅绿色的水箱,乱七八糟的桌面,看不懂的报告,走来走去的白大褂,吠叫的狗
「争吵」,「政府」,「实验」
啊。
他想起来了。
黑泽奈奈生眨了眨眼睛,总算从脑袋的记忆中,翻找出与眼前之人相比更为稚气的脸。
他的脸上绽放出欢喜的笑容。
“唔姆,大概就是这样。中井前辈在码头等到晚上都没看见我来,昨天去的时候气得差点要揍我。”
“不过,在知道我遇到太宰先生,把太宰先生送进医院后,中井前辈就没骂我了。”
"好险,差点又要扣工资了。”
中井大概是以为奈奈生是送太宰去医院所以没来了吧唔,不过从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
但造成太宰需要去医院的人也是奈奈生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想到。
仓库内,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蹲在某个包裹前,一边闲聊着一边干着手里的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奈奈生在说,织田在听。
这种悠闲的气氛,让人差点忘了他们正在拆的东西是危险的炸弹。
“对了,明天我要去A先生的赌场工作了。”
“中井前辈看起来不太想让我去的样子,但A先生毕竟是那什么哦对,五大干部之一,没有办法拒绝呢。”
“我倒是去哪里都无所谓啦。”
奈奈生从一旁的工具箱翻翻捡捡,找出了尖嘴钳,递过去。
“是吗”
织田作之助不太知道A那边的情况,也说不出个好坏来。
他接过奈奈生递过来的钳子,在放在某一根线上后,在看到脑内出现的画面后,非常淡定地换了一根,剪下。
钟表的滴答声停了下来。
然而这一大一小两个天然呆的家伙,完全没有躲过一劫的自觉,习以为常般整理着东西,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那奈奈生明天要去A先生那边了吗?”
“是哦。”
黑泽奈奈生手搭在膝盖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说那边工作会当底层员工高一点。等我发工资了,请织田吃咖喱饭吧!”
黑泽奈奈生和他同为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刚加入组织没多久,作为前辈的他自然少不了带着新人工作。
刚开始对方还会加个前辈,现在敬语这事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不过织田作之助也并不在意这种事。
这种仰头看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像小狗。
织田作之助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今天还是我先请客吧,庆祝奈奈生成功升职。”
“好耶!”“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你个笨蛋!你知道里头的人是谁吗,那可是太宰,那个太宰先生啊!”
他只不过是奉命来找人,没想到到了河边便看到这小子拖着好像死掉了的太宰先生,试图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这一丢尸现场的画面,吓得他一口气差点没抽过去。
幸好太宰先生只是昏迷过去。倒也不是术式。
这辆状似平平无奇的儿童滑板车,配色鲜嫩清新,看起来是个时速低于20码的新国标小吗喽。
实际上,小滑板车配备了新款空耦超声电池、顶尖的自编码器发动机,它们隐身在貌不惊人的车身底座中,一道关键时刻才发挥作用。
只需轻轻一转握柄,连车带人的最高时速比肩性能中上的跑车。
这也是中原千礼敢用儿童滑板车追逐机车的底气所在。
咒灵移动,他在狂奔。
他追,它逃。
路边的行人后知后觉。
“欸、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好快啊,是竞速机器人吗?嗡嗡的声音。”
“好像是一辆小赛车?”
“有东西过去吗?我怎么只感觉到了一阵风……”
可这辆小滑板车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车身的迷你,令它注定不可能配置大体积的电池,无法长久续航。
液晶面板上,电池的百分比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97%、94%、87%、82%、76%、65%……
没办法维持高速移动了,咒灵也越来越近,中原千礼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
像是下水道最底层的淤泥,混杂着铁锈味,闻一下便犯恶心。
咒灵碰到了小车的后轮胎,它扫荡式地一拍,中原千礼连人带车飞了出去,抛出接近三米的高度,径直撞向车道之间的围栏。
中原千礼:“啊啊啊——”
天哪!
按照小孩子的身体素质,这么一摔一撞,动辄多处骨折,严重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宿主!!用咒力强化身体!】系统险些吓出电音,不劝他使用术式了,改为教他保命,【感受咒力!用咒力包裹你的四肢和脑袋!】
这对于三小时前才斩落一只四级咒灵的小孩子来说,过于超纲了,他或许未必能感觉到咒力在身上流动、运行。
砰。
中原千礼重重地砸在铁栏杆上。
事实证明,人在危机情况下会爆发出想象不到的潜力,他瞬间掌握了基础的咒力操控,以咒力包裹躯体,成功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然而皮肉疼痛却不可免。
中原千礼娇生惯养,小少爷从小到大受过最重的伤,是发高烧时家庭医生往他屁股上扎的针。
那一针肌肉注射的疼痛感,与现在相比,是小巫见PRO MAX巫。
他当场痛哭了,又痛又委屈,眼泪掉下来:“呜呜呜呜哇哇哇……啾、啾啾……呜呜呜呜哇哇哇……”
系统:【[拼爹爹]可使用时长增加5分钟。】
系统:【痛吗?痛就对了,快点使用术式结束这痛苦吧!】
中原千礼抽抽嗒嗒:“呜呜呜呜才不要……”
系统:【宿主,你怎么就这么倔,你爸爸很可能是异能……危险!!快躲开!】
咒灵没有怜惜之心,孩子的哭泣声只会让它更加兴奋,它的眼球移动到胶囊型的躯体顶部,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没有了小车加持,中原千礼的速度根本无法躲开咒灵的狩猎。
耳边传来车胎急刹的刺响,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燃烧着熊熊蓝焰的咒具,它破空而来,刀尖指向咒灵躯干的7:3处。
十划咒法·瓦洛瓦洛。
将目标的长度等分,击中其7:3处,必然造成暴击。
瞬间,被击中的咒灵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嚎叫,动作停下了,扭曲着躯干,试图把那把刀拔出去。
中原千礼抓紧机会,开跑,小短腿转成陀螺。
七海建人半个身体探出车窗外,方才投掷咒具的姿势还没完全收回,见小孩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松了口气,喊道:“喂!过来这里。”
中原千礼回过头,大喜过望:“!!!”
系统:【宿主,得救了,这是一位咒术师!】
车上,七海建人单手解开安全带,快速吩咐辅助监督:“米沢先生,我去对付咒灵,你先带这孩子离开、设‘帐’,对付它应该有些困难,或许需要呼叫支援。”
辅助监督点头,严肃道:“我明白……啊!”
车身忽然剧烈摇晃,晃得最后一个音变了调。
[瓦洛瓦洛]造成了阻碍咒灵行动的暴击,但没想到它的恢复速度极其惊人,它的躯体像打了气一般膨胀,脓绿色的外衣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绽开、崩裂。
“嗬……嗬……嗬嗬……”它似乎在怪笑,“去死……去死!!!”
咒灵的速度更是强化到极致,轻而易举地跨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载着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的车举了起来。
“!?”辅助监督大惊,“这是二级咒灵?!已经是准一级的水平了吧?!”
系统意识到它要做什么,这回真吓出了电音:【宿主!!快使用术式!】
咒力存量就这么点,这一击可不是中原千礼强化四肢能硬抗的!
中原千礼:“我拒绝!”
系统怒道:【你才几岁,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中原千礼:“我五岁,啾啾长命百岁。”
系统:【[拼爹爹]当前可使用时长[20分钟],是否使用术式?……你点头就行了!】
中原千礼摇头。
他拒绝将中原中也扯入危机中,迈开腿,拼命奔逃,然而,他注定不可能是一只准一级咒灵的对手。
“嗬嗬……”
咒灵狞笑着,将车辆举至最高,狠狠掷向中原千礼!
“糟了!”辅助监督面色发白。
中原千礼没有往回看,却在地面上看到了巨大的阴影——车身如同一颗陨石,朝着他兜头砸下!
完了。他呆呆地想。
异世界拯救世界之旅,刚开始就完蛋了,这下要死掉了。
失去他的中原中也一定会很伤心,变成没有小孩的父亲,被邻居和同事背地里说坏话,他们肯定会偷偷嘲笑中也是‘野爸爸’……怎么办……
奈奈生被铃木晃得转起蚊香眼,脑袋迷迷糊糊,说话都大舌头起来。
“大、大宰?”
“是太宰!”
“我只是想救人来着,没想到对方忽然晕过去了”
“什么「忽然晕过去」是脑震荡啊脑震荡!而且缝了整整三针!你对太宰先生宝贵的脑袋做了什么啊混蛋!”
奈奈生感觉自己之前的咖喱饭都要被摇得吐出来了。
“前、前辈,再这样晃下去,我也要得脑震荡了”
这小子完全没听进去吧!
铃木气绝。
“总之,等太宰先生醒了,给我好好想想怎么谢罪吧!不然被灌水泥沉横滨湾十次都不够你死的!”
“唔,我没那么容易死的啦”
“还敢顶嘴是吧!”
狠狠骂了一通这笨蛋,若不是还得去忙着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然非得提着这小子的耳朵好好再念上两小时。
刚走了没两步,铃木不放心,又转头回来叮嘱道。
“听说太宰先生的脾气不好,臭小子你可小心点,少说那些没用的话啊。”
奈奈生捂住自己脑袋,点头表示明白。
那笨蛋真的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操劳着联系各方消息的铃木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在心中叹气,有一种做老妈子的沧桑感。
“这段时间请不要碰水,不然伤口容易发炎。”
“不愧是祸害遗千年,还没死啊,太宰。”
金发少年顿时眼睛放光,举起双手高声欢呼。
“那我今天可以放开肚子吃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奈奈生的食量。自己和五个孩子们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奈奈生一个人吃得多。
明明个子不高,胃袋却连接着异次元空间。
“还是拜托给我留点明天的饭钱吧。”
织田作之助委婉地说道。
几个人原本坐在一起好好地打着牌,怎么突然一下掀桌子了呢。
那日在太宰的病房外,对方忽然对自己露出笑脸,像是很熟悉自己的样子。
对方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曾经在「羊」时候成员,但中原中也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那个忽如其来的笑容,让中原中也摸不清头脑。
然而未等他询问,似乎是对方前辈一样的身份的人小跑了过来,朝着自己鞠躬问好,然而把那家伙像是拎小鸡般抓走了。
于是,两个人之间连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被中原中也放在心上。
中原中也的目光从黑泽奈奈生的身上挪开,无视赌场内一地狼藉的景象,径直看向了躲在几个保镖身后的A。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
“真是热闹。”
“喂,A,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
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A的表情稍稍僵硬了一下。
虽然按照名头上,自己作为干部,地位应该比中原中也要高;然而在实际上,森鸥外信任中原中也可要比自己更多些。
况且中原中也和那个太宰治可是下一任干部的有力候补。
说是准干部也不为过。
中原中也的身份也带着森鸥外的意见。今天的乱子已经够多了,自己最好还是稍惹麻烦为好。
A在心中飞快地算计着。
他露出了虚伪的笑容,装模作样地微微鞠躬。
“哦呀哦呀,这不是风头正盛的「重力使」吗。不好意思,我们赌场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不小心惊吓到您了。”
“哦?需要我帮忙吗?”
“自然不用,正如您所见,我的部下已经解决掉麻烦了。”
A微笑着说道,
第 54 章 Chap.054
就在这时,灰原雄倏然转过身,看着被另外两个前辈们都一致认为“很可靠,很正人君子”的七海建人,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是你吧?
七海建人回看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们身为彼此的挚友,很清楚彼此的心思——哪怕七海建人再克制隐忍也无济于事。
“总而言之,”夜蛾正道的声音唤回了几人的注意力,“如果他们几个臭小子乱来欺负你——奈奈生,你要记得跟老师说,他们几个和你,老师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会帮你狠狠修理他们。”
七海奈奈生微微有些动容,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夜蛾老师。”
如果这不是游戏,那夜蛾正道也就不是npc。
他是一个关爱学生的好老师。
夜间谈话结束,夜蛾正道抱着熊猫,神情复杂地终于要往外走,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叮嘱了几句重复的话。
耳边是水流的声音。
鸢色的眸子放空,安静地仰望着天空。
河道边盛开着早春的樱花,浅粉色的花瓣随着风落在河道内,轻轻荡开水波。
这里的水并不深,也鲜有人至。
不想工作。那放小蛞蝓鸽子吧。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着,闭上眼睛,从嘴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放任着身体被冰冷的河水包裹。
隐约间,似乎听到岸边有人在惊慌失措地大喊着什么。
“什么人,是人类吗?!”
那个陌生且聒噪的声音,即便隔着水也叽叽喳喳地吵得要命。
太宰治忍不住皱起眉。
“难不成是溺水了喂、喂,你再坚持一下啊!你等我报个警啊!”
太宰治沉默。
随后水面浮出更多的气泡。
看到水面上咕噜咕噜的气泡,那家伙哇啦哇啦叫唤的声音更大了。
太宰治几乎能够想象出对方扒着桥护栏,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无趣的戏弄到此为止吧,耳膜要被吵破了。
太宰治想着,准备从水里出来,省得对方真报警喊来警察身为黑手党却因为这种事进了警察局,怕不是会被人嘲笑虽然港口mafia也没人有这胆子敢笑太宰治。
只是,尚未等太宰治从水中坐起身,就听见扑通一声。
周围的水花荡漾,四处飞溅。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个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暖洋洋的。
那种陌生的温度,让太宰治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睁开眼睛。
他对上了一双明亮的深绿色眸子,即便在昏暗的水底,依旧无法遮掩其中的光彩。
金发少年正注视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冒着泡泡,似乎说着什么。
“唔咕噜噜咕噜(你没事吧)!”
还不及他反应,由于那位陌生人跳下来抱住自己带来的冲击力,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着一起,像是被人丢进河里的石头一样,狠狠地下坠。
“咚!”
太宰治的脑袋径直磕到了河床的石头上,甚至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通过骨头传入耳蜗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刺痛顿时让他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从嘴巴里吐出一大团气泡。
太宰治被猛地呛了一大口水,争先恐后地从鼻子、气管里涌入,将为数不多的氧气挤出去。
他是被淹死的呢,还是被撞死的呢?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太宰治脑海里最后闪现过的念头是,
他果然最讨厌狗了。
医院内。
坐在长椅上混湿漉漉的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抖一抖着;
虽然浑身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样,那双深绿色的眸子倒是亮晶晶的。
黑泽奈奈生的脑袋上搭着条毛巾,盯着手中好心的护士小姐给他的苹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底层人员的工资太低了,光是吃饱饭都勉勉强强。
为了拯救空瘪瘪的钱包,他今天只吃了两盘咖喱饭,要知道平时都是能吃五盘以上的。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要不洗了直接开吃时,余光瞥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不远处张望。
“唔!铃木前辈,我在这里!”
铃木听到声音后立即扭头,快步冲了过来,没等黑泽奈奈生开口先一步给了这小子一个爆栗。
“好痛好痛好痛,脑袋好痛!突然之间干什么啊铃木前辈”
然而奈奈生嗷嗷乱叫的样子完全没让对方心软。
铃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表情扭曲,抓狂地前后摇晃。
“知道啦,”七海奈奈生听着夜蛾正道翻来覆去的叮嘱,看上去还没有停止的架势,随口一嘀咕,“如果同时的话,要不要都戴呢……”
夜蛾正道一个踉跄,瞳孔地震:“!!!收住你危险的想法!”
绝对!不可以!
这可是出去都会被扫!黄!的!
七海奈奈生满面无辜:“我只是说说而已啦。”
夜蛾正道拍着自己心率飙升的胸口压压惊,感觉自己的血压也有点高——跟七海奈奈生待在一起真的很吓人,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不要经常找她谈话了。
还是让可怜的七海建人承受她的破坏欲和恶趣味吧。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亮出制裁的铁拳:“在老师面前不要乱说话啊!”
醒过来坐在病床上的太宰治脸上没什么表情,护士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微笑着补充道。
“伤口发炎导致毛囊坏死,那块会长不出头发的哦。”
太宰治脸骤然一黑。
见黑发少年脸上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护士笑眯眯地端着不锈钢盘走了出去。
黑泽奈奈生在门口朝里头探着脑袋,被太宰治抓了个正着。
太宰治回忆起这家伙的脸,毕竟那可不算是什么美好的记忆,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波澜。
但若是常在太宰身边工作的部下们看到自己上司此时的表情,估计早已吓得不敢动弹,缩小存在感生怕自己遭殃。
这是太宰先生最典型的生气了的表情啊。
黑泽奈奈生对此一无所知,但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手上的苹果,朝着病床上的太宰治颤颤巍巍地问道。
“那个,太宰先生护士小姐给了我一个苹果,您要吃吗?”
“我从书上看到,生病的人要多吃水果才能好得快”
大概是直觉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浓烈的杀气,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每次惹大哥生气时,大哥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黑泽奈奈生的手一抖,苹果顿时啪叽一声落在地上,顺着地面滚到病床旁。
他想起铃木前辈叮嘱自己的话,小心翼翼地挪进病房,声音结结巴巴,听起来有些生硬。
“对、对不起,那个,太宰先生”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完全听不出任何的笑意。
他无视了对方的话,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唔,虽然我渴望死亡,但是这种愚蠢又痛苦的死法,我可敬谢不敏说起来,这算是谋杀了吧?”
“诶、诶?谋杀?”
黑泽奈奈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跟着太宰治的声音重复道。
“对哦~针对港口mafia准干部的谋杀计划。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树立的敌人和仇家可不少,想要杀我的人太多甚至都记不清楚了。”
不知想到什么,太宰治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黝黑,看不见一丝光芒。
“暴力、死亡、欲望、血腥、争斗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只有在这边的世界才能看清。”
“不过,你好像是港口mafia的人吧。”
太宰治故意拖长声音,歪了歪脑袋,用那张漂亮的脸做出这个动作,显得一副无辜的样子,只是头上的绷带有些煞风景。
黑发少年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
“你是敌对组织派来暗杀我的卧底吗?”
咚咚。
原本还没转过来的脑袋完全被「卧底」这两个字占据了,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一样。
他的确是卧底。
半个月前,他接下了「组织」的卧底任务,加入了港口mafia。
可黑泽奈奈生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打算杀掉对方啊!
他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奈奈生觉得辜负了波本对自己的教诲。
这位组织难得可靠的同僚还特意给了自己些建议。
结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波本啊,做卧底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就在黑泽奈奈生汗流浃背,瞳孔地震时,病房的门突然地推开,紧接着男生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混蛋太宰你又给我搞什么鬼”
赭发少年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脖颈处的chocker正好勾勒在喉结处,上挑的钴蓝色眸子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
中原中也没有在意一旁的奈奈生,径直看向了太宰。
压着火气独自一人解决掉了任务,本来想要过来怒骂着这混蛋又扯了什么鬼借口翘班。
然而,但在看到太宰被包成大头娃娃的搞笑造型后,中原中也实在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大笑出声;与之相对的是太宰越发漆黑的表情。
他毫不客气地对病床上的太宰治出声嘲讽,声音中带着挑衅。
就在这时候,七海奈奈生听到了闹钟铃声响起的声音。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并没有闹钟。
而夜蛾正道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正要再逮着她说教几句,七海奈奈生就恍然——
是她现实之中定的闹钟响了。
这闹钟声还怪吓人的,搞得人分不太清楚游戏和现实了,下次现实里换个特殊点的吧。
七海奈奈生淡定地说:“老师,我晕一下。”
夜蛾正道:“?晕什么晕,别想逃避现实——等等,你怎么真的晕了啊!”
然后他一抬头。
“看来光缠着眼睛不够,这回把整个脑袋都缠上了。怎么,总算下定决定以绷带怪人的造型吓死敌人吗?现在可没到万圣节啊。”
“刚刚不该让上村他们先走的,应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糗样。”
太痛快了!没什么比看到太宰吃瘪更令人痛快的事了!
中原中也觉得今天得回去开瓶香槟庆祝庆祝。
太宰治一改刚刚阴沉的表情,笑眯眯着,嘴巴一张不落下风地回敬道。
“要说吓人还得是中也吧。穿得黑漆漆又那么不丁点大,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cosplay蟑螂吗?”
“混蛋你骂谁是蟑螂呢!”
“啊啦,承认了吗?”
“果然还是送你去长眠吧,这辈子都别醒了!”
在吵架上显然还是中原中也稍逊色一筹。
就在中原中也拳头硬邦邦地,已经拎起了对方病号服的衣领,准备让太宰治的脑震荡程度更上一层时,注意到一旁表情有些扭曲,陌生的金发少年时,不免感到一丝尴尬。
怎么说这里都是医院,而且还是在不熟的人面前,中原中也松开了手,假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表情。
然而脑袋已经放空,进入宇宙了的黑泽奈奈生,其实完全没有听见周围的声音。
在回过神来后,他立即来了个土下座,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声道。
“非常抱歉太宰先生!都是我的过错,但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谋杀你的念头。不管是切掉小指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请、请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卧底!”
“”这家伙是笨蛋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约而同地想道。
最后还是太宰吊起嘴角,嘲讽道。
“说得也是呢,毕竟不会有人让一个笨蛋来做卧底的吧。”
呜哇,这句话和波本说的一模一样呢。
完全不觉得自己是被嘲讽了的黑泽奈奈生,在心里对波本的信任更上一层。
感觉自己逃过一劫的黑泽奈奈生又精神了。
他抬起头,表情严肃。
“还有您的头发,真是对不起,我会肩负起责任的!”
太宰治沉默。
而中原中也在听到黑泽奈奈生的话后,直接笑出声。
“喂喂,太宰,你的头发没问题吧?需要我帮你找生发水吗?”
“谁会长不出头发,又不是森先生那个中年大叔。那玩意儿你还是给他吧。”
太宰治很快又重新拾回冷静,翻了个白眼。
他冷漠地看向在面前土下座的金发少年。
土下座中的黑泽奈奈生满脑子盘算着该如何让对方原谅自己。
然而他并不像波本和贝尔摩德那样,擅长观察人类的表情和情绪,只能按照直觉走了。
“只是切小拇指吗?真无聊啊。”
然而,头顶上传来黑发少年轻飘飘的声音,吐出的字句却相当冰冷。
“既然你那么诚恳地想要博得原谅的话,至少要拿出更高的诚意来吧切腹怎么样?”
“毕竟是你说的嘛,什么事都会去做的。”
恶劣,几乎是嘲弄的语气。
散发着漆黑的恶意。
太宰治歪着脑袋,眼神毫无波澜,如同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金发少年的后脑勺。
他想象着对方接下来会如何求饶。
像是他在审讯室里遇到过的,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不论看起来多么宁折不屈,铮铮铁骨,在面对死亡和痛苦的时候,人类所展露出来的姿态,却又是几乎一致的丑陋。
有的时候,他也会对此感到厌倦。
“只要切腹就可以了吗!”
阳台上听到七海奈奈生晕过去而“咻”地翻上来四个人,和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五条悟:“哈喽?”
夏油杰:“老师,我可以解释。”
灰原雄:“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七海建人:“……”
算了,他放弃解释。
夜蛾正道瞳孔二度地震:“等等,所以说刚刚……难道说同时不是说说而已?!夜会是真的?!你们这么混乱?!!”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几个人,扶着额头:“你、你们……算了,我还是晕了算了。”
说完,两眼一黑,夜蛾正道也晕了。
第 55 章 Chap.055
难道松田不知道自己和hagi还有联系吗,不然怎么会以为自己会提出这种要求?
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不敢泄露秘密,摇头道:“不是噢。”
听到她否认,松田阵平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幼驯染又为她神不守舍。
“那是做什么?”
脱口而出了这个问题,松田阵平又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上赶着帮忙,补了句:“我可不一定会帮你。”
“单纯约松田吃顿饭不可以吗?”
虽然可以编个理由,但是七海奈奈生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撒谎,况且吃饭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看着对方明显不信的表情,她想了想,给了个原因:“因为我过两天要出国了,临走前想找朋友见一见啦!”
松田阵平却直接将手里的水杯放下,语气惊疑不定:“你要移民?”
“啊?”七海奈奈生没想到他会误会成这样,“不是,应该过段时间就回来。”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松田阵平忍不住咬了咬牙,出声道:“这么多年,你的日语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七海奈奈生听出来了他的不快,但她似乎本来也没有让松田感到愉快的可能,所以她坦白道:“离开了hagi和松田老师之后,就没有人教我日语了嘛。”
是的。
刚刚穿越过来时,系统连日语语音包和翻译功能都没有加载好。她不懂日语,又没有身份,被迫流浪街头,的确有些寸步难行。
但好在第一天就被hagi捡回了家。
后来的日子里,hagi和松田轮流当她的日语老师,总算让她能够说出除了“早上好”“谢谢”“抱歉”“没关系”之外的日常用语,实现了真正的独立生活。
而在学习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没想过三个人会有一天闹到翻脸的地步,以为自己会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然后郑重其事地向两人道别,再带着健康的身体回家。
不仅七海奈奈生一个人回忆起了过去的时光,松田阵平同样也没有忘记。
他的脑海内甚至闪过三个人坐在一起所畅想过的未来。
hagi说等以后存了更多的钱,要和他买对门的公寓,或者相邻的房屋,还会邀请他去家里吃饭——hagi和这个女人的家。
这些画面在记忆里都变成了黑白色,因为那些期待、那些啤酒罐碰到一起的声音、那些欢笑和打闹,都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破碎,只留下了不解与争吵。
“我说。”【啊?】七海奈奈生听出了系统软糯声音里面的不信任,觉得好笑,【我当然相信松田啊,只是觉得我来拆弹的话说不定能把救下的人算在我这里,续点生命值。】
听到生命值,系统又难过起来:【还是我太没用了呜呜,如果我也能安装拆弹程序包就好了呜呜呜……】
七海奈奈生熟练地安慰它:【没事呀统统,这些都可以靠我自己学嘛,而且你在计算机方面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啦!】
和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同人小说都不一样,她的宝贝系统一不能给她加技能点,二不能给她提供道特殊道具,除了查询爱慕值一个功能之外毫无作用,而且每次查询还要花费1000点生命值作为成本。
她也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发现系统在计算机方面能够给出帮助,算是没有明统蒙尘。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海奈奈生猜测是老板报警喊来的警官们。
她看一眼还专注在拆弹之中的松田阵平,准备去和来人交涉,免得打扰了他。
蹲得有点久,七海奈奈生扶着一边的椅子站直,转过身却见到了万万没想到的人。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警官朝这个方向跑过来,最前面的那人虽然面容被遮掩,但七海奈奈生能够从熟悉的身形辨认对方的身份。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来人身后的画面在这个瞬间模糊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连倒映在视网膜内的奔跑着的身影都被放慢,她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隔着头盔其实是看不清的,厚重的透明材质把光线折射成乱七八糟的颜色,但七海奈奈生就是看到了,也知道对方正在看她。
她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怔然,视线依旧对着前方,向还坐在钢琴底的男人问道:“松田,今晚你们组是谁值班?”
“滴滴”的催命声中,松田阵平剪断最后一根引爆线,倒计时停下,炸弹彻底成为了一堆不可能发生反应的化学制品。
他正想着是装做轻轻松松就把困难解决的样子还是再强调一遍刚才的危险让那女人长长记性,就听到了那个问题。
来不及细想,他回答道:“hagi。”
等等!奈奈生家开在小镇的中华料理店一共两层。
一层堂食,二层用来自己家住,外加晾晒食材的天台,跟一个院子。
过了饭点正是休整跟准备晚上食材的时间。
零散的有几人还在用餐,略微可闻大火猛炒的轰隆隆跟切菜声,家里的大人手边都有事在忙,只有吃饱就睡不烦人就成的奈奈生在睡觉。
从料理店的正门进去没有楼梯能通往二层。
楼梯在令一边食客禁止入内的院子里。
而五条悟根本懒得去走楼梯,非法闯入奈奈生家院子的他,目光锁定在拉开至两侧窗边的粉底小碎花窗帘,双手插兜一跃而至到阳台,简直比走楼梯还轻松。
落地,面前推拉门的玻璃照出他跟同龄人无异的休闲穿搭,也能看到里面单人床上混杂在玩具堆里,冲这边露出一只脚心跟圆润脚趾头,平躺着憨睡的奈奈生。
不懂什么叫轻手轻脚的五条少爷正常拉开一侧推拉门。
只能说推拉门做工可以,声音不大,只是叫熟睡的奈奈生侧头歪向这边,眼睛都没睁,脸蛋被边上的雷丘挡住。
跟着雷丘的脑袋被一把抓住,随意不过的丢至到边上,就像是五条家院子里奈奈生走后,被一脚踩扁的那个泥土小城堡。
边上的大城堡好好的,而更好看的小城堡被踩扁,还要被说上一句:“无意外的赢了那,但被拒绝了,果然还是你长的不讨桃子酱喜欢,即使是被最强的我创做出来,能配上最强这两个字的也只有我么,所以好弱啊你。”
就站在一侧目睹的已律同往常一般在心下吐槽:越发的自恋了五条少爷,但省去了一会仆人填地的工程。
雷丘的脸扎进玩具堆里,一会还要跟着大部队被五条悟横扫到一边,给五条少爷挪地。
但现在,五条悟的关注点都汇聚在奈奈生的睡容上。
更准确的说,是她小半侧脸颊靠在枕巾,嘴角流下的口水。
六眼一瞬不眨,有些兴致勃勃的五条悟靠近到奈奈生脸旁。
看着像是电视里,露出水面的小水獭在用爪子揉脸,手握拳在脖子边的奈奈生,都快要跟她靠到一块,仔细观察着幼崽睡觉流口水是怎样一副画面的五条悟屏住呼吸。
离的有些近,所以能闻到吃了酥炸肘子卷饼,呼出甜面酱味道的奈奈生喘息,感受到那一丝甜的五条悟逐渐扬起哦,看上去好傻啊桃子酱,恶劣且淡淡的笑。
视线看向一边,起身走到摆了各种画笔没收的桌边抽出几节纸巾,再回来就怼在桃子酱嘴角,倒是不粗鲁的给她擦起了口水。
但不管使多大劲,要是这样还不会被吵醒的话,岂不是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在一通上下眼皮打架的极致拉扯下,终于睁开一条小缝的奈奈生目视前方,直视五条悟,在他更加肆无忌的边隔着手纸压自己的脸,边好笑的调侃着:“终于醒了桃子酱,口水都流到枕巾上了,这样躺着你都不会难受么?而且样子看起来好丑。”的一系列举止下又闭上了眼。
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睡觉的姿势都没变,只是看了五条悟一眼,就继续睡了。
看着这样的奈奈生,五条悟有一瞬沉寂,跟着一把捏紧手里的纸,更恶劣的去掐奈奈生脸颊两侧的肉。
“什么啊!桃子酱,怎么又睡着了?”
“看见我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都不会感激到想哭的么?”
“不是说离的远,离了这么远的我可是委屈自己来跟你玩了,是看你那么舍不得我才长途跋涉来的,喂,桃子酱,桃子酱!”
“不准睡了桃子酱。”
盯。
奈奈生又睁开了眼。
这次睁的很大。
看着五条悟就像是一个吃饱了饭,看着盘里剩的那几筷子饭发愣,什么也吃不下去到眼神都不带聚焦,任何想法都没有的饭懵。
很好,又观察到奈奈生一大特征的五条悟假装出有意见的样子,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喂,在无视我么桃子酱,我可是帮你擦了口水的人,起床气也不能冲我来你知不知道”
不管五条悟说什么,奈奈生栗色的眼睛都不起波澜,只是缓缓的坐起身来,弯着背脊,两只手腕撑在腿劈叉的身前,低垂着扯掉皮筋发丝有些炸毛的小脑袋,像是要将床单盯出个坑来。
越发觉得有趣的五条悟一把推开玩具,脱掉了鞋到床上,这时候倒是一句话不说,就只是坐姿乖巧的看着。
突然,床上的奈奈生开始前滚翻,后滚翻,撒气似的打起了滚,翻滚到五条悟时,也不管会不会创到他,就直突猛进。
而原本能开无下限挡住或是躲开的五条悟,在奈奈生滚过来时都不用她推,就配合着顺从到一推就倒。
像是个小狮子奈奈生压制在五条悟的肚子上。
澈亮的六眼注视着脑袋上发丝炸的更开,眼睛都开始带有攻击性的她,在想,桃子酱要做些什么的五条悟下一秒皱起了眉,眼神都有片刻恍惚。
像极了只卯足了劲大喊的土波鼠,奈奈生:“啊~椰治,椰治!”
蹬,蹬,蹬,在厨房刷碗赶来的句椰治推开门,手里的刷子还在滴水,同五条悟撩眸看过来的六眼对视,被眼前这一幕惊吓到的要不是床上的是两只幼崽,手里的刷子现在已经扔过去了。
“啊,椰治。”踉跄着,奈奈生跑下床抱住他的小腿。
着急的说到:“怎么办椰治,早起傻一天,桃子酱睡午觉被吵醒了,要变成傻子了么!”
“还有雷丘,胖丁,妙蛙种子,卡比兽!波加曼!滚球兽大家都要变成傻子了!虽然只有一天,但大家都傻了,晚上跟唯看完电视还怎么玩过家家?”
手指捏住句椰治的裤腿,是真的在伤脑筋,并且处在会跟玩具说话,觉得玩具有生命的奈奈生急到双腿离地,使劲蹦了两下。
不如说是被吵醒,所以愤怒值升至极点,完全不记的自己刚还在床上滚的无差别创飞每一个玩具。
单人床上。
五条悟坐起身,和发飙前的奈奈生同款姿势,但瞥向这边的眼神有些回不过神的杂乱。
起床气这么大的嘛,桃子酱
说起话来如同掺了黄油面团一样软糯的声音,尖锐到像是有人举着十几个扩音器,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包围怼着他的前后左右喊,任人头疼。
而且还好出乎意料的愣住了,所以没有去试图用手阻止,要不,会咬我的手吧桃子酱!
看到像炸弹一样只是蹦了两下,却能感觉到蹦穿房梁绝心的奈奈生,五条悟难得缄默。
“给我镇定点奈奈生,鱼香肉丝里没有鱼,麻婆豆腐里没有麻婆,老婆饼里没有老婆,所以早起同样也不会傻一天。”
无耐伸手掐了下眉头,拎住衣领将人带到身后的句椰治咬牙,收拾好炸毛的奈奈生,冲五条悟说道:“五条家的小鬼,现在跟我出去。”
“哈?”
冷白的上眼睫撩起望向句椰治,被喊小鬼的五条悟回过神来,肉眼可见的不满。
要脱口而出的毒舌狠话在想到这人是奈奈生的表哥后卡顿,转而又扬起嘴角说道:“一级就不要多说了,你又打不过我,不是么?”充斥着赤/裸/裸的不屑。
这边,想了下觉得句椰治说的貌似有道理,又开始在想老婆饼是什么来着的奈奈生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站出来反驳。
“不可能!椰治是大人,而且你的咒力是使人飘起来,即使这样也是赢不了的,再说了桃子酱见过,椰治是隐士,就像是这样,还有这样。”
更像是狂魔乱舞,奈奈生蹦起来悬空踢腿,想要重现之前句椰治带她出去玩,但被临时叫去做任务,是怎样抱着再小一些的幼崽奈奈生拔除咒灵,身手了得的。
但奈奈生看不见咒灵,所以只认为句椰治是像镇上边走路边健身的大爷大婶,在带着桃子酱运动。
日常麻了的句椰治看着一顿操作,将他模仿成像是只狒狒的奈奈生,表情还好,面无表情的只是面容笼罩在一条条黑线下。
好起来的是,不用他再出手,奈奈生自己跟五条悟对线起来。
模仿完的奈奈生跑到床边,开始赶人。
“而且椰治说的对,桃子酱是女孩子,你不能不经过同意就进到我的房间。”
“不止是你,要是桃子酱再大些,椰治也是不可以。”
“抱住桃子酱,被桃子酱抱住腿这些统统不可以,幼儿园的小伙伴说了,她表姐嚷嚷一个男生去别人家玩时就是这样说的,男生不自爱好比大白菜!”
在奈奈生一句句话下,体会到得知五条悟交到朋友的已律是怎样心境,句椰治拨开乌云。
但跟着奈奈生就来了句:“所以,我们拿着积木去闲出来的房间玩好了。”
欣赏着小大人一样,有理有据但实际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奈奈生,五条悟点头:“可以哦。”
句椰治:“!”
前面过程都对,但结论完全跑偏了!
不是应该叫五条家的小鬼出去,很生气的表示没经过桃子酱的同意就自己私闯民宅,所以今天不跟他玩了。
或者是今天就算了,但是下回要记住提前跟桃子酱说好从正门进来才可以一块玩。
虽然是小孩子的思维,但至少要说到这样才行的不是么?奈奈生!
因为听说了五条悟教导桃子酱不能去陌生人的家里玩,像那种征求了对方意见还同意了的更不会是什么好人的事情,句椰治对五条悟的看法有所改观的一时间被他给蒙蔽住了。
但直到今天上午去五条家坐客句椰治才明白,五条家的六眼一看就是不用得寸自己就会进尺,知道规矩但随心所欲,想遵守就遵守,不想就无视掉的一切照他想的来的滑头小鬼。
本来不想叫奈奈生跟对方交朋友,但机智崽崽自己就断绝了来往,明天休假就结束的句椰治还暗自松了口气。
再怎么说以六眼的性格来看,被拒绝大概会鄙夷桃子酱的不识相,跟着就老死不相往来。
总之据说五条家一直有设宴在各家族里给六眼物色玩伴,性格恶劣但应该也不缺朋友。
可是没想到竟然追过来了!
这边,奈奈生抱起自己的一大堆积木边走边掉,五条悟跟在后面边捡边吐槽的说道:“像小鸡吃饭拉拉米似的,干脆我来抱,桃子酱带路好了。”
将东西给到对方,奈奈生询问五条悟想喝什么饮料,说是家里的饮料都可以给他喝,零食也给他吃,路过侧开身的句椰治时仰头说道:“椰治刷碗辛苦了,想喝什么也给椰治拿。”
低头看着一直都是乖乖崽的奈奈生,一向淡定的句椰治僵直在门口,面容颓废了不是一点点。
今晚,一定要给不懂社会险恶,只知道自己交到了新朋友,就会傻玩的桃子酱讲述,如何正确画出界线,同六眼保持距离。
句椰治:“不用,忙完我就上来,闲着的那间屋子里没装插销风扇不能用,所以桃子酱记住,玩的时候不要挨在一块,小心起痱子。”
“还有,关于咒力就像是魔法,叫镇上的其他人看到可能会吓到别人,所以玩完桃子酱要提醒小伙伴走大门出去。”
小孩子一块玩起来没有边界,看同一本漫画书,支着脑袋就排排躺,靠在一起是常事。
但一看六眼就是看着看着想自己独霸,就会驱逐另一个人的问题小鬼,而桃子酱绝对会打起来!
再有。
和似笑非笑的五条悟对视,句椰治不信这小鬼听不出来,他在逐客。
说到痱子就想起有一回大人都在忙,自己趴在地上玩热到长痱子的奈奈生挠了下后背,叫句椰治放心:“桃子酱会注意的。”
空闲的房间就在隔壁的隔壁,四白落地窗帘都没装,堆了几个大箱子是些外带打包用的餐盒。
摊开在地上的凉席散放着零食,玩具,跟两个凉枕。
阳光最毒辣的时间,照进来确实晒的人不那么舒服,但也是夏季生活的日常。
再怎么说整一个小镇也没几家能像五条家一样装的起空调。
左手支着靠在拧开喝了几口,还有雾水在向下流淌的快乐水瓶身,仅靠一只手挑拿积木跟搭的奈奈生,曲腿跪在凉席自己玩的很好。
对面因为奈奈生不用,所以左拥右抱两个凉枕的五条悟开了袋薯片,一口一个优雅进食但还是咔咔响,提出:“桃子酱好爱干净啊,担心手上的零食渣弄到玩具上都可以不边玩边吃,不像有些小鬼被吓到愣住,冒鼻子泡还不知道擦。”
“唔。”不知道要说什么,抬头去看说了要玩但又不开始,是要一会唰地就完成嘛的五条悟,奈奈生想起来还没问:“你自己过来的么,要是碰到像椰治一样的坏人岂不是完蛋了,不过你果然好厉害啊!”
“坏人”看着注视着他的奈奈生小狮子发型,想试试用手去抓会不会吸在手上的五条悟放下零食,擦干手挪到桃子酱身边。
“不过是些开胃菜都算不上的小杂,小角色,桃子酱完全不用担心哦,不过晚上一个人回家还是很危险的,桃子酱跟椰治一块送我回去好不好。”
“不可以,晚上桃子酱要跟唯一块看电视,拜托椰治好了。”
“什么啊,那我跟你们一起看,看完再送我怎么样。”
想了下电视看完也就六点多的奈奈生:“嗯行,还有你是想坐在这边?那桃子酱可以坐过去。”
“好过分啊桃子酱,你是在嫌弃我么,为什么不能坐在一块玩,上午不是还可以。”不乐意的五条悟躺下,半支着脸侧睨奈奈生。
“为什么这么说,你家的院子里都是阴凉,靠在一块玩也不热,但现在会起痱子,还有不用坐一块也能搭积木。”说话的时间奈奈生就将搭了一点的积木挪到对面,不忘了拿着冷饮,还把凉枕推给了五条悟。
翻身紧紧抱住凉枕,凝重起六眼的五条悟想了下:“我们去客厅玩吧桃子酱,客厅就能吹电扇了。”
“客厅,可是桃子酱家没有客厅,看电视可以到楼下或者在房间里看,吃饭也可以在楼下的柜台或是房间里吃,桃子酱家不需要客厅。”
只是镇上的小料理店,奈奈生家的使用地方有限。
“哈,没有客厅,也不能去桃子酱的屋子玩。”手指掐住一块积木,五条悟又凑过来表示不满:“那不会每次都要在这里玩,暖气片都没有,冻到桃子酱怎么办!”
“不会啊,我介绍英二他们给你认识,我们可以出去玩,你们也可以几个小伙伴约着来我家玩,那样就能在桃子酱的屋里玩了。”
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拿起个吸吸果冻吃的奈奈生,一一的回复五条悟。
看着他身后玻璃上嗡不个不停的夏蝉,猛地伸出圆手,但还是不能发出光波,叫对方别叫了。
有树的地方蝉也会很多,所以五条悟在家里会不会也吵到睡不着觉?
想到五条家的院子:“现在是下午,但一个人回去会不会还是很危险,你要是热可以去桃子酱的屋里吹电扇,桃子酱自己玩就好,等椰治忙完送你回去。”
完全不需要别人跟自己玩的奈奈生目光澄澈建议。
三十几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啊桃子酱。
哪里被拒绝过的五条悟鼓起了脸,想着要硬去摸奈奈生脑袋的他捏紧手里积木:“好可恶,用这么可爱的脸说着拒绝的话,偏偏还一副傻傻的我说的没错的样子看着我,过分啊桃子酱,好了还是赶紧搭积木,不说了,也不准赶我走!”
看着说完就坐回去抱着凉枕瞪眼但感觉经常这样拽拽的五条悟,奈奈生说道:“那你别说话了,不说话就凉快了。”
注意不到我在生气么桃子酱?
五条悟:更生气了!
常识,凉枕抱时间长了会更热。
一下子撇开,看着搭建成的配色很桃子酱的积木小人,五条悟伸手在边上搭了个自己。
满意的盯着看,但一会边上就被奈奈生搭上其他的人。
六眼眯起,五条悟不经意碰掉一个的脑袋。
转过来看了下他的奈奈生眨着栗色的眼睛没说话,将积木搭回去,又去弄别的。
“啪叽~”又一个的腿被五条悟碰掉,霹雳啪吧砸了一地。
“啪地!”
又是一记声响,低垂着狮子头的奈奈生一巴掌压在五条积木上,手下的积木咔嚓做响。
同时,一侧看着的五条悟直起身,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开启了无下限。
那这个报警电话岂不是会把hagi喊来?!
松田阵平彻底忘了刚才令他纠结的抉择,忙不迭从钢琴底下钻出来,准备把拆弹成功的消息通知店家然后在警方到达之前和这女人分开,但耳边先一步传来了幼驯染的声音。
“欸,小阵平说有事要和我换班,竟然是和梦酱一起吃饭吗?”
哪怕隔着防爆头盔,萩原研二也能够从幼驯染的脸上看出来他已经解决了那枚炸弹,不像路上一样争分夺秒。
他走近后弯腰看了一眼钢琴底被拆开的炸弹零件,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接着摘下头盔直起身,朝同事们点头示意:“没问题了。”
警官们开始扫尾工作。中丘大叔的拉面馆是三个人以前经常一起来吃的。
那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才刚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积蓄不多但开销不少,还要养她这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确实有些压力。
因为连日语都不会说,她就算想要做点便利店的零工都很难找到——尤其在20世纪90年代的东京,在泡沫经济的溃败之后。
萩原研二把她当作救命恩人,松田阵平就算对她的身份存疑,但也还是认可她救了幼驯染一命的事实,主动把工资上交,参与了进来。
三个人实打实过了一段节衣缩食的日子,这家拉面店就是那时候他们常常光临的地方,物美价廉、份大量足,老板都和他们认识了。
“松田君,萩原君!最近是不是很忙啊,难得见你们一起来!”
刚走进店门,老板中丘大叔就放下手中的报纸,大声招呼道。
见两人身后还跟了个女孩,中丘大叔被金灿灿的颜色晃了一下,惊讶道:“这是你们谁的女朋友吗,可真漂亮啊!”
“大叔!这是梦酱啊!”萩原研二把人推到前面,“你这样说,万一让梦酱误会我就麻烦啦!”
“还不是因为那么丑的头发中丘大叔才没认出来。”松田阵平充当正义使者,话里话外攻击性极强。
“好久不见啊,中丘大叔!”
七海奈奈生小幅度地挥挥手,朝中丘大叔打完招呼,扭头向松田阵平反击道:“那松田是怎么在餐厅里直接认出我的?还不是因为我够显眼嘛?”
松田阵平张口想要反驳,却被噎了一下。
那家餐厅那么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眼就能认出来她,分明换了个陌生的发色,侧坐着的身影连面容都看不清。
应该是因为周围那些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吧,想不去注意都不行。
他没能把话说出来,整间面馆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就被萩原研二的声音打破:“中丘大叔,三碗豚骨拉面,我和小阵平还和以前一样,梦酱的那碗不要——”
“不要葱花!”中丘大叔接过话,爽朗一笑道,“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这点小事都记着呢!”
面馆太小的缺点就体现在这里,客人只有他们三个,老板煮面的时候也不影响和他们说话。
“说起来有两三年没见到神桑了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和这两个小子吵架搬走了,问他们也不肯说,都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中丘大叔没有八卦地追问,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感慨道,“今天还能看到你们三个一起来我这里吃面,我就放心了。”
萩原研二说道:“大叔——我们怎么可能和梦酱吵架啊!”
原来他们都没有在外面提起过自己的事……
被彻底拆除的炸弹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作为同事,他们忍不住打趣起来。
“早知道松田在,我们都可以不出警了啊!”
“根本没有我们出马的机会嘛!”
“松田和女朋友的烛光晚餐该不会被这个不长眼睛的炸弹破坏了吧?”
“松田你这家伙竟然背着我们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黑色鬈发的警官抬头看她,面色瞬间冷淡得不行,还能隐约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被勾起的、强忍的怒意:“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别再打扰hagi的生活。”
他还记得这女人离开的那段时间幼驯染有多么失魂落魄,他恨不得把人抓回来,又愤怒于她说走就走的心狠。
在听到幼驯染一边难过还一边在耳边念叨“不知道梦酱最近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日语不够好而被人欺负”这种话就更气了。
背景音不大,但他的声音却低到快要被钢琴声覆盖。
只隔了一张餐桌的距离,因此七海奈奈生赶在那句话消散在空气中之前听清了内容。她有一些为这种划清界限的话感到不适,但还是果断点头:“当然。”
她绝对没有再来打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想法,这次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她都不会再联系眼前的男人。
但实事求是地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活下去。
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吗?
对于她这种普普通通的人来说,答案是没有。
侍应生将餐点端上来,两人也结束了对话。
菜是七海奈奈生提前点好的,应该符合三年前松田的口味,但时过境迁,她不确定他是否改变。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在hagi存活的情况下他还是穿着这身黑色西装一样,许多东西在流逝的年月里都被搁置在她不可触碰的对岸了。
一曲奏完,钢琴声停止。
在更换曲目的休息时间,叉子和餐盘兀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七海奈奈生抬头,看见的是松田阵平直接离席的身影。
她差点要以为这人连一顿饭都不愿意陪她吃完,但下一秒,她发现对方停在了那架三角钢琴边。
不好的预感瞬间降临。
七海奈奈生跟过去,听到了有所预料的“滴滴”声,也看到了半跪着的男人盯着钢琴下方的紧绷神情。
旁边的乐者满脸慌乱,显然也是被吓得不知所措,连尖叫都忘了。
在这里的动静吸引来全场客人的注意之前,七海奈奈生朝乐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将备用的录音机打开,放进磁带代替了人工的演奏。
悠扬的钢琴曲又一次响起,即便是磁带,但吃饭的客人们并不会在意太多,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这边。
“倒计时开启了,还有二十八分钟,让老板疏散客人。”松田阵平站起身,朝七海奈奈生说道,“打电话报警,我去找工具。”
二十八分钟,这对于名柯世界的炸弹来说算是很充裕的时间了。
还没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七海奈奈生下意识地把人拉住,商量道:“在拆弹之后,我们可以继续把晚餐吃完吗?”
松田阵平不确定这三年来她的变化有多大,指节已经敲上她的额头:“你到底在想什么?”
“好吧。”
七海奈奈生捂住脑袋,认清现实,挣扎着改口道,“那明天你还愿意出来一起吃饭吗?” 苏格兰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她好像是报复一样故意说出这些话,可他真正难过的是,她说着这些内容的时候像是在描述待完成的任务,听不出应有的期待。
出色的语言组织能力如同在这一刻丧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抱歉。”
“别这么说。”
第 56 章 Chap.056
“这里的‘银鱼风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点了。”萩原研二说。
游客稀疏,七海奈奈生走向过道的旁边,抬手贴在了玻璃壁上。有一条小鱼立刻贴过来,隔着一层玻璃,唇贴着她的指尖。
七海奈奈生径直坐在玻璃壁外的台沿上,仰着头去看逐渐密集的鱼群。深蓝色的水,模拟日光的海底灯光,游漾的鱼群。
“五。”萩原研二说出的数字让七海奈奈生转过头去看他,却正正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如紫罗兰般动人的眼,令她微微一怔。
“四。”萩原研二的嗓音徐徐,走到她身侧,引导着她的目光转回水色之中。
“三。”他半蹲下身子,保持着一个很难维持的动作,一米九的身高就跟她坐着时一样高。
“二——”萩原研二微微拖长了声音。她知道他的倒计时是在数着什么,她看着鱼群和涌动的水流,感受着即将要到来的风暴。而他却没有看这不可错过的场景,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她被水色洇深的眼睛。
“一。”
伴随着这短促的一声,七海奈奈生看到了庞大的鱼群游来,在跃动着明亮光点的粼粼水波中,每一尾鱼在顷刻间如银质的箭矢般簌簌落下、四散,是海里浮动的流星,是深海的星空。
她仰着头,一动不动地,仿佛自己也跟着一并游到了水层之上,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心脏却越发平静下沉。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低下头,十分心虚地对手指:“对不起哦,咩咩,我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可怜的小绵羊,道歉也足够真挚,伏黑惠并没有被冒犯的不良体验。
“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伏黑惠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中原千礼:“我要送五个小朋友找爸爸。”
伏黑惠:“?”
伏黑惠:“为什么?”
中原千礼答道:“我想做好事。”
伏黑惠觉得有些抽象,无法理解。这是在开玩笑吧?
见他穿上外套,调整好手表和小电动车,转开门把手,伏黑惠问:“你去哪里?”
中原千礼:“出门帮小朋友找爸爸。”
伏黑惠:“……”
真去啊?
虽然心里相当无语,但伏黑惠的行动比他的想法更快一步:“……我陪你一起去吧。”
最近,街区走丢了两个孩子,家长报了警,还没有下文。五条悟聘请的保洁阿姨特意叮嘱过他和津美纪,注意防范,不要搭理陌生人。
小千比他小一岁,他应该保护小千。
抱着这样理所当然的念头,伏黑惠和中原千礼一起出了门。
附近公园的游乐设施区,有几个孩子围在那里玩闹,中原千礼直接走过去,问:“我和我哥哥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吗?”
孩子们很友善,接纳了他们,玩了十分钟,他又一个个问:“要不要我和哥哥送你们回家?”
这被视作一种‘要求去家里做客’的信号,作为初次见面的朋友来说,有些超过了,哪怕是小孩子也不会轻易答应。
委婉的拒绝:“啊,这样不好吧。”
中原千礼:“没关系,我和哥哥很乐意的。”
直白的拒绝:“不用了。”
中原千礼:“再考虑一下嘛。”
不知道怎么拒绝但想拒绝:“可是……”
中原千礼:“不要害羞,我们是朋友。”
边上的伏黑惠如坐针毡。
小千、稍微读一下空气!一句话给中原中也的大脑干宕机了。
他开始疯狂思考。
他和太宰生了个孩子?开玩笑,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此中一定很有些误会。
对了,‘召唤父亲’这一点根本就是悖论吧?穿越异世界的条件并不是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罢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所有异能力者都能在两界中穿梭。
幕后黑手大概率另有其人,五岁的小孩能懂什么事,肯定被幕后黑手忽悠瘸了。
冷静下来,中原中也,仔细思考,不要轻易被带偏思维。
“中也,怎么不说话?”太宰治说,“是害怕我发现小千礼的存在吗?”
中原中也:“……”
是的,害怕极了。
深呼吸几次,中原中也冷静了一些。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努力挤出不屑语气。
太宰治:“哦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小千礼当成了家人,怕我伤害他呢。”
中原中也:“?”
等一下。他咋舌。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太宰治,是不是还不知道‘血缘召唤’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了,不该是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绝对会崩溃地、撕心裂肺地喊着‘我怎么会和中也有孩子啊不如死了算了!’,然后找个地方狠狠自杀,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堪称得意洋洋地炫耀。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太宰治:“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中原中也:“呵。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在异世界碰到了一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小朋友,被他喊两声‘爸爸’或者是‘哥哥’,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这不就像给一粒糖就能被人贩子拐走的笨蛋小鬼吗?说实话,这种傻瓜小孩现在都已经绝种了吧?”
太宰治开启了他的嘲讽秀,流畅无比,“哦,我忘了,容易被骗的笨蛋这里还有一个,就是你呀,中也。是因为根本没人爱,想要家人想疯了吗,三两句话就被人忽悠得神志不清,共享情报的工作本份都忘得一干二净。”
“哦对了,你该不会都没有发现那孩子的橘色头发是染的吧?”
中原中也:“……”
这个还真发现了。
对方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长串,换做平时,中原中也会恼羞成怒回怼,但此刻只意识到一点:太宰治真的没发现中原千礼和他们两个疑似存在的父子关系。
可按照太宰的聪明程度,当他受召出现在中原千礼面前时,应该有了猜测才对?
难道是他们的穿越方式不一样吗?
太宰治:“中也,怎么不说话,是被戳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到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中原中也:“找死啊你!罗里吧嗦那么一大堆你以为你在唱rap吗?!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太宰治:“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和那个自恋白毛学的吗?”
中原中也:“你见过五条了?”
不知为何,对面沉默忽然几秒,然后冷笑道:“怎么了,你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中原中也:“?”炫技般的一幕,只有中原千礼一个人看见,他愣了好几秒,第一次对‘变态’这个词有了认知。
“他是变态!”中原千礼惊慌失措地说。
五条悟附和:“他确实是。”
伪装成芹泽社长的亲戚,挟持了小孩作为人质,发表罪犯才会说的恐怖言论,直接带着孩子跳楼,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人——竟然不是杀害那位社长的凶手。
他的动机看起来只是找乐子。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对方为何能够对他的术式免疫?这份能力,是只针对他一个的,还是大家都有的?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尽管对方并未对他展示出恶意,也诚如他自己所说的,他对中原千礼更感兴趣。
“话说。”五条悟冷不丁道,“这个‘芹泽雅也’,会不会也是异世界来的?”
‘六眼’为他提供极其精细的情报,中原中也的异能力乍一看像咒力,实则两者间存在差别,而‘芹泽雅也’身上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光凭眼力,无法辨别。
“既然你可以从异世界召唤你爸爸,那其他人应该也有办法过来。”五条悟说。
中原千礼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五条悟说,“否则就有些麻烦了。”
他提出的猜测,让系统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它方才上报了错误日志,发现坠楼时无法召唤中原中也并不是系统BUG,而是中原千礼目前能力等级很低,同一时间只能召唤一个爹。
尽管另一个父亲没有出现在中原千礼面前,能力依旧处于使用中的状态。
难道,这位‘芹泽雅也’就是……
系统保留着猜测,没有马上说出来。
因为中原千礼真的很怕那家伙,劫后余生的颤抖尚未过去,还在手舞足蹈地向伏黑惠寻求安慰。
中原千礼:“我刚刚差点就死掉了!”
伏黑惠:“嗯嗯。还好得救了。”
中原千礼:“他刚刚把我抓起来,我们咻——得一下,嘭——得掉到一棵树上,然后哗啦啦——下沉,就差一点点喔……”
伏黑惠:“嗯嗯。”
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伏黑惠,‘嗯嗯嗯’地敷衍一通,中原千礼顺利把自己哄好了。
五条悟带着两个受惊的小孩在广场上逛了逛,带去吃了一顿饭,见中原千礼差不多恢复元气,打通宫岛警官的电话。
“我们进行了更详细的对比,指纹、虹膜、DNA,国内信息库依旧一无所获,国际罪犯统计单上也没有他的名字。‘芹泽雅也’这个人的身份是‘无’,彻头彻尾的黑户。”
“在确认他的身份和所作所为之前,他不会被释放,如果要探视的话,需要等他被收押至看守所,在那之后或许会驱逐出境……”
五条悟‘嗯’了一声,并不着急,说:“我这还有点事,等忙完了通知你。”
两小时后,他处理完手头的任务,准备会一会‘芹泽雅也’。
却不想宫岛警官先一步打电话来,讪讪地说:“那个,五条君,芹泽雅也他在移送过程中……越狱了。”
五条悟:“?”
并不是很意外。
宫岛警官:“另外,他在受审的时候,对我说‘如果那个白毛问起我,你就让他别那么殷勤,怪GAY的,好恶心’。”
五条悟:“…………”
第二天下午,中原千礼来到光之丘小学,伏黑津美纪在这里就读,过段时间开学,伏黑惠也将升入小学一年级。
五条悟的意思是让他和伏黑惠一起,他才五岁,还没到入学年龄,但五条大少爷多财多亿,所以这不是问题。
教导主任说:“其他倒是没什么,中原同学一看就是很乖的小朋友,就是担心他还太小了,跟不上一年级的课程。”
五条悟凝重:“有道理。”
教导主任:“这样吧……”
五条悟:“小千,483减去500等于多少?”
中原千礼:“啊?负17。”
五条悟:“25乘以27呢?”
中原千礼不假思索:“675。”
教导主任惊讶。一般的小学一年级生,能把一百以内的加减运算弄明白就算很优秀了,乘法和负数都过于超纲。
他拿来一套六年级的数学练习卷,让中原千礼写,没过多久,他看到一份满分卷子。
五条悟摊手:“小学课程对小千太简单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教导主任说:“要不,考虑一下跳级或者特长班……?”
中原千礼:“我要和咩咩一起上学。”
五条悟:“你上过学吗?”
中原千礼:“我有家庭教师的。”
五条悟恶魔低语:“和小惠一起念一年级的话,你就得忍受很多傻瓜笨蛋喔,老师讲的全部都是过于简单易懂的内容,同学说不定会把鼻涕偷偷擦到你衣服上,这样没关系吗?”
中原千礼:“?!”
这确实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他仔细思考了下,嘀嘀咕咕地说:“好吧。如果那样子,我会反击的。”
五条悟:“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比同龄人聪明。”
“有吗?”中原千礼困惑道,“但啾啾说我是笨蛋。”
具体是个什么场景呢?他观察了一阵子家里女佣和保镖的轮班情况,用自制的反光装置和门锁按键面板上的磨损,推测出后门的密码,然后趁着几人交班的时候溜了出去。
他的‘失踪’,把一干人吓得够呛,立马通知给中原中也,二十多分钟后,中原千礼溜达完回来,发现中原中也也回来了,当场挨了一顿骂,险些被揍屁股:【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笨蛋!白痴!】
五条悟:“……”
系统:【……】
五条悟:“你确实是笨蛋来的,就读一年级吧,我没意见。”
系统:【我也没意见。】
就这样,中原千礼顺利敲定入学一事。
他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伏黑惠:“咩咩,我们要当同学啦!说过的,我们会做一辈子好伙伴。”
伏黑姐弟都很高兴。
伏黑津美纪喜悦溢于言表:“太棒啦,以后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上学,中午一块吃便当。”
伏黑惠比较内敛,说了句‘嗯,这样么,挺好的’,目含期待地微笑起来。
“我要给你们变一个魔术。”中原千礼展示空空如也的手掌,神神秘秘道,“现在什么都没有。”
伏黑津美纪很配合:“嗯嗯。”
中原千礼握了握拳,再度摊开时,掌心出现了一枚紫色水晶发卡:“噔噔!”
伏黑津美纪惊叹:“哇!”
中原千礼说:“昨天在横滨精品店看到的,希望你喜欢哦。”
伏黑津美纪:“小千,谢谢你,我很喜欢!”
傻瓜都会的技巧,很简单地把发卡别在袖口里,用外套盖住,趁着放下胳膊的时机拿出来,过程做的漏洞百出,但伏黑姐弟不会扫兴到拆穿。
中原千礼又摊开右手,递向伏黑惠,还是亲自配音:“噔噔!”
“这是给咩咩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送给你。”
是一块很漂亮的鹅卵石,色泽森脆,被流水打磨得晶莹圆润。
如果五条悟在场,绝对要吐槽他‘给女孩子的花钱买、给哥哥的路上捡、真没良心’,但小孩子不会以金钱的角度衡量礼品价值,伏黑惠觉得这是一份很用心的礼物,收下了,认真地说:“我会好好收藏的,谢谢小千。”
中原千礼弯起眼睛。
刚想说句话,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滴!成功邀请新用户[伏黑惠]入驻拼爹爹好友圈!拉新奖励已到账,好友拼团功能已开启……】
叮叮咚咚的一串提示,系统播报得很快,中原千礼没有仔细听。
只听它最后说:【新任务已开启:[爸爸在哪儿]】
【任务奖励:解锁常规款新商品】
随着播报,面前全息屏幕投影画面也跟着切换,目前的货架上,只有一个商品,叫做[常规款爹爹],画面是一个红色底、纯黑色轮廓的人物剪影。
眨眼间,这张图片变了,中间被劈开一道白痕,右边挤来一张深蓝底、黑色轮廓的剪影。
蓝底图层上,落了把锁,处于待解锁状态。
【宿主!】系统兴高采烈道,【只要完成任务,你就可以召唤你另一个爸爸了!】
话题是怎么拐这里来的?
“见不得人?见不得人的只有你这种臭水沟里的青花鱼才对!”中原中也反唇相讥,“你还好意思说五条自恋,我看他比你强多了,比你长得高,比你能打,比你正常。”
中原中也听到电话那头深呼吸的声音,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反击。
嗯,太宰好像还蛮生气的。
难道是和五条闹了什么矛盾?两人打了一架?
总之,不谈中原千礼就是好事,目前双方信息不对称,太宰治有一万种方法套他的话,他难得处于领先的优势方,不能让这混蛋弯道超车。
中原千礼与他、与他们两个的关系,他要先一步查出来。这小鬼的来历,也要一并调查清楚。
和宿敌有孩子这种事,他不接受,太荒谬了。
中原中也第一次主动希望中原千礼赶紧召唤他,给他一次身世调查的机会,还自己清白。
而这边的中原千礼,正在遐想盼望另一个爹。
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毫无疑问把他教导成了三观端正的好孩子。
“我的父亲。”中原千礼想,“他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把一切优良品质都往想象中的父亲形象上堆砌,毕竟,只有足够顶尖的人才配得上全世界最厉害的啾啾。
“他勇敢、诚实、善良,帮助弱小,惩恶扬善。”
“他匡扶正义,是英勇的行者,所以才会在一次战斗中英年早逝。”
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东京版超人的形象。
好期待呢!
小孩的所思所想,系统看得一清二楚。它隐约有个猜测,避免打击宿主的积极性,它没有说,而且,宿主和那个恶劣的家伙一点都不像,应该不能这么巧。
中原千礼:“任务,我需要做什么?”
系统调出任务说明面板。
【爸爸在哪儿】
【爱出者爱返,父往者父来。帮助5个小朋友找到TA的爸爸,即可解锁另一位爹爹的召唤权。】
中原千礼困惑:“找爸爸?怎么找?去网上发帖子吗?”
还是去电线杆子上贴‘重金求父’之类的小广告?
系统给出傻瓜式教导:【很简单,你交五个朋友,然后送他们回家见到爸爸,任务就算完成啦。】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好耶!”
他马上敲响了伏黑惠的房门。系统直叹这孩子有做销售的天分,知道先从身边人下手。
小海胆探头。
伏黑惠:“怎么了?”
中原千礼欣然道:“咩咩,我送你去找你爸爸吧!”
伏黑惠瞬间呆住,他嘴唇动了动,试探着说:“莫非,你,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中原千礼:“我当然不知道啊……欸?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可惜,中原千礼根本听不到他内心的呐喊,甚至一无所觉地找上了来接孩子回家吃饭的家长,问对方:“需要我和哥哥送你们回家吗?我可以把鸭鸭号借给你们……唔唔唔……!”
他当场被伏黑惠捂住嘴巴拖走了,挣扎无望。
拖出一段距离,伏黑惠放开他。
伏黑惠:“不是说送小朋友回家吗!怎么连大人都找上了?”
努力了一个多小时,只成功送别一位小朋友的中原千礼,属实有些病急乱投医。
面对哥哥的质问,他没什么底气地说:“大朋友应该也要一视同仁吧……?”
伏黑惠无语:“……差不多是时候回去吃晚饭了,我们走吧。”
中原千礼:“唉。”
好难哦,这个任务。
两人往回走。
见他垂头丧气,伏黑惠又有些不忍,怀疑自己是否打击了小千出去玩的积极性,努力提一些高兴的事,希望能让他振作起来。
刚走到公园门口,有个女孩子迎上来,主动说:“那个……抱歉……”
伏黑惠和中原千礼看向她。
“现在太阳下山了,我一个人不敢回家,而且,我的腿受伤了。”她说的磕磕绊绊的,“可不可以拜托你们送我……?”
小女孩,梳双马尾,大约五六岁,她的左边膝盖上有一大块刚结痂不久的疤,没有涂药,在小孩子眼里看着略有些触目惊心。
合情合理的请求,可不知为何,伏黑惠觉察到不安。
中原千礼盯着她看。他的眼睛十分清澈,像纯净度很高的宝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静静的,毫无波澜的。
他的蓝眼睛里,倒映出他注视之人的影子,夕阳下浑浊的轮廓。
“那个,我可以给你们糖,作为你们帮助我的报酬!”女孩无端有些紧张,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很好吃的,要尝尝吗?”
伏黑惠感觉更不妙了,下意识拒绝道:“抱歉,我和小千要回家吃饭了,你去找那边的保安叔叔……”
“好呀好呀!”中原千礼接过糖果,兴致勃勃地说,“谢谢你的糖,我之前都没见过呢。”
伏黑惠:“……”
伏黑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脑子里剩下的想法只有——
小千,是会被一粒糖骗走的超级大笨蛋!
她看得目不转睛,萩原研二看着她目不转睛。
在鱼群缓然散去之后,她想像往常一样转过头跟萩原研二说上两句感悟,就听到萩原研二说:“奈奈生,我可以给你拍照吗?”
“拍我可是会留下麻烦的哦。”七海奈奈生像是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换成松田阵平的话,恐怕会直接以为这是真的,但这话对着萩原研二说出来,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哎,会带来麻烦吗?”萩原研二笑着说,“但是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
换成是小阵平在这里,也会这样说的吧。他想。
平日里跟任何女生都能游刃有余的相处,会说很多漂亮话、体贴话来关照女孩子的萩原研二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束手无策。
大和敢助目瞪口呆,一时不察,心里话脱口而出:“高明,你私底下是这么风骚的性格吗?!”
车后座的上原由衣一脸茫然,因为大脑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冲击,而只能机械重复了一遍:“小敢,你说什么很,很骚?什么东西?”
被迫害的诸伏高明本人:“…………”
第 57 章 Chap.057
然而因为嫌疑犯的逃逸,而使得案件迫在眉睫。
只是几秒之内,三位警官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停止了闲聊,相互检查了一下彼此的乔装,确认没问题之后,便下了车。
刚一下车,上原由衣就娴熟地挽住了大和敢助的胳膊,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明显是那股热恋中的情侣的腻歪劲儿:“小敢,我们一起去海洋馆吧?去嘛去嘛,人家还没有看过海洋馆,听说里面的海月水母很漂亮。”
大和敢助之前跟上原由衣搭档的时候,也没有见过她cos这种人设,整个人显而易见地一顿,两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古铜色的面色微微浮上一层红:“……我知道了,真啰嗦。”
一旁的诸伏高明默默、充满嫌弃地往旁边站了两步:“……”
大和敢助这哪里是演戏,分明就是乐在其中吧。
算了,这不重要。
诸伏高明装作和他们不认识,先一步迈进了海洋馆。
时值中午,人流量开始逐渐变大了。
港口mafia最近往外扩展了一圈地盘,A也趁机瓜分了些甜头,将一块赌场收入囊下。
虽说A是五大干部之一,但这个位置也是他用钱买来的。
港口mafia并不信任他,就像他也不信任港口mafia一样。
这件事无论是A还是森鸥外,都对着此心知肚明。
但对A来说这都无所谓。
他要港口mafia的武力为自己的赌场保驾护航,港口Mafia从他的赌场中获得资产。
说到底都是利益至上,彼此利用,互利互惠罢了。
比如说现在。
“咚!”
不知道是谁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发出的响声让快要打瞌睡的黑泽奈奈生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转过脖子看向牌桌。
“庄家胜。”
戴着项圈的发牌员伸出了手,宣告了本场赌局的胜者。
A的最后一张牌已经丢到了桌面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这位客人,您又输了。”
“作为输掉的代价,可别忘了戴上项圈,成为我们赌场忠诚的狗啊你的命已经属于这座赌场,不,是我的东西了。”
男人瞪着手里攥着的扑克牌,手不住地发抖,太阳穴的青筋也几乎暴起;牌桌上其他人的表情也相当的不好看,甚至都快拿不住手上的牌,脸色铁青。
他将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甩,骂道。
“你这家伙,绝对是出老千了!!”
这话听的A都想翻白眼了。
是,他的确出老千了,但在赌场不都是这样吗?
赌场上的老手们对此都心知肚明只要没被抓住,都不算数。
只有白痴的鱼们才会沾沾自喜地相信,所谓的赌博靠得是所谓的运气。
就连面前这几个家伙,一开始都出老千了吧,只是这么点技术在A的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虽然A的人品不怎样,但在千术上,就连森鸥外都欣赏有加。
A自认为,整个港口mafia,或者说整个横滨,在千术上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大概也就那个叫做太宰的小鬼。
“去你妈的!”
那几个人见状,直接起身踹翻了面前的牌桌,反手从胸口处掏出了手/枪,朝着面前的A脑袋开枪。
A弯腰,果断地拉过身旁戴着项圈的发牌员,挡在自己面前。
“砰!”
可怜的发牌员就这么一命呜呼,尸体倒下,血流成泊。
突然在眼前爆发的枪击,血淋淋的画面,硝烟和铁锈味,其他客人们顿时被失声尖叫。
“啧,果然是来砸场子的。”
A躲在保镖的后面,脸色铁青,磨了磨后槽牙。
他就知道!开的新赌场第三天就有人来找事,这不仅对赌场的名声不好,更重要的是打扰他赚钱了!
A原本想去“借”森鸥外的「黑蜥蜴」给自己的赌场用一用,结果被那个老狐狸笑眯眯地给拒绝了。
虽然被拒绝掉也在他预料内,他也只是借这个事情试探一下。
所以今天的事森也是故意的吗?
警告自己不要过界吗?
“喂,你们几个,赶紧把这群混蛋收拾掉!”
A忍不住吼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尽量要活的!”
这群人都输给了自己,抓活的到时候能用异能力把他们的寿命转化等价的宝石,又是一大笔钱!
忽如其来的骚动让黑泽奈奈生慢半拍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嫌疑犯很快就没入人群之中,没了身影。
诸伏高明神色一凛,快步走进海洋馆。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紧随其后。
几乎就是在进馆那一刹那,三个人都看见了站在萩原研二身边的七海奈奈生。
萩原研二正在把双色球的gelato递给七海奈奈生,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诸伏高明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只是再短不过的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如常,仿佛无事发生,继续把目光挪向了那名嫌疑犯。
“卧槽。”大和敢助突然破功,趁着嫌疑犯没有注意到他,忍不住小声和旁边的上原由衣嘀咕,“那个不是七海吗,就是你上次说对高明有意思的那个……她现在是在跟别人约会吧?难道说高明没戏了?”
“大和敢助,慎言,会暴露。”诸伏高明没有转过头,但嗓音很冷,连名带姓地喊他——他很少这样,“你说的我都听得到,工作时间不要乱谈私事。”
虽然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但他完全没看懂。
反正就是要干活了吧。
一旁的同事们已经准备掏枪了。
“喂,黑泽”
田中扭头,没等他出声,只感觉到身旁似乎闪过一道金色的身影。
下一秒,随着一声哀嚎,刚刚开枪的那人直接被一脚踹飞,以抛物线的形式从半空中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翻着白眼,失去了意识。
周围的人错愕地看向这一脚的主人。
即便是A,也不由得偏过了视线,多瞧了一眼这面生的少年。
喂喂,这家伙的动作是不是快过头了。
黑泽奈奈生收回了自己的腿,他似乎没有面对这一群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感到任何的胆怯。
像小狗般眼睛亮晶晶地,邀功般扭头看向一旁的田中。
“田中前辈,这些人全部都要丢出去吗?”干完就能下班去吃饭了吧!
“呃,嗯、嗯啊”
田中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僵硬。
“了解!”
奈奈生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回头,直接捏住了身后准备朝自己开枪的刀疤脸的手臂,朝下一摁,子弹在赌场的瓷砖地面上留下了一缕白烟。
最后又扭身用膝盖一顶。
顿时,那刀疤脸的手臂便呈现了一种扭曲的姿势。
“啊啊啊”
尖叫声还没停下来,黑泽奈奈生已经抢过刀疤脸手中的枪,朝着剩下的几人手掌、手臂开枪。
“这样就能结束提早下班吃饭了吧唔。”
奈奈生偏过脸,感受到脸颊上逐渐蔓延开的血迹,挠了挠头。
什么时候中的枪?刚刚不小心被子弹蹭到的吗?
【怎么回事!】系统忍不住惨叫,【你的能力突然没办法用了,宿主,宿主你努力点自救啊!】
36层的高空,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除了叫爹啥也不会的五岁小孩身上,显然是不科学的,中原千礼大脑空白,别说自救,连尖叫都忘了。
窗口前的几人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年长的警察:“不——”
年轻的警察:“救人啊!!!!”
伏黑惠:“小千!!”
两人坠楼的瞬间,五条悟一脚蹬上窗台,跟着一跃而下。
与太宰治的初步交锋,令他觉察到,对方可以免疫自己的术式,虽然不知道具体成因和实现方式,但贸然接触对方、抢回小孩,一定不是好主意。
他没有直接去抓这两人,先一步瞬移到了楼底。
这栋建筑物共有50层,50层到70层是某豪华酒店,如果时间稍微富裕一些,他会把酒店所有的床垫搜罗个遍,用于接住中原千礼。
但按照这两人坠楼的速度,30多层的高度,留给五条悟的,只有十秒左右的抢救时间。
飞速下坠中,太宰治敞开怀抱,任由风扰乱他的发。
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小橘毛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俨然吓懵了。
试探到这个地步,是个老谋深算的成年人都挨不住,必然会使出自保手段。
“看来真不会重力操作。”他想,“也没有能够用于自救的能力。”
念头闪过的瞬间,太宰治收拢手臂,将中原千礼箍进怀里,宽大的风衣外套包裹着少年与孩子。
他抬起胳膊,枪口对准斜上方窗台。
砰!
金属钩索自枪口高速射出,笔直冲上天空,只听沉闷的一声,尾端的钩爪锁住落点,减缓两人继续高速下降的趋势。
锁链斜荡,侧方卸力。
与此同时,五条悟找到解决办法——他随手拔了两棵行道树。
树顶枝叶丰茂,枝条软脆,是附近最趁手的缓冲物。
树枝和叶片帮忙托底,减轻太宰带人下降的压力,眨眼的功夫,他们坠落的速度大大降低。
五条悟见状,立刻把树干丢向原处,标枪一样精准地投射回去。
但树干已折断,注定不可能轻易地重新接回。
这一串来回动作发生太快,楼下广场上的路人都没意识到树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只看见广场中央的树木突然折断,轰然倒地。
“哎?!!!”
“这两棵树怎么回事?!”
“是生物武器吗?还是设计好的表演!?”
众人惊呆,注意力全部被两棵断树吸引,也就没有注意到空中上演的武打戏。
36层窗口的三个人,将一切纳入眼底,对着科幻片般的过程不断惊叹。
“天哪!”
“这是什么?!钩索!!?”
“树?又是哪里来的树?!”
“太好了!他们停下来了!”
在确保两人不会继续坠楼后,五条悟转身去抢孩子,中原千礼也开始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别乱动。”太宰治威胁道,“再乱动就把你丢掉。”
中原千礼不动了,与此同时,五条悟抓住小孩的脚踝,试图把他从太宰的怀里救出来。
‘无效化’的能力,需要‘接触’作为媒介,而同时与五条悟和太宰治肢体接触的中原千礼,此时就像电路中的导体,顺利帮助太宰无效化了五条。
失去术式的加持,五条悟无法滞空,忽然下坠。
五条悟:“欸?!”
他反应很快,另一只手也立刻抓紧中原千礼,把自己吊起来。
17岁的五条同学,身高185,虽然外表是偏瘦的高挑少年,但骨骼肌比重大,体重足有170斤。
“哇呜!!”
中原千礼大惊,立刻扒住太宰的肩膀,像条小八爪鱼。
钩索如同一根烧烤竹签,从上到下串起了三个人:太宰治——中原千礼——五条悟。
被迫负重两百多斤的太宰治:“……”
噔、噔、咚!
好不容易减缓的下降速度,立刻因为五条的加入,又一次开始疾驰。
三人风驰电掣下坠。
五条悟:“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取消你的能力啊——”
太宰治:“滚啊!男人别碰我——”
中原千礼:“呜哇哇哇哇哇哇哇爸爸我好害怕——”
场面一度非常好笑,楼上吃瓜的警察都惊呆了。
警察们:=口=
伏黑惠:=O=
没问题吗?!
过程非常坎坷,好在结局是三人有惊无险地落地。
目睹空中科幻片的两位警官,默契地没有探究五条悟的能力。
五分钟后,其他警察赶过来,控制住了带着小孩跳楼、且作为重点犯罪嫌疑人的太宰治。
中原千礼还没有被绑架与坠楼的惊惧中恢复,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伏黑惠凑到他旁边,担忧地问:“你有哪里受伤吗?”
中原千礼盯着他,突然一噎,开始哽咽。
伏黑惠脸色凝重。
小千好像要哭了,但他完全不会安慰人,怎么办,如果津美纪在这里就好了。
中原千礼酝酿了下情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呼吸变得急促。
“呃……嗝儿……呜……”
伏黑惠束手无策,左看右看,想摸一张手帕纸给他,可两个手拿着冰激凌,根本腾不开位置。
中原千礼眼泪汪汪,开口就是颤抖:“咩咩……”
伏黑惠将冰激凌递到他嘴边,海盐味的,快融化了。
中原千礼下意识舔了口冰激凌。
再舔一口,再舔一口,再舔一口。
吃着吃着,中原千礼忘记要哭了。
又舔上几口,他索性接过冰激凌吃了起来,连眼眶里积蓄完毕的泪水也活生生憋回去。
伏黑惠:“!”
伏黑惠松了口气:“呼……”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个原理,但小千不哭了就是好事。
这边的伏黑惠在哄弟弟,另一边的五条悟正质问太宰治。
白发少年双手抱肩,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普通人在场,他问得相当委婉。
“你的目的?以及,那又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答得很直白:“说过了,五条君,我对你没兴趣,不要擅自脑补我是某个组织针对你的秘密武器这种剧情可以吗?”
被戳中心事的五条悟:“……”
太宰治抬起下巴:“如果把那边的小狗狗喊过来陪我玩,说不定我会愿意多解答你一些困惑哦。”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生气:“你、你!”还是那几个字,“你是坏蛋!”
“芹泽雅也!”宫岛警官斥责道,“我们调查过了,你根本不是芹泽社长的亲戚,你的真名究竟叫什么?你假扮‘芹泽雅也’的目的是什么?你对芹泽社长做了什么?坦白从宽,老实交代!”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拿着笔记本电脑的女警,应当是警方的技术人员;另有三名哭丧着脸的男女,大概是芹泽社长的亲眷。
“我根本不认识他,警官。”三人之中,最年长的那位男性中年人说,“他并非我们家族的成员,也不是公司的合作伙伴或职员,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女人愤愤地盯着太宰:“是不是你害了我的丈夫?!谁雇佣的你?”
短发青年愤怒道:“我们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太宰治当即翻了个白眼。
好无聊的闹剧。
他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那三个人,三人情绪更加激动,不约而同地认定他一定是凶手,恨不能要求警方把他当场就地正法。
“安静!”宫岛警官说,“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不是你们说抓谁就抓谁的。”
话毕,他转向太宰治:“芹泽雅也,或者说,这位犯罪嫌疑人,你真正的名字是——”
“不要问我是谁,也别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社长办公室。”
太宰治打个哈欠,恹恹地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犯罪手法,以及凶手是谁,如何?”
宫岛警官:“……”
短发青年嗤笑:“嘁。你尽管说啊。”
“虽然中了很多刀,但受害者的真正死因是后脑勺受到重击,后续的补刀是为了迷惑警方的视线,尸检中可以看出这一点;真正的死亡时间应当是在五至六小时前,办公室内间的红酒柜温度低,社长尸体被暂存在最下面一层;
而上午出现在公司的‘芹泽社长’由他人假扮,文件落款处的笔迹也是模仿的,尽管去做笔记鉴定……”
太宰治顺畅地说出了一段推理,在场众人的面色变化极其精彩,有震惊,有不安。
“所以——”他给出结论,“凶手是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头,抓他就行了。”
鸦雀无声。
五条悟:“哇,你是rapper吗?”
太宰治:“?”
“开什么玩笑?!”被指控为凶手的中年男子暴跳如雷,“友江是我的兄长!我怎可能做出这种事?警官,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女人帮着中年男子说话,短发青年亦是一脸不屑,他们都不相信太宰的推理,不信社长的亲兄弟谋杀了社长——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要证据吗?”太宰治欣赏着中年男子破防的丑态,笑道,“证据之一,就在他身上哦——”
中年男子怒吼:“你闭嘴!!”
他喊得尤其大声,眼神极其凶狠,恨不能咬断太宰的脖子。此人平时向来温和有礼,女人和青年被他这反常的态度一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安静得有些尴尬。
沉默中,不安在逐渐发酵。
“在他裤腿上。”
小孩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声的、怯怯的,却莫名透露出一丝坚定。
“他左边的西装裤腿上,有一块血迹。”
“很可能是社长的血。”
中原千礼说完这句话,还想补充些发现,却忽然发现,太宰治正在看他。
对方轻轻挑眉,死水般沉寂的眼神闪动了下,仿佛找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纯粹的好奇,并不带有恶意,但他还是吓得立刻躲回了五条悟身后,不肯继续讲了。
而说到这里,大家也都看向中年男子的西裤。
黑色西裤,高级材料,质地柔滑,沾上血渍的那一块,随着走动,在光下呈现出凝结沉闷的质感——完全不明显,如果靠近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办案流程还得继续,中年男子和太宰治都被警察带走了。
除‘犯罪嫌疑人’之外,太宰治甚至罪加一等,他不肯说出真名,而技术人员根据他的照片比对信息库,根本没有在库内找到这个人,怀疑他是以不法手段入境的偷渡犯。
“哎呀。”太宰治笑眯眯道,“又要坐牢了么。”
宫岛警官:“莫非,你是国际罪犯?”
太宰治:“我不是,我只是一个犬类专家。”
宫岛警官:“……”
宫岛警官暗骂了一句,斥道:“老实点!”
太宰治喜提银手镯一对,几个警察押着他走进电梯,准备把他带回局子里好好审问。
中原千礼躲在五条悟身后,默不作声地边缘观察。
他很怕这个人,甚至不愿意和他乘坐同一部电梯。
太宰治的一左一右,守着两名警察,身形高大,气质威严。
中原千礼:“呼……”
太好啦!
电梯门即将关上,太宰治望向他,似笑非笑。
“啪。”
来横滨这半个多月他都没怎么打过架,连日常的训练都抛在了脑后,身体僵硬了好多。
要是大哥知道他退步了,估计会骂他的吧。
刚靠近赌场就听见那儿正热闹,中原中也忍不住皱眉。
穿着黑色外套的赭发少年站在人流中间,大概是看出他身上的气势不好惹,从赌场中慌慌忙忙跑出来的人也下意识地从他的身边闪过,周围呈现出一片真空地带。
“今天这么热闹?”
“看上去好像是在打架估计不知道这里已经是港口mafia的地盘了吧。”
听到上司的话,中原中也的部下小声回答道。
毕竟这块地方原本在一星期前还属于另一个组织。
地盘的新划分,权力的交换、洗牌某些消息不灵通的傻子,赶着场儿过来送业绩。
再怎么不喜欢A,对方姑且都还算是港口mafia的人。
在港口mafia的场子上找事,先考虑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吧。
中原中也刚刚踏进赌场,掀起的风稍稍吹起鬓角的赭发,身侧猛地飞过去什么东西。
是一个昏迷过去的男人,对方身体如同被投掷出的石块一样,从中原中也的身侧飞出去。
身后的部下们下意识躲闪开着飞来横祸。
肉体和地面碰撞,轻而易举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赌场里,戴着项圈的金发少年正一脸淡定地揍着人。
他的拳头上、脸上溅着从对方身上飞出来的血。
碎掉的椅子,散落一地的筹码,想要上前捡但又怕被波及的赌徒们混乱的场景反而成为了对方的陪衬。
似乎是听到赌场门口的动静,金发少年手上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看向他,随后展露出前几日见过的,那副灿烂的笑容。
然而,那张的脸和手上完全不留情的动作,却形成鲜明的对比。
带着一种孩子气、纯粹又天真的残忍感。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
是前两天在太宰病房遇到的家伙。
哇哦,这是生气了吧?
语气冷成这样,这得多生气啊?
这人还用着工作的名头……明明就是私情让他这么难受吧?
但大和敢助嘀咕归嘀咕,没有多惹诸伏高明,而且他本身就不是很八卦的人。
生气起来的诸伏高明,可是连大和敢助都不敢惹的存在。
大和敢助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跟上原由衣继续交流。
然而,在想起来这座是新建的、铃木财团资助的、有“霓虹的亚特兰蒂斯”之美称的海洋馆时,几个人都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向来重情义的中原中也当然看不过A这一点。
“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A摊开手,“当然是港口mafia的赌场,毕竟这里的四成利润,都是交给港口mafia的嘛。看在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件事的利益上,请原谅我吧。”
说得好听,谁不知道A把这些赌场都当做了私有物。
中原中也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口蜜腹剑的家伙。
这种事情原本是应该由太宰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来交涉、工作
那家伙仗着受伤的名义,心安理得地翘班摸鱼,把工作全都甩给了身为搭档的自己。
不过现在可不是和A撕破脸面的时候,森先生那边可没办法交代。
越想越不爽的中原中也一肚子窝火。
不像太宰那样善于隐藏情绪,中原中也的心情不好,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赌场的气氛有些尴尬除了唯一一个没有眼力见的。
黑泽奈奈生松开手里拎着的男人的衣领,轻轻松松地丢到一边,朝着不远处的中原中也欢快地挥手示意。
“又见面了呢,中也!”
“嗯。”
中原中也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当反应过来后,嘴角微微抽搐。
那家伙搞什么鬼啊,他和这家伙很熟吗?
黑泽奈奈生好像天生脑袋里缺根弦。
见到熟人后当然是他单方面以为的熟人兴奋又开心,像是热情的小狗似的摇晃着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
他和中原中也是熟人?
A在脑海中飞速滑过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的确从港口mafia那边选了些人上来。
「黑蜥蜴」的人森鸥外不让动,其他干部手下的人他自然不会去讨没趣。
从底层人员选人上来,方便自己控制,也防一手森鸥外往自己这边插眼线。
A还在那边头脑风暴,中原中也则在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对黑泽奈奈生稍微提起些兴趣来。
“这群人你一个人收拾的?”如果真是这样实力,就算放在黑蜥蜴里,也是相当值得让人侧目。
“是。”
黑泽奈奈生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最后落在脖颈处带着的项圈上,融为一体。
在想到什么后,看到地上碎落的凳腿,还有那即张裂开了的赌桌,奈奈生瞬间站直,额头上冒出冷汗。
“我只是按照工作要求把他们收拾掉,有一部分不是我砸的!”
黑泽奈奈生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到赌场的主人,紧张地问道,
“那个不小心弄坏掉的桌子椅子什么的,不会要我赔吧?”
如果说刚刚的氛围是紧张的话,现在的氛围应该说是尴尬了。
周围的人都一副「想吐槽但这个时间点吐槽好像会更尴尬啊」的复杂表情。
黑泽奈奈生作为一名优秀KY,完全没读懂空气中的氛围,只是在心中祈祷。
请不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他这个月的饭钱已经岌岌可危了!
如果真没饭吃,他就要去求助中井前辈和织田他们了,每个人蹭一顿饭的话好像勉强也能够哦。
金发少年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
“用不着你赔,我还不至于缺那点钱!”
A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子有些失仪,A拼命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朝着中原中也露出虚情假意的笑容。
他将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行了一个欧式礼。
“既然中原君亲自过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我商议吧。不如去赌场里面一坐。”
“毕竟今天这情况,赌场看来也开不了业了呢。”
中原中也抬手,压低帽檐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路过黑泽奈奈生的时候,他的脚步稍稍一顿,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那双好奇的深绿色眸子。
“喂,你叫什么?”
被用完就扔的降谷零一下子没忍住更真情实感了:“……不是,奈奈生,等等……你别走,等等。”
他还想要再多点的戏份,再观察一下他大概就能看出来了!
虽然他这么真心实意地喊出一声,反倒更像是一个恋恋不舍的一夜情对象了。
在这个时候显得颇为无情的七海奈奈生,只给他留下了一个飞快离开的、相当潇洒的背影。
而隐匿在角落里的三个人中,诸伏景光忽然说了一声:“我知道奈奈生在说什么了。”
于是就飞快而精准地朝人群之中的那七海奈奈生走去。
诸伏景光一脸平静地走到了七海奈奈生面前,成功看到了她有些震惊的目光,大概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主动上前来,以及担心刚才的信息恐怕还没能传达成功——
诸伏景光温柔地开口,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背后的不容拒绝和质疑:“奈奈生,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你不会也想要在这家新开的海洋馆里给我惊喜吧?”
第 58 章 Chap.058
旁观了七海奈奈生跟几个人都拉拉扯扯的嫌疑犯:“……”
卧槽,她这是还有几个?
既有现男友,又有白月光前任,一夜情对象还追过来,结果现任丈夫也在海洋馆撞上了。
如果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从来不会做出事后假设行为的诸伏高明,竟然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绵长的后悔。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然后才睁开眼,手掌攥紧了。
中原千礼从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之间,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击。
倒是五条悟和伏黑惠先反应过来。
“你好没礼貌啊。”五条悟说,“莫名其妙说别人家的小孩子像狗——说起来,你认识他吗,小千礼?”
伏黑惠眼里写着明晃晃的谴责。
中原千礼回神,快速作答:“我不认识他!”
太宰治丝毫没有羞愧之心,继续搭讪:“虽然今天之前没见过面,但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嘛,我看我们也是蛮有缘分的。”
五条悟:“什么缘?走在路上被人攻击的孽缘吗?”
太宰治:“宠物缘。”
五条悟惊叹:“哇你这个人真的是……”
中原千礼又被骂了一遍,语言反击系统迟迟加载完毕,大声驳斥道:“我才不像狗狗!”
半点没有攻击性的反驳,瞪圆的蓝眼睛和炸开的橘色毛毛,气急败坏又因为家教太好所以完全不会骂人的样子,如同一只充气的小河豚。
迷你河豚,刺也软绵绵的,非但不扎手,还很好捏,皮球一样。
“这不是更像了……”
太宰治说着,伸出手碰了下中原千礼的发尾。
【人间失格】启动,什么都没发生。
“哇哦。”他再度意味不明地感慨。
中原千礼:“你、你、你……”憋了半天,“你是坏蛋。”
太宰治笑出声来:“嗯嗯,我是的。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最喜欢吃小狗狗。”
中原千礼:“……”
“你的眼睛不太好使吧。”五条悟替中原千礼讲话,“别的不说,小千至少长得蛮可爱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五条悟把自己的冰激凌递给伏黑惠,双手穿过中原千礼的腋下,把小孩直接举了起来,像举着一只洋娃娃那样,递到太宰治面前。
“这明显是一个人类幼崽吧?”五条悟说,“哪里像狗了?你看清楚啊!”
突然双腿悬空的中原千礼:“?”
“噫!”他尝试挣扎,乱扭乱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五岁小孩子,手脚都很短,小臂和小腿像白白胖胖的藕段,四肢并用地挣扎时……
“看,小狗刨水。”犬类专家太宰治一针见血地给出点评,“这是柯基犬。”
五条悟陷入沉思:“嗯……”
五条悟恍然大悟:“嘶……哎?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中原千礼震惊:“!!!”
五条悟评价:“但我觉得更像博美,小小的一只。”
震惊过后,中原千礼深深感觉自己被背叛了,扁嘴道:“我讨厌你……”
伏黑惠看不下去:“五条先生,不要欺负小千,他才五岁。”
白发少年松开手,中原千礼落地,立刻奔向伏黑惠身边,不愿意跟两个坏人待在一起。
伏黑惠十分公正,把五条悟买来还没吃的冰激凌递给他,说:“这个也是你的了,他不许吃。”
中原千礼感动极了:“咩咩,你真好,我要当你一辈子的伙伴。”
伏黑惠冷酷地“唔”了一声。
滴嘟,滴嘟。
警笛划过游客广场,引来各方视线,两辆警车在不远处的写字楼侧刹下。
“所以,你是谁啊?”五条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态,打量对方,“你是来找小千,还是来找我?”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人身上没有咒力,如同一滩平静的死水;而中原中也则浑然不同,蕴含的能量巨大,明亮得像一颗闪光弹。
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能小看这个状似平平无奇的少年。
“是小千哦。”太宰治说。
中原千礼气鼓鼓:“你不许叫我小千!”
太宰治从善如流:“那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姓氏。”
中原千礼直接躲到伏黑惠身后,不肯跟他说话了。讨厌的人。
五条悟:“五条,他姓五条。”
被占便宜的中原千礼:“……”
太宰治表情不变,并未提出质疑,转而与五条悟东拉西扯了一些垃圾话,这两人有种微妙的一拍即合感,或许是臭味相投,三分钟后,两人决定一起去吃个巴菲。
中原千礼用被背叛的控诉眼神望着五条悟。
“抱歉嘛,小千。”太宰治弯下腰,好声好气地说,“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开个玩笑,给我一个请你吃甜点赔罪的机会可以吗?”
他的态度相当诚恳,夏风一样和煦。
中原千礼是个大方不记仇的小孩,尽管不喜欢吃巴菲,依旧点了头,给他台阶下。
最近的甜品店,在隔壁写字楼的45层,中原千礼稍微多看了一眼底下的警车,和伏黑惠咬耳朵:“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伏黑惠说。
太宰治:“说不定是命案哦。”
中原千礼:“!?”
“哈哈,开个玩笑。”太宰治领着三人步入电梯,自我介绍道,“我叫芹泽雅也……”
真代入了社长侄子的身份,绘声绘色地谈起自己的家族企业与战略前景,忽悠两个小孩和一个没接触过实业的大少爷绰绰有余。
还没到45层,升上36层时,门开了。
几个警察和一位女秘书正在谈话等待电梯,门开时,他们望了过来。
女秘书一顿,骤然指向太宰治:“……对、我说的就是他!芹泽雅也!”
两位警察立刻冲上来卡住电梯门,年长的那位向他展示证件,言简意赅道:“芹泽雅也先生,我是横滨警视厅搜查三科的宫岛。芹泽社长十分钟前被发现在办公室身亡,警方需要你配合调查。”
太宰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捂嘴道:“怎么会……”
五条悟:“哦豁。”
中原千礼&伏黑惠:“!?”
有!案!件!
“警官,我会配合的。”太宰一脸难以置信,“能先带我去看一眼现场吗?叔父上午还好好的,怎么……”
警察:“可以。”
警察刚来几分钟,只大致搜罗了现场,还没来得及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并未核准太宰治身份。
由于芹泽社长商业和政治能量庞大,对于这位‘疑似社长亲戚’的少年,他们给予相当程度上的客气。
警官说的很委婉:“初步推定,芹泽社长是在12点至14点之间遇害,我们正在排查这段时间内出入社长办公室的人士,所以……”
“啊,我成犯罪嫌疑人了是吗?”太宰治说。
中原千礼:“!”天呢!
第一次经历命案现场,中原千礼不觉得害怕,更多的是新鲜。
警官高情商回答:“调查真相需要你的配合,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糟糕啊。”太宰治无奈地感叹一句,转向中原千礼,问,“小千,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中原千礼上前,凑到他边上,好奇道:“觉得什么?”
“你认为是我做的吗?”他说。
中原千礼打量他,眨了眨眼睛,说:“……不是。”
对方抿唇,很温和地笑起来,半弯腰,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太宰治说,“我只跟你说。”
他表现得实在太人畜无害了,中原千礼毫不设防,凑过去听秘密。
“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清润的少年音,贴着耳廓,穿进他的脑海,尾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像毒蝎的尾钩。
“我可是坏蛋。”
咔嗒。
瞬间的功夫,枪口抵上额头。
冰凉坚硬的触感,激得中原千礼后颈发抖。
他的反应速度远远快过在场所有人,但不包括五条。
手.枪鬼魅般出现在太宰治手中时,五条悟第一时间打出了一发‘苍’!
精准到原子级别的咒力操作,自凝聚成型到击中太宰治甚至不需要0.1秒,然而——
‘苍’触及太宰发丝的刹那,像炸开的花火,逸散成蓝色流光。
“你!?”
五条悟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又立刻顺发了‘赫’,依旧无事发生。
怎么会这样?!“代收点?”中原千礼迷惑道,“横滨?”
系统:【简单来说,[好评返现]活动送了你六个小时的召唤时长,但你爹被送到横滨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横滨具体哪个地方,需要你自己去找爸爸。】
【可能这就是便宜没好货吧,毕竟是免费送的。】
中原千礼:“噢……好耶!”
想到又能见到中原中也,他顷刻间高兴起来,一点也不准备计较快递乱投放的毛病。
伏黑惠带他回了家,住十六楼。
这所高级公寓,是五条悟的住处之一,五条大少爷凭亿近人,闲置的空房子随手丢给伏黑姐弟居住。
昨天听说了中原千礼的到来,空房间已经收拾好,也准备了相应的洗漱用品。
“这是你的房间。”伏黑惠带他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大的主卧是五条先生的房间,你边上住着我,主卧旁边那间是津美纪的。”
伏黑津美纪感冒没好全,戴着口罩与中原千礼打招呼。
“你好,我是津美纪。”
女孩子发育更早一些,明明只比伏黑惠大了三岁,个子却显著地领先于他们,高他们一个头,是名副其实的姐姐。
“你今年五岁?”伏黑惠问。
中原千礼:“是的。”
伏黑惠:“我比你大一岁,那我是哥哥。”
小孩哥冷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中原千礼乖乖喊人:“好的,咩咩哥哥。”
伏黑惠:“咩咩到底是什么?”
中原千礼:“是你呀,这是我给你起的代号。”
惠(megumi),第一个音节念起来确实略像‘咩’。
伏黑惠说:“你怎么能乱给别人取外号。”
“你不是别人。”中原千礼一脸理所当然道,“咩咩哥哥,你是我的伙伴,我们接下来要一起面对敌人,打败诅咒之王,所以我给你取了一个帅气的代号,这是友谊和团结的象征。”
伏黑惠一边觉得‘咩咩’实在太逊了,一边又认为对方态度诚恳、说的话好像也特别有道理。
显然,他是个对友善没什么抵抗力的孩子,尽管不太情愿,却没有继续反驳,顺利被中原千礼说服了。
“我准备去横滨啦。”中原千礼说,“咩咩,你要和我一起吗?”
伏黑惠:“去横滨?”
中原千礼:“去找我爸爸。你不去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
伏黑惠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孩在荒山野岭上坟的画面,夜黑风高,墓碑阴森。
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而且……
千礼比他小一岁,叫他哥哥,还是他的伙伴。
伏黑惠顿时生出一种责任感,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弟弟。
“我陪你吧。”他说。
两个小男孩结伴出发去横滨。
车站人多,得牵着手一起走,防止走丢。
伏黑惠觉得自己在保护弟弟,殊不知在路人眼里他们两个都是小豆丁,跟可靠俩字根本不搭边。
快速线坐三十分钟,抵达JR横滨站。
人来人往,中原千礼茫然:【总统,我应该去哪里找爸爸?】
【嘶……我也不清楚。】系统说,【你在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吧?我没办法定位到他。】
中原千礼:【嗯嗯。】
出地铁口,中原千礼拦了辆计程车,报上一个地址,是他别墅的住址。
当计程车司机把他们放下来的时候,中原千礼和伏黑惠双双惊讶,眼前是一栋公司大楼。
中原千礼傻眼:“诶?”
伏黑惠瞳孔地震:“你爸爸在这里吗?”——这看着怎么都不是墓园啊?
中原千礼后知后觉地察觉‘穿越’的意义,不仅是见不到父亲、红叶阿姨等亲近的人,他熟悉的横滨也变成了浑然陌生的样子,在这里,他无处可去。
落差袭来,他叹了口气:“唉……怎么办呢……”
咒术小学入学计划同样大失败。
幸好找到了咩咩这位伙伴,否则穿越之旅也太不顺了。
啾啾也不愿意承认他是他的孩子……如果带16岁的啾啾去他们曾经的家,去过的地方,他会恢复记忆吗?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记起一切吗?
系统吐槽:【清醒点!你爹只是年龄倒退了,压根没有失忆啊!】
见他久久沉默,伏黑惠:“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爸爸在哪里?”
中原千礼黯然:“我没有忘记。但我现在找不到他。”
伏黑惠:“……”
伏黑惠:“……我去联系五条先生。”
五条悟听说他们两个来横滨‘找爸爸’,略显惊讶,又从中原千礼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整理出大概:这孩子还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术式,召唤了父亲却又不知道对方出现在哪里。
他顿时乐了,说:“没问题,我来帮你找。”
“你和小惠先随便找个地方等我吧——就去港口那栋大楼好了。”
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
铁皮集装箱逼仄的空间、狭窄的单人床,被亮堂的落地窗和柔软舒适的真皮转椅取代。
太宰治一瞬间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一丝声音都不发出,整个人进入了谨慎的防御状态。
几秒后,他稍微放松,开始研究周围的一切。
办公桌、储物柜、沙发、会客桌;从窗外风景判断大约是三四十层的高度,眺望过多的横滨海岸线,不可能错认;桌上放着两本文件,签完字不久。
这是一家外贸公司的社长办公室,且这家公司最近正在和新的供应商接洽……
太宰治的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效果是无效化所有异能。
所以,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他勾了勾嘴角,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穿越’这件事,轮到我了吗?”
太宰治是个非常容易无聊的人,并非‘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是‘兴趣来得快、消散得更快’。
原因相当简单:他太聪明了。
世界上绝大多数事对他来说都像小学课本一样易懂,揭开神秘面纱后,事物的吸引力必然大打折扣,兴趣也就无以为继了。
而现在,这里是全新的世界。
还有一个谜题等着他去揭开——中原中也,究竟瞒着他什么?
他心情美妙,欣然走出办公室门。
社长室外,是秘书办公处。
写字桌前的秘书见他忽然出现,亦是一愣,问:“请问您是……”
按理说,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社长办公室,第一反应是通知警卫。
但眼前的少年,实在太体面了。
皮肤苍白,疏离,缺乏温度,天生的可望不可即。白衬衫衣摆束进西裤里,中规中矩的西服装束,却把身边的一切衬得流于俗套。
秘书小心翼翼打量他的时候,太宰治也在审视对面的女人。
年龄在25-30岁之间,全身上下只有挂在椅侧的皮包是奢牌,衣物质感一般,经济条件不出挑,工作时长不超过三年……意味着,她是社长秘书团队的一员,并非社长心腹。
太宰治微微一笑:“我是芹泽雅也,幸会。”
芹泽,是社长的姓氏,在文件上落款处看见。
秘书顺理成章地把他代入到社长亲人的角色中,当即露出客气的笑:“芹泽君,你好。”
三言两语的功夫,太宰治顺利从秘书口中套出了芹泽社长的动态,对方正在开会,他点点头,张口就来:“难怪叔父没接电话,等会他开完会了,烦请你通知一声。——对了,怎么没看见明里川女士?”
“啊,她请假了,似乎是喉咙不舒服。”
听到前辈的名字,秘书更对他的身份毫不起疑,事实上太宰治只是扫到了她的平板屏幕。
“原来如此,我先在公司逛逛。”太宰说。
秘书:“好的,我送您下楼。”
十分钟后,太宰治摇身一变,顺利成为芹泽社长的表侄子,即将在下周入职公司实习,无人怀疑。
销售部经理亲自接待了他,太宰治随口谈起更换供应商的决策,泛泛地说了一些看法,实际上只是一些总结经验的套话,经理大惊,连口夸奖他年轻有为,一连吹捧十分钟不带重字。
太宰治觉得烦了,说自己下楼买个咖啡,经理笑容满面、亦步亦趋地送他到楼下。
“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宫胁先生。”太宰说。
这栋外贸公司的办公楼毗邻港口。
和煦的风、清凉的蓝天,一模一样的位置却没有黑手党的五幢大楼,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双子塔,以及一幢极高的写字楼。
太宰治大步流星地往那处走去。
这里显然是横滨的地标性建筑,游客颇多,人来人往,到处吵吵嚷嚷。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观察周围,很快,目光被一对奇怪的组合吸引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带着两个小孩子。
白发少年身量高挑,颜值更出众,吸引了周围一干目光。
他正在逗小孩玩。
“略略略——”白发少年把手中的冰激凌甜筒举起来,半点没有以大欺小的羞愧,洋洋得意道,“你来拿啊,拿到就还给你,不然就归我咯。”
显然,太宰治对男人没有兴趣,尤其是这种喧闹幼稚的蠢货,仅是漫不经心地一扫。
不过,当他注意到那个跳来跳去的小橘毛时,眼神顿时不动了。
“还给我!还给我!”
“你来拿呀。”
“有余力的话,尽管再尝试几次。”太宰治笑吟吟道,“但你的小把戏,对我是没用的哟。
两位警察因这突发情况一惊,下意识想拿枪,又忍住了。
“芹泽雅也。”年长的警官说,“你冷静一些。”
太宰治挟持着中原千礼,逐渐退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持续与众人拉开距离,直到背靠窗户。
高空的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在耳边盘旋。
“你究竟是谁。”五条悟面色沉冷,“既然是冲着老子来的,别扯无辜的小孩,开条件就是了,你要什么?”
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好自恋,呕。”
五条悟:“哈?”
“小千,你知道吗?”太宰治语气阴森,“芹泽社长的死相特别凄惨。他全身上下都缠满了黄色胶布,木乃伊一样放置在办公桌底下,身上被插了六刀,嘴巴划烂了,血滴在木地板上,那真是非常美妙的画面。”
中原千礼瑟瑟发抖,瞳孔涣散。
“害怕吗?”他俯下身,在小孩边上耳语道,“不用担心,因为,下一个——”
稍微一顿,鬼气森森。
愉悦地继续。
“就是你了哦。”
中原千礼吓出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太宰治掌握着对话节奏,悠然道,“回答几个问题,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会放过你。”
中原千礼眼眶中蓄着泪水。
默不作声。
“哎呀,小千礼。”太宰治嗤笑,“吓成哑巴了么?”
“我不告诉你。”
手.枪内部细微的金属声,仿佛死亡之钟,敲在中原千礼的天灵盖上。
他过于害怕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在拉开与五条和警察的距离之后,逐渐放松了对他的钳制。
两人肢体并无直接接触,像是对方故意放水、等着他反击一样。
而中原千礼抓准机会,给出的反击是……
“啊呜!”
狠狠咬他手。
太宰治:“嘶。”
好痛、臭小鬼!
破绽露出,五条悟利用‘苍’完成瞬移,眨眼间闪到两人身前,眼见着拳风即将袭来。
太宰治当机立断,单手扛起中原千礼,往后纵身一跃——
两人立刻从36层高空坠下!
中原千礼叫得更惨了,边叫边飙泪:“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爸爸——”
太宰治:“欸?”
猎猎风响,抚动他的黑发。
明明正在坠楼,体验着极度刺激的失重感,太宰的表情却很惬意,甚至还游刃有余地露出个笑脸:“原来你没有异能,居然猜错了么。”
两人极速下坠。
风声大作,中原千礼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感觉到他还在嬉皮笑脸,顿时更绝望了。
遇到变态了啦!
太宰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坠落,口中发出感慨。
“全部都退出去,尤其是警察,都退出去!”犯人把刀贴着七海奈奈生的脖颈,看上去又要往里推进一寸,众人因为他的动作而神色更加紧绷。
出示过证件而暴露的上原由衣和她的搭档大和敢助,不得不抬起手往后倒退,慢慢地退向出口,以表示自己的无害。
而外边警方的狙击手已然赶到,却仍然在调试着合适的角度……对方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样的站位最佳,这点让他们额角冒出汗珠,感到颇为棘手。
七海奈奈生却猛地往前用力!
犯人察觉到她的动静,本能地认为她是想要反抗,情绪激动之下又把刀往前推了一毫。
然而就在此时,七海奈奈生脖颈上的十年火箭筒项链骤然断裂!
第 59 章 Chap.059
是和游戏中那时候一样的,各种色彩泼开,斑斓交错,她穿过漫长的隧道,走向下一扇的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跌坐在一间房间的地板砖上,脖颈上的鲜血仍然在滴滴答答地流淌。
而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痛楚。
在现实中,原来真的也存在穿越到十年后这种事情吗?
七海奈奈生本来以为自己始终保留着一些所谓的“上一世”的记忆就已经够离谱的了。
而此时的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十年后的自己同样到了十年前。
安全屋的面积不算小,但七海奈奈生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有种紧绷到难以呼吸的感觉。
身边的莱伊还近在咫尺地坐着,另外两个男人从不同方向投来死亡凝视——好吧,是有一些夸张,可她确实觉得有点冷冷的。
问题是她什么也没做啊,被莫名其妙带回威士忌的安全屋,还被唯一她觉得能够放心的莱伊背刺。
七海奈奈生忍不住瞪了眼身边若无其事的男人。
论抗压能力她的确比不过三位卧底,七海奈奈生绷不住了,出声打破凝滞的气氛,像主人一样招呼道:“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呀。”
定格一样的画面终于流动起来,刚进门的苏格兰径直朝她走来,在她的另一侧坐下,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让她和莱伊的距离变远。
波本端着杯子靠近,放在她面前矮矮的茶几上。
玻璃杯和木质茶几表面发出闷沉的碰撞声,泛起波澜的水液因为过大的力道沿着杯壁溅出来了些许,落下几滴圆形的深色水痕。
依然没人说话。
左边坐着莱伊,右边坐着苏格兰,斜前方站着个散发着低气压的波本。
七海奈奈生有种正被三堂会审的感觉。
装什么啊?
她拿到代号的时候这三个卧底还在为了进组织各显神通呢!
她端起那杯水,慢吞吞地喝了口。
氤氲着的热气润湿她的瞳孔,泛出金蜜般的水色,少女整个人被挤在中间的时候显得更加娇小柔弱:“我是大家的犯人吗?把我带过来就只给我喝白水。”
亲手烧了壶水又兑到合适温度的波本感觉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就说不能被这个女人伪装的可怜外表迷惑。
他正想说点什么攻击她,余光却又注意到幼驯染的面色,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
“是我拜托波本带你回来的。”
苏格兰率先开口,叫的是她的名字:“梦。”
如果说对上波本可以完全不用在意他的反应,对上莱伊只要把他的行为当作故意制造暧昧,那么苏格兰……就是七海奈奈生最不愿意面对的。
她对上那双亲吻过无数次的蓝色眼睛,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说实话,她还没有太做好面对苏格兰的准备。
昨天在酒吧里遇到的时候虽然她装成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毕竟是交往了一年的人,就算是和平分手也还是很尴尬啊。
而且也不是那么和平……
Yume——
不像其他人使用代号,苏格兰会叫自己的名字。
七海奈奈生扯了扯身上的针织衫,试着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她笑了一下,顺滑的发丝因为偏头的动作曲出柔软的弧度:“苏格兰。”
他的假名是绿川唯,七海奈奈生很少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宁愿选择代号。大概是诸伏景光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个随便取出来的假名,哪怕在交往期间也没有要求过她改变称呼。
在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觉得有些奇怪,她尝试缓和气氛,从口袋里掏了掏,朝苏格兰问道:“吃糖吗?”
一道目光瞬间锁在她的身上。
金发黑皮的男人正拧着眉头盯着她掌心被锡箔纸包好的巧克力球,意味不明道:“你身上糖还真多。”
“最近还会低血糖吗?”苏格兰接过巧克力。
“以防万一啦。”七海奈奈生随口道,“而且大家顺利完成任务,就把它当成奖励好了。买巧克力的钱我会找组织报销的。”
她回看向依然面色不善的波本,用商量的口吻挑衅:“要不下次给你们带果篮?不过我们应该不会一起出任务了欸!”
波本觉得拳头硬了。
“这段时间还好吗?”
苏格兰没理会两人时不时出现的口角,说道:“两周没联系上你,我很担心你。”
七海奈奈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为难地看了眼真正被她无视了短信电话的另外两个人,小声道:“我们不是联系上了吗?我搬家之后就和你打电话了呀。”
还谈了分手的事情。
“后来就不接我的电话了,不是吗?”
苏格兰陈述着事实,语气温和,听不出多少责备。
七海奈奈生有点内疚。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她根本没有内疚的必要啊!明明是苏格兰不肯相信她,把卧底的事情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对她的爱根本不像表现得那么多。
她就是被那些甜言蜜语嘘寒问暖蛊惑了,系统说她攻略没有成功的时候她都不信,像考前准备充分考试时完美发挥但发成绩却被判挂科的学生那样坚持要查阅自己的考卷,花了足足1000点生命去确认爱慕值,发现真的没到100点满值。
这番操作下来,她和那些被骗感情又骗钱财的冤种有什么区别嘛?
甚至她更惨,现在生命值告罄都快死了!
遭遇这种打击还能冷静地搬家并且和他“友好”协商分手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这么一想,七海奈奈生的语气都硬了几分:“合格的前任就要像死了一样嘛,不接电话也很正常啊。所有任务相关的需求都可以通过组织平台提交给我,我有空了会处理的。”
“我们单独聊聊。”苏格兰那双蓝色的凤眼微微垂下,上挑的眼尾都因为这个姿势而被压低,温声和她商量,“可以吗?”
一年来的感情并不都是假的。
就算还有点迁怒,那些货真价实的喜欢没有完全消失,再加上这张帅气的脸被他做出这种忧郁的表情,七海奈奈生实在很难拒绝,犹豫道:“就在客厅。”
“要清场?”莱伊配合地起身,长腿一迈离开了沙发,回房前朝七海奈奈生深深看了一眼,“欠我的人情别忘了。”
那个人情也是为了苏格兰欠的。
七海奈奈生看向前男友的眼神更加幽怨。
被晾在一边的波本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在好友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客厅。
整间房霎时没了动静,七海奈奈生连墙上挂钟的指针转动声都能听见,“滴答滴答”,像她的心跳声一样嘈杂。
她等了一会,想着苏格兰会以什么内容展开对话,是问那份卧底名单的事情,还是想问她真正的分手原因,又或者是卧底精神不死,准备从她这里打听点组织信息。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令人本能感到危险和颤栗的姿势。
七海奈奈生的神经紧绷,耳边似乎听见了门锁转动的细微声响,金属的碰撞很轻,让她不确定是否是错觉。
理智还在计算着那壶水烧好的时间。
水温接近沸点。
无数的水分子在热力的刺激下鼓动着,气泡翻滚涌现,释放出的能量仿佛飘在空中,带来一阵阵快速的小爆炸声。
系统听到莱伊的交往请求之后就不断在脑海内尖叫着“答应他答应他”,七海奈奈生无视掉它,镇定地伸手抵在男人的肩上,仰脸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唇角勾起,语气轻快地给出拒绝:“但是莱伊,我已经不想住在威士忌的安全屋啦。”
锁匙被拧到了最深。
烧水壶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波本单手端着玻璃杯,另只手按下通向客厅的门把手。
“吱呀——”
黑发蓝眸的青年推门进来,他将外套脱下,正要挂在玄关处的架子上,抬头就看到了沙发上如同拥吻的两个人。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仿佛温柔的水流淌而过,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关心她:“是和琴酒搭档太辛苦了吗?”
七海奈奈生喝水的动作僵住。
所以说她还蛮怕和苏格兰单独相处的,毕竟他们交往的时候真的很愉快,是每一段都能拿出去票选“最佳男友”的那种。
可他只是看起来温和,那颗为了正义付出一切的心实在是太硬了些。
卧底这个身份太过如履薄冰,就连天台上握住手枪向他表明自己身份的赤井秀一都没办法立刻得到他的信任,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呢?
但不论如何,在苏格兰面前,七海奈奈生总有种自己被照顾着的感觉,就算心里再因为之前的事情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是软的:“……大哥、琴酒对我还不错啦,几次任务我都没怎么出力。”
其实是根本没有出力,可这些没有详细告诉苏格兰的必要。
玻璃杯口的热气快要散尽,她忍不住用指腹在杯壁上蹭了蹭,留下一道道光滑的痕迹。
苏格兰知道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表现得这样坐立不安,这个认知让他的内心闪过些许酸涩。
分手永远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即便这段情侣关系对他在组织的卧底生涯帮助极大,哪怕是上司都认为这对公安攻破组织的进度有益,他也没办法毫无顾忌地利用这份感情。
他的身份险些暴露,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加上那通分手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她,直到今天一起做任务他才有机会让zero把她带回来,找机会当面聊聊。
其实他相信那份卧底名单有她在暗中帮忙,但他不可能拿整个公安部冒险,毕竟一旦他承认了自己的卧底身份,整条线的同僚都可能会被牵连。
让她成为公安的线人,或者污点证人,这些是有可能的吗?
苏格兰的心口痛了一下,脑海内又一次闪过两周以来出现过无数次的念头,但另一个问题需要弄清楚:“你和琴酒……”
“我们已经分手了。”七海奈奈生不知道他心里的挣扎,开玩笑道,“应该没必要向前男友汇报我的感情问题吧?”
“的确。”六,六眼,身上有六只眼睛吗?”来不及愤怒,想了下身上有六只眼睛如何的奈奈生看着五条悟,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用水枪捂住自己的眼睛,感觉身上痒的不行,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又赶紧放下手,瞪大了栗色的眸注视着五条悟不挪开视线,告诉自己桃子酱不要怕,捏住水枪的爪子都有些泛青,说道:“你,你不要伤心,桃子酱不会歧视你的,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有些不舒服。”
了解到奈奈生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唇角扬起恶劣的笑,反问:“真的吗?竟然桃子酱不怕的话,那就给你看下好了。”
听见还要看,手里的水枪都紧紧握到了身前,脑袋里乌七八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的奈奈生,看着向前一步的五条悟,傻傻重复到,“真的,真的要给桃子酱看吗?”
“桃子酱不是说了不歧视我的吗?不过也能理解,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跑开也可以呢。”
装做伤心的说道,五条悟以为奈奈生会跑开的躲在句椰治身后。
但被坚定的注视了。
咫尺之间,苍蓝的六眼和能看出害怕的奈奈生对视,感叹桃子酱有着伯爵红茶里加了勺蜂蜜搅匀的漂亮双眸,眼睛里的笑意更盛,却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道:“看啊我的眼睛桃子酱,记住,这就是六眼,绝无仅有的六眼哦。”
像是抬头看向天空,奈奈生迷失在这一片蓝里,大脑迟钝的想着五条悟刚才所说,一把将人推开,干脆手里的两把水枪也给到五条悟。
浅粉的脸颊气鼓起来,小跑到句椰治身边:“椰治,桃子酱不玩了,我们回家。”
抱着三把枪,五条悟紧跟过来,大声说道:“不要说气话啊桃子酱,不是说要打败我,水枪什么的好暴力,打伤你怎么办,我们来玩别的吧。”
“你又骗了桃子酱,我才不要跟你玩。”
还带了铲子来,准备比玩沙子堆城堡的奈奈生瞪五条悟。
“那我再让桃子酱你打一下好了。”嘴硬如五条悟,就是不道歉。
“谁要打你啊。”要气炸了,奈奈生两只爪插在肉肉的腰间,说话也大声起来:“桃子酱把你当亚古兽,你却背叛了我驴不嫌家贫的信任,除非你道歉。”
“咳咳咳……”在饮茶的句椰治险些喷了出来,被奈奈生和五条悟吵的目空一切,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抱歉。
五条家的小子,原来是这样的,跟桃子酱一样,只是不靠谱的幼崽。
但平时也不开无下限?
感觉到奈奈生是真的在生气,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别的,五条悟还是退了一步:“好了,好啦,别生气了桃子酱,骗了你是我不对,还有桃子酱你又说错话了,一句话把我们两个人都骂了,不过原谅你了,为了叫你更熟悉我,这次我说仔细点你可要听好了。”
道完歉奈奈生就不那么气了,在五条悟长至一分钟的解释下,支棱起耳朵听的她云里雾里,话落,问道:“桃子酱懂了,所以你是科学家!”
就跟电视里的科学家说话一样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所以真的不是魔法,是什么咒力。
“什么嘛,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桃子酱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还是来玩好了,想玩什么都行。”
拿出背包里的铲子给五条悟一把,终于能做个了结的奈奈生提议:“那咱们来比堆城堡好了,你家院子里的泥土不错。”
被弄到现在才想起背包里的栗子,看见奈奈生将盒子也拿给五条悟。
已律回来时,五条悟和奈奈生坐在摊开的柔软垫子上,在院子里挖地,边上五条家的仆人准备好洗手用木盆和手巾。
看着两个崽崽靠在一起的背影,已律夸赞,好心机啊五条少爷。
“少爷,点心买回来了。”
根本没在挖土,栗子吃到见底五条悟看都没看他,只是伸手已律就递过袋子。
完成任务的已律自主退到一边,进屋同在看手机的句椰治说话。
一边的低丸子头又被捏住,用心在建房子的奈奈生转头看向五条悟,没有不耐烦,只是问他:“又怎么了?”
不记得这是几次被捏住丸子了。
刚才说是桃子酱的头发歪了。
再刚才是蹭上东西了。
现在。
“是点心买回来了。洗手好麻烦,要是桃子酱输了赖给洗手怎么办?”
昨天抱住奈奈生的时候就想捏头上的丸子了,但是已经被嫌弃所以做罢的五条悟说道。
“不会的!桃子酱一点也不饿所以不吃,你也要赶紧行动起来,如果没有想法的话,我可以你跟你一起想。”看了下根本没有动手的五条悟,奈奈生说完就回过头继续忙碌。
不是为了这样才说这句话的五条悟愣住,又一把捏住丸子,在奈奈生回过头看他时,掰了块袋子里的面包塞到她要说话的嘴里,抢先道:“已律好不容易买回来的,桃子酱怎么也要给面子吃一口。”
根本不知道面子是什么的五条悟义正言辞。
“唔~”嚼着嘴里的东西,奈奈生:“谢谢。”
又过了好一会,搭建完手里城堡的奈奈生看向一边,大吃一惊。
在她自认为很大的城堡边上,建造而成的城堡小而精巧,连墙砖的纹路都雕了出来。
对她的表情很受用的五条悟已经在洗手:“只是用桃子酱挖出来的边角料做的,认输吧桃子酱,你是无法打败我的,不过桃子酱想学我可以教你,用好看的沙子来搭。”
“嗯确实是我输了,你搭的比桃子酱好,但不用了我要回家吃饭去了。”肚子开始饿了的奈奈生点头,飞快洗完了手,穿好鞋要往屋里跑,被五条悟拉住了手腕。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回家哦。”
“但桃子酱只是来打败你的,现在输了桃子酱要回家。”
“理解,理解,所以是吃完饭再来嘛?”
“吃完饭桃子酱就要睡午觉了。”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啊,对我来说你家离我家好远,桃子酱自己是不能来的。”觉得五条悟又不开始听自己说话了的奈奈生苦恼。
“那桃子酱什么时候再来?”视线不挪的看着奈奈生,五条悟的六眼低敛。
“不来了吧,也可能是什么时候桃子酱长大了,会在路上碰到也说不定,嘶~”有在认真想的奈奈生闷哼。
五条悟逐渐收紧的手指,掐的她手腕疼。
这侧,猛然松开了手,看着手腕上的被自己握出的粉痕,五条悟不发一言。
有些不知所措的奈奈生看着他,就听他说:“要是桃子酱不来,我跟谁玩。
不能跟别的朋友玩么?”
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跟仰头注视着她的五条悟对视,奈奈生不知怎么就有些难受,感觉自己在做什么坏事。
不会吧?
深闺五条不会只有桃子酱一个朋友,不会吧?
栗色的眸低垂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小印花,抬眸再看向五条悟,粉嫩的嘴唇凸起很用力的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还小的奈奈生尚且不懂什么是诺言。
但她知道,要是想看的动画今天停更就会感到失望。
而看着这样为自己为难的奈奈生,没有一刻挪开视线的五条悟,躁动,扭曲,一颗怒火灼烧的心并未得到平稳,暗了些许的苍蓝之瞳强行看向那只柔软,能摸到弱小骨节,稍微使劲儿就能掰断,却被自己掐伤的手腕。
五条家的六眼不会说出,“可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桃子酱”这句话。
只是在想,果然比起朋友,桃子酱要是橱柜里的玩具,买回家就是他的,能任他揉捏就好了。
但柜橱里的玩具么?
只是等待着被他选取,和一架子,和一墙面,和工厂里的千千万万都一样。
即使只是限一个,也跟那些被他所选的任何东西没差。
这样的玩具么?
而不是即使以为他是怪物,也仍是坚定的选择了他的桃子酱
那样的话,一点都不想要桃子酱做为玩具,存在他的世界里呢。
退让好了,他可以为目前唯一被他选择,也选择了他的桃子酱做出退让。
“知道了,那桃子酱赶紧回去好了,栗子很好吃,所以点心也给桃子酱带走。”
片刻的僵持,是五条悟先开口,解过了奈奈生分明一个字未说,却开始口干舌燥的自我拉扯。
盯着自认识以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和睦可亲的五条悟优雅起身,对于人类幼崽来说有些大的点心袋子抱在胸前,像是一朵向日葵绽放开来,层叠的花瓣随着他在摇晃,不曾想到他如此善解人还有一个字是什么不记得,但分外感激的奈奈生轻声说道:“五条悟,等桃子酱长大会带着你爱吃的拔丝栗子来看你的。”
对她的这句话,五条悟只是拽起冷冷脸的不置可否。
装好自己的背包,被句椰治箍住的奈奈生低头,跟身侧没说明天还是哪天,说着:“再见哦,桃子酱。”的五条悟挥手。
就要路过,一直低头看着彼此的她胸口好像有根线被扯住,掏出了口袋里的泡泡水枪,恋恋不舍向下拿给五条悟:“给你,定什么嗯信什么来着椰治?”
东西给到五条悟,奈奈生仰头去看句椰治求问。
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的句椰治黑脸。
说了句:“回家吃饭。”就将人抱走。
都走出好远了,奈奈生还是在追问,“椰治,你知道那个词的,昨天电视里还说了,为什么不跟桃子酱说,你想叫我成文盲么?”
不管奈奈生怎么问句椰治都不理她,跟着她也歇菜,有些伤心的搭拉着小脸。
叹了口气,了解奈奈生不会为此烦恼的句椰治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只是,是这么说的嘛椰治?感觉五条悟有些孤独那。”
孤独嘛
做为五条家的六眼,悬赏要除掉那小子的人可不少,但都不被放眼里吧。
绿眸望向稻子,句椰治:“谁知道呢。”
午觉。
一道身影落在料理店的二层。
苏格兰已经听出来了她在默认。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猛然一沉,和琴酒出任务的次数越多,和那个男人走得越近,代表她在这个组织陷得越深。
“不过明明这次周六轮到的是研二酱,小阵平还厚着脸皮赖在这里。”萩原研二笑得凉凉的,“所以下次轮到奈奈生你跟小阵平一起出门的那一天,我也会加入的。”
“除了认识的,反正还多了一个FBI……还有一堆把世界变得唯心主义的家伙。”松田阵平随手取过茶几上自己很喜欢的一副墨镜,抬手给她戴上,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十年后的话……五分钟时效要到了,该换回来了。”
七海奈奈生站起来,萩原研二把一件干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衣襟上一片血污。
“十年后,我想做的事情成功了吗?”七海奈奈生仰起头,问。
萩原研二唇角含笑:“成功了哦,hagi超级为奈奈生自豪的——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奈奈生都要更在乎自己一点啊。”
她还想问更多的,萩原研二竖起一根指头,轻轻地抵在她的唇上:“嘘——我们都,最喜欢奈奈生了哦。”
仿佛知道倒计时一般,在七海奈奈生即将回去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萩原研二的低声喃喃:“……但果然还是,很希望你只属于我啊。”
第 60 章 Chap.060
七海奈奈生换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站的离她最近。
他一眼就看见了七海奈奈生面颊上的墨镜,还有脖子上的绷带。
一行人还没从唯心主义的冲击中走出来,就看到正主突然变了,而且脖子上还好好地缠绕了绷带。
“七海,你没事吧?”松田阵平凑近了点看,“那边有人帮你包扎好了?”
他看着熟悉的包扎绷带的手法,迟疑着猜测:“……不会是未来的萩包扎的吧?”
等等,他为什么这么自然地就接受了“未来”的这种设定啊!
他又盯着七海奈奈生的墨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是未来的我的墨镜?”
这个牌子的墨镜巨贵,他攒够了钱,但还没打算立刻换。
组织成员常选的碰面地点是一家组织名下的一家酒吧,明面上对外营业,其实有不少灰色交易。
七海奈奈生以为今天的活动在高特酒逃跑之后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第二场。
她有点疲惫,但还是乖乖跟在琴酒后面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的灯光像镭射光一样高频变换,走进来两秒钟七海奈奈生就觉得眼睛发疼,抬手去碰灯光按键。
但有另一只手比她更快。车内的空间狭窄,过近的距离让七海奈奈生甚至能够感知到落在脸上的呼吸。
顶灯穿过发丝,仿若细线编织而成的阴影落在衣服上、肌肤上,横纵的线条收拢成一个网。
七海奈奈生想不通平时这么反感自己的波本怎么会突然靠过来。
她低下头,两个人的金色发丝交叠,的确长发要更浅几分,在车内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出淡淡的白。
他是在关心自己嘛?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他拉近关系?
或者干脆报了之前吵痛她耳朵还有急刹车的仇,随便说点什么刺激刺激他?
没等七海奈奈生想好应对方案,车窗忽然被敲响,黑色长发的青年站在外面隔着茶色的玻璃看向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指节屈起,另只手上的香烟明灭。
原本覆盖在身上的阴影瞬间消失,发丝因为刚刚撤离的力道在颊边轻晃,还残留着对方指腹温热的触感。
七海奈奈生抬眸望去,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系统愧疚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生命值掉得太多了,不然梦梦你的头发颜色也不会这样呜呜——】
七海奈奈生安慰它:【是我坚持要查爱慕值的,当然不怪你呀统统。】
她走下车,莱伊刚好将手中的香烟熄灭,烟头呈现抛物线的弧度被扔进了等待回收的垃圾箱内,随后那双绿色的眼睛从她的身上扫过,轻描淡写地打招呼道:“哟,回来了?”
虽然被带过来不是她的本意,但七海奈奈生并不感到局促,大方地朝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巧克力球递过去:“是呀,好久不见,抽完烟离我远一点噢,我会过敏。”
毕竟昨天的见面……其实约等于没见。
“呵。”
莱伊的喉间溢出一声笑,接过被金色锡箔纸包住的巧克力,随手滑进外套口袋。
门前道路上的灯光昏暗,但两个人做了什么动作仍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还不进来?”
先一步下车开门的金发男人发出不满的催促声。
“抱歉,我忘记调了。”
更加稳定但昏暗的暖色光线亮起,黑发蓝眼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
七海奈奈生的神色不太自然。索性遮在眼睛上的另一只手还没拿下来,她侧身不去看他,语气生硬道:“和你又没关系。”
和前男友的碰面还是有些令人尴尬,她忽视掉落在身上的各种目光,更不去看坐在角落里的波本和莱伊,三两步走到琴酒身边坐下,倒了杯柠檬水,想要缓解自己的情绪。
温热的水却又让她动作一顿,接着慢吞吞地把水壶放远,问道:“所以大哥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啊?组织开会?”
伏特加和她的私交还算不错,小声提醒她:“刚车上不是还和你说了?”
说起正事,感情问题也能顺势被压下,七海奈奈生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是因为朗姆的那份卧底名单?”
刚刚说完,她就看到伏特加不忍直视的神色,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刺激大哥。
“高特酒侥幸跑了,但玛格丽特那只老鼠已经死了。”琴酒的声音阴测测地响起,“名单不全是错的。”
“哈。”
波本像是忍不住笑出声,提醒道:“如果我没记错,琴酒你也在名单上吧?”
“苏格兰、宾加、玛格丽特、龙舌兰、高特酒……琴酒。”七海奈奈生记得清清楚楚,随口就念出了十来个名字,“说是公安系统那边弄来的名单,可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吧,大哥看起来根本不像日本人嘛,怎么可能是公安。”
“胡说!”
伏特加不同意这个说法,誓死捍卫琴酒的国籍:“大哥怎么不是日本人,你才不像日本人呢!”
七海奈奈生朝他吐吐舌头:“我本来就不是啊。”
就是这家伙自己意识到了没有,萩原研二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直到车起步了,诸伏景光看着逐渐远去的雪铁龙:“……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坐进去吧?!”
降谷零深呼吸一口气:“……总而言之,等毕业了,我就会跟奈奈生继续住的。”
诸伏景光:“我也会的。”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唔,我也加入?”
诸伏景光&降谷零:“不可以!”
而车内。黑色卫衣的宽大兜帽将来人的面容隐匿,但露出来的几缕金发还是显现出了他的身份。
七海奈奈生愣了两秒,朝他笑起来:“波本?”
昏黄幽暗的路灯下,她浅金色的漂亮瞳孔显得更亮,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看起来竟然像是惊喜于对方的到来。
“很惊讶是我?”
波本抬眸看向她,态度肉眼可见地不够友好:“苏格兰不在这里,省省你那虚伪的笑。”
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七海奈奈生嘴角的弧度更大,语气透露出几分熟稔:“只是没想到波本你被我喊‘大叔’都没有生气,还真是好脾气呢。”
“不像你,几年都是这副样子。”波本记得她昨天在琴酒面前帮苏格兰说的话,她亲口说认为那份名单是假的,这会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还打算再套些话,忽然皱起眉头,凑近少女撩起了一缕她耳边垂落的发丝。
自己的头发就是金色,波本对于这种色泽的敏感程度更高,只用肉眼就能看出来深浅。
波本没有和她闲聊的心情,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机给我。”
七海奈奈生很听话地交出手机,嘴上却道:“这种搭讪方式早就过时啦,波本还是多了解了解年轻人的生活吧。”
她的眸光含笑,看着面前的金发青年强忍着不耐把U盘插进她的手机接口,在里面装了一个程序。
波本知道她认得这个程序,甚至这个定位程序就是她亲手设计的,但他还是在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补了句:“明天的任务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没想到波本这么关心我的安危啊。”七海奈奈生拎出钥匙晃了晃,金属材质的物品碰撞出轻微的声响,“特意绕过来一趟,要进去喝杯茶吗?”
波本看着她凑上来的笑脸,圆圆的杏眼一弯又是满满的无辜可爱,跟之前在苏格兰面前一模一样。
就算他始终不看好幼驯染和她交往,但想到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把hiro甩了还是让他感到气恼。
刚才对着琴酒的车笑得那么开心,这会又邀请另一个男人去她家里……
波本知道她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底下是一肚子的坏水,扯了下嘴角,冷酷拒绝:“不了。”
“开个玩笑嘛,怎么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
少女轻扬眉,转身拧开门锁,拖长了尾音道:“改天再来做客吧,波本大叔——”
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很快,上原由衣就笑眯眯地挑起了话题:“奈奈生没事就好。”
第二天的任务是击杀一位拒绝被拉拢的议员。
事实上,只是简单的灭口根本用不上四位组织成员一起出马,但毕竟苏格兰被那份卧底名单卷了进去,另外三人既是配合又是监督。
由于波本前期的信息收集工作已经到位,计划制定起来简单明了。
晚上那位议员会参加一场晚宴,由波本扮作侍应生混进去,将人引到狙击范围,再由苏格兰动手击毙,莱伊则是负责补枪——假如苏格兰失败的话。
当然,这种情况出现也将代表苏格兰彻底失去组织信任,将被就地击杀。
七海奈奈生只需要坐在车里给波本提供实时逃跑路线,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开车去接人,是体力工作最少的角色。
驾驶座的椅子被调到了最舒适的状态,手提电脑放在大腿上,淡淡的蓝色荧光映在她的脸上,柔软的面容都因为这样的冷色调而失了些许温度。
宴会大厅的监控已经被她调取,只等波本得手就使用提前准备好的版本覆盖。
屏幕内的金发青年动作流畅地端着托盘穿梭在客人之间,不够清晰的摄像头没办法记录下他的表情,但七海奈奈生很清楚那张脸上绝对是和在组织里截然不同的柔顺笑容。
她的任务基本完成,等待的时候无事可做,在脑海里面和系统聊天:【感觉波本还挺讨厌我的,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系统十分积极:【要查一下他的爱慕值吗?】
七海奈奈生怀疑系统和她的关系根本不是寄生或者合作,提醒道:【查一次要花一千天的生命值,你是想我暴毙街头吗统统?】
【对哦,梦梦你的生命值……】系统有些担心,【梦梦你不和苏格兰分手就好了,还能在他身上再刷一点,和苏格兰谈恋爱其实跟攻略琴酒不冲突啊!】
七海奈奈生沉默了一会:【……把你前几天下载的思想道德规范课本拿出来再学一遍。】
耳麦里传来枪声,她看了一眼,屏幕内的那位议员已经中弹身亡。
子弹穿胸而过,将议员的白色西装染红,他身边的整片区域瞬间清空,宾客们发出的尖叫声通过波本那本的耳麦传过来,刺得七海奈奈生耳膜发疼。
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堂堂公安卧底竟然用这种恶劣的手段折磨组织成员!
七海奈奈生皱着脸把耳麦音量调小,敲下电脑的【ENTER】键,在对方的催促声中给出离开的最佳路径。
“前面十米右转,停,等五秒继续……经过第二个分岔口能看到十一点钟方向有个入口,直走十五米推开右手边蓝色的那扇门。”
她调好座椅,系上安全带,将电脑放在副驾驶座上,一脚踩下油门,整辆车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冲了出去。
她也是目睹到不科学场景的人。
不过她很快就从那种世界观冲击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先去看了大和敢助,发现大和敢助同样目瞪口呆,然后他看向了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还是很沉着的模样。
大和敢助:“哦,高明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肯定是科学的了,刚才一定是我眼花了,反正肯定能用什么科学道理解释清楚。”
上原由衣:“……”
他怎么看上去比她受到的刺激还大。
上原由衣回神,决定为自己的好友探探路,顺便看看那个卷毛警校生是不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她清了清嗓子:“奈奈生,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50-6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