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Chap.061
“理想型?”七海奈奈生咀嚼着这个词。
“嗯嗯。”上原由衣点点头,等待她的回答。
“我喜欢个子高。”七海奈奈生慢悠悠地说。
她一边说,上原由衣一边点点头,时不时瞟一眼中间镜去看诸伏高明的神色,而旁边的松田阵平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也在思考筛选七海奈奈生说的人。
个子高……嗯,全员符合。
“黑发。”
嗯嗯,金发大老爷排除了,原来他们幼驯染里,是景老爷更占优势……
但这片空间毕竟不是真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莱伊在这时推门进来,一副锻炼完的模样。
不论心里作何感想,他并没有对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发表任何评价,冲他们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拿了条浴巾去了浴室。
第三个人的贸然进入打断了苏格兰的话,也消散了那些牵引着他们坦白的蠢蠢欲动。
苏格兰的眼睑压下,将瞳孔中的复杂尽数敛去。
手边是已经热好的牛奶,他用手背试了试玻璃杯的温度,递到少女面前的时候只说出了那声“谢谢”。
牛奶是他准备的,这句话本该由七海奈奈生来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声“谢谢”是为了什么。
少女将牛奶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抿了口,接受了这句迟来的道谢。
做好的三明治被摆上了餐桌,她在固定的位置坐下,问起了家里第四个人的去向:“波本呢?”
苏格兰坐在她的身边,回答道:“不清楚。”
怎么可能不清楚,只不过是对她的信任不够,不愿意告诉她罢了。
七海奈奈生心里明白。90年代的监控系统并没有普及,除了昨天那种高档宴会大厅探头密集一些之外,就连马路上都只有关键枢纽才会安装。
七海奈奈生不确定能否在有限的监控视频内捕捉到目标人物的存在,半试探地问了句:“如果福岛隆太真的活着,你要怎么办?”
在场有两个参与了任务的狙击手,但她的话明显是朝着苏格兰问的,另一位也很识趣地没有将话题接过来。
“我确定他当场死亡。”
苏格兰强调道。
好吧。约松田阵平出来吃顿晚饭倒没有太难。
但七海奈奈生并不感到乐观,因为她知道最麻烦的是见面之后。
三年前和hagi分手的时候她还不够成熟,知道任务失败的时候远不像现在这样平静,闹得不是很好看——至少她单方面是这么认为的。
在感情稳定的情况下,分手是很突然也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尤其男朋友才因为拆弹成功保住了整个美术馆里的游客生命与那些珍贵艺术品而受到表彰,不管从人品还是事业上分析都是上佳,她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做出这个决定。
但七海奈奈生还是这样做了,甚至很过分地把那份被精心收好的空白婚姻届撕碎扔进垃圾桶,不给这段感情留下任何退路。
所有共同好友在听到他们分手消息的时候都意外又震惊,得知更多一点内情的松田阵平更是为自己的幼驯染鸣不平,趁hagi值班单独过来找她,黑着脸问原因的时候简直像是要揍她一顿。
七海奈奈生不愿意对第三个人过多叙述自己的感情问题,更不可能告诉对方关于“攻略”和“生命值”的事情。
所以她回应的时候语气生硬得不行,不仅挑衅他“原来hagi和你这位幼驯染也不是无话不说”,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在了hagi的身上,简直像是玩弄感情的渣女。
后来就算她和hagi在分手阵痛后恢复,遇到生日节日还会偶尔发送些客气有礼的祝福,但和松田阵平却再没交流过,是彼此只差一步就要拉进黑名单的关系。
应该庆幸他没有拉黑自己。
在餐厅里等待对方到来的七海奈奈生这样想到。
穿着一条深蓝色长裙的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披散在身后的金色长发尾端微卷,在不算太亮的顶灯下反射出轻柔的光泽,将那张白净的脸蛋衬得更加出彩。
听到大厅中央的乐者奏出的美妙钢琴声,闻到室内淡淡的香氛气味,七海奈奈生满意地点点头。
她特意把地点定在了高档的餐厅,不管从环境还是氛围来说都不适合吵架或动手,多少让她放心一些。
松田阵平总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毫不顾忌外人眼光地把她臭骂一顿吧?
七海奈奈生心虚地拨了拨桌子上装饰用的假花,劝自己不要提前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忧。
她看一眼手机,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但有清晰的脚步声在钢琴曲中朝她的方向而来,是穿着黑西装的松田阵平。
鬈发男人随手将椅子一拉,力道却控制得很好,半点椅腿与地面的摩擦声都没有发出,然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没想到你还敢联系我。”
松田阵平松了松领带,一双靛色的眼睛在此刻的光线下接近纯黑,没有表情的面容露出些许冷峻,在打量了她几眼后又露出了嫌弃之色:“染的是什么颜色。”
“还有眼睛里的……”他知道那种如同隐形眼镜一般的东西,却没办法叫出专业名词,索性只给出评价,“丑死了。”
三年前她还是黑发黑眸,松田阵平会有这种想法也理所当然。
七海奈奈生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伸手撩了撩头发,柔软的金色发丝仿佛丝绸一样被她捧在掌心,流淌着温润的光。
她自己欣赏了一会,朝面前的男人反问道:“很好看啊,不觉得吗?”
话没说完,她的上半身稍稍前倾,脸微微仰起,让对方能把自己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晰:“松田不会连最基本的审美能力都没有吧?还是说,是因为仍然在生我的气,才故意说这样的话?”
面对凑上来的那张笑脸,松田阵平愣了两秒,然后眉头用力皱起。
上次和她是在争执之中结束的对话,除了甩脸色就是口不择言,几乎是再也不会有任何往来的那种相看两厌的程度。
这次被她主动联系,松田阵平多少猜到是有事找他,但还是没料到她会毫无芥蒂地对他笑得这么灿烂,讨论的还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且三年不见,她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女人都不会变老的吗?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
他感觉心头冒起一簇簇火,好像只有他还记挂着那些口角矛盾一样,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等等——
松田阵平觉得有些荒谬,他怎么会用这种词?
“找我什么事?”他不想把对话的主动权交出去,却率先把自己的底线亮了出来,“帮你联系hagi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这里她一个组织成员,一个FBI卧底,一个公安卧底,就算发现福岛隆太真的还活着,出事的也只会是自己。
“滴滴”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兀然出现绿色的【TRUE】,被筛选出来的监控视频按照时间顺序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昨晚宴会的监控录像尽数被她覆盖了,只有福岛隆太在酒店门外被送上救护车和他在医院过道上被推往VIP区的画面。
七海奈奈生的眉头轻蹙。
如果福岛隆太死了,那没有任何救治的必要;但如果在这群卧底的安排下让他假死,又为什么会弄得这么不专业?
下一幅画面就更加奇怪。
因为本应躺在医院的福岛隆太突然出现在米花大酒店的电梯内,然后去到了停车场,再之后见到他就是在新闻之中的议会大厅了。
这人只在里面待了一刻钟,也就是说,刚过八点他就离开了,折返回酒店。
市政大楼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得而知,但两位卧底已经得出了结论。
莱伊确定道:“是两个人。”
“但另一个人是谁。”苏格兰问道,“可以查到昨天米花大酒店的入住名单吗?”
比起监控,拿份入住记录实在是轻而易举。
况且七海奈奈生已经有了猜测。
她将名单调出来,但对方显然会在这种事上使用假名,关键还在于酒店前台处的监控。
戴着墨镜的金色长卷发女人出现在画面内的时候,三人都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妩媚的大美女甚至仿佛知道这段视频后续会被人调出来,推了推墨镜,朝监控探头的方向勾起那张饱满红唇。
破案了。
七海奈奈生抓过手机拨通琴酒的电话。
大概是因为才给她派了活,对面这次倒是很快接听,但没有率先开口,安静得像是没人在。
对于琴酒拉满的高警戒度,七海奈奈生已经习惯了。
她将关于福岛隆太从酒店被救护车带走的事情按下不表,也没帮苏格兰解释对方到底是否被当场击毙,只是说道:“大哥,福岛隆太的行踪我已经找到啦,他离开市议会大厅之后就去了米花大酒店。”
“不过他看起来是贝尔摩德易容的,我猜是她领了什么你并不知道的任务呢。”没有发生脱离掌控的事情,她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主动道,“要我帮你问问吗?正好我也很久没见过贝尔摩德啦!还有点想她欸!”
“不要做多余的事,西拉。”
那边的声音隔着手机都显得冰冷,得到了结论之后并不发表任何评价,紧接着用命令的语气通知道:“下周的任务提前,三天后去法国。”
七海奈奈生目露惊讶,重复了一遍:“提前?这么着急?”
但琴酒显然没有再说一次的耐心,留给她的是机械的忙音。
【糟糕了统统。】听到这个消息,七海奈奈生意识到她不得不改变计划,【去法国之前,我们得把日常任务做了才行啊。】
万一回不来,没办法和松田阵平吃上那顿饭……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客死异乡啊。
可下一秒,她又意识到,原来她自己也并不相信苏格兰。
盘子里的三明治还散发着香甜的食物气味,夹在中间的西红柿切片新鲜欲滴,金黄色的鸡蛋同样让人食指大动,但胃口却好像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抑,嗓子都堵了起来。
七海奈奈生闷闷喝了口牛奶,故意不去看苏格兰,兀自翻着手机。
没过一会,她又说道:“我下周要去法国。”
“去做什么?”
苏格兰仿佛问完才想起来他们已经不是需要互相报备行程的关系,后知后觉地补了句,“可以告诉我吗?”
七海奈奈生提起这件事就没有隐瞒的打算,掰着手指数道:“当然是旅游啊,去看薰衣草、看埃菲尔铁塔、看卢浮宫……”
每一件都是交往时他们约定要一起做的事,但现在却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她还能眉眼弯弯地笑着,身边的听众却明显感到了不适。
七海奈奈生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少女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语气轻快,竟然有种反过来安慰他的感觉:“能够旅游,就说明我还活着,还拥有着健康的身体。这总比我躺在床上哪里都不能去要幸福很多吧!”
听到这种话,苏格兰的心脏不自觉地轻微抽痛。
紧接着,他又为她做出的假设而感到些许愤怒,口吻不由自主地染上几分命令的态度:“别开这种玩笑,梦。”
“直发。”
松田阵平噎住了,旋即半月眼:喂喂,要不要针对的这么明显啊,只有他是卷毛好不好。
“半长发,紫色眼睛……”七海奈奈生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她越说,旁边的上原由衣看诸伏高明的次数就越频繁。
诸伏高明的神色淡淡,看不出来任何变化,但上原由衣注意到他的手指慢慢握紧了方向盘,手背的青筋明显。
喜欢、喜欢。
原来这种感觉叫喜欢。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她轻轻地捏住,而她温柔地命令:“以后接吻时,要看着我的眼睛。”
第 62 章 Chap.062
报纸挡住了柠檬园里的人的视线,却没能挡住从楼上走下来的娜塔莉的视线。
她惊愕到连手上捧着的一捧鲜黄的柠檬都砸落到地上,咕噜噜地从她的脚边一路滚到了七海奈奈生的脚边。
接完吻的七海奈奈生对着娜塔莉比了个“嘘”的手势。
娜塔莉呆呆地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表示会为他们保守秘密。转过身僵硬地抱着一捧柠檬要上楼,脑子里却在头脑风暴:航君没说过奈奈生跟萩原先生是情侣啊!
就在七海奈奈生比完“噤声”手势的几秒之后,厨房里突然传来了诸伏景光的招呼声:“奈奈生,来帮忙吗?”
“两个爸爸?”
中原中也重复道。
两个?难道说……?
不,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虽然目前还没有交往过女友,也没有对某个异性产生过好感,但他相信自己的性取向应该不至于……
对了。
这小孩刚刚叫他‘爸爸’,将自己真正的父亲称之为‘大啾啾’。毕竟,在这小孩的视角中,他是对方年轻版的父亲,所以一大一小,一共两个。
至于孩子真正的母亲,应该是去世了。
中原千礼确实拥有一些‘证据’,那些‘证据’如果是真的,可以证明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目前才十六岁的中原中也,想象不到自己结婚生子的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属于领养关系,并非亲生父子?这孩子年龄太小了,所以认定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
等等,这还不是代入了小圆珠笔他爹的视角吗?!
中原中也立刻清醒,反驳道:“说过了,我不是你爸爸,别乱喊。”
“唉,好吧。”中原千礼摆手叹气,仍然是一脸听不懂人话,“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中原中也:“我真的会揍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凶巴巴的,不过中原千礼根本没被威胁到。小孩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对了,啾啾。”他好奇地说,“你现在遇到父亲了吗?”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我没有父亲。”
中原千礼:“是我的父亲。”
中原中也:“?”
中原千礼见他一脸问号,热心科普道:“就是和你一起把我生下来的男人。一个是没办法生孩子的,要两个人才可以。”
“我当然知道。”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你才是没有生理常识的那个吧,两个男人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中原千礼觉得冤枉,义正词严道:“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过,我妈妈是一个男人!我们家和其他家庭不一样。”
中原中也:“…………”
好小众的文字,这小孩说的真的是日语吗?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
半晌,中原中也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到垃圾桶里。”
“才没有胡说八道!小千不说谎的!”
中原千礼不高兴了,握紧拳头,气得脚蹬地,又像一支小圆珠笔似的蹦跶来蹦跶去。
“明明是你——是大啾啾亲口告诉我,我的妈妈是一个男人!”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感觉追问下去很尴尬,不问的话,又仿佛代号入座了、所以心虚一样。
总之,还是问清楚吧,这也是情报调查的一环。
假如——他是说假如,这孩子是他的后代……
中原中也:“那么,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圆珠笔顿时消停了。中原千礼茫然:“……我不知道。”
中原中也:“你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中原千礼振振有词:“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呀。我只知道他去世了。”
“嗯……行吧。”中原中也说。
会不会是他未来的某一位重要同伴,去世之后托孤给他?脑海中蹦出侥幸的念头,一秒钟就被否决了。
中原中也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的诚实坦然,设身处地地代入一下父亲视角,他完全可以理解中原千礼为什么会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小孩子有权了解自己的身世,哪怕是‘两个父亲’的离奇配置。假如是同伴托孤,他想他会直接告诉他:你是我收养的。
成长环境很重要,在孩子性格定性、心理成熟之前,不应该让他接触到黑手党的工作,避免错误的引导。告诉五岁小孩他爸是黑手党?不可能。荒谬极了。
中原中也陷入思考。
越思考,越汗流浃背。
中原千礼习惯他的沉默,看一眼他的表情,猜测爸爸大概是在烦心工作上的事,所以贴心地没有打扰。
闹腾了一通,时间来到早上6点半,不知不觉,一整晚过去了。
林木在晨曦中醒来,叶片舒展,清晨的空气微凉,有提神的功效。
中原千礼给五条悟打电话,说自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学。
大清早的,对面的声音居然相当清醒,也不知是起得早,还是压根没睡,他说:“好哟,我叫辅助监督接你,你先去学校等我吧,大概半小时后见。——话说,你那位JOJO要一起来吗?”
“啾啾他↗……”
中原千礼带有一丝期待,看向身边的中原中也,对方摇了摇头,语气顿时像A股K线一样下跌,“他不来↘……”
对方没说什么,只问了他现在在哪,然后便挂了。
中原千礼眼巴巴地问:“你不跟我一起上学吗?”
“时间差不多。”中原中也说,“我得回去了。”
在这个世界待了大约八个小时,虽然根据初步推算,另一个世界的流速要更慢一些,几个钟头的功夫应该耽误不了什么,但总归有工作在身,不好擅离职守。
“好吧……”中原千礼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虽然相当舍不得,但他早就习惯与父亲聚少离多,当即告诉系统把中原中也送回去。
再一眨眼,赭发少年已经消失了。
当他彻底消失,中原千礼抱着自己的木棍,重新戴好帽子,缩到公共长椅上。
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只在地上稍微打了个盹,他很困,也很累,但在中原中也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总统。”中原千礼失落地说,“啾啾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系统客观评价:【说实话,我觉得他还蛮喜欢你的。】
中原千礼委屈道:“但他不承认我是他的小孩子。”
系统:【喂喂,一般人在16岁的时候很难欣然接受自己喜当爹啊,你太为难人了吧。】
中原千礼没觉得自己为难人,他在0岁的时候就是爸爸的孩子,爸爸16岁的时候是他的爸爸,又有什么不对呢?
他太困了,脑袋迷迷糊糊的,于是半靠着长椅的扶手,又睡上一觉。
半个多小时后,有人把他叫醒:“中原小朋友?中原小朋友?”
是之前遇见过的辅助监督,三十多岁的青年,下巴处一点胡渣。
“我来接你。”对方说。
于是重新回到了咒术高专。
接待他的还是七海建人,依旧是那间教室。
金发少年脊背笔直,校服纽扣一丝不苟,声音沉稳,比老师更像老师。
“我会给你科普一些咒术界的常识。”七海建人说,“首先,你什么时候觉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咒灵’?”
中原千礼想报出一个精准的时间,在系统的劝说下改口:“上星期开始的。”
“原来如此。”七海建人了然,“难怪你对咒灵有多危险一无所知。”
他开始了科普,从咒灵的成因,讲到咒力的应用,大多都是系统跟中原千礼说过的内容。
冷静的叙述,教师般的气质,加上教室沉闷的氛围。
昨晚根本没睡好的中原千礼,眼皮越来越沉,额头磕到大臂上,瞬间睡了过去。
七海建人恍然未觉,他正手持粉笔讲板书,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咒灵案例,等到他讲累了转过头来时,只看到中原千礼的橘色发顶。
七海建人欲言又止。
视线一偏,竟然还有高手!隔壁的课桌上有一个白毛脑袋,也用发旋对着他,睡得很香。
“!?”七海建人陡然一惊,“五条前辈?!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打个哈欠:“喔,是到吃饭的时间了吗?随便给我带点就行。”
七海建人:“……”
中原千礼捕捉到关键词,抬起眼睛,侧脸已经有了压出来的红色睡痕:“我……我要吃鳗鱼饭……不吃圆白菜……”
七海建人:“…………”不、不能这么想。
一定是被这小子一口一个‘爸爸’喊多了,才会自动代入父亲的视角,绝对不能被他带歪。
中原中也把危险的想法倒掉,想再拍一拍中原千礼,再问他一些关于‘咒力’的事。
然而,这小孩睡得很香。
脸颊像团块年糕,白里透着粉,弯而翘的睫毛铺在下眼皮上,聚在一起拼成小扇子。
中原中也:“……”
算了。
听说小孩子很缺觉,稍微让让他,等会儿再把他叫醒。
反正‘那个世界’有太宰在,多消失几个小时,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可恶的青花鱼给他造成了那么多麻烦,帮他收拾烂摊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交换条件。
橘发少年交叠双手,枕在脑后,黑外套铺于身下充当野餐垫,也随着身边的中原千礼一道躺下。
中原千礼正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的父亲,二十三岁的那一位。
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身后跟着一群黑西装,衣摆被风衔起,风风火火地荡过街道。他见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然后径直带人走进了一间监控室。
监控室许多屏幕同时放映,蓝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然后,他们锁定了一段视频:中原千礼从路上消失的那一段。
画面中,骑着滑板车的小豆丁双手扶着手柄,不知为何,滑板车急刹,前轮固定,后轮翘起,车身向前倾倒。中原千礼瞪大眼睛,表情变得惊讶,整个人由于惯性往前飞扑出去。
他一定撞到了什么东西,比如一堵空气墙,圆滚滚的脸蛋发生形变,五官皱巴在一起。
一群人展开调查,不断地调查,走访大街小巷,身影四处可见,像是发动了一整座城市的警备力量。这一段不断快进,能感觉到他们十分忙碌且专业,却一无所获。
“不是异能。没有异能效果。不是敌对组织。不是报仇……”
似乎过去了很多天,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表情越来越冰冷,钴蓝色的瞳眸染上一层阴翳。
最后,他驱散了所有的部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
他拿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对面立马就接通了,语气吊儿郎当。
“哎呀,真是稀客啊?中——”
“帮个忙,太宰。”中原中也说,“帮我找一个小孩子。拜托了。”
“穿女仆装戴兔耳朵求我的话或许会考虑下……是谁呢?”
“我儿子,中原千礼。”
“哈?”对面讥笑一声,听起来,像是被激怒了似的。
【我在这里呀,啾啾!】梦中,中原千礼焦急地跳来跳去,对方却毫无反应,根本看不到他似的,【啾啾!我在这里!……】
再后面的内容,他没有听清,光顾着急了。
心急如焚的中原千礼猛然睁眼,回到现实。
他刚坐起身,旁边的16岁中也立刻醒来。
此时是凌晨4点,天空色彩浑浊,正值黎明之前,林间传来几声鸟儿的啾啾声,怎么样都不是正常的起床时间点。
中原中也:“你醒了?我问你……”
中原千礼盯着他,一脸严肃:“我应该更努力一点。”
中原中也:“不是,我问你,你那个能力是怎么攒——”
“我要去打怪物升级了,大啾啾还在等我回家。”中原千礼告诉他,说完立马开始穿外套,收拾东西,“你不用羡慕哦,另一个小千也会努力去见你的。”
中原中也:“……”
这听不懂人话、也不爱说人话的死样,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说完,这小孩整理妥当,提着他的小木棍,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他骑着他的小滑板车,一路疾行,中原中也跟在后面。
昨天拒绝了五条悟的亲子鉴定邀请,半路下车,在树底下暂作休息,实际上他们待的地方距离附近的镇子并不远,大约三公里的路程。
咒灵是诞生于人心的怪物,先有人群聚集,再有咒灵。
中原中也昨晚速通了市区,粗略扫过去,公共场所游荡着不少脏东西,这座小镇人烟稀少,路面上看起来干净许多。
中原千礼抄着他的‘达摩克利斯之棍’打咒灵。
稀薄的咒力包裹着一米长的木棍,打死一只四级咒灵都要挥动好几下,偏偏他还很认真,戳戳戳,戳戳戳,消灭几只蝇头跟打败了混世魔王一样开心。
一边打,一边自言自语地给自个打气:“Fighting!小千厉害!”……打完气,又哼起唱歌,歌词中带着“勇敢”、“希望”、“伙伴”之类的词,估计是某部动画片的主题曲。
中原中也观察好一会儿,觉得他打咒灵的样子,还不如烧烤店店员往签子上串牛肉来得利索。
当然,他也趁着对方打咒灵的时候,问了一些问题,小孩知无不答,把之前问过的内容重复发问,几轮的说辞也没太大出入。
结合着直觉与刑讯实践中学来的谎言分辨技巧,他判断,中原千礼确实没对他说谎。
只不过,他没说谎,也不代表他说的都是事实,毕竟,这孩子只需要把自己认为的内容讲出来。
甄别其中的真真假假,在信息量有限的前提下,并不那么容易。
太宰曾经轻飘飘地告诉他:【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只要了解对方的真正想要的,再弯弯绕绕的手段也会变得简单清晰。‘渴望’是藏不住的。】
说得倒是简单。
中原中也抱着肩,面无表情地想:这个声称是他未来孩子的小鬼,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不远处,中原千礼满脸惊慌,朝他所在的方向拔腿飞奔。
“啾啾——!!!”
他的身后,跟着一只身形逐渐膨胀的怪物。
晦暗不明的天色下,怪物的暗红色身影如同疯长的肉块,‘血液’从肌理组织中挤出,淌到地上。
滴答,滴答。
‘血液’落下,腐蚀水泥地面。
它和中原中也见过的其他咒灵一样,长相只能用恶心来形容,大约有一层楼那么高。
“嘻嘻嘻嘻……”咒灵念着,“嘻嘻嘻……别跑呀……”
小孩在怪物的追赶下,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拔腿狂奔,十分惊恐。
“啾啾啾啾啾——”
中原中也明白了。
放在台面上的,如此清晰:这孩子想让他用异能力,帮他荡平困难。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系,走向他的人,带有各自的目的。
他生来就有为人忌惮的实力,许多人为此而来,希望将他招徕,或是成为他的盟友,期待有朝一日能得到助力。
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在异能力这张天生底牌之外,还增加了‘资源’、‘地位’之类的筹码。
很好。中原中也学着搭档的思路,冷静地想。既然这孩子对他有所求、需要他的帮助,那么主动权就握在他的——
中原千礼飞奔着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快跑啦!你怎么站着不动!”
中原中也一怔。
中原千礼握着他的手指,又快速跑了好一段。
小孩子的掌心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根本没长骨头一样。中原中也被他扯着跑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走神。
而中原千礼也停下了,一秒戴好头盔,喘着气说:“快……快上车……”
小朋友努力压缩身形,勉强给他腾出了一个身位。
见他没反应,中原千礼往后瞥一眼,催促道:“快快!咒灵追上来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为什么要跑?”
中原千礼自有他的理由,估计又是从哪个动画片里看来:“那个咒灵很厉害!是红色的!红色比绿色高两个等级。”
事实上,连高专学生都能看得出来,这只咒灵位于二三级之间,比起他们共同面对过的‘绿色怪物’——也就是那只准一级咒灵,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只是外表看起来更加可怕。
中原中也:“我更厉害。”
中原千礼的眉毛顿时拧在一起:“你也会受伤的呀。走啦走啦。快一点!要是咒灵把你吃掉,我就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中原中也嘀咕。
鬼使神差的,他被小鬼拽上了滑板车,两人挤在一起,在咒灵的追杀下,一路嗡嗡嗡地跑路。
跑着跑着,中原千礼突然笑一下:“嘿嘿。”
当事人完全没有自己被怪物追杀的自觉,甚至正在窃喜。
中原中也往后瞥了眼,咒灵还在穷追不舍。
难道是他想到办法了?
他问:“你笑什么?”
中原千礼:“嘿嘿,你承认你是我爸爸啦。”
中原中也:“……?”
他在期待什么?
中原中也:“我什么时候承认的?”
中原千礼:“刚刚我说我是‘我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你没有反驳!”
中原中也:“……”
“好高兴。”中原千礼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蒲公英蕊,很轻易地融进风里,“以前我醒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不在家了。……今天是啾啾第一次陪我玩那么久。好高兴。”
中原中也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揣测,立刻碎得一干二净。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玩’?
没有明码标价,没有等价交换,反而让中原中也感到莫名警惕。毕竟他从没有遇到过无所图的关系。
哪怕是‘羊’那群小孩子,他们对他的诉求也明明白白——那个曾经收留他的儿童自卫队,每个人都依仗他的保护,否则在危险的擂钵街寸步难行。
中原中也回过头,甚至不需要抬手,轻轻掀了下眼皮,追赶他们的怪物便立刻遭到加剧百倍的重力压迫,身形一晃,接着被重力狠狠砸进地里!
轰——!
灌木摧折,激起烟尘。
中原千礼扭过脑袋:“!?”
“诶?”中原千礼惊讶,“它摔跤了!”
系统又忍不住插嘴:【……呃,你非要这么觉得的话,那么它现在摔死了。】
中原千礼讶然重复:“它摔死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他有时候真觉得这小孩笨得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到现在,中原千礼也没弄明白中原中也真正的异能力,在他看来这是无需深入探究的。因为——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和啾啾居然是一对魔法师父子!这实在太酷了。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只是万一,有这样的、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对方确实是他的孩子。
那么,这孩子的母亲会是谁呢?
中原千礼老实回答:“我没有妈妈。”
中原中也:“啊……抱歉。”
难怪没听这孩子提起过——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像炫耀自己拥有的漂亮宝石那样,炫耀妈妈对他有多好吧?
“为什么要道歉?”中原千礼觉得他们大人真的好奇怪,他困惑地说,“虽然我没有妈妈,但我有两个爸爸呀。”
中原中也:“?????”
哈哈。这一大一小两个混球。
七海建人忍不住了,当场夜蛾正道附身,抄起粉笔盒里的白色粉笔,直接冲着五条悟的脑门射过去——
然而,五条悟开启了‘无下限’,粉笔距离他半毫米的地方停住,强行拐了弯,咻!
砸到旁边中原千礼的额头上。
中原千礼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呜呜。””本意只是想打五条前辈的七海建人莫名心虚,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刚才说的内容,你听懂了吗?”
中原千礼还是困,慢吞吞地说,“听懂了的。”
七海建人:“咒力和术式的区别是?”
中原千礼:“咒力是冰激凌,术式是冰激凌模具。每个人的咒力存量不一样,有的人多,有的人少;模具也不一样,所以印出来的冰激凌外表五花八门,有芒果,有草莓,有巧克力……”
七海建人:“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问题……”
“想吃草莓冰激凌。”五条悟说,“七海,帮我买一根。”
“要去自己去!”
七海建人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虽然有人在边上捣乱,学生也因为太困很难集中精神,但他还是将他认为的、中原千礼有必要知道的内容,尽数告诉对方。
咒术师是实践远大于理论的职业,等待授业结束时,也才过去不到一个钟头,上午还有许久,或者说,早晨才刚刚开始——才八点半。
七海建人想了想,问:“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去食堂吃点?”
中原千礼瞬间精神了!
堪称神采奕奕地回望。
来了,食堂,长桌,美食,会说话的肖像画,然后是校长致辞和分院仪式!他要正式成为一名巫师……咒术师了!好耶,太好啦!
七海建人见他如此有精神,忍不住泼冷水道:“你还是不要太期待比较好。”
学校食堂只有一个厨师,能吃到什么全凭对方心情。
系统也忍不住说:【你想的那些全部都没有。你对这所又小又破的宗教学校究竟有什么妄想啊?】
【对了,你刚刚确认收货了一个拼爹爹订单。】
【带图好评写满25字评价,可以参加[好评返爹]活动,要试试嘛?】
再度睁眼时,中原中也回到了客厅。
他看向窗外,天仍是黑的,再一看地毯上的手机,时间是晚上23:40分。
忘记‘穿越’的具体时间点了,但那边过去了八个小时,这里应该还不到20分钟,双边的流速完全不一样。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他有些疲惫了,就地盘腿坐下,手指捏了捏鼻梁。
异世界,咒术,咒术师,诞生于人心的怪物——咒灵。
声称是他儿子的小孩,强大的白发少年……
“嗡嗡——嗡嗡——”
“接电话啦——接电话啦——”
还没休息一分钟,来点铃声准时响起,屏幕上闪动着[死青花鱼]的备注。
来的还真及时,他刚回来,太宰的电话也跟来了,就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装置一样。
厨房没打玻璃墙,完全不可见外面,诸伏景光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就在一楼的?
七海奈奈生没有深究这些,而是和萩原研二轻轻地挥挥手,转过身就要走,却被萩原研二一把握住了手。
他低头敛眸,在她的手心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不是吧。
不会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萩原研二的嗓音从外面清晰地叩击在七海奈奈生的耳畔:“开门。”
第 63 章 Chap.063
诸伏景光抬手,用大拇指揩掉了七海奈奈生唇角的银丝。
七海奈奈生的腿还缠在诸伏景光的腰间,核心发力,避免自己从门上滑下去。她的眼睫毛簌簌地眨着,像是两只蹁跹的蝶。
诸伏景光用气音凑在她的耳畔,轻轻慢慢地说:“奈奈生……明明我们刚才演的戏份中,我才是丈夫吧?……就算是现实来说,明明也是我认识奈奈生最久了,我都没有跟奈奈生你约过会,为什么选择了萩原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门外萩原研二的敲门声还在不断地响着,而门内的他却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诸伏景光和七海奈奈生鼻尖贴着鼻尖。
七海奈奈生听到他低低慢慢地说:“要不我在奈奈生身上装个定位器吧……总是在我注意不到的时候就落入了危险,又或者是和别人一起,我很欢迎奈奈生在我身上装实时定位器哦。”
“可以吗?”
在萩原研二越来越大的敲门声中,诸伏景光一声接着一声地问她,可不可以?
七海奈奈生只觉得自己在走独木桥,走到了最崎岖、最危险,最难保持平衡性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七海奈奈生的锁骨间细细的十年火箭筒的项链上,然后慢慢地滑到她胸前的纽扣上,再缓慢往下,像是在打量实时定位器放在哪个位置最为合适。
“可以。”在萩原研二即将要破门而入的前一秒,七海奈奈生同意了。
被夜蛾正道吼的五条悟肩膀一抖,转过头,撇嘴,语气中毫无愧疚之心:“嘁,被发现了。”
夜蛾正道:“你真是出息了,有空敲诈小孩子,不如出门多接几个任务。”
五条悟:“哪里有敲诈他?”
夜蛾正道一指中原千礼挤满了钞票的小包:“你说呢,一百万。”
五条悟嘴硬:“明明是他做贼心虚在先,想要花钱封我的口,我有什么错。”
中原千礼低头,对手指,小声狡辩:“我、我……我不是贼的。”
他是哪种人,在座的两位都非常清楚,狡辩大失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会跑到楼下来,但情况变成这样八成是五条悟有错在先,所以两人完全无意追究中原千礼乱跑的事情。
七海建人眼神犀利:“连五岁小孩子都不放过。人渣。”
五条悟:“那老子也五岁!”
夜蛾正道:“别贫嘴了,上去聊正经事。”
三人上楼,回到教室。
高专的教室就像这座建筑物的外表,处处透露着经费不足的穷酸气息,说好听点叫古朴。
课桌木头材质,年龄比中原千礼大上很多轮,四角不稳,稍微推一下发出‘吱’的声音,上面乱涂乱写的涂鸦更是为它增添年龄感。
一进门,五条悟就被放在角落充电的小滑板车吸引了,饶有兴致地蹲到它旁边。
夜蛾正道和七海建人拖了椅子,和中原千礼面对面。
“中原小朋友,你的情况,七海和我说过了。”夜蛾正道说,“首先,我们是同类,在这所学校里就读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类似的天赋——我们能看见寻常人无法看见的秽物,名为‘咒灵’。”
中原千礼两眼放光:“咒灵、同伴、一起战斗!”
“嗯,差不多是这样。”夜蛾正道说,“听说今天你一个人引开了公路上的咒灵,对吗?”
中原千礼抬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小水鸭子,等待表扬。
他用力点头:“是的。”
“你做得很好,你非常勇敢,保护了大家——”
夜蛾正道一拍桌子,大掌落下,‘嘭!’的一声,非常激烈,“你以为我会这样夸奖你吗?!”
中原千礼顿时吓得一抖:“!!!!”
五条悟拔下滑板车的充电线,在边上说风凉话:“呀咧呀咧,好凶的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闭嘴!”
眼见着中原千礼害怕得发丝都要炸起来,夜蛾正道语气不由自主放柔了几分,心里也有些懊恼,这样的语气对小孩子来说太凶了。
他好声好气地说:“‘能看见咒灵’是上天赋予的礼物,但‘保护普通人’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责任。在保全自己和同伴性命的前提下,再去尽可能地保护其他人。”
“在你这个年纪,或许认为拥有越级挑战的勇气很酷,但生命只有一次,丢了就再也没有了。你犯了很低级的错误,咒灵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手下留情。”
中原千礼的脑袋一直垂着,时不时点一下,一副很乖的听训样。
小孩子就是比十几岁的问题少年可爱。夜蛾正道脸上浮现满意的表情,嘴角也扯出一点微笑,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立刻逃走,明白了吗?”
中原千礼抬起头,乖乖地说:“不要。”
夜蛾正道:“?”
中原千礼:“那里有很多人,所以不可以逃走,我逃走了,他们就会死掉,他们的爸爸、妈妈、孩子都会伤心。所以,我没有做错。”
夜蛾正道:“……”
顶着一张软绵绵的天使面孔,说出了超硬的问题儿童发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擅自霸占了他的儿童滑板车,单脚踩着,在教室过道里窜来窜去,发出爆笑,“你还蛮有个性的嘛,老子欣赏你。……话说这个车怎么开电动模式?”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鸭鸭号!放开我的鸭鸭号!”
五条悟:“鸭鸭号?好白痴的名字。怎么不叫嘎嘎号?”
中原千礼试图夺回鸭鸭号的主权,然而,他人矮腿短跑得慢,根本追不上滑溜溜的五条。
不一会儿,教室内充斥着欢乐语音:‘你来追我啊’、‘哈哈追不上吧’、‘追不上你的车就改名叫嘎嘎号咯,嘎嘎嘎嘎嘎嘎嘎——’……“咚!!!”。
最后一声是夜蛾抄起粉笔,精准地点射,爆了五条悟的头。
“你怎么好意思的!”夜蛾正道说,“把东西还给中原。”
五条悟摸着后脑勺的肿包,嘀咕道:“嘶好痛……我又不是真的抢他车子,这不是逗他玩儿么……”
他停下了,中原千礼连忙抢回滑板车的手柄,摸了摸小鸭子的脑袋。
橡皮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仿佛在嘲笑五条。
夜蛾正道看了眼教室的钟,说:“现在都要八点钟了,今天遇到准一级咒灵,中原小朋友应该也挺累了,晚上先休息,明天再教他有关咒术师和咒灵的各种事吧。”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需要盘问对方,比如说,那个忽然出现的、实力强大的赭发少年。虽然那少年不承认自己认识中原千礼,但无论怎么看,这两人之间有非一般的联系。
神秘、实力强大、疑似特级的咒术师——中原中也,刚才七海和夜蛾在办公室谈论的正是他,因此特意回避了小孩子。
那人可以不为总监部所用,但必须确认他是否对咒术师群体怀有善意。
中原千礼听明白了:“明天是开学。好耶!”
开学仪式,戴分院帽,想去格兰芬多学院!
系统:【……】
系统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他这年纪连念咒术小学都够呛,更别说咒术高专了。它贴心地没有开口。
“今晚怎么安顿这孩子呢?”夜蛾正道沉吟,“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个客房,稍微收拾——”
七海建人:“我这边也没问题……”
“中原小朋友,来我家怎么样?”五条悟冷不丁打断,笑吟吟的,“我家超大的哦。”
中原千礼警惕地看着这个抢鸭贼,完全不想答应,生怕又被偷车,抿着嘴没说话。
五条悟:“家里还有另一个小朋友,和你一样大,也是咒术师。不想认识下同龄人伙伴吗?”
中原千礼:“!”
他的表情松动了。
五条悟趁胜追击:“啊对了,我家里还有几套魔法袍和魔法棒,可惜我现在是大巫师了用不上,想送给有缘分的小巫师。会是哪个魔法师预备役那么幸运呢!”
中原千礼火速上钩:“我想去!我是魔法师!”
五条悟:“那么把你的嘎嘎号借给我玩。”
这是公平的交易条件。中原千礼想了想,说:“嗯……好吧。”
他摁下把柄侧面的按键,电动模式打开,小鸭子的眼睛弹出两道蓝光。
“好耶!”
五条悟欢天喜地骑着还没他腿长的小滑板车出门,嗡嗡嗡的。
中原千礼拔腿追出去:“等等我呀!”
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
夜蛾正道:“交给他带,没问题吗。”
七海建人:“算了,起码不会死。”
中原千礼追人追得气喘吁吁,不知道跑了多久,对方才大发慈悲地停下来,回头等他。
“呼呼……呼呼……”他擦了擦汗,累得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你……你……”
“你好弱哦。”五条悟说。
中原千礼不服气,这句话倒是说的很利索:“以后会变厉害的!”
“哎——”五条悟拖长尾音。
他正在用‘六眼’审视眼前的小孩。
五六岁孩童的身体资质,不好不差;似乎是有了术式,但看不清楚;稀薄的咒力存量。怎么看,都是个如假包换的普通小朋友。穿的衣服剪裁与质地很好,干净得体。
本身来说,没什么特别地方。
但五条悟始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孩子非比寻常。
“你左手腕上的,是手表吗?”他问。
中原千礼点了点液晶屏幕,将表盘亮给他看:“嗯,是的。”
跑很快的小滑板车,没见过的高科技手表,很特别,却又不那么值得在意。是认识了发明爱好者吗?
关于中原千礼的情况,七海和夜蛾还没来得及和他通过气,但从两人的话语、小孩的穿着打扮中,五条悟猜测这孩子家庭条件不错,处于暂时的无家可归状态。
于是他直接问了——
“你不想回家吗?”他好奇地说,“是不是和父母吵架了?”
“不是的。”中原千礼老实回答,“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爸爸,不过,爸爸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
五条悟手指搓了搓鼻尖,气焰顿时矮一截,眼神东漂西转,好几秒过去,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这下换中原千礼不解了,困惑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五条悟干巴巴地说:“咳……社交礼节嘛。提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就得道歉。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但我不觉得伤心啊。”中原千礼认真地回答,“爸爸只是换了个方式陪伴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还是出来会保护我的。”
五条悟单手捂脸,难得生出一种‘我真该死啊’的内疚,“……哦……”
两人穿过高专所在的小树林,走到大路上。
这条荒凉的公路只容两个车道,水泥地上的刻痕被车辙磨平,路面起起伏伏的,并不算平整。
五条悟忽然不说话了,中原千礼感觉周围安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天色幽暗,夜风像哭声,呜呜地盘亘。
暗黄色行道灯年久失修,不远处的一盏一闪一闪的,仿佛闪动的不详预告。
滋滋。灯光亮起。
滋滋。灯光熄灭。
滋滋……滋滋……滋滋……
光线暗下去,再度亮起时,原本空旷的路灯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头发很长,垂着脑袋,似乎是个女人。
中原千礼心里咯噔一声。
他脚步停下了,身体绷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
女人抬起脸,随着抬头的动作,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笼子缝……笼子缝……”
断断续续的、空灵扭曲的歌声,唱着从未听过的童谣。
“鹤与龟滑倒了……”
女人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没有五官,凝在面孔上的,只是一层蜡质般的白,像融化的蜡烛把脸给蒙住了。
她用幽怨的、轻飘飘的声调,继续唱。
“背后面对你的……是谁?”
中原千礼彻底僵直。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哦,一只送上门找死的二级咒灵。
偏僻的郊区,荒芜的路段,恐怖片氛围感很强。咒术师每天都在与现实版恐怖片打交道,完全习惯了。
五条悟:“?”
胆子好小哦。他顿时忍不住笑了。
“哎呦,不巧了,这是‘笼女’。”
他的指尖逐渐凝聚起蓝色咒力,准备秒杀不长眼的拦路咒灵,以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笑着说出可怕的话,“听说这种咒灵,最喜欢吃小孩了哦——”
成功再次吓到了小孩。
“啾啾!”中原千礼声调又瞬间拔高三个度,“爸爸!!救命!!”
【叮——!】
【检测到关键词[爸爸救命],已自动为您下单!】
没有任何预兆的——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名少年。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指尖的‘苍’偃旗息鼓,五条悟打量起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少年。
橘色头发,蓝眼睛,既视感非常强。
简直是等比例放大版的中原千礼。
“欸?”
中原中也本来不想搭理太宰治。
一百万日元,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痛不痒的小钱,与太宰治在他家搞破坏、恶作剧,造成的经济损失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他懒得计较,当时还有别的工作,把这件事放下了。
但几个小时后,他洗完澡,感觉还是不能惯太宰这臭毛病。
于是一通电话打过去问责——
由于只是件小事,中原中也采用了还算含蓄的开场白:“太宰,你有病吧?”
太宰治:“……?”
“为什么突然骂我?”
太宰治这次是真的莫名其妙,虽然还不清楚情况,但不妨碍他当场阴阳怪气回去,“大半夜的,中也是狂犬病发作了吗?”
“既然这么喜欢咬人,需不需要帮你买根磨牙棒?”
“你是穷酸到什么地步了,一百万日元都要刷我的信用卡?”中原中也没好气道。
太宰治:“是狂犬病发作让你的记忆紊乱了吗?啧啧啧,好可怜喔。 ”
“敢做不敢当?”中原中也强忍着翻白眼的欲望,追问道,“还是说,这是某种信号?你又准备搞什么把——”
进行到一半的指责,突兀地中断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风声。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并在心中默默组织有力的反击话术,力求把中原中也气到跳脚破防。
太宰治沉默三秒钟,一勾嘴角,笑道,“中也居然有孩子了吗?十六岁就搞出人命,真是惊人啊。”
中原中也:“你少断章取义污蔑我!问你话呢!”
太宰治笑得更轻佻了:“到底哪个女孩子会眼光这么差,是你强迫人家的吧?这样的话是不是要奉子成婚?”
中原中也怒道:“神经病,我连女人都不认识几个,更没有交往对象,怎么真可能有孩子。”
他收紧抓着太宰领口的手,不满地追问,“东拉西扯什么,这就是你搞的鬼吧?”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太宰治也还给他一句答案:“不是哦。”
中原中也:“我才不信——”
“中也。”太宰收敛了笑容,声音也跟着沉下来,“不是我。”
他伸出手,指腹擦过中原中也的脸侧,捏住对方的发丝,很轻地摩挲几下,做出判断。
“你也没中异能力。”
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除了密友,就是宿敌。和太宰治高强度斗智斗勇两年,中原中也能从他一个漫不经意的眼神中咂摸出坏水,也自然懂得分辨对方认真时的语气。
再说了,这家伙以捉弄自己为乐,恶作剧败露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大肆嘲笑‘中也是笨蛋’,才不会躲躲藏藏的。
中原中也缓缓松开拳头,狐疑道,“这样么。”
太宰治:“中也经历了什么?”
中原中也:“啊,也没什么,就是梦见了怪物拿车丢我,然后有个橘色头发的小孩子忽然叫我爸爸。”
太宰治:“‘梦’?”
中原中也:“不是异能力,就是做梦了吧。这事儿没头没尾的。”
太宰治佯装惊讶捂嘴:“我还以为中也从来不会做梦呢。毕竟之前从来没听到你谈起过‘梦’的内容,也没有‘噩梦影响睡眠’之类的情况。”
中原中也:“……”
心里咯噔一声。他确实不会做梦,这个秘密从来没告诉过其他人。
“你管我啊?!”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不是我的任务吗?”
太宰治整理被揉乱的衣领,没几下功夫,恢复了道貌岸然的得体样子:“因为对你差劲的工作能力很失望,所以森先生让我接手了,白痴中也好好感恩戴德吧。”
花一秒钟总结对方的阴阳怪气:‘冲突升级,首领派人增援。’
“看到你这张棺材脸就来气。”中原中也没好气道,“计划呢?接下来做什么?”
太宰治冲着不远处的仓房,微微抬起下巴:“处理掉那里。”
话毕,他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哦。”中原中也说,“你去哪里?不跟我一起吗?”
“我当然有更重要的工作。”太宰治侧过头,一脸阴险,“比如去向森先生告中也的状。”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滚啊!”
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中原中也带着几名部下,头也不回地朝着仓房的方向,大步流星离去。
于是,他并未注意到,太宰根本准备去负责什么‘更重要的工作’,只是径直走向那辆载他过来的防弹轿车。
打开车门,扫视后座,检查车内车外。
真皮坐垫干干净净,只找到一根自然脱落的赭色发丝。
什么异常都没有。
太宰治习惯性上翘的嘴角抿直了。
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沉思片刻,没人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七海建人带中原千礼回到咒术高专。
公务车被中原中也砸坏了,附近也没有空闲的辅助监督,回去只能靠公共交通,天空线转JR线再转公交车,兜兜转转花上两个小时,才抵达一个荒凉的公交站台。
接着还要在林间小道中穿行,荒无人烟,只有幽幽的鸟鸣和如泣如诉的山风,走上好一段路,才能隐约看见屋顶轮廓。
阳明门伫立于台阶之上,先入目的是写有校名的木牌:【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学校的外观像一座寺庙,还是那种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旧寺院,两盏烛火护在门边,哪里都和‘现代化’这个词搭不上关系。
换作高中生可能会失望,但对没什么见识的幼儿园小朋友来说,这与众不同的学校好酷!
七海建人带他到一间教室,说:“中原君,这里有插头,可以给你的滑板车充电。你在这稍等我一会,我去趟老师办公室。”
中原千礼双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地说:“好哦。”
七海建人不疑有他,转身走了。
却不想,三分钟后,确认他已经离开的中原千礼,提着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小木棍,蹑手蹑脚地走出教室门。
系统心累:【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看的……】
中原千礼正色道:“这是秘密行动,所以要悄悄的,不能被发现了。”
小孩总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比如偷偷尾随爸爸上班,比如现在鬼鬼祟祟地在学校里溜达。
咒术高专哪里都很旧,甚至一栋楼能旧出一种化石的分层感:向上的楼梯是水泥砌成的,铺有暗色石英砂做装饰;向下的台阶是木质的,宽度更窄一些。
上面走廊用的是电灯,下面用的是幽暗烛火——实际上是以咒力维持的照明装置。
系统提醒:【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吧。】
中原千礼俨然进入了角色,代入剧情:“下面不对劲,肯定有密室,还有……还有危险日记本!”
年代久远的缘故,木地板会被踩出‘吱’的轻响,哪怕体重很轻,哪怕小心翼翼,依旧会响。
中原千礼一路‘吱吱吱吱’地下楼,活像只偷香油的小耗子,两层台阶被他走出了五分钟的漫长。
他躲在墙壁后,探头探脑地观察走廊。
走廊中央的地板上,居然有一本笔记本,而且是黑色的!
中原千礼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咒格沃茨!
系统无奈地说:【宿主,这怎么看都是陷阱——】
中原千礼不听,嗒嗒地跑过去,把那本笔记本捡起来。纯黑的本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印着白色花体字母。
虽然是幼儿园生,但也接受过了基础的双语教育。
他对准走廊上的烛光,磕磕绊绊地念字母:“D…E…A…TH,N…OTE?”
不懂。嘀咕道:“是什么意思?”
铺在笔记本上的光,骤然熄灭了。
一道黑影将他的视线挡住,嗓音阴恻恻地、幽灵一般响起——
“是死亡笔记哦。”
“嘻嘻。”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当场吓得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夺路而逃,然而刚走出去一步,就被人抓住了……帽子。黄色渔夫帽被拿走了。
中原千礼逃到楼梯口,摸了摸脑袋,空的,回头看。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站着一名个子很高的白发少年,对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晃了晃他的帽子,吊儿郎当地笑了下。
“你……你是谁。”中原千礼强装镇静,“把帽子还给我。”
“我?”白发少年指了指自己,理所当然道,“我是死神,五条。”
中原千礼惊了:“死神!”
五条悟:“想要帽子吗?”
中原千礼怯怯点头。
五条悟:“拿你的东西来换。死神不做亏本的交易。”
中原千礼:“你……你要什么。”
五条悟打量他一通,说:“你手里那根棍子。”
中原千礼大惊,可怕的死神,一下子就看中了他的武器!
然而,帽子是中原中也给他买的,还夸过他‘就戴这个吧。这个很可……这个很帅气。’。
稍微权衡了下,中原千礼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我跟你换。”
五条悟:“你拿过来。”
中原千礼小心地挪过去,小企鹅一样的小碎步,不敢离得太近,眼见着距离差不多,递出棍子,顺带递出警惕的、带有期待的目光。
五条悟双手成爪,张大嘴巴,超凶的:“吼!!”
中原千礼被吓得飙泪:“呀噫!!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管不了那么多,下意识的,他当场提起棍子给了五条悟一下。
好像打到了一堵硬硬的墙,而不是肌肉或者骨骼上,有些诡异。
中原千礼在抽抽嗒嗒地掉眼泪:“呜呜……”
五条悟挨打了。
五条悟看着他的哭脸,略一思考……‘咚!’的一下,原地躺下。
他身量超过180,两条腿比命还长,像只抓狂的螃蟹一样四肢乱摆,惨叫:“啊啊啊啊!好痛!你怎么打人啊!”
中原千礼呆住,哭得一噎,“嗝儿……”
“好痛啊,老子的腿都快被你打断了!”
五条悟抱着膝盖,虽然被打的地方是大腿,但那不要紧,他大喊大叫地控诉,“只是假装死神,跟你开个玩笑,结果你居然打人,你好过分!”
“哪里来的暴力小孩!太欺负人了!这是校园霸凌,这是恃强凌弱,我要告诉老师,我要告诉校长!”
‘死神’的冷酷气质尽失,在地上干嚎打滚的,显然是个人类。
“嗝儿……”中原千礼一边擦眼泪一边打嗝,下意识道歉,呆呆地说,“你,我,你……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老师干嘛?”
虽然还没有上小学,但下意识觉得‘告老师’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中原千礼试图交涉,交涉手段却是自爆卡车:“你不要告诉老师,我是偷偷过来的。”
“明白了,你是小偷。”五条悟强忍着笑,满脸严肃道,“看来这下必须告诉校长。”
“不是的!”中原千礼急了,“我就是下来看一看,没有偷东西……你不要说出去。”
五条悟摊手,半点不羞愧:“那给我封口费,否则我马上告状,然后你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中原千礼弱弱地问:“要……要多少钱啊?”
五条悟狮子大开口:“一百万。”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橘毛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逗小孩真的好好玩哦。
五条悟已经乐在其中了:这小孩身上肯定没有那么多钱,然后就会眼巴巴地说‘我没有’,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提出‘那把你的棍子给我抵债’,拿走小橘毛的木棍,到时候对方肯定会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交出棍子……
他想得很美。
但中原千礼是真的觉得他想要封口费。
【怎么办,总统,我没有那么多钱哇。】
系统:【他不会要你钱的,别担心。】
在楼下听到了小孩子的自言自语,所以故意丢了笔记本在地上,然后一通行云流水的吓小孩逗小孩——好坏的人啊。
中原千礼却不相信,犹豫地说:【总统,他告诉老师的话,我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系统:【都说了他不会要的啦,单纯在跟你开玩笑……哦对了,需要花钱的话,你解锁了一个[爹爹钱包]的功能。】
【爹爹钱包】是下午击败准一级咒灵的结算升级奖励,随着系统话音落下,全息面板投射到半空中。
图标是一颗爱心,上面画着一个勾,粉光闪了两下。
【爹爹钱包】
【账户余额】:189374……
个、十、百、千、万……好多数字,晃得人头晕。
【请输入取用金额:______】
系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连忙劝阻:【等等等等,别别别,五条真的不会要你钱的啊!你干什么呢!我只是告诉你这个功能可以使用,以防不时之需!】
但中原千礼会听它的才怪了——
“唔?zero又衤果睡啊……”她抱着他肌肉线条极其流畅的胳膊,用柔软的面颊蹭蹭。
降谷零的身体绷紧了,睡意彻底被驱散了:“等等奈奈生,你怎么不睡觉——嘶!”
而七海奈奈生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钻进被.窝里,然后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在他的月匈口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她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容忽视的变化。
降谷零:“……你好好睡觉啊,奈奈生!等等,你、你别动……”
就算是之前真的一个房间睡过,也有不少别的事情发生,但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第一次啊——!
就算床.单被套这些都是他自带的,也不能在这种环境下乱来吧!
他的嘴唇被她的堵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好吵啊zero,安静一点。”
然后她就捧住他的脸,拨开他灿金色的头发,深深地凝视了在黑夜中也仿佛紫灰色的宝石一般灼灼辉辉的眼睛好一会儿。
她很用力地吻了下去。
第 64 章 Chap.064
唇齿纠缠,呼吸急促。
降谷零在唇齿的勾缠之间,越发清醒,却也越发沉沦。
月匈肌因为她胡乱的动作而开始充血,她半坐在他的月复肌上,吻得很认真。
唇舌勾缠到一半,七海奈奈生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是程序运行到一半而骤然卡顿的机器人。
他低声地喘.息着,金发因为方才的动作而被汗水打湿:“怎么了?”
降谷零握住七海奈奈生的后脑勺,就想要再继续吻下去。
“Zero是衤果睡……衤果睡很舒服吗?”她问。
降谷零不确定七海奈奈生现在是不是清醒的:“可以提高睡眠质量。”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周围景色切换。
穿着睡衣、正在打电话的中原中也,从公寓里转移到了大街上,肩膀夹着的手机不见了。
眼前有一只女鬼,长头发,白衣服,脸上像盖着一层蜡烛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面具,诡异非常。
对方明明没有双眼,却能感觉到,女人正在‘注视’着他。
中原中也:“……”
好熟悉的感觉,不久前才发生过。
他意识到了什么,一寸一寸地转过头,视线落到了小橘毛身上。
小橘毛边上还有一名白发少年,个子高挑,指尖燃烧着电光一般的蓝色火焰。与他对视时,对方轻挑了下眉,‘火焰’熄灭了。
中原中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异能力。或者说,这个人调动的能量,给他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异能力。
中原千礼顿时不害怕了,双手握拳,兴高采烈道:“啾啾!”
“啾啾?”五条悟学了一声,歪歪头,举一反三,“喵喵?汪汪?嗷嗷?”
中原中也:“……”
中原千礼:“你不可以叫啾啾。”
“怎么,你注册专利权了啊,我非要叫。”五条悟好奇道,“话说,这位是谁?和你长得好像哦。——这位‘召唤物’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中原中也:“问别人名号之前,先报上自己的,这是基本礼节吧?”
女鬼发现他们无视了自己,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勃然大怒。
“啊——!!!”她尖叫着冲向离她最近的中原中也。
指甲瞬间变长、染上黑色,像锐利的鹰爪,猎物注定无处可逃!……可惜她不是那个猎人。
中原中也甚至不需要回头,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当她袭击过来、自以为即将得手的时候,他微侧过身,一记扫腿将女鬼踹了出去。
女鬼像被拉满的皮筋,以极快的速度,原路反弹,轰然击中路灯杆。
不锈钢柱身被冲击力斩断,上半根灯柱扑街倒地,忽明忽暗的路灯砸到地上,‘噼里’一声碎掉,彻底结束了它的使命。
白发少年笑吟吟地、十分友好地说:“我?我叫五条悟,是个咒术师。”
“咒术师……?”中原中也说。
那是什么?
女鬼咒灵挨了打,察觉到双方实力的悬殊,求生的本能暴打食欲,占据智商高地,她从地上爬起来,往远处逃去。
“哎?你没听说过么?”五条悟露出微有些吃惊的表情,伸出食指,“这位中原小朋友就是咒术师,你背后那个脏东西叫做咒灵,我们的使命就是——”
蓝色火焰又在他的食指上凝聚,从影影绰绰的几缕,变成刺目的光球。
术式顺转·苍。
顷刻间,光球射出,像一道夜里的彗星,照亮路面,照亮树影,精准地击中了试图逃跑的咒灵!
“就是消灭它们,保护世界。”
五条悟笑吟吟地说。
“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召唤物先生?”
‘苍’的光芒烟火般划过,似乎只是一场即兴表演。中原中也却在这瞬间警铃大作:眼前这个人很强,非常强,如果作为对手,将有一场不明胜负的恶战。
好在对方并没有恶意,甚至存有几分友善——这位五条悟应该是看出了自己想要动手试探的意思,用这种方式彰显实力,避免场面变得剑拔弩张。
既然是第二次了,那便不能以简单的‘做梦’来阐释。需要明确一下眼下的情况,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与强者起冲突,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友善’枝条,语气平稳地回答:“中原中也。”
“喔,你也姓中原。”五条悟说,“那么你一定是中原小朋友的——”
中原千礼:“爸爸!”
五条悟:“?”
中原中也:“都说了别乱叫,谁是你爸爸。”
中原千礼气鼓鼓:“没有乱叫。”
五条悟原本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中原千礼的术式召唤物,此时察觉到不对劲。
五条悟困惑:“为什么要叫他爸爸?你爸爸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吗?”
中原千礼说:“我刚刚告诉过你啦,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爸爸还是会出现保护我的。”
五条悟:“……”
五条悟大惊:“诶?是这个意思吗?物理意义上的‘出现保护你’?!”——这不是小孩子自我安慰的话术吗?!
中原千礼理所当然道:“是啊。”
中原中也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你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中原千礼用自己的话概括了他的经历:“我是巫师,很厉害,我穿越到异世界,因为是巫师所以有独家魔法,我的独家魔法可以召唤啾啾……”
中原中也:“……”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完全没懂。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爸爸?”中原中也说,“我今年十六岁,不可能是你的父亲,除非我十岁就生下你。”
中原千礼:“因为我还穿越了时间。”
中原中也:“哦,明白了,你穿越到异世界,时间还倒流了——”
中原千礼:“嗯嗯。”
“嗯个鬼啊!”中原中也大怒,“这种十八流小说桥段,你当我会相信吗?!”
中原千礼不服气:“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好了好了。”五条悟嘴角噙着一抹笑,调停道,“有的时候十八流小说也会成真的嘛,至少目前我们双方都感觉相当蹊跷。中原君,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交换情报,怎么样?”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中原中也同意了。
附近荒郊野岭,除了树就是山,五条悟提着中原千礼瞬移,中原中也驱使重力追赶,不一会儿,遇到了被五条悟喊来的辅助监督,三个人上车交谈。
“先说结论。”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眼下,“看得出来,中原君是一位人类,使用的超自然力量却并不是咒力——虽然和咒力很接近就是了。所以,千礼小朋友口中的‘跨世界召唤’说法,我认为有一定真实性。”
他的推论直接印证了中原中也的猜测:这些人使用的并非‘异能力’,异能力与咒力,是两种相似却又不同的力量体系。
对方大方地递给他一部手机:“给,备用机,里面有电话卡,可以上网。”
中原中也:“谢谢。”
虽然平时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人,脑子里计划过成千上万次杀死他的方案。
但在遭遇这完全陌生的情况时,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却是在拨号键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下太宰最常用的电话号码。
“很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尝试了另一个。
“很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又一个。
“很抱歉……”
只记得这三个,剩下的更多的也记不清了,还有太宰的港口内线快捷号码,但在这部手机上是不可能拨通的。
三度空号,中原中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接着,他在浏览器当中搜索港口黑手党控股的公司。
港口黑手党明面上的产业,各种株式会社,光他知道的就有十几家,一一搜过去,果然搜不到。
几番尝试后,中原中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很大概率的,他被这个喊他‘爸爸’的小孩子,召唤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
出于什么原因?对方有什么目的?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饶了他吧。他可不擅长处理这些。
平时那么喜欢捣乱,这种关键时刻倒是跟上脚步滚过来出谋划策啊?混蛋太宰!
“我有一个猜测。”五条悟若有所思道,“你们看过JOJO吗?”
俩人同时摇头。
“嗯……简单来说,里面有一个角色,他的替身能力可以召唤平行世界的自己。我认为你们也是这样的情况,中原君是千礼小朋友的异世界同位体。”
平时世界假说?这倒是一个更让人容易接受的猜测。
中原中也陷入思考。
五条悟:“而且你也叫JOJO,听起来就很JOJO吧?名字就是伏笔。”
中原中也:“谁是JOJO啊!”
中原千礼:“你是啾啾!”
五条悟:“对吧JOJO。”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懒得跟他贫嘴,按照这个设定,继续往下推理:“假如,他是我异世界的同位体——”
还没说完,中原千礼超级不服气地反驳道:“才不是,你就是我爸爸,我有证据的!”
他‘笃笃’敲了两下手表屏幕,液晶表屏亮起,一划,离开锁屏界面,进入主页面。
然后,打开图库,递给中原中也看。
五条悟凑过来:“哇塞。好神奇的小手表。”
图库里的照片,大约有一半是拍的中原中也,另外一半是小朋友视角对这个世界的记录。
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和现在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轮廓更加清峻、气质愈发从容,有几张照片被镜头畸变拉得非常好笑。
出于安全的考量,中原千礼被限制出门,剩下那一半照片,大多是家里的取景,低调奢华的别墅内饰,优雅自然的庭院设计……不得不说,全部都符合中原中也的口味。如果他有那么一栋大房子,也想这样装修。
他想象中的、未来的自己,同样和照片里的青年大差不差。
五条悟:“这完全就是成熟版的中原君嘛。”
中原中也仍然保持怀疑态度:“几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照片可以作假。”
“怎么不相信我。”中原千礼有点不高兴了,“我没有骗人的。”
中原中也:“好,那我问你几个有关于我的问题。”
中原千礼:“好吧。”
中原中也:“我最喜欢喝什么酒,哪几个牌子?”
中原千礼:“你不喝酒。”
中原中也:“……哈?”
不抽烟倒是好说,不喝酒——开玩笑呢?他对红酒可是一直……
“不对,喝过的。”中原千礼想起来了,“圣诞节的时候,煮苹果橘子汤,啾啾说,汤用的是罗……罗曼缇克酒。因为是酒,所以不许我喝。”
中原中也:“罗曼尼·康帝?”
中原千礼:“好像是的。”
中原中也:“…………”
如此昂贵的红酒拿来煮热橙子酒饮,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一般为了防止带坏小孩子,会避免在他们面前抽烟喝酒吧。”五条悟说。
“那么。”中原中也继续问,“你知道我从事的工作吗?”
“虽然,啾啾没有直接告诉我在哪里工作……其实……我是知道的。”
中原千礼低头玩手指,小声说,“很辛苦,很危险,总是加班,晚上特别晚回来,身上会带伤……”
中原中也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他真的知……
中原千礼:“啾啾,是警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啊?”
是吗?有这种事?
他怎么不知道他是警察?
“我有证据。”中原千礼说。
中原中也彬彬有礼:“那么,请问你的证据是?”
某次,中原中也前往国外出差两个月,临行前与儿子道别。
例行说了些嘱咐,比如要他听话,别乱跑,听家庭教师的话,不许偷偷把不喜欢的菜倒掉,如果遇到困难——
中原千礼点头,这是老生常谈的安全常识:【遇到困难要找警察叔叔!】
【笨。】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反驳,【是找你老爸我。记住了么?】
“所以,啾啾是警察!”
中原千礼一锤定音。
中原中也:“……”
五条悟鼓掌:“天才!”
系统忍不住插嘴:【出院!】
中原中也感到匪夷所思。
过于荒谬了,各方面的诡异——这要他怎么接受?开玩笑吧?
“是不是父子,你们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么?”
五条悟一脸等着看戏的样子,对他们挥了挥手机,兴高采烈道,“我联系了机构,现在就走?”
一分钟过去,太宰治的耐心也见了底。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脚下一蹬,椅子托着他滑到电脑边,椅子脚的万向轮摩擦凹凸不平的金属底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如非亲眼目睹,很难相信,这位港口黑手党赫赫有名的‘黑色幽灵’,住的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集装箱。泼天的财富唾手可得,而他似乎根本没有物欲。
太宰治娴熟操作着鼠标,不一会儿,屏幕上调度出几十个监控画面,随着鼠标滚轮的缩小,画面也跟着变小。
他当然不是什么偷窥狂,除非任务需要,不会擅自在别人的地盘装微型监视器,他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
但中原中也除外。
在中原中也家里装监控,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他的动态和生活习性,以制定更万无一失的杀死对方的计划。
没怎么费劲,太宰治锁定了一个窗口。
根据刚才那声闷闷的‘咚’判断,手机应该是掉在了地毯上,中原中也的几个住处中,那一间高级公寓最符合条件:茶几底下铺了米白色的地毯。
果然是这间。
太宰治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了地毯和手机。
拖动时间轴,倒退。
画面里的中原中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跟他打电话,满脸不耐烦的恼火样子,像炸毛小狗,然后,突兀的,毫无预兆的——
他消失了。
于是手机掉到地上。
太宰治来回拖动,看了好几遍,表情越来越阴沉。
除了中原中也亲口告诉他的‘梦’,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而中也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那个人的藏匿手段很好,简直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令人生厌。
‘中原中也的死活’?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考虑。
比起这个。
太宰往后一靠,陷进椅子里,整个人像一团具象化的阴影,仅有一双瞳仁淬着冰冷的光。
“原本机构晚上是不开门的,不过情况紧急……”
“亲子鉴定?”中原中也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五条悟说,“想要确认千礼小朋友与你的关系,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中原中也拒绝得相当果断,语调冷冷的:“没有那种必要。”
鉴定血缘关系,需要DNA样本,比如血液。
而中原中也是断然不可能把基因样本随意给出去的,尤其是在一个不清不楚的地方,面前的这位五条自称‘咒术师’,或许他拥有特殊的咒法,能通过血液诅咒他人。
和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搭档相处久了,在一次次惨遭戏弄中,中原中也逐渐学会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敌人的目的。
比如,这一大一小两人,或许是联手欺骗他,想要他认下‘假儿子’的身份,以亲情为名,驱使他为他们做事。
放在两年前,或许真能成功,顺理成章将他骗过去。
而现在,中原中也清楚他的手牌,也清楚他能产生的价值。
他打量着中原千礼,这个坚持声称是他儿子的小孩。
他刚走出实验室就已经是八岁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童年,但不得不承认,他五六岁的样子,应该和这孩子非常相似:糯米团似的一小只,蓝眼睛圆润,带点卷的橘发……嗯?
此时,中原千礼摘下了小黄帽,脑袋上的发旋一簇蜷着一簇,而发顶处、接近发根的地方,沾了一圈黑色。
中原中也:“你头顶有脏东西。”
中原千礼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左摇右晃地猛烈甩头,像刚洗过澡、甩干毛毛的幼犬,试图把‘脏东西’甩下来。
然而,失败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那个啊,那个好像是……新长的头发吧?”
中原千礼意识到不对,立刻捂住自己的头顶,慌里慌张地去抓篮筐里的帽子。他狡辩:“……没有!”
五条悟欣然道:“啊,我明白了,你头发是染的,原本的发色是黑发吧。”
中原千礼:“。”
中原中也:“???”
惨遭拆穿的中原千礼不敢吱声,小卷毛顿时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一脸心虚地对手指。
中原中也大为震撼:“为什么要染?”
中原千礼支支吾吾地说,“因为,黑头发,不好看。橘色好看。”
“啊,这样,那我明白了。”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巴,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思考状,墨镜折射过一丝智慧的光芒,“中原君年纪轻轻抽烟喝酒,小千礼年龄小小染发烫头……这就是家族遗传,你们一定是亲父子!”
中原中也拳头硬了——有这样遗传的吗?!
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发现了小孩是染发后,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就和自己没有那么像了。
就着昏暗的夜色,他设想了下中原千礼全黑发的模样,不仅不像自己,还莫名觉得与太宰治有些相似……
不,不能这样想,这孩子倒也罪不至此。
不过,‘认爹’的这一出,完全就是闹剧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中原中也蹲下,与对面的孩子平视,“你为什么能够影响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需要使这么多手段,我们双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中原千礼睁圆了眼睛。
像是一只无端受到攻击的小兽,受伤的第一反应是茫然,而非愤怒。
他好像不太擅长愤怒,被年轻的父亲以冷漠的态度质问了,也没有生气,只是扁了扁嘴巴,语气略带委屈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玩。”
中原中也无声叹气。真荒谬。
五条悟:“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中原中也扫他一眼。
五条悟:“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也是今天才认识千礼小朋友的哦?”
中原中也当然不信。
场面就这样僵住,一个不太聪明的儿子,一个不好糊弄的爹,还有一个边上看戏的。
看戏的五条同学发现好像没瓜吃,很识相地先走了,走之前还和中原千礼交换了手机号码,对小朋友的智能手表颇感兴趣。
当然,离开前,他邀请中原千礼来家里住,照样以魔法袍与魔法棒为饵,不过被拒绝了。
“我要和啾啾待在一起。”小朋友的选择很坚定。
中原中也:“哈?我才不要,你跟这个五条走——”
五条悟:“哦明白了,那明天再见。”
‘嗖’的一声,白毛少年风一般刮走,吹得树叶哗啦啦响,留下中原父子大眼瞪小眼。
中原中也:“……”
头疼。
他摁了摁眉心,流露出几分货真价实的无奈。
“你头痛吗?”中原千礼问。
中原中也:“安静点。”
中原千礼:“喔。”
五条留的备用机还在他这里,拿到手机是15分钟前……大约估算了下,他在这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上次‘受召唤’,他应该在这里花费了15到20分钟,回去之后,时间应该只过去了不到3分钟。时间流速有差距。
‘原本所处的世界’中,他的身体是消失,还是昏迷?又或者,被托管了?……问题有许多。
片刻后,中原中也整理完思路。
他开口:“我在这里待的时间,是由你人为决定的吗?……你在干嘛?!”
小滑板车的前篮里放置着许多奇妙的物件,比如一次性野餐布、压缩枕头和眼罩,趁中原中也思考的功夫,小孩把这些拿了出来,铺在地上。
“?”中原千礼拉了拉眼罩,理所当然地说,“我要睡觉了呀。”
中原中也:“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不对,这种情况你是怎么睡得着觉的?!”
中原千礼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是我决定的,只要我努力打怪物,啾啾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就可以变多。现在还很少。”
脑海中,系统正在疯狂哀嚎:【别聊了小祖宗,困难解决了,赶紧把你爹送回去吧,你的[可召唤时长]只剩47.5小时了,这还是到你爹那蹭助攻蹭来的!凭你自己的实力,砍一只四级咒灵才5分钟,这时长要攒到什么时候!败家不是这样败的啊……】
然后,完全被任性的中原小少爷无视了!
“很少?”中原中也说,“有多少?”
中原千礼:“现在一共有四十七个半小时。以后会变多的。”
“哦。”中原中也审视着他,“看来你非常自信么?”
“唔唔。”
夜里有些凉,中原中也的语调更是冰冷:“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挟制我、驱使我为你所用的话,是大错特错了。”
中原千礼刚躺下,闻言坐起身,依旧没有生气,他的眼睛很干净,用一种柔软而温和的神色看着他。
“我知道啦,啾啾。”小孩打了个哈欠,“你去吧。等你想回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我就会送你回去的。”
中原中也挑眉:“去哪里?”
“不清楚。”中原千礼老实说,“但是,你现在想要出去了,而且不准备带我。”
从少年中也脸上读到的讯息,与23岁的啾啾重合起来,这是一种被他独自命名为‘出差’的表情。
中原中也惊觉于这小孩的敏锐——他确实准备撇下他,在不受任何信息干扰的前提下,自由探索一下这个‘异世界’。
毕竟,他受召之前正在和太宰治通话,那家伙一定会发现异常,那边有对方兜底,并不着急回去。
中原中也在原地站了一会。
这片刻的停留,似乎给小孩造成了一些误解。中原千礼困惑地盯着他,几秒后,恍然大悟。
他抓起垫在脑袋底下充当枕头的布包,打开,递给中原中也。
里面放着厚厚一沓钱。
他想起来了,父亲这么告诉过他:他在贫民窟长大,没上过学,十四岁就开始进入公司工作,十八岁升职,日子才好过起来。
所以说,现在的啾啾,是穷光蛋哒!
“给你。”中原千礼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大方地说,“不够的话,我还有很多的。”
系统:【小千礼,你别太天才了。】
中原中也:“……”
中原千礼又想了想,学着父亲的样子,老气横秋地嘱咐道:“出门注意安全,别乱跑,听老板的话,可以偷偷把不喜欢的菜倒掉,遇到困难找你儿子我。”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瞥他一眼,一个闪身跳上树顶,走了。
他刚开始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确实没有追上来。……大半夜的,小孩子一个人躺在那里,没问题吗,会遇到怪物么?
想法刚诞生,被他一秒掐灭。一定是那孩子非得自称是他的儿子,导致他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方向思考。
重力加持下,中原中也灵活如同一只猎豹,疾驰在夜间的东京。
名为‘咒灵’的怪物比想象中更常见,夜间在空荡荡的街上游荡,魂不守舍的低能样子,大概率造不成什么伤害。
这里与他的世界极其相似,又有微妙的不同。
两三个小时后,中原中也凭着记忆回到郊区,在树下找到了一团蜷缩起来的小朋友,整个人被外套罩着,像一块裹在黄豆粉里的年糕。
他在中原千礼边上坐下,黑色衣摆悄无声息地落下。
“喂。”他轻拍小孩的脸,“醒醒。”
皮质手套沾了夜间的潮意,有种冰凉感。
话音刚落,七海奈奈生右手撩起左侧衣摆,左手交叉撩起右手衣摆,抬手蓦地往上一勾——
衣服卷上去,被子从脊背上滑下来,手腕被降谷零猛然捉住,不允许有动作。
“zero?”七海奈奈生困惑地看着他。
她又想起,自己撬了降谷零房间的门,而他很快又睡着了,所以不会锁门。
于是她抬手,按着楼梯口的顺序,老老实实地一下下拧把手。
在拧到第二间房,发现没有锁门时,七海奈奈生毫不犹豫地就转开了门。
她走了进去。
第 65 章 Chap.065
松田阵平发现自己房间锁坏了的时候,是有些……愉悦的。
跟正常人反应大概不那么一样,他很喜欢修理东西,当下便找了工具上手拆。
他才刚刚一动手,整个门把手“哐”的一下完全掉了下来,露出了锈迹斑斑的一部分。
“诶?为什么?刚刚明明演得好好的。”七海奈奈生充满了遗憾地说。
“当然是因为你擅自改剧本啊。”松田阵平想起她说这话的语气,只觉得耳畔边炸开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他不动声色地忍住了,坚决不承认他其实也被蛊惑到了:“算了,按照剧本来,我来。”
离开路线在开始行动之前就已经在波本收集到的信息之内,但因为这次的宴会排场很大,里面高管不少,发生意外之后的紧急应对措施会以极快的速度响应。
为了避免在撤离时遇见人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能够观察到整条路线监控的七海奈奈生在整个行动里不可或缺。
她很快到达接应的地方,车子没有熄火,发动机的低沉嗡鸣在夜幕回响。
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衣服的男人从巷口穿出,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跃入车内。
两人迅速交换驾驶座的位置,七海奈奈生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将宴会现场和道路上所有可能被拍到的部分一一覆盖,又拷贝了一份议员中弹倒地的视频内容通过邮件发送给琴酒。
二次检查的任务交给系统帮忙,她愉快地将电脑合上,掏出手机拨琴酒的电话。
响了几声,对面没接。
不过没关系,七海奈奈生换了伏特加的号码继续拨,这次很快就被接通。
伏特加问:“西拉酒,什么事啊,我和大哥在外面出任务。”
七海奈奈生反问他:“大哥方便接电话嘛?”
一阵窸窣声后,冷淡的男声响起:“说。”
七海奈奈生的语气轻快:“大哥,祝你们行动顺利!我的任务完成啦,视频文件也发到你邮箱了噢!”
她预感到对面绝对要立刻挂断电话,又说道:“下次任务我想和大哥搭档,波本的脾气太差啦,和他一起我感觉快要生病了!”
电话还是被挂了。少女的眼睛睁大,难以置信一张纸的保鲜期能有两周,但留着也无所谓,她更加理直气壮:“看吧,我不是不告而别!”
坐了这么一会,她大概感觉出来了。三瓶威士忌里,波本和莱伊应该还没有互相摊牌,但假如苏格兰知道了莱伊的身份,那波本也绝对知道了。
所以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就是莱伊啊。
七海奈奈生看向莱伊的眼神带了点怜悯。
既然莱伊还在兢兢业业地扮演卧底角色,她也不客气地指使在场的另一个人:“波本,把我请过来,至少要给我倒杯水吧?要热的!”
看出来了她是想把自己支开,波本皱了下眉,目光在两人间逡巡,起身道:“等着。”
不用在波本的眼皮底下活动,七海奈奈生终于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在想苏格兰?”
莱伊问她。
这个男人在家里的时候总算把那顶针织帽摘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在问她的时候扫过她的手背,像缠在手上漆黑的垂丝。
三瓶威士忌中,苏格兰是见面尴尬的前男友,波本是动不动找她麻烦的死对头,只有莱伊,和她没有任何感情纠纷,也没有任何口角斗争,是普普通通组织里的好朋友!
尤其莱伊很能拿捏距离感和分寸感,她十分放心。
“我只是觉得见到他会很尴尬。”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觉得莱伊就是组织里的感情大师,虽然他这次不是靠着碰瓷进的组织,但脑子没变,解决一点感情问题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啊。
要谈苏格兰的问题,最好不要被波本听见。
七海奈奈生屏息凝神,听到厨房里传来烧水壶工作的微弱咕噜声响。
在这种毫无节奏的背景音中,她确定了波本没在听墙角,才朝身边的人虚心求教:“莱伊,你觉得我这个情况适合跟苏格兰共处一室吗?”
如果不合适的话,要不现在就送她回家吧!
“我还蛮好奇的。”
莱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像是真的和她关系很好那样闲聊,答非所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喜欢琴酒。”
一夜之间和苏格兰分手,又搬离安全屋,所有联系方式都失效,再从组织成员那里听到她的名字已经和琴酒摆在一起,转变快得令人找不到缘由。
莱伊不确定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未察觉到的事情,对深入组织是否有所帮助,更生出了几分探究欲,对眼前这个看起来藏不住心思,其实根本无法读懂的少女。
水的沸腾声渐渐清晰,从厨房蔓延到一门之隔的客厅,激越嘈杂,像鼓点一样敲在心上,让七海奈奈生不由得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琴酒的狙击厉害、格斗厉害,长得又帅,喜欢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数着琴酒的优点,看着莱伊明显不信的表情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莱伊你和琴酒长得还挺像的,喜欢你也不是不行噢!”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打开可攻略名单的时候她就把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这两个名字直接无视,毕竟一个的恋人是国家,另一个的恋人……也许是宿敌一般的组织。
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开玩笑的意思还算明显,但莱伊却丝毫不配合,甚至俯身和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嘴角的笑容暧昧又具有侵略性:“既然如此,那要和我交往看看吗?”
生理性别上的差距在此刻瞬间显露。
驾驶座的男人目光平视前方,嘴上很不客气地开口嘲讽:“和琴酒搭档了两回,不止身体素质下滑,连脑子都坏了?”
“别这么凶嘛。”
七海奈奈生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巧克力球递给他:“喏,任务成功的奖励。吃点甜的,说话会好听一些。”
见他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她体贴地问道:“要我帮忙剥吗?”
不等他回答,她径自剥开,在伸手喂到对方嘴边前被波本腾了只手接过,然后把包装纸还给了她。
果然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味道,甜得发腻。
波本认为自己是不想听她叽叽喳喳一路才索性把巧克力吃了的,但余光却注意到她脸上憋笑的神情。
总不能在巧克力里给他下毒了吧。
波本的后牙用力,直接把巧克力咬碎:“看我干什么?”
少女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做了坏事的狡黠:“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牌子的巧克力颜色和波本你的肤色很近,刚才被你拿在手里,简直是毫无色差耶!”
波本抓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压紧,觉得自己刚才咬巧克力的力气用小了。
他正想要让她闭嘴,就见到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上那份击杀时的视频文件,一路都不肯安分的少女记仇地重复了他之前的话:“话说回来,波本的身体素质这么好,脑子这么好用,也只能把人引到只能打中胸口的狙击位置嘛!”
波本的脸色不变:“有什么问题?”除此之外,他还有许多想要问她的话,为什么这么仓促地离开,为什么当时电话里的声音那么虚弱,在搬进那栋新的安全屋前又住在了哪里,有没有其他人照顾她……
但最后,他只是看了眼旁边的挂钟,问道:“十点了。要留下来吗?”
七海奈奈生顺着他的视线偏头,没想到这次一对一的聊天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拒绝道:“我叫出租车。”
安全屋的选址大多偏僻,她也不确定出去能不能等到出租车,但的确不想在这里过夜。
苏格兰看出来她的决心,去拿挂在门边的大衣,说道:“我送你。”
“不用。”
七海奈奈生走到玄关处换鞋,并没有等他的打算。
这样和他纠缠不清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帮助。
她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笑意,语气隐约有几分郑重:“苏格兰,不是组织里的事就别联系我了。”
隔着一扇半敞的门,披散着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昏暗的阴影中,与留在光里的男人对上目光。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狠心:“我们已经分手了,苏格兰。如果你是卧底,离我太近只会害死我。”
尤其在她决定攻略琴酒的现在。
两个人的交谈声音不大,起身开门的动静更轻,但之前被赶走的波本和莱伊还是同时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他们僵持的画面。
她不知道这两瓶威士忌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当然,就算听到也没关系,身为卧底的他们假如不能给予她信任,那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我的车就在门口。”
莱伊倚在卧室的门边,一条长腿微微曲着,手里的车钥匙晃了晃,似乎只等她点头就能出发。
波本人虽然出来了,但依旧低头看着手机,按键声不断,嘴上道:“把你扔我车上的手提电脑拿走。”
“我就是在想,目标如果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就麻烦啦,都看不出来他到底中弹没有。”七海奈奈生的神色轻松,浅浅的酒窝露出来,甜软的嗓音说着令气氛紧绷的话,“但苏格兰和莱伊出手,肯定不会失败啦。”
车辆发出刺耳的急刹声,车灯亮起,波本偏头看向她:“到了。”
七海奈奈生差点因为惯性咬到舌头,看向男人的浅金瞳孔终于染上一点不快,像燃烧的火焰在里面跳跃,更加灵动。
她白皙的脸颊鼓起来,抱怨道:“波本是打算让我在行动中受伤报销医疗费,然后让组织离破产更近一点?你小心我去向大哥告状噢!”
波本的确是故意的。
他原本是想给她一点教训,不要试图用毫无根据的东西来威胁他,但看到她露出这副少见的不高兴的表情,他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好像那股紧张的气氛在她的埋怨声中渐渐消失了一样。
七海奈奈生没听到答复,又瞪了他两秒。
但看到那张帅气的娃娃脸,她总算记起这个人是她最喜欢的角色之一,满肚子的气又泻了,不情不愿道:“把我带到你们的安全屋,是要我当面夸夸苏格兰和莱伊?”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没见你把自己当客人。”听她不断提起这个名字,波本问道,“你相信那份名单,怀疑苏格兰是卧底,所以和他分手?”
“啊……”
七海奈奈生有些意外,又觉得好笑,毫不犹豫地承认道:“当然啊,我今天不就是来看他能不能完成任务的吗?”
“阵平羞耻心这么高的话一看就是草食系的……这样还蛮无聊的诶。”她嘀咕了两声。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地,抽出这根酒红色的丝带,一把将七海奈奈生推到床边,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将她的双手反手束缚在背后,快速地捆.绑出一个难以挣脱的结,紧接着覆住了她的眼睛,让她被迫后仰一些,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纱布还覆盖着伤口。
一路向下捆绑,这一回他没有留情。
雪白和酒红的碰撞,白得越发晃眼。
“我觉得你似乎对我有所误解。”松田阵平握住她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伶仃的?果骨,“接下来还是澄清一下好了。”
第 66 章 Chap.066
术式房间的床是欧式的。
床尾有所遮挡,比床面要高上一些,松田阵平就这样把她按在床尾,让她微微被那一小截高出的部分抵着,勉强没有掉下去。
但脊背到月要往下,完全是悬空的。
只能凭借核心的力量勉强支撑。
此时此刻,松田阵平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果骨,一言不发,钴蓝色的眼眸里凝聚着深沉的东西。偏深的肤色和她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只可惜她被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无法入学”对中原千礼来说,是勇者之路上的一道天堑。
被夜蛾正道拒绝之后仍然不准备放弃,甚至十分上道,准备通过贿赂班主任以达到入学目的,偷偷摸摸往夜蛾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中原千礼小声说:“夜蛾老师,这个很珍贵的,送给你,你让我上学,好不好?”
夜蛾正道看着手中的炫彩玻璃弹珠,嘴角抽搐:“……这种宝贝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又被拒绝了!
入学咒术高专无望,中原千礼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系统宽慰道:【哎呀,想开点,不去高专也能成为咒术师嘛,这学校有什么好的呢,毕业了拿着咒术高专结业的文凭出去应聘,人家HR也只会觉得你是个幽默的文盲。】
“上学了才可以组建魔法小队、讨伐黑魔法师……”他嘀嘀咕咕地说,“怎么办……没有咒术小学……”
他思考对策的期间,大人们也在商量如何安置他,情况有些匪夷所思,但小孩确实无处可去,他们也不能放任一个能看见咒灵的孩子到处乱跑。
最后,还是决定交给五条悟暂时收养教导,反正他已经收养了一对姐弟,也不差多一个。
五条家中又添一子。
五条悟,17岁,高专学士三孩爹。
“桀桀桀桀桀桀桀……”五条悟笑得极其邪恶,墨镜反光,“从今天开始,你的小破车改名叫嘎嘎号,随时被我征用!”
中原千礼:“!”
五条悟:“好了,待会儿辅助监督送你回去,我还有点事,等任务结束回来吃大餐,家里会有人接待你,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魔法师小朋友,他叫伏黑惠。”
中原千礼嘀咕:“但是魔法学校……咒术小学怎么办?”
五条悟忽悠:“过几天带你去小学办个入学手续,一边上学一边进行咒术师的修行,双管齐下,不耽误。”
一小时后,辅助监督开车送他到五条家的高级公寓楼下。
“我对这里不是很熟,就不送你上去了。”辅助监督说。
中原千礼:“谢谢叔叔。”
送别了对方,中原千礼并没有马上上楼——因为他也不知道五条悟住在几楼几室。
这家伙理所当然地觉得辅助监督知道,所以根本没特别告知他。
打电话,对方没接,大概正忙着。
系统:【这个人好随便啊……要不要去附近打几个咒灵攒点召唤时长?闲着也是闲着嘛。】
附近的药店。
黑发男孩将几瓶药放到收银台前,店员一一娴熟扫过,结账时,看到小男孩过分稚嫩的脸,说:“小朋友,你拿的这个是处方药,带病历单了吗?”
小男孩仰起脸,皮肤白净,头发刺刺的,眼尾与嘴角天生微微下垂,小小年纪一脸酷哥相。
“没有。”他说。
店员担心小孩子乱买药吃出事,届时要担责任,想了想,说:“那你家长呢?我得和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好的,请稍等。”
酷哥的敬语很标准,语气很冷淡。
他叫伏黑惠,今年六岁。
他的监护人,是新晋三孩爹五条悟。
伏黑惠站到门口打电话。
“滴滴……滴滴……”
“你好,这里是五条,现在不在家,请在哔声之后留下您的名字……”
没打通,直接转进语音信箱,想必对方是在忙工作。
正准备关掉手机,视线却猝不及防被对面吸引了。
一个小橘毛,手里提着一支一米长的木棍,在街上跑来跑去挥舞,一边跑一边手动给自己配音。
“嘿——↗”
“哈↘——!!”
“吼吼——”
路过的大人:小男孩真有精神,就是有点吵。
伏黑惠眼中的场景却不一样。
他看见对方正在追着一只会飞的幽灵砍。
那幽灵身形若隐若现,一眨眼,看不见,再一眨眼,又看见了,好古怪。
一时间,伏黑惠以为是自己视力出了问题,揉了揉眼睛,那幽灵越发清晰。
它的长相丑陋且可怕,在小橘毛的追赶下东躲西藏,身形小,有翅膀,还算灵活。
伏黑惠:“!!!”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五条悟曾告诉过他,他是一名‘咒术师’预备役,身上有特殊能力,等年龄再大一些,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怪物。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中原千礼龇牙咧嘴,恶狠狠地说,“你跑不掉了,泥巴怪!”
达摩克斯利之棍,如同天雷一般降下,一下劈死了咒灵!
也劈掉了咒灵躲着的地方——水果店堆好的橙子塔。
咕噜噜,咕噜噜,圆滚滚的橙子像散落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到地上,回弹起跳。
“喂喂喂喂!”水果店主急道,“你在干什么?!”
伏黑惠:“!?”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自知闯祸,立刻抢救,橙子塔堆在室外小摊的案板,好几颗滚到马路上。
他捡完店里的,刚准备出门去捡屋外的,一抬头,却见一个头发刺刺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几颗橙子,站到他跟前。
“都在这里了。”伏黑惠说。
中原千礼:“喔……谢谢你。”
店主很不高兴:“你这孩子,为什么要来我店里恶作剧?”
伏黑惠替他说话:“他没有恶作剧,是在帮你驱赶恶灵。”
中原千礼:“!?”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伏黑惠,难道……!
店主生气了:“恶灵?什么乱七八糟的?强词夺理!谁让你们两个熊孩子上街的!”
“对不起嘛。”中原千礼从兜里掏钱,好脾气地说,“我买几个橙子,你不要生气了。”
这下难以置信的人变成了伏黑惠,酷酷的冷漠脸挂上一丝裂痕。
帮了忙还要挨骂,挨了骂居然还要给人家钱——滥好心的小橘毛!
店主还是不满意:“我不要你的钱,把你家长叫来,我要告诉你家长,让他们好好教育你。”
中原千礼苦恼地说:“抱歉,我只有爸爸,但我爸爸在另一个世界。”
店主:“…………”“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规律的震动声,像越来越紧凑的催命符。
中原中也知道,再拖延下去对方肯定会起疑,稍用几秒整理了下心情,按下接通键。
“好慢啊,中也。”对面当即抱怨起来,“接个电话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这就是你针对突发情况的反应速度吗?拄拐杖的老奶奶都比你利索。”
太宰治,神奇的男人,拥有一开口就让人血压飙升的能力。
中原中也:“神经病,我根本没有秒接你电话的义务吧,我才刚刚回来啊?!”
太宰治:“骗人,你明明都回来好几秒了,说谎的坏狗狗。”
中原中也:“?你怎么知……”
太宰治从容打断:“所以呢,在‘那边’经历了什么?”
“我‘穿越’到了异世界。”中原中也说,“那里与我们的世界基础构成基本相同,也有超自然力量。他们的‘异能力’有另一种说法,叫做‘咒力’,异能力者被称作‘咒术师’。”
异能力者和咒术师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异能力者为了各自的目标寻找同伴,创立派系,党同伐异。
咒术师们则有共同的敌人:咒灵。尽管内部亦有互相倾轧,但对外时高度统一。
中原中也描述了自己两度对抗咒灵时的发现,以及从五条悟那听来的,有关咒术界的一些常识,关键信息全都公布,但把中原千礼的存在瞒了起来。
加入港口黑手党已两年,他的表述能力大幅长进,避重就轻的说法,一时半会间,说不定连森首领都找不出异常。
太宰治安静听完,漫不经心地问:“还有呢?”
中原中也:“没了。”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
“中也啊。”他的声线立刻降温,柔和的语气,冷而沉的口吻,“你的刑讯,是我手把手教的。”
中原中也:“……”
“而且。”对方笑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骗人的时候,会下意识搓动左手的拇指与食指么?”
“是因为我不在你面前,就懈怠了吗?”
中原中也陡然一惊。
他立刻察觉到刚才被他忽视的地方,当即起身,在客厅内巡视起来。
不一会儿,他在电视机旁立式音响的海绵网罩中,找到了一枚相当迷你的摄像头。
摄像头是黑色,网兜也是黑色,不刻意寻找,很难发现。
“太宰治!”中原中也大怒,“擅自在别人家里装这种东西,你是变态吧?!”
被抓包的太宰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振振有词地问:“要不是装了针.孔.摄像头,我不就被你骗过去了吗?明明就是中也骗人在先,现在还要恶人先告状!”
“这么重要的情况竟然不向我一五一十地汇报!你对港口有二心吧?”
史诗级的倒打一耙,中原中也更怒了:“你这混蛋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再说了,虽然你的职级高于我,但你又不是我的直属首领,我根本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
“哈!你心虚了。果然是想背叛黑手党,我要告诉森先生。”
“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吼道,“想向首领告状你尽管直接去好了,少来管我的事,变态偷窥狂!”
说完,他愤怒地挂掉电话,把联系人【死青花鱼】随手拉黑。
巡视公寓内一圈,又发现好几个摄像头,全部捣毁,仍然觉得不安全,披上外套出门,想换个地方住。
16岁的中原中也,存款还不算多么丰厚,压根没几个住处,想来想去,径直走到楼下,敲响了公关官的门。
代号‘公关官’。是中原中也所在的青年组织‘旗会’的一员。对外的身份是一名人气明星。
他的长相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举手投足无一不精心修炼,力求在镜头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样子。
公关官讶然道:“稀客呀,中也。”
“收留我一晚。”中原中也言简意赅道,“我睡沙发就行,对了,你这里有多余的一次电话卡和手机吧?”
公关官识趣地并未多问,点头道:“当然。说起来,我最近接了一部电影片约,剧本很有意思,里面有个单亲妈妈的角色,选角还没定,你有兴趣来客串下吗?”
中原中也:“……”
艹!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公关官继续介绍:“那个单亲妈妈,从十八岁开始独自抚养孩子,后面和自己的丈夫重逢,丈夫才发现孩子居然这么大了,这时,孩子居然走丢了……”
中原中也:“好老土的剧情。”
“给。”公关官把一次性电话卡和备用机交给他,“虽然开局是很俗套的带球跑,但后面很有意思哦。”
“谢了。”中原中也说,“这种趣味剧本,你自己留着演吧。”
他把电话卡装进手机,假装上厕所,一个人躲进洗手间。
偷感很重。
打开浏览器,搜索:【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
如果真是这种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或许是某种科技手段,或者是咒力或者异能力的作用……
中原中也随手点进一条。
【[高H][男生子][双X][黑手党paro][颠覆三观慎入]……】
捕捉关键词‘黑手党’和‘男生子’。
虽然看不懂其他的词句,但抱着求知若渴的心态,中原中也点了进去。
三秒后,他出来了。
勃然大怒!
这都什么跟什么!!!!神经病啊!!!!
中原千礼正在食堂吃早餐。
迂腐落后的宗教学校,食堂又小又破,支起两三张旧桌子,再有个做饭的档口,一个校园餐厅就成型了。
一般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正经入学仪式场地。
但中原千礼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自打出生以来,没见过那么落魄的地方,由于太落后了,反而给他一种新鲜感。
厨师懒洋洋地打哈欠,告诉他们:“现在的食材只有青菜、面条和鸡蛋,要吃吗?”
七海建人见怪不怪:“好的,谢谢,要四碗。”
中原千礼:三个人,要四碗!这一定是暗号。
他东张西望,将狭小的食堂打量一圈,凑到五条悟身边,小声问:“怎么没有看见其他同学呀?”
五条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答:“其他同学还没起床。”
中原千礼:“什么时候分学院,怎么分哇?”
看来小鬼还没从SENRI·POTTER的魔法剧本中出来,五条悟顿时高深莫测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当然是……靠我的眼睛。”
他苍蓝的瞳眸像银河,缓缓流淌着星屑,此时全神贯注地看着中原千礼。
“千礼小朋友,你被分到了……”
中原千礼紧张握拳。
“分到了阿兹卡班。”
中原千礼一惊一乍:“吚!?”
怎么会是阿兹卡班?阿兹卡班是监狱呀!
第一碗面条好了,五条悟端了,放到他面前,慈爱地说:“吃吧,吃完上路。”
中原千礼发抖:“不不不……我我我……我没有做坏事的……”
“五条悟。”夜蛾正道的声音随着他的步伐一起进门,“你又在欺负小孩?”
“才没有啦——”五条悟拖长尾音,抬手揉了揉中原千礼的小卷毛,“夜蛾老师,这个小朋友怎么处置,他现在好像没地方去喔。要不要破格把他收编入学好了?”
中原千礼本来在反抗他的手,闻言顿时来精神了:“要!我要入学!谢谢老师,我以后会努力的。”
“入学?”夜蛾正道理所当然地说,“不可能,咒术高专最低招收年龄是14岁。”
中原千礼:“诶诶……?”
五条悟:“好可惜啊,小千礼。”
中原千礼目含期待,将希冀的眼神投向夜蛾正道,睫毛一眨一眨:“夜蛾老师,我想上学!”
“你该去的是小学。”夜蛾正道说,“这里是高专啊。”
中原千礼闷闷地说:“好吧、那我先上咒术小学……”
五条悟:“哈哈,没有那种东西。”
中原千礼:“!?”
“别看这里这么破,其实高专也是几十年才办起来的公立咒术师学校。”五条悟摆摆手,一脸邪恶地戳破了小朋友的梦想,“没有咒术大学小学幼儿园哦,想要上学的话,修炼十年再来吧。”
“你还差得远呢,小千礼。”
晴!天!霹!雳!
中原千礼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在他的常识里,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是就读特别学校。
(参考文献:哈利O特,波O杰克逊、某科学的超O磁炮)
震惊!没法入学,接下来该怎么拯救世界?
霎时间,店主那‘我非得好好教育一下熊孩子’的嚣张气焰,顿时像被刺破的气球,‘啪’的一下破裂了。
他一哽,从生气变成了心虚:“啊……抱、抱歉啊……那个,孩子,你拿几个橙子回去吃吧,很新鲜的。”
中原千礼拒绝无门,被塞了两个橙子,一头雾水地走出水果店。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乐颠颠地说:“店长人还蛮好的嘛。”
伏黑惠耷拉着眼皮:“……”
“对了!”中原千礼骤然回神,望向他,更高兴了,“你也是咒术师吗?你能看到怪物!”
伏黑惠:“啊……算是吧。”
中原千礼:“给你,我们一人一个。”
橙子塞到伏黑惠手里,他下意识想拒绝,对上中原千礼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友善的快乐表情,又莫名有些开不了口,讷讷地吐出一句:“……谢谢。”
橙子确实很新鲜,滚圆的一枚,像刚摘下来的太阳,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两人交换了名字。
伏黑惠觉得他的名字相当耳熟,思索三秒,想起来了。五条悟昨天告诉他:【马上你就会有一个新朋友了,叫千礼,也是个小咒术师,高兴吗高兴吗?】
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
伏黑惠暗自忖度:本来还担心会是难以相处的对象,自说自话、非常任性的那种……但千礼,是好人。
中原千礼很高兴,表情动容:“虽然没有入学,但我有伙伴啦,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咩咩!”
伏黑惠心想咩咩是什么,他的口癖吗?
“哦……”伏黑惠说,“不客气。”
中原千礼:“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说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伏黑惠:“唔,没有。我刚刚在旁边的药房买药,所以恰好看见了。”
中原千礼关切道:“你生病啦?”
伏黑惠:“不是。我姐姐感冒了,我给她买药,医生说这个药要家长允许才可以买,但我联系不上家长。”
中原千礼明白了,热心道:“我可以帮你的。”
伏黑惠:“嗯……?”
虽然不明所以,但中原千礼已经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药房,伏黑惠紧随其后,大步流星。
两人重新回到收银台前。
系统大惊失色:【不要在这种场合召唤你爸爸啊!大变活人会把店员吓死的!】
店员:“小朋友,你家长的电话打通了吗?”
伏黑惠:“这个……”
中原千礼踮起脚尖,学着中原中也单手压帽檐,超酷地轻哼一声,抬眼看人,眼神凛冽如刀:“哼。我就是他的家长。”
冷酷极了,然后摊手:“把货给我,赶时间。”
店员:“……”
伏黑惠:“……”
系统:【……要么还是把你爸叫来吧。】
经常修理物什的手指有茧,从?果开始,慢慢地往小月退上滑,在缠绕着红色丝带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压着,在未被缠绕的地方慢.捻。
而她似乎特别敏.感,动作幅度有些夸张地蓦地一收,背在背后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不,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在肆无忌惮的梦里……如果他明天还记得的话,那大概他要多一项可怕的忄生.癖了。
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声音像海妖的歌声一样动听,而他也确实是被蛊惑的水手,不得不专注地听着她缓慢地蛊惑般道:
“我们也接过吻了,在梦里是没关系的吧?所以……让我来试试?”
第 67 章 Chap.067
“这里,这里,这里……”七海奈奈生举起那只夹着烟的、自由的手,依次虚虚地指着自己身上布满了红痕的地方,“我身上的红.痕都是阵平你弄的。所以继续的话,也是没关系的吧?”
松田阵平因为她握着的动作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额角坠下了隐忍的汗珠。
“松手。”松田阵平听着自己的理智这样促使自己说,“你再不松手我会失控。”
“可是我很期待看到你失控的样子啊,阵平。”七海奈奈生把那根她只吸了一口的柔和七星强硬地塞到他的唇里,随即松开了手,整个人慵懒地往后一靠,就倒在了床面上。
嗯,叼着烟看上去就像她记忆里的松田阵平了,还缺一副墨镜。
这个时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灰原雄。
她那一次跟他去商场买墨镜……
其实就是对着记忆里的松田阵平罢了。
“你的赌场?可别忘了,你是靠什么才拿到这块地方的。”
关于A的异能力,中原中也自然有所耳闻。
他知道A就连这个干部的位置,都是花钱买来的;对于部下的命也完全不当一回事,随意挥霍,当成自己的资产使用。
“奈奈生。”
黑泽奈奈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然而对方听后,只是微微点头,从他的身侧擦身而过,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
“身手不错。”
赌场内乱七八糟的残局还得收拾。
没有因为砸坏桌椅而扣工资的黑泽奈奈生倒是开心,举起手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打扫,却被赌场的工作人员们惶恐地拒绝了。
活动了一番身体,奈奈生抻了个懒腰。
果然一段时间里,都得抽点工夫运动一下,身心愉悦啊。
不过,这些人的身手果然比织田的身手要差可以说是差很多。
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也就更不够织田打的了。
织田平时看起来像是水豚一样慢吞吞的,认真起来时,却能让他本能地产生一种危险感。
第一天工作时,他没分清楚敌友,误把织田当成敌人。
结果被对方看破动作直接摁在了地上。
织田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体术最好的一个。
他倒是很想让织田多教教他,可是织田却说打架容易把衣服弄脏,洗衣服会很麻烦。
而且织田的枪法也很好,应该不亚于大哥但肯定还是大哥更厉害!
毕竟大哥是最棒的!
想起自家大哥英姿飒爽的身影,黑泽奈奈生忍不住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见他一个人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自豪的样子,完全不明所以。
这并不妨碍他们小声议论。
“不过这次之后,A先生应该会重用他吧,刚来没多久一周有吗?”
“毕竟身手这么好,就连中也先生都夸奖了。”
“诶?只是底层人员?我还以为是「黑蜥蜴」的人呢。”
“被A先生重用,也以为是不会被那么轻易抛弃,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吧,真羡慕”
就在众人感叹着,事情第二天又出现了新的发展。
“奈奈生。”
“在这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黑泽奈奈生赶紧朝着前辈挥手。
他的个子不高,稍稍垫着脚。
前辈瞥了一眼这懵懂无知的小子,表情紧绷,说道。
“喂,你明天就不用来赌场了。”
这个消息对于黑泽奈奈生来说,宛如晴天霹雳,表情生动得似乎让人真的听见这家伙的背后轰隆一声。
“诶、诶,我、我被开除了?难不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发誓昨天志村先生的盒饭绝对不是我偷吃的,我只吃了饭团!”
“臭小子原来是你偷吃的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前辈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表情稍微松动了些,忍不住叹了口气。
奈奈生这家伙太脱线了,一不小心又被他带进去了。
“总之,明天你不用来赌场,去本部的中原先生那边。”
“中原?”
“给我加敬语对,没错,中原中也。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重力使」大人。”
前辈放下了手,看向黑泽奈奈生的眼神复杂。
“中原先生特意点名让你去本部。”
“A先生也同意了。”
“臭小子,你可要发达了啊。”
烟过肺,松田阵平缓缓地吐出来,又尝试了几口,确定自己是真的学会了。
柔和七星的味道他不算很喜欢,但也不会讨厌,反而会因为这个牌子是他第一次抽的,加上特殊的人、特殊点回忆……
大概会是他以后一直抽着的烟了。
简单粗.暴地抽完这支烟,松田阵平看着她披散在床面的米金长发,抬手掬起一捧,如丝绸般柔软的发泛开光泽,他很轻地揉.捻着。
在这几乎事后感的余韵里,术式房间缓缓消散。
松田阵平看着四周变回了别墅内自己的房间,而七海奈奈生现在躺在了他的床上,她的味道和他的交织着。
“既然是在梦里,那阵平跟我讲讲吧。”七海奈奈生看着天花板,“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呢?”
松田阵平颇有些稀奇地挑眉:“……其实从最开始,我就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了……但是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才真正确定这是梦。”
写下最后一个点,中原中也放下笔,活动了一番发酸的手腕。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文书工作。比起坐在办公桌前写这些报告,他更乐意于亲自去任务现场碾碎敌人。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办公桌前正跪着的黑泽奈奈生。
金发少年垂头丧气着,让人不禁幻视一只小狗,耳朵和尾巴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这是第几次了?”
“第、第三次。”
奈奈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话,你现在就该在医务室了。”
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说道。
黑泽奈奈生身后的尾巴似乎垂得更低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
听到这话,黑泽奈奈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身后的尾巴啪地一声竖了起来,泪眼汪汪地说道。
“中也,你果然是个好人!”
“少给我来这一套。”
当时只不过是觉得这样的人留在A的赌场未免太过可惜了,便在和A商议正事之余,把人要了过来。
中原中也瞥了眼金发少年脖颈上的金属项圈,眉头紧锁。
A那家伙居然敢私自给港口mafia的成员戴上项圈。不,按照A的个性,估计是用什么手段欺骗奈奈生戴上的吧。
毕竟这家伙的性格太天然了。
先不说在黑手党里,就算是「羊」,这种天真烂漫的性格的家伙他几乎从来没见过。
毕竟在擂钵街,这样的家伙早就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笑脸,还有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亲昵和信赖,中原中也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最近头发稍微长了些,他干脆直接用皮筋绑了起来。
然而,脑海内却一闪而过在赌场时,那张染着敌人鲜血的灿烂笑脸,正揉着头发的动作无意识停了下来。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反正现在奈奈生在自己手底下,A那家伙也不敢乱动。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带过来的人。
出于好心,中原中也便随口问了几句对方的现状。
“在港口Mafia这段时间,有什么感想吗?”
黑泽奈奈生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在港口mafia的日常,严肃着脸认真地说道:
“食堂的饭,很好吃。”
“饭后甜点如果能加一份布丁的话就更好了。”
甚至还比了个大拇指。
“谁问你这个了,你脑子里除了吃没有别的了吗!”
中原中也嘴角一抽,忍不住拔高嗓门吼道。
听木村说,前几天他请客吃饭,奈奈生这家伙一个人一口气吃掉了他一星期的饭钱,差点泪洒办公室。
然而对上奈奈生那双茫然的豆豆眼,中原中也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算了,当我没问。下次不许靠近我的办公桌。”
“报告长官,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
黑泽奈奈生表情严肃,五指并拢朝中原中也敬着礼,中气十足地说道。
“实际上,还有一份数据表也撒上咖啡了。”
“因为您回来得太快所以没来得及销毁啊不,我的意思是重新抄写一遍,就暂时被我收了起来。”
黑泽奈奈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被咖啡渍染成褐色的纸,完全看不清上头的数字。
中原中也仿佛听见脑袋里有个弦咔嚓一声断裂了。
“黑、泽、里、奥!”
太宰治推开门,就看到办公室里,赭发少年正在暴揍另一只陌生又非常熟悉的金毛。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面上仿佛被他玩.坏了的人:“在我印象里你一直蛮自我的,应该无所谓别人的看法。”
“别人确实无所谓,”七海奈奈生坐直了身子,“但是阵平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在乎重要的人的看法。”
“但其实梦里的你应该会很清楚我的看法。”松田阵平俯身,双手按在她的肩侧,因为触感有些硌手不那么好而微微蹙眉。
他慢慢把她推着重新倒在了床面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七海奈奈生,你知不知道男性的劣根性?”他的手揉按着她的唇角,把手指探进去一截,重重按住了她柔滑的舌,“从刚才开始……从你用这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开始,我就想把你玩.坏了……不要用这种‘任你为所欲为’的眼神看着任何一个异性。”
领带垂下来,扫过她的眼睫毛,他低声地说:“就算是我,看着你的眼神,也会想让你只属于我的啊。”
他抬手解开了她的第一颗扣子,正正对上了她惊讶的视线,然后低头——
在她的鎻谷处重重地口允口勿,口及出了深红色的痕.迹。
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说正事。
在广津柳浪的注视下,太宰治臭着脸再次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还是没有改变。
倒是黑泽奈奈生像是找到救星似的,深绿色的眸子一亮。
“唔哦哦哦,是太宰先生!”
看到太宰治后,原本抱着脑袋挨揍的黑泽奈奈生立即弹起来,中原中也一时间都没抓住。
他挥手打招呼,蹦蹦跳跳地,兴奋得像是看到玩具球的金毛。
“您的身体已经好了吗?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吗?”
太宰治:
手痒痒了,很想给不会读空气的笨蛋的脑袋来上一枪。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天生这么蠢。
“你从哪儿把这只蠢狗捡回来的?”
太宰治无视了奈奈生,朝着一旁中原中也的方向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眼光真差。”
“A的赌场。”
气还没消的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但毕竟对方现在算是自己的部下,向来护犊子的赭发少年冷冷地瞥了眼自己的搭档。
“这家伙虽然蠢了点,在打架方面倒算得上是能手。总比某个体术中下的弱鸡来得强。”
“哦~原来如此,都是脑子里只有暴力的狗狗啊。怪不得,毕竟同一种物种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嘛。”
“哈?你说什么呢混蛋青花鱼!需要我再送你去医疗部一趟吗?”
“就是就是,刚刚不是说我们是小蛞蝓吗!”
“你给我闭嘴!”“你给我闭嘴。”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同步率倒是相当的高。
“为什么就骂我,我被排挤了吗?这是职场霸凌!”黑泽奈奈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大声地抗议道。
三个小家伙在办公室里呜哇呜哇地吵着。你一句我一句,快要把房顶掀翻了。
指望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任务时间外和平相处已经着实比较艰难,现在又多了个黑泽奈奈生,更是往火上倒了一桶汽油。
再这样吵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广津柳浪作为在场唯一靠谱的长者,及时地介入纷争之中。
“咳,中也君,太宰君。”
广津柳浪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总算让三个人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没调整好,看上去像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抱歉,请允许我打断几位一下。在争吵之前,实际上还有一件事情。”
“关于「池田组」的谈判,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
说起正事,中原中也立刻抽回神。
他松开了捏着某金毛脸颊的手,表情严肃地问道。
“BOSS的意思是让我也一起去吗?”
广津柳浪刚要开口,就被太宰治打断了。
“只是谈判而已,「双黑」一起出动,也未免太看得起对方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森先生命令,我都懒得去。”
黑发少年没了刚刚的活力,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听到这里,广津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眼身前的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在意广津的目光,只是话锋一转,不紧不慢道。
“毕竟,我们的目的是「谈判」嘛,能够合作是最好,无法合作只能说可惜,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如果是一大堆人去,只会让对方会提起警惕。”
太宰治慢吞吞地说道,鸢色的眸子看向了缩在中也身旁,偷偷地揉着自己的脸颊,一副吃痛表情的黑泽奈奈生。
“中也刚刚不是说,你的新部下在打架上算得上能手吗。”
“脑子不好用的话,那至少要在别的方面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吧。港口mafia可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机构。”
在注意到对方脖颈上的项圈后,太宰治目光稍稍一顿,随后平静地挪开。
“狗带一只就够了。”
她重重地一颤。
松田阵平往修长而灵活的手指没有迟疑,往下解开了她的第二颗扣子,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春.光。
她明显瑟.缩了一下,目光轻微游移,松田阵平凝视着她,目光充满着灼热的侵略性,过了几秒蓦地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直起身来,双手抄兜。
他疏疏懒懒地看着她:“知道我石.更着就不要乱挑衅人了,七海奈奈生,你明明就对此感到不自在。”
“在这方面,我不是什么道德感很高的人……”松田阵平坐在沙发椅上,双腿交叠,“不做只是不想醒来我记得但你忘记。你眼里明明只有他们几个人,我不会一个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
七海奈奈生看着他。
“我确定我不喜欢你,在此之前。”松田阵平堪称平静地说,“只能算得上好感而已,也许本来会发展成喜欢吧,我不知道,但是从你其实只看得到他们,继而把你跟hagi划分到‘会有发展成别种关系的可能’之后,我就不打算放任这种好感了。”
这与其说是在说给梦里的七海奈奈生听,倒不如说是松田阵平面对他自己的一个深度剖析。
他在对他自己坦诚。
几日后。
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被领路人带进了一间大房间后,黑泽奈奈生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打量起房间内的陈设。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事务所,牌匾上挂着组织的标志。
正对面的墙壁上头挂着一副硕大的书法,写着「忠义」两个大字;而在一旁的挂轴下,放着武士盔甲和三把刀,太刀、胁差、短刀由长至短。
除了面前的太宰治和池田以外,他的身后还站了一排身形魁梧的男人。
这些男人们的身上不是纹身刺青,就是各种各样的伤疤、刀痕,双手插在口袋里,凶神恶煞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屑与危险。
若是一般人看了,估计早已被这里的氛围吓得瑟瑟发抖。
黑泽奈奈生则感到兴奋。
即便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没忍住在周围散发出粉色的小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标准的黑.道和风摆设,货真价实的极道组织诶。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日本黑手党(极道)嘛!
在正式卧底之前,他还特意做了准备,学习了日本黑.道的有关知识,包括断指、切腹之类的,甚至还看了好多黑.道题材的漫画结果在港口mafia那里完全用不着。
这下总算能够派上用场了!
不过好像被他们讨厌了诶。
毕竟对方看他们的眼神,可是充满了满满的敌意。
黑泽奈奈生在心中激动了没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个事实后,周围散发的小花花顿时枯萎了下去。
这次来的只有他和太宰两个人。
他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保护太宰治的安全。
奈奈生神游着,面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开口。
池田组的组长爽朗地大笑着,看起来相当和善亲切。
“欢迎光临我们池田组,太宰君。”
“没想到居然是最近名气颇大的「双黑」之一亲自过来,而且就带了一个部下,这也太放心我们了吧?真是让我感动。”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虽然听说过「双黑」二人十分年轻,但没想到还是个未成年呢,就连部下也是。”
“原来港口mafia这么缺人吗?”
周围池田组的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嗤笑起来。
房间里回荡着男人们笑声,有些刺耳。一直保持着站姿的黑泽奈奈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落座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的黑发少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周围的声音仿佛进入不了他的耳朵。
太宰治叹了口气,像是提不起精神般,慢吞吞地说道。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自大傲慢却不自知的家伙,但是果然还是很无趣呢。我可不想做这么无聊的工作。”
“可能是BOSS觉得,像你们这样的组织派我这样的小鬼应付一下就足够了吧。”
池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哈?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小子”
背后不知道哪个人被激怒后吼到,被池田一个眼神制止,咬牙切齿地忍下。
似乎没有听见般,太宰治神情淡然,放在桌前的茶也没有拿起来的意思,只是用手支撑着下巴。
“多余的话就省下吧,池田先生。不如尽快切入正题,这样你我都能轻松些。”
“既然池田先生邀请我们过来,想必是已经看过港口mafia给出的条件了吧。您的意下如何?”
太宰治的举动让奈奈生在心中鼓起了包子脸。
怪不得他们被讨厌了呢。
看来就算是太宰先生,也不了解黑.道的用语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随后显得愈发夸张,令人感到不适。
“呵呵,关于合同的事情,我已经看过了。”
“港口mafia想要我们池田组那条进货道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诶,是吗?最开始BOSS可是想要更多的利润的,已经被我压到这么多了,池田先生不应该感谢我吗?”
“呵呵,太宰君倒是直爽。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小心吃不下被撑死。”
话音落下,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如同沥青般黏稠。
“开心就好。”他发动引擎。
“高明先生等了我多久?”七海奈奈生捏着手里的柠檬派,问。
“没有多久。”他打着方向盘,嗓音轻轻慢慢,却让她觉得自己都心口都被无形的手微微攥紧了。
“回家吗?”诸伏高明看着中间镜里的奈奈生,而她倏然也抬头看,就这样目光直直对上。
“好,回家。”七海奈奈生说。
车开过半程,他们都没有多说话,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那样,车内响起了古典乐。
七海奈奈生的思绪杂乱,捏着手机滑动列表,指尖停留在其中一个联系人上,准备发去一条信息。
而就在这时,对面心有灵犀地一般,发来一条:[等你游戏玩通关了,我们再见面。Gin有事找我,不聊了。]
七海奈奈生关掉手机。
“区区小鬼”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忍不住吼道,握着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黑泽奈奈生的脑袋,扣下的扳机。
“砰”
然而,金发少年早已向后一倾,一个高抬腿径直踹开了对方的手枪,随后随手拾起地上因为打斗而碎裂的瓷器片,如同猫科动物般快速翻身,深绿色的眸子锁定,猛地一划。
扑哧
鲜血像是坏掉的消防栓般,飞溅在纯白色的墙壁上,绽开一片血花。
男人捂着自己喷血的脖颈,却因为血液堵住气管无法发声,嘴巴里咕噜噜地冒着血泡,抽搐着倒下。
空气中弥漫着铁腥味,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时间没有人反应过来。
太宰治有些嫌弃地抹去飞溅到手背上的血,声音慢吞吞的。
“那么,再向您透露一条内部消息吧。”
“BOSS最开始想要的利润,”
“其实是百分百呢。”
话音刚落,黑泽奈奈生直接跳起,双腿缠上一旁壮汉的脖颈,两只手捧住脑袋后猛地右拧,脖颈顿时呈现一种诡异的角度。
男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力,金发少年顺势跳下,反手将其挡在自己的身前,作为掩体躲避朝自己射来的子弹。
撑着敌人子弹射空的间隙,他将挡在身前的躯体毫不留情地丢到一旁,一个箭步上前,抓着男人的脑袋狠狠地扣进了后面的水泥墙壁里。
坚硬的水泥墙壁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裂痕如同蛛网般朝周围扩散。
靠墙摆放的盔甲、武士刀被撞得七零八落。
奈奈生注意到地上的东西,顺势捡起其中一把短刀,从刀鞘中拔出没想到这把短刀不是纯粹的装饰品而是开过刃的。
像是出去玩发现了心仪的树枝的某种犬类生物,金发少年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兴奋地在手上甩了一个刀花,刀刃的金属银光闪耀。
好酷!这也太帅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回去!
“呐呐,太宰先生”
就在奈奈生扭头想要询问太宰能不能把这把短刀带走时,外头的守卫夺门而入。
这么大的动静,这一层周围的守卫都被吸引了过来。
下一秒,首身分离。
金发少年的动作矫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每一击都正中致命处,脖颈,脑袋,心脏
眼前的画面令池田的表情从原本的轻松,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狰狞。衣襟已被冷汗浸透,血液一股脑地从脚底涌向心脏。
池田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冰冷,僵硬得难以操控。
然而,在双目当对上面前一脸平静的黑发少年那双鸢色眸子时,脑内控制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果然、果然这家伙,从一开始就
“混蛋”
他蹭一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无动于衷的太宰治,却发现自己的枪口在颤抖。
“所以,要对着我的脑袋开枪吗,池田先生?”
“不过您的手在发抖呢。”
黑发少年笑了起来,苍白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染上一抹红晕。
他轻声说着。少年甜腻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对于死亡的无动于衷,甚至说是一种狂热的痴迷。
“我还想请您瞄准一些,你会为我带来死亡吗。从这片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泥沼之中,彻底沉下去也好,从里头爬出来也好。”
“呐,让我醒过来吧。”
从血管深处不断延伸的恐惧占据脑髓。
面前的黑发少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来的令人战栗,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几乎要将他吞噬。
深渊仿佛站在他的面前。
“你这怪物”
池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几乎扭曲。
“恶心,你这怪物真恶心啊!”
原来这个“游戏”还有通关的时候。
算了,她妹妹也让她心烦意乱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游戏一鼓作气地通关好了。
但是,诸伏高明的事情让她很在意。
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啊……
总而言之肯定不会高兴就是了。
她难得会纠结。
车程漫长得她重新跌入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她仍然在挣扎着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诸伏高明重新高兴起来。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就被对方直接横着抱起,脚底腾空。
太宰治:?
“你又在搞什么?”
太宰治不喜欢肢体接触,况且还是被对方公主抱。
尤其是隔着衣服布料感受到奈奈生身上的体温,他的声音也比平时冷了不少。
对此浑然不觉的黑泽奈奈生因为抱着太宰,腾不出手用来比大拇指,只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踩在窗台的沿边上,自以为找出了解决办法。
“反正跳下去就行了吧。走吧!”
“等”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身体,太宰治瞪大了眼睛,耳边响起少年活力十足的声音。
“you jump,we jump”
看似无人的巷口,若是往阴影处窥探,便能看见许多穿着黑色西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墨镜男们。
黑手党们正精神紧绷着,等待着上司的命令。
领队的赭发少年扯了扯脖颈的choker,手套下端和袖口之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钴蓝色眸子带着一种野兽般的锐利。
他抬手扶正了耳麦的位置,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听广津先生说,太宰原本的计划是自己担任护卫工作,由广津负责「黑蜥蜴」作战部队的指挥。
他们的任务是潜伏,在收到信号后出击。
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临时改变了方案,让奈奈生负责护卫工作。
“中也君,已经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动。”
广津柳浪站在中原中也的身侧,低声道。
“太宰还没给信号。”
中原中也的声音顿了顿。说实话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姑且还是压住自己的脾气。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天黑后就出动。”
然而,话音刚落,却发现外侧的人员忽然小规模的骚动起来。
中原中也皱眉,正准备出声叱责对方安静。
“喂、等一下”
“快看那边,是我们行动目标的那幢吧。”
“四楼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看起来好像是两个人诶诶诶?那不是太宰先生和奈奈生吗!”
忽然听到这俩熟悉的名字,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抬起头,跟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看见这样一幕画面。
身上沾满着鲜血的金发少年抱着另一位黑发少年,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脸上是熟悉的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颜,深绿色的眸子神采奕奕。
不过被公主抱的黑发少年可算不上好看,鸢色的眸子漆黑一片。
破碎的玻璃宛如星辰。
像是带着公主出逃的骑士,即将到来的黑夜之中,那抹金色成了最为耀眼的色彩,让人挪不开视线。
周围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是港口Mafia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然而事实上,无论是太宰治还是黑泽奈奈生可都没有能够浮空的能力。
就在众人发愣的下一秒,两个人直挺挺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在片刻的沉默中之后,众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诶?”
“掉、掉下来了欸”
“这、什么情况是,是作战的一部分吗?”
“唔哦,不愧是太宰先生”
鬼个作战的一部分!
这事他可一点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扶住耳麦的手僵硬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接着难以置信地破声骂道。
“到了。”在她即将睡着的前一秒,诸伏高明轻声说。
七海奈奈生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还有事情要先去一趟长野警署……”诸伏高明看着她越来越纠结,反而变得委屈的眼神,话音止住了,转而突然道,“我知道了。”
还没等七海奈奈生问诸伏高明知道了什么,就见到他无比自然地凑过来,轻轻地扳住她的下颌,在她的眉心很轻地吻了一下,语气平静:“等我回来。”
七海奈奈生下车了,站在原地看着红色的雪铁龙越开越远。
半晌,才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连带着感觉到自己的面颊都在发烫。
诶……?
她这是,被高明先生撩到了?
第 68 章 Chap.068
在游戏仓内装好营养液之后,七海奈奈生给诸伏高明留了字条,重新回到游戏仓内。
这次,七海奈奈生打算一口气玩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尽可能多地推动这款全息乙游的剧情。
“奈奈生,你终于醒了。”
坐在七海奈奈生床边端详着她的,是夏油杰。
他收回即将要抚摩到她面颊上的手,微笑着道:“我和悟正准备去完成一个任务,这次任务大概要出行比较久。”
经历了现实生活中的一系列算得上刺激的事件,七海奈奈生回到游戏里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就是现充的感觉吗?!
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慵懒下来,慢腾腾地坐起来:“悟酱呢?”
“哟!”五条悟推门进来,冰蓝色的眼瞳里露出笑意,“你醒了呐。”
夏油杰起身:“悟这家伙,还说这要是奈奈生你再不醒过来,就要亲你了——”
五条悟的耳根飘上一缕鲜红:“我只是说睡美人的故事,杰你这家伙不要混淆概念好不好!”
“结果现在被袭击的人,怎么看都是池田组嘛。”
“欸,明明是太宰先生故意挑衅的。”奈奈生表情傻乎乎的,“而且池田也是太宰先生杀唔。”
太宰治不说话了,只是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奈奈生咽了口唾沫,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闭嘴了。
他环视了周围的一圈尸体后,把目光锁定在最开始被摔昏死过去的那个男人,指着对方开朗地说道。
“快看,还有一个活口,没有全杀哦。”
“你还挺自豪。”
太宰抬腿跨过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不过,太宰先生,现在要怎么办呢?”
奈奈生背对着太宰蹲下身体,时不时用手戳一戳那唯一一个幸存者,也可以说是倒霉蛋。
金发少年歪着脑袋,嘀咕着说道。
“附近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了。不过等会儿其他楼层的人察觉到异样后,应该都会朝这边过来的吧。如果我们现在下楼,会被堵个正着”
“那就跳下去吧。”
“唔?也是哦,直接跳下去的话就能避开其他楼层的人,但这里是四楼,会受重伤的吧”
奈奈生以为对方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见没听到后续,他回过头,发现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窗户的边缘上,几乎和身后的残阳融为一体。
黑发少年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接下来,就到了「黑夜」的时间了。”
天空变成了瑰丽的粉紫色,残留的为数不多的黄昏余晖落在那头微卷的黑发上,勾勒上一圈淡淡的金边。
黑色大衣的衣袖随着风摆动着,看起来像是乌鸦的翅膀;黑发少年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白衬衫上头溅染着敌人的血。
那一抹鲜红盛开胸口,看上去像是被射中了心脏似的。
“听说,如果掉下去的时候是脑袋着地,就算是四楼也会当场毙命。脑袋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因为冲击力而被折断脊椎,说不定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不过如果没死掉的话,一定会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吧真是讨厌啊。”
太宰治勾起唇角,鸢色的眸子微微弯起,漆黑得比这个世界最黑的阴影还要深沉。
他微微向后倾倒,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黑泽奈奈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对方好像没有在说谎,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如果自己不在不,就算在的话,会直接跳下去也说不准呢。
但是他接到的任务要求是保护太宰先生,要是本人想要跳下去的话,要拦着吗?
所以,应该是遵从哪一方的命令?
不行,脑袋要过载了。
波本也没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啊!
奈奈生的眉头皱成一团,几乎快要打结。
他努力思考,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思考的必要,干脆选择了放弃。
金发少年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蠢。
太宰治当然不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有反应,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任务过程中突发奇想自杀瘾大爆发想要作点死,对于太宰治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为此太宰治的部下们也没少感到苦恼。
散发完一波黑泥后,太宰治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挪开视线。
“算了。”
“时间差不多了,该让中也他们出动”
然而这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泽奈奈生一个上前直接凑到了太宰治身边,扭头用小狗一般的眼神亮闪闪地盯着黑发少年。
“中也给我的任务是保护太宰,不过太宰先生的命令我也没办法违抗。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太宰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白痴在搞什么呢?!”
“停停停。”主治医师家入硝子捏着两根冰棍进来,一人扔过去一根,“在病人这边不要吵闹。”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伸手接住了冰棍,然后潇洒地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哦——”
七海奈奈生不怎么走心地挥了挥手,眼巴巴地看着家入硝子:“我也想吃——”
家入硝子“啊”了一声,旋即笑眯眯地俯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病患不可以吃。”
说完,家入硝子一口咬下一大块,刻意放慢了动作,唇角上翘着。
七海奈奈生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硝子,你好坏心眼!太过分了——”
非要说起来,这还是家入硝子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如此符合这个年纪的鲜活一面。
难得收到琴酒回复的黑泽奈奈生眼睛一亮,啪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认真地敲下字符,滔滔不绝地叙述着这段时间以来在港口mafia的种种感受。
尤其是港口mafia的食堂,奈奈生更是赞赏有加,几乎一半的篇幅都在讲食堂的饭菜有多么好吃。
然而发出去的信息再没了回音。
对方甚至都没有看。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读,黑泽奈奈生瘪了瘪嘴,思考着要不要给伏特加发几条消息,让他也帮着劝劝大哥和自己一起跳槽。
毕竟在他们这个组织,BOSS神龙不见尾,底下的成员整天不是卧底、废物,有能力的不是摸鱼就是搞内斗。
朗姆那个家伙,可没少给大哥下绊子。
好几次他都想杀掉那坏老头泄愤了。
整个组织在认真干活的果然就大哥一个人了吧。
大哥那头银发都掉了不少!知道大哥在保养头发上花了多少心血吗!
哦,除了大哥,在干活的还有那个实验室。
似乎想起了什么,金发少年抿了抿唇。
嗯,果然还是跳槽吧,和大哥一起唔,还有伏特加。
难道就没有一个「上司有能力,部下可信赖,同事关系好」,靠谱的、工作气氛良好的下家了吗。
黑泽奈奈生郁闷地鼓起包子脸,把所有信息删除并清理痕迹后,看着自己断了的腿叹了口气。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拖着个瘸腿蹦跶着下楼去玩时,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时干嘛脑子一抽跳下来?”
黑泽奈奈生抬头,看到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少年那头赭发用皮筋简单地扎起,显得清爽又干练;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小山一般高的便当盒。
“中也?”
“嗯啊。”
中原中也颔首,斜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金发少年。
“那边的事情刚好处理完,顺路过来看看这次行动里唯一受伤的家伙。”
“喏,你的晚饭。”
那堆便当盒的重量对于「重力使」来说轻轻松松。
赭发少年把那堆饭盒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抬了抬下巴向奈奈生示意。
这下可把奈奈生感动坏了,泪眼汪汪的,都快变成了荷包蛋。
“十分感谢!中也你真是个关爱部下的好上司啊呜呜呜”
如果不是腿还打着石膏,中原中也毫不怀疑这家伙会扑上来抱住自己的大腿一顿嚎啕大哭不,就算拖着骨折的腿都会这么做。
因为奈奈生这家伙正准备从病床上蹦下来啊!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中原中也眼疾手快拿了一盒便当,塞到对方的面前,转移对方注意力。
“你快点给我吃饭吧!”
这成功了。
注意力转移到食物上的奈奈生,立刻开开心心地拆起便当,一边疑惑地问道。
“说起来,「唯一受伤的家伙」?是说我吗?”
“不然呢?整场行动唯一受伤的家伙就你一个,而且还是自己从四楼跳下来造成的,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那太宰先生呢?”
“嗯?啊,那家伙,不用管他。”赭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条青花鱼一点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着呢。”
事后他得知事情经过后,真想抓着这位「好搭档」的衣领狠狠地骂一顿。
你不知道这家伙是笨蛋吗!没事撺掇他什么!
这家伙的脑袋完全不会转弯的啊!
然而中原中也准备去揍太宰治的时候,对方已经溜没影了。
中原中也扶着额头,感觉在港口mafia比在羊似乎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等他抬头一看,奈奈生那家伙正埋头苦吃,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大半盒就已经消灭掉了。
好歹给我咀嚼一下!
中原中也压住内心当老妈子的本能,掩唇轻咳了一声。
“说起来,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七海奈奈生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发现主线任务从“全部完成”的灰色状态变成了“未完成”的绿色。
她注视着那行字,家入硝子回答她,尔后话音和那行字在七海奈奈生的脑海里重合:
“星浆体任务。”
七海奈奈生怔愣了一秒,立刻下了床,拉开窗,对着快要走到校门口的人大喊:“等等,悟,杰,我也要去!”
在夏油杰和五条悟回头的那一瞬间,七海奈奈生已经踩上了窗沿,纵身一跃,身后的家入硝子已经尽可能反应过来,但仍然是差了一步。
女孩子从高处坠下,五条悟和虹龙同时出现,在短短一两秒之内,五条悟拥住了七海奈奈生,虹龙载着两人缓缓飞向夏油杰。
“不是,你这也太乱来了吧?!”五条悟难以置信,“要是我和杰没想办法,你这样就死掉了哦?”
七海奈奈生看着虹龙飞向地面,摇摇地对家入硝子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安然无事。
刚刚用力到把窗户的金属边沿都掰到凹陷、却仍然没拉住她的家入硝子:“……混蛋啊,奈奈生。”
七海奈奈生掏出手机给家入硝子发了短信:“我错了●w●”
“不过非让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哦。”
乱步话锋一转,细长的眼睛如同猫咪般眯起。
“既然是求名侦探帮忙,至少要交委托费吧?我们侦探社可不是慈善机构哦。”
“委托费?可我今天没有带钱包出来啊!”
奈奈生猛然想起什么后,低头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里头还有一颗巧克力。
今天伊吹姐给了自己两颗,然后自己给了三浦前辈一颗,还有最后一颗。
但是…但是自己也想吃这颗巧克力啊。
纠结良久,奈奈生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把那颗巧克力交了上去。
“这个可以当委托费吗”
“成交!”
江户川乱步回答得很果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就在侦探猫猫伸手,准备拿走那颗巧克力时,一旁的福泽谕吉看不下了。
银发长者声音威严。
“乱步,你忘了你的「甜品禁止令」吗?”
“之前去补牙的时候,医生说过这段时间要限制你的甜食摄入,所以不可以吃巧克力。”
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般哇哇大叫起来。
“太过分了社长!我已经三天没有吃甜食了!”
“而且这是笨蛋君的委托报酬,我收下也很合理对吧,笨蛋君!”
“不是笨蛋是奈奈生。”
黑泽奈奈生认真地纠正,然而跟着乱步一起扭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福泽谕吉。
“大叔大叔,这是我给名侦探的委托报酬。真的不可以吗?”
面对一猫一狗(?)的可怜眼神,福泽谕吉莫名感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压力?
感觉不答应的话,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之前做政府的特工时,好像都没有过这种压力。
“好吧”
“大叔万岁!”“社长万岁!”
奈奈生和乱步击掌,欢呼起来。
这俩人是真的玩到一块去了啊。
终于能吃到甜食的江户川乱步心情不错,声音也跟着愉悦不少。
他赶紧把这「来之不易」的巧克力收起来,抬手压了压自己脑袋上那顶驼色的贝雷帽,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先说清楚,「侦探」可不是什么神婆先知,不提供情报的话,就算是我这样的名侦探,也不可能凭空得知「真相」的哦。”
奈奈生想了想,提供了一些不会涉及到重要情报的信息。
江户川乱步听后,瞥了面前的金发少年一眼,用鼻子轻哼一声。
他随手抓了张纸,在上头写了几个地点,对折后丢给奈奈生。
“这四个地方,你自己找吧。”
“噢噢噢非常感谢,名侦探大人”
奈奈生欢呼着,准备离开侦探社时,背后的黑发侦探先生又忽然出声喊停了他。
“对了,给你个忠告哦。”
江户川乱步从刚刚的纸袋里掏出了一根美味棒,一边拆开一边说着话,遮掩住了扯开塑料袋时的呲啦声。
“快点处理掉脖子上的项圈吧。”
黑泽奈奈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金属制的项圈并不冰冷,带着主人的体温,卡在喉结下方的暗红色宝石,装点得格外精致。
他疑惑地看了眼江户川乱步。
黑发侦探坐在沙发上,咬了一口美味棒,声音显得含糊不清,语气也漫不经心的。
“这东西克制你的能力。”
奈奈生自言自语着,眉头不知不觉地皱成了一团。他用手指摩挲着脖子上的项圈,宝石的切割边缘微微凸起,触感格外明显。
他在脑海里策划各种「取下」的方式。
“唔,但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果然还是连着一起弄掉吧。”
金发少年垂头丧气着,鼓着包子脸嘟囔。
“呜,好像的确得意忘形了。”
“被大哥知道的话,肯定要被骂了吧。”
情况严重的话,给自己俩枪子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金发少年摇头晃脑着,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立即停了下来。
隔着铁丝网,不远处堆积着建材空地上,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树下,披着黑色风衣的黑发少年神情淡漠,纤细的身体像是快要被那件沉重的大衣压垮一般。那张俊秀的脸蛋被绷带缠绕起来,遮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只鸢色的眸子,让人不禁觉得可惜。
这番标志性的造型,让眼尖的奈奈生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
“呜哇,真的是太宰先生诶”
黑泽奈奈生一下子就把脖子上项圈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瞳孔地震起来。
真的被名侦探说中了。
而且第一个位置就找到了!
难道乱步真的是神吗?
没错,一定是的,乱步是猫猫神!
奈奈生忍不住在心中大声欢呼。
猫猫神万岁!
下次有机会去侦探社的话,要拿点心好好上供给猫猫神。
在脑海里美滋滋地想着,黑泽奈奈生从一旁的铁丝围栏翻过去,兴高采烈地准备打招呼道。
“太”
啊咧,太宰在干什么呢?
奈奈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绷带造型的黑发少年的脑袋顶上,有条长长的,从树枝上垂下来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粗麻绳。
对方手里摆弄的正是那根东西。
太宰打好绳结了。
太宰把脑袋伸进去了。
太宰把脚下的石头踢开了。
太宰
画面里,黑发少年的身体被绳子挂在树上,犹如晴天娃娃一般随着风左右晃动着。
黑泽奈奈生瞳孔地震。
他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荡、荡秋千?不,好像不是。
难道说是在做那件事?
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后,金发少年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从铁丝网上翻跨进去,随后一个加速百米冲刺。
他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
“太宰先生不要想不开啊”
这声从背后响起的洪亮嗓门,吓得正在上吊的太宰治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他之前也产生过两次。
令他始料不及的是,金发少年直接跳上来,如同八爪鱼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腰。
某犬科生物一边抱着,一边呜哇大叫着。
“请冷静啊太宰先生,不要做这种傻事啊啊啊啊!”
“这种方法可不会成功的啊!!”
骤然增加的重量让太宰治的身体往下一坠,原本就绷紧的绳子此时绷直到极致,脆弱的脖颈被绳索紧紧勒住。
就像是太宰治剩下的那半口气一样。
天内理子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吸引人的脸。
她呆呆地看着对方蓝紫色的焰火般攒着云絮的眼眸,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挣扎,而对方也顺着她的动作把她从公主抱的姿势放下来了。
“呜哇,奈奈生都没有公主抱过我。”五条悟瞅着天内理子,又用余光看向七海奈奈生。
而七海奈奈生非常自然地张开双臂,半蹲下来:“前段时间训练应该还行,虽然我觉得抱起你还有点困难但是可以试试……”
夏油杰笑眯眯地一把牵住了七海奈奈生的手,半强迫地让她站起来:“好了不要惯坏悟了……”
三个人自成一种难以融入的氛围,天内理子跳到远处,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磕巴了一下:“你们、你们敢杀妾身,可恶,那就让你们先死好了!”
“理子酱,”七海奈奈生微笑着把眼看着莫名其妙又要打起来的两人推开,就像是在阻止两只厮打的猫猫,“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护送你去死……但我们跟那伙要杀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在场三个人都因为她的直白而噎了一下。
七海奈奈生无辜地说:“诶,我没说错哦,同化的本质不就是‘夺舍’……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看得出来,他也正履行着这一科学秘籍。
这家伙刚刚发呆原来是在想这些事情?
也是,毕竟笨蛋的脑容量只允许他单线程思考一件事。
太宰治都无语了。
胸口卡着一团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大概是吐槽欲。
见太宰治沉默,奈奈生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身高这件事,于是试图安慰对方。
“是还在担心吗?唔,别想那么多啦,太宰你还在生长期,再长高个十公分一定没什么问题的!”
“这话轮不到你对我说,小矮子二号。”
“小、小矮子不要小看我哦,我可比中也要高!整整三厘米!”
奈奈生先是结巴了一下,然后自信满满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太宰治的面前竖起炫耀道。
太宰治一点也没遮掩自己的鄙视,冷笑一声。
“真抱歉啊,在我眼里你们两个全都是小矮子,小蛞蝓二号机。”
“唔姆唔姆,也是哦,太宰有175呢诶,等一下,「小蛞蝓二号机」?是在说我吗,那一号机是谁,中也吗?”
“唔,说起来,这个称呼好像上次就听到过了。”
奈奈生一点也不恼,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出太宰语气中的嘲讽,声音叽叽喳喳得像是清晨的麻雀。
太蠢了。
而且相当的聒噪。
他对一个笨蛋有什么好认真的呢?
尤其是看到对方朝着自己疯狂摇尾巴的样子,像是幼犬般天然又无知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太宰治无视了坐在地上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碎碎念的金发少年,慢吞吞地把脖子上的麻绳扯下,丢弃到一旁。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才对,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自己的。
真是扫兴。
今天自杀的心情都没了。
太宰治的表情沉了下来,鸢眸幽幽,看不见什么光彩。
黑发少年站起,衣服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果然很讨厌你啊。”
他冷淡地抛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我还挺喜欢太宰的!”
太宰治脚步微顿,缓慢地回头。
坐在地上的金发少年乖巧地盘腿坐着,仰起脑袋;那双深绿色的眸子无辜地盯着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
见他注意到自己,奈奈生扬起了如同幼犬般灿烂的笑脸。
“是真的哦!”
“太宰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同龄人。”
不知怎么的,太宰治想起在自己还在青森的时候的事情了。
他坐在孤廖无人的长廊上,缘侧底忽然传出一声犬吠。
于是,他跳下长廊,趴在地上找声音的来源。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墙角的狗洞钻进来的的野狗,深棕色的眼睛在阴暗的木板底下显得亮晶晶的。
那只狗看起来刚断奶不久,土黄色的短毛脏兮兮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把剩下的饭倒给了它,那只狗像是赖上了自己,几乎每日都会跑过来。
那只狗很聪明,大概知道自己不讨喜,有旁人在的时候就会躲起来;只有自己在的时候,才会钻出来。
不过,反正他也很无聊。
呆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宅里,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他坐在长廊看书的时候,那只狗偶尔也会淘气地咬着他的和服裤腿。
自己总会嫌弃地用脚让对方离远点。
结果,那家伙直接叼着他的木屐跑路,等太宰发现追过去的时候,自己的木屐早就被咬断报废了。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家里的婆婆都以为自己在没人的时候疯玩弄坏的,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礼节。
“真是卑微之人才会有的想法——!*”天内理子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看上去比她年长些许的女孩子,“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同化之后,我的思想意志会延续下去,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会无限接近于‘永生’——”
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始玩手机上的贪吃蛇,七海奈奈生双手环胸听完了她的豪言壮志,黑井美里开门进来。
人都到齐了。
七海奈奈生竖起两根指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你会被天元夺舍,然后灵魂在ta的身体里永远不得安息;二是不同化,直接出国,去咒灵几乎影响不到的国家。”
天内理子:“啊?”
她脸上有无措、茫然,还有本能地不信任。
原本懒得理这位中二病犯了、国中年纪的少女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七海奈奈生。
“悟和杰也是这样想的吧?”七海奈奈生看着他们。
两个人并没有因为七海奈奈生强势独断的决定有什么意见,只是摊了摊手:“是这样,不过夜蛾老师会揍人的吧……希望他这次手下留情。”
七海奈奈生满意地收回视线:“所以说,你选哪个?出国的费用什么的我们悟酱可以帮忙分担,偷渡过去不太好,不然我就让杰用虹龙送你过去了。”
“要好好珍惜休息时间啊奈奈生我也想休息了呢,呵呵,最好是能一直休息一觉不起的那种。”
黑泽奈奈生看着面前生无可恋的三浦,后脑勺上挂上了一颗冷汗。
“三浦前辈看起来精神不好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坏掉了一样。
“嗯?啊毕竟最近工作比较忙,不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很累啊。”
“诶,这样吗”
黑泽奈奈生歪着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握拳一捶掌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拉过三浦的手,郑重其事地把东西放在了三浦的手心中。
“嗯?”三浦疑惑地低头。
“巧克力?”
“没错,是巧克力哦。刚刚遇到的伊吹姐给我的。”
奈奈生用力地点了点头,仰着脑袋朝面前的三浦露出灿烂的笑容,深绿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和生机。
“原本想着肚子饿的时候吃,不过三浦前辈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个,所以就给三浦前辈啦!”
“三浦前辈要打起精神来哦!”
三浦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双手,拼命地揉搓着奈奈生的脑袋,狠狠地发泄这段时间的怨气。
毛茸茸暖呼呼
在奈奈生不明所以的眼神中,rua了半天小狗脑袋的三浦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那股怨气都淡了不少。
这下总算舒坦了。
果然,养狗真的有益身心健康呢。
然而黑泽奈奈生顶着被揉搓成鸡窝造型的脑袋,眼睛几乎变成了豆豆眼,乱七八糟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只长得有些凌乱的金毛小狗。
显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天然呆样。
“三浦前辈?”
“呼我没事了。谢谢你啊奈奈生,帮了大忙了。”rua完狗感觉能再坚持两天了。
巧克力这么有效吗,还没吃三浦前辈就恢复精神了。
好厉害,不愧是巧克力。
黑泽奈奈生顿时瞳孔地震,对巧克力以及给自己巧克力的伊吹姐顿时肃然起敬。
“啊,对了。如果奈奈生没事做的话,就顺便帮忙找一下太宰先生吧。”
三浦想起隔壁办公室的唉声叹气,顺便提了一嘴,
“太宰先生从上周起就没回过港口mafia了,隔壁同事们都挺苦恼的呢。”毕竟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太宰先生盖章啊。
相对比之下,三浦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惨了。
“唔哦哦哦,我明白了!”
“我会努力找到太宰先生的!” “嘛,也就是顺便的事情啦毕竟太宰先生一向这样,找不到人也很正常的。”
奈奈生准备告别前辈离开时,想到什么后,扭头看向了对方,指了指自己眼睛的位置,脸上露出元气十足的笑容。
“对了,忘记说了。”
“三浦前辈的新眼镜,超级帅哦!”
三浦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扶了下镜框。
这个镜框的确是新买的,和之前的款式很像,只是在镜腿边稍微有一些不同。
“诶,奈奈生是第一个发现呢。”
他自言自语着,抬头却发现对方已经跑没影了。
从港口mafia离开后,黑泽奈奈生抱着脑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也不知道自己绕到了什么地方,大概是某处公园。
他原本想要找中也一起玩的,但是中也出差了;想找织田玩,但是织田在工作,好像说是在帮忙调解某高层的三位情人之间的关系。
好复杂成年人的世界难以理解呢。
不过,三浦前辈交给了他一份新的工作,帮忙寻找太宰先生。
很好,那现在就来思考一下,太宰先生会去什么地方呢?
奈奈生双手抱胸,闭上眼睛皱眉苦苦思考。
安静了半分钟后,绿眸猛地睁开,理直气壮地点了点脑袋。
“真、真的吗?”天内理子第一反应是去看同样惊愕的黑井美里,随后转过身来警惕地反驳,像是呲牙的小猫,“妾身不信!妾身才不会因为你们的三言两语就被蛊惑的——妾身要成为天元大人……”
打断她的是七海奈奈生突然的走近。
她走近一步,天内理子就后退一步,一直到天内理子退无可退,贴在墙壁上,缓缓瘫软地滑下去,跪坐在地上。
然后被七海奈奈生俯身扳住了下颌,用手指很仔细地擦拭掉了她完全抑制不住簌簌滑落的每一滴眼泪:“说着不信,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说着‘想要自由’啊。”
身旁的黑井美里也悄然红了眼眶:“谢谢您、谢谢……”
七海奈奈生摇摇头:“不应该谢我哦,应该去谢他们两个,光是我可没办法保障你们平安无事的。”
天内理子倏然间忍受不住了,她蓦地揪住七海奈奈生的衣襟,埋在她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他被那个银色头发的大叔带到了这个叫做「武装侦探社」的地方,对方似乎是这家侦探社的社长。
「武装侦探社」唔。
好像谁和自己说过,这个侦探社是被官方允许,横滨少数拥有「异能许可证」的组织来着糟了,其他的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奈奈生乐观地想到。
组织在日本的据点基本都分布在东京。横滨又比较特殊,就连政府也无力控制。
因此他们掌控的信息也并不多。
“OK,处理完了哦。”
黑泽奈奈生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摸了摸脸上贴的绷带们,乖巧地朝着面前的黑色短发女性致谢。
“谢谢你,漂亮的蝴蝶姐姐!”
“蝴蝶姐姐”
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发现面前的金发少年盯着自己头发上的那个金色蝴蝶发夹,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社长把这满脸是伤的孩子带回来,让自己帮忙处理一下。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只是被猫抓伤了。
话说猫居然抓得这么狠,这孩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啊。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晶子叹了口气,声音慵懒。
“不要用这么羞耻的称呼啊。「晶子」就可以了。”
“是,晶子姐姐!”
与谢野晶子盯着对方的笑脸,总感觉自己好像幻视了某种犬类生物。
处理完伤口,奈奈生跟在与谢野的身后,刚踏出医务室,侦探社的门口忽然响起男生响亮的声音。
“我回来了哦~”
“社长社长,看,我买到了新零食,而且还没有迷路哦原来晶子也在啊,美味棒可以分你一个哦。”
穿着英伦风侦探装的黑发男性抱着纸袋,步伐欢快地跑了进来。
“我就不用了,乱步先生。”与谢野对零食不感兴趣。
黑泽奈奈生从与谢野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被称之为「乱步」的黑发男性。
对方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眼睛愉快地眯起,反翘的黑发发梢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一晃着,看起来像是猫咪的耳朵。
对方也同样看见了自己。
江户川乱步忽然睁开了眼睛。
和那张孩子气的脸不相符的,如同鹰隼般的翠绿色眸子紧盯着黑泽奈奈生,锐利得像是将他整个人连同内脏一起剖析开来。
奈奈生微愣,深绿色的眸子下意识瞪大。
面前黑发男生原本上扬的唇角忽然垂下。
名侦探向来藏不住心思,不开心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江户川乱步无视了晶子和奈奈生,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福泽谕吉,一点也不顾及当事人也在这里,毫不客气地抱怨道。
“社长,不要带麻烦的家伙回来啦”
“乱步?”
福泽疑惑,然而江户川乱步已经蹦跳着过去,凑近了黑泽奈奈生的脸,歪着脑袋好奇地说道。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被猫咪抓成这样的人。”
“欸,你怎么知道我是被猫咪抓的?”
“因为我是名侦探嘛,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真相,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委托。所以这个世界的笨蛋们都需要名侦探的照顾哦!”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用手指顶了顶自己的帽子,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居然是名侦探!好厉害!”
金发少年冒出了星星眼,像小狗一样绕着黑发男生的周围转了一圈,在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准备说什么时,露出完全没明白但理直气壮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侦探」又是什么?”
这家伙,是笨蛋啊。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天内理子才站起来,乖乖地走到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九十度鞠躬,黑井美里也跟着一并鞠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谢。
换成是原先的态度,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能更坦然一些。
被这么郑重地道谢……
两位dk同时摸了摸自己都鼻尖。
五条悟自觉小小声:“嘛,看起来没刚才那么中二了……”
夏油杰说:“悟,其实你说的大家都听得到哦。”
五条悟“唔”了一声,站起身,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五条本宅的人准备为天内理子办理手续。
金发少年正吃着开心,听到中原中也的声音后,他这才把脑袋从便当盒里抬起,两侧的腮帮子被米饭塞得鼓鼓的,声音含糊不清。
他努力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嘴角还沾着颗饭粒,却一板一眼地说道。
“因为要吃饭啊。”
“我以前算是个杀手吧,所以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加入黑手党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
中原中也没有怀疑,只是低吟着。
很好,这一段波本训练过自己了!
就算他不擅长撒谎也能够应对!莫非他是卧底的天才?
奈奈生开心地像是个考试压中题目的学生,就差没在考场上大声欢呼起来,又不能表达得太明显。
然而,在中原中也看来,面前的金发少年抬头,突然用一种bulingbuling的眼神期待地注视着自己,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晃着,满脸写着「我很棒」吧。
什么毛病。
中原中也的吐槽没说出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呢?”
“只是有些好奇。你的身手很好,怎么在A的赌场那边。如果你想去「黑蜥蜴」的话,能力绝对绰绰有余吧。”
“因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黑蜥蜴」是什么嘛。”
黑泽奈奈生理直气壮。
“介绍的前辈和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港口mafia的什么动物同好会。”
“那是还在想,「港口mafia真好啊,甚至有这种社团」。”
“”你到底把港口mafia当成什么了?高中生活?
中原中也沉默了,嘴角狠狠一抽。
他不确保自己在听完后能不能忍住不揍对方一顿毕竟对方现在好歹还算是个伤患。
黑泽奈奈生对于中原中也的心路旅程一无所知。
不过,能和对方这样聊天,对于奈奈生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一向欢快金发少年,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这让中原中也有些不适应。
“其实,我对被捡到之前的事情,记忆都模模糊糊的。”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下意识重复道,“被捡到?”
“嗯!是哦。”
黑泽奈奈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弯着眼睛笑着说道,
“是大哥捡到我的哦。如果没有大哥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
“不过虽然很舍不得大哥,但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嘛。所以我就从大哥身边离开了。”
“因为大哥是在横滨捡到我的,所以我就来了横滨。”
金发少年那双深绿色的眸子看上去亮晶晶的,有一种被毛茸茸的小狗注视着的错觉。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筷子,欢快地说道,
“说起来,中也身上有种熟悉感,呆在中也身边的时候总觉得很开心!”
“能遇到中也实在是太好啦!”
这家伙
中原中也的嘴巴张了张,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我再多问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中也的声音顿了顿,忽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走了,你养伤吧。”
赭发少年站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奈奈生。
一向开朗的金发少年此时正低着头。
深绿色的眸子盯着剩下的便当,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发呆,嘴唇紧抿着。
不知为何,透露出一种可怜感。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停顿片刻,忽然出声对对方说道,
“等你的腿好了,和我打一场吧,奈奈生。”
黑泽奈奈生下意识抬起头。他没想到赭发少年还没有离开。
而这边七海奈奈生问:“那接下来你有想要去的霓虹境内的地方吗?应该会有几年的时间无法回到这边。”
“有、有的……”天内理子慢慢地回想,对于离别她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去学校里上最后的课,和同学告别,然后想去海边——”
然后她眼一闭、心一横,大声说:“超级超级超级——想去牛郎店!我想点十五个男模开香槟塔,这样每人都能分到三个——!”
话音还没落完,七海奈奈生就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着。
五条悟和夏油杰顿时感觉不妙:“喂喂,奈奈生,你在干什么?”
七海奈奈生按下“确定”键,表情颇为愉快:“我订好时间了,我订了十八个,我一个人要分到六个。”
天内理子惊叹:“好厉害喔!”
夏油杰:“先不说我和悟并不需要——”
五条悟:“奈奈生你!不!可!以!点!”
第 69 章 Chap.069
“向上看。”
“张嘴,对……”
天内理子感觉自己很紧张,连带着方才去学校跟同学们告别的伤感都消散殆尽了。
她在教会学校上学,化妆是不被允许的事情,而且身为星浆体为了保证一定的“纯洁性”,被咒术界高层的人严格监管,只有一两次是自己偷偷地想要尝试化妆,却被逮到并且严格惩罚了。
“Mr.Anchor,”七海奈奈生扯住他的衣襟,一个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对方就被迫坐了下来,而她一下子和他逼得极近,语气不善,“我有说过,不可以找别的女朋友的吧?你现在并不在任务中,所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起几十年后,这时候飞机头等舱的座位之间并没有太宽的隔断,邻座之间交流十分方便。
票都是她买的,座位当然也是她提前挑好的。
恰好撞上平安夜,买得起头等舱的人都不会愿意在飞机上过节,因此宽敞的空间只有他们三位乘客和偶尔经过的空姐。
七海奈奈生在伏特加频频回头的动作下坐在了琴酒身边的座位,正准备让空姐帮她安置手提行李,东西就被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伏特加抢走,放到他自己的座位边:“西拉酒,你也不想想我们带的都是什么东西!”
“只是电脑而已呀伏特加,你紧张什么?”七海奈奈生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跟过来提供技术辅助的后勤人员,什么枪支弹药的都不在她的随身物品之内,但凡她和琴酒他们分开行动,就是清清白白的一名普通游客。
伏特加似乎不太相信,朝她确认道:“别的都没带?”
七海奈奈生肯定地点头:“当然!”
他们的航班是晚上飞,伏特加这会没有戴墨镜,所以她清楚地看到了伏特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却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
七海奈奈生不和伏特加浪费时间,朝另一边的琴酒说道:“大哥,我们在巴黎的酒店都安排好了吗?网络一定要稳定啊,上次跟你出差根本就连不上网,还得找人要网线。”
伏特加坐在前面,但很有为大哥分忧的主观能动性,接过话道:“什么出差啊,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词?”
“出差就是工作人员接受领导派遣外出到另一个地点办理公事,也就是我们现在这样。”七海奈奈生看着那颗方方正正硬要回头参与对话的脑袋,惋惜道,“难道伏特加你的学历是中学肄业?”
伏特加说不过她,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学历问题,一双不算大的眼睛都瞪圆了,反驳道:“你还不是没念过书就来了组织?”
前面那些还勉强能忍,听到伏特加快要在大庭广众透露组织事务的那一刻,琴酒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微微抬头,被帽檐挡住的阴鸷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扫过,冷声道:“闭嘴。”
七海奈奈生狐假虎威,朝伏特加露出胜利的笑容:“听到没,快在座位上坐好,别来打扰大哥了!”
虽然琴酒的话有一半是对她说的,但谁让她对组织太有价值,琴酒根本管不了她呢?
七海奈奈生忽略掉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管那双绿色眼睛对自己的死亡凝视,问道:“大哥,贝尔摩德前几天为什么会易容去市政大楼?她有没有告诉你?”
没听到回答,她也无所谓,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猜是为了恐吓或威胁其他议员吧,毕竟亲眼死去的同僚被人取代身份出现在眼前,怎么能不害怕幕后的庞然大物呢?当然是更容易就能取得合作啦!”
说话时七海奈奈生刻意压低了声音,悄悄话一样凑到男人的耳边,看起来像是为了保密,但真正谨慎的人不可能会提起这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舱内的浅黄色灯光下仿佛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与其说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像是抓住一切能聊天的机会,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琴酒并不对她的推测发表任何看法。
他偏过头,两人的距离缩至咫尺,七海奈奈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冰凉的发丝从肩颈拂过。
再冷漠的男人吐息也是热的,洒在少女脸上的时候会令白皙细嫩的肌肤洇出淡淡的粉,宛如坠进恋爱编织的网中般令人心动。
可唯一能够欣赏到的琴酒不为所动,面上的戾气更重:“别问不该知道的事,西拉。”按照游戏中的时间来说,她和他的上一次见面已经是数个月之前。
七海奈奈生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光明正大地在牛郎店上班。
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夏油杰的手掌攥紧了,却仍然深呼吸着警告自己注意力应该放在身边的天内理子身上。
于是化名为诸星大的赤井秀一意识到,七海奈奈生是在认真地不高兴。
赤井秀一虽然对七海奈奈生远到不了“很喜欢”的地步,但至少是有一定好感的,而且他并不想得罪这位重要的合作者。
他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要吻上,用气音低低慢慢地说:“……在为新身份做包装。”
实在是很难不心动啊!
如果不是自导自演会被系统判定作弊,她都想花钱雇人搞恐怖袭击,再由她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了。
琴酒察觉到了七海奈奈生的不对劲,但短时间内没往“她打算救人”这种荒谬的可能性上想,冷着声音提醒道:“没有接应,不要轻举妄动。”
“大哥。”七海奈奈生小声喊他,“你看那边倒数第三排右手边第四个,是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身为时常隐匿在暗处的杀手,琴酒对周遭环境的观察力异常敏锐,早在刚到机场里面之时就注意到那位任务目标,这也是他耐心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杀人那么简单,需要和法国一个药物研究所达成合作,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尽量给出对方满意的条件,如果谈不拢,再采取其他必要的手段。
Boss对药物研究一向是最上心的,更希望对方能心甘情愿和组织合作,而不是受到逼迫,影响药物的研发进度。
七海奈奈生看琴酒的神色,继续道:“我们在这里把那个人救了,之后谈合作也能简单一些,大哥你说呢?”
伏特加听不下去,满脸不解:“西拉酒,你没听大哥刚才说吗?不要节外生枝,你怎么还想着救人的事啊?”
“那是一般人吗?那可是我们要讨好的合作对象!”七海奈奈生不肯放弃好大一笔生命值,努力说服道,“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得到对方的信任,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吗?”
伏特加有一点点心动,但还是唯琴酒之命是从:“大哥?”
琴酒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勾起唇角,露出个颇有几分嘲弄的笑。
他扫了眼身边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女,她身上的浅蓝针织衫还隐约能看到被他拽过的痕迹,半点肌肉没有的手臂软弱到连枪都握不稳,却说些大言不惭的话。
“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个平平无奇的询问句,但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了“就凭你”的意味,是赤裸裸的轻蔑。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七海奈奈生有点生气,但打不过琴酒,再想想计划成功之后可能获得的生命值……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和黑方成员一般见识,毕竟他真的是一言不合就会拔枪的家伙。
她又朝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位穿着制服的空乘人员正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孕妇;医生职业的人在帮被流弹击伤的乘客包扎;几个看起来不到四五岁的小孩哭得脸蛋通红,被家长抱在怀里,不让他们看到眼前骇人的场面……
谈判似乎不是特别顺利,她又听到了几声枪响,随后是压抑的惊呼声与哭喊声。
然后又被枪声镇压。
宽敞明亮的机场在瞬间变成了血流成河的炼狱,飞溅的血液落进瓷砖的缝隙之中,绵延到了自己的脚下。
七海奈奈生的面色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不再,语气也难得有了些属于代号成员的冷酷与强势:“总之,救下任务目标,获得对方的信任对我们的任务百利而无一害。”
“但这样太高调了!”伏特加反对道,“西拉酒,大哥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可以自己动手。”
七海奈奈生本来也没打算让这两个人帮忙,不然拿到了生命值说不定还得折半:“我会装作和你们都不认识,救完人正好想办法接近那位任务目标。你们只需要藏在暗处替我解决其他麻烦。”
伏特加认真思考了一会,觉得有哪里不对:“……怎么感觉你把我和大哥当成你的手下了?”
“怎么可能!”七海奈奈生斩钉截铁,“我对大哥绝对是忠心耿耿,没看我都在为组织考虑吗?”
他通知远在夏威夷度假的母亲自己要加入FBI之后,前往美国加入了为期七周的狙击手训练营,以极高的天赋夺取了上面的注意力,很快受到上司詹姆斯的特邀。
原本不会如此顺利,但他凭借各项出色的能力才干成功获得赏识,而潜入搜查任务再怎么说也不会交给一个新人,但他在詹姆斯那里口头争取了一个名额,并约定提前对假身份作出完美的包装,做FBI隐藏的一颗银弹,在到时间之后,悄无声息地击中那搜庞大的黑暗轮渡,成为沉船的强大底牌。
几乎是在赤井秀一刚说完,他的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身后的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强行分开了他和七海奈奈生:“……就算是牛郎,也过界了吧?”
而解决完不知道第几批不知死活非要接下悬赏的诅咒师,正准备和夏油杰换班的五条悟走进来时刚好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睁大了眼睛:“呜哇——!奈奈生是真的偷腥猫!绝对不可以!
七海奈奈生伸手指指自己浅瞳色的眼睛,抱怨道:“这里的阳光太亮了,刺得我眼睛好疼。”
她觉得这句话的力度不够,再接再厉道:“万一我的眼睛出问题,那可就没办法用电脑了呀大哥!”
见男人听她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拔腿便走,七海奈奈生跟在后面,借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刺眼的日光,嘴巴不停喊道:“大哥,大哥,Aniki~”
“伏特加。”
琴酒忍耐着因为身后人与自己过近的距离而想要拔枪的冲动,命令道:“墨镜给她。”
“谢谢大哥!”七海奈奈生火速道谢,然后转身看向身上背着大包小包还一脸茫然的伏特加,笑道,“也谢谢——”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她的手臂被人大力拽了一把,脚步踉跄着向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琴酒的怀里倾倒。
破风声响起,身侧的玻璃栈道兀然多了一个穿透的小孔,裂痕“劈里啪啦”地往四周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掉。
那是一枚子弹。
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带着死神与她擦肩而过。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长腿一跨,立刻到了七海奈奈生的跟前。
旋即,五条悟抬手搂住了七海奈奈生的脖子,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腿上,满脸委屈地亲了一下七海奈奈生的嘴唇,天空延展般的瑰丽眼眸里满是她:“有悟酱还不够吗?!奈奈生真的好贪心!”
手还搭在七海奈奈生和赤井秀一肩上的夏油杰更加面无表情,他抬手掐住了七海奈奈生的下颌,往旁边转过来,然后低头吻了上去,两秒过后才直起身,冷淡地看着众人。
万籁俱寂中,只有香槟塔的酒液在缓缓流动。
天内理子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第 70 章 Chap.070
饶是见多识广的赤井秀一,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想要问出声:“你的恋人似乎有点多……?”
他咀嚼着刚才这位雪发少年口中的“奈奈生”,沉吟了一会儿。
唔,所以这会是真名还是假名?
“奈奈生!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野猫——!”五条悟重新将七海奈奈生的脑袋转回来,不高兴地擦掉了她嘴唇上夏油杰留下的水泽,然后把她面颊上的墨镜摘下来,眼睛对着眼睛,仔仔细细地逼问。
七海奈奈生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掐住了五条悟的腰,试图挠痒痒——“悟,你对你的体重究竟有没有数啊!重死了,快点起来!”
挠痒痒倒是失败了,这人腰上都是肌肉,并不会有分毫别的感觉。他不那么高兴地指控她四处偷腥,还掰着指头数她到底有几个暧昧对象了,旁边的赤井秀一目光从一开始的迷惑到怀疑再到敬佩。
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
哪怕是当着警方的面,那群恐怖分子也依然在无差别扫射,似乎是希望将今天的这场暴动闹得越大越好。
刊登报纸的要求已经被答应了,但他们临时又改变了主意,声称必须把这件事进行电视转播才愿意放人。
事实上,从人数来判断,恐怖分子们一共也只有六个人,比起数十位警官根本不堪一击。但问题是这里的人质太多,随便开枪就会导致无辜群众伤亡,警方不敢冒险,难免有些瞻前顾后。
越混乱的环境越容易找到机会。
七海奈奈生将自己的手提行李从伏特加那里拿回来,火速和两人拉开距离,的确如她所说一般装做了独自一人的样子。
或许这趟飞机的乘客注意到了她和琴酒两人交流,但在另一拨人质之中的任务目标却绝对不会知道,只要瞒过了对方就万事大吉。
这里是到达层,那些罪犯想要混进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况且还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他们认为的“阶级敌人”。
航班是先降落,再对接廊桥接口的,而要这么精准地找到他们所走的那条通道,这群人大概率是在机组工作人员中有内应。
那位内应为了预防暴露所带来的危机,会挑选适合被控制的人质,停留在后者身边。
扫射的确杂乱无章,但总有人能注意到某些位置相对安全,至少子弹落在这一块的次数很少,于是涌过来的人也更多了。
在推搡的人群中,七海奈奈生被挤到了那位安抚孕妇的空乘人员身边。
“一切都会好的,上帝会保佑我们。”
穿着制服的男人沉着而冷静,安慰着怀孕的妇人:“请不要太过担忧,我们会平安离开的。”
“先生……”七海奈奈生的眉头微蹙,拽住了他的制服外套,垂落的长发遮住小半张脸,“帮帮我……”
男人的面色一变,想要挥开她的手,却在看到她面孔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住,关心道:“这位小姐,您有哪里不适吗?”
眼前只是个看起来在成年边缘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太过多疑,但还是伸手去扶对方的手,想要不露痕迹地让那只手从自己的外衣上挪开。 攻略是任重而道远的事,七海奈奈生从前两次的经历之中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点,并不急于一时。
况且琴酒的态度实在很难分辨,有时候她觉得对方还算容忍她,但有时候又觉得这个男人实在软硬不吃。
可再让她当冤种去查爱慕值是不可能的,所以七海奈奈生不再纠结这件事,和系统在脑海里聊了两句天就调好座椅裹着毯子睡觉了。
从东京飞巴黎要十几个小时,两边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差,降落时巴黎才刚刚早晨,有一种时光逆流的错觉。
清早的阳光总是令人喜悦,不管这趟是出差还是做任务,七海奈奈生都已经进入旅游的状态里了。她兴致勃勃走上透明材质搭建的廊桥,随身行李被专业小弟伏特加拿着,脚步轻快地东张西望。
不过七海奈奈生没走几步,突然又收回张望的目光,转身凑到后面一米九的男人身边。
身高的差距因为站得太近而显得愈发明显,她仰着脸,被笼罩在阴影下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大哥!能不能借你的帽子戴戴?”
琴酒的脚步停下,脸上颇有些不耐烦,似乎在问她又想搞什么事情。她看得出来他这是真的很敬佩了,这位银弹先生连敬佩起来都是面不改色的。
天内理子对七海奈奈生的星星眼简直挡不住了:
这种八风不动的气势、真的很厉害啊!
她虽然现在对男的兴趣没那么大了,但是她真的好羡慕七海奈奈生的控场能力啊!明明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但整个店面内的中心显然就是她诶!
十八个牛郎排排站,闻言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能够一鼓作气地点了十八个人啊!
真的好厉害!
有米歇尔做东,之前订好的酒店当然也没必要去了,全程听他的安排就好。
七海奈奈生在路上试探了两句米歇尔对于合作的态度,但后者话里话外都是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乌丸集团的制药公司毕竟是日本本土的企业,不管是从地理位置还是技术水平上都不足以吸引远在法国的药物研究所,特别是在后者本就不缺少资金的情况下。
米歇尔显然对自己的研究所很有信心,关于DNA自由基端粒酶的研究方向更是被他看好,挑选合作对象的要求极高,并非任何人都能够来分一杯羹。
如果换了一个人坐在这里,或许他连稍微内部一点的信息都不愿意透露。
七海奈奈生能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些许愧疚,似乎在为拒绝她而产生不忍的情绪,试图从其他方面进行补偿,将她的衣食住行都一手包办了。
但她毕竟不是真的制药公司派来谈合作事宜的员工,她原本也只是借他的名义在机场救人兑换生命值而已,合作是否能洽谈成功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最终没办法谈拢,让组织不得不采取某些强制措施,真正需要担忧的人该是米歇尔才对。
七海奈奈生有些疲惫,一路上便没再多说什么,这反倒被米歇尔误会,坚持邀请她参加今晚由他们研究所主办的晚宴——也是他为了筛选合作方而举办的。
考虑到她初来乍到,米歇尔甚至连宴会服饰都承诺会提前送上门,热情程度已经超出了公事范畴。
尽管他的说辞是“为了感谢在机场的帮助”,但心思依旧明显,不过总归对领了任务的七海奈奈生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而且看起来跟这个刚来第一天的新人关系匪浅的样子,有这种富婆朋友捧场……还是让人很眼红啊可恶!
香槟塔的酒杯被见惯了大场面的妈妈桑指挥着分给了在场所有的人,盗版降谷零拿着托盘,上面放着六杯酒,稳稳地要走过来给他们六个人送酒水。
一秒钟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天内理子还在想象着品尝到灿金酒液的味道之时,周围陡然发生了巨变!
七海奈奈生一把揽住天内理子的肩膀将她压在了长沙发上,而她整个人撑在她的上方;
赤井秀一抬手想要护住七海奈奈生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凝,便看似无意地侧身,躲过了锋利的酒杯碎片;
无下限展延漫到七海奈奈生、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身上挡住了玻璃碎片,而夏油杰拳风已至,那个伪装成牛郎的诅咒师盗版降谷零再不遮掩,面目狰狞地和夏油杰对打起来。
“能够在航空公司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实时提供航班情况,你在你们组织里面的作用应该不小吧?而且,连组织名字都是‘平等’,一定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否则今天的这场袭击将会毫无意义,不仅没能宣传你们的组织,寻找到更多的新成员,反倒有损声誉。”
少女歪着头,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与当下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她像是在说些什么动听的话,但开口俱是威胁:“还是要我扣下扳机,你才愿意说实话?”
机组人员、在老弱妇孺身边、身上能够携带枪械,这三点要求已经排除了许多人,再加上那群人开枪时有意避开这个方向,锁定眼前的男人并不算太难。
尤其在组织里这么久,外套下面那明显的枪支形状还是一眼就能辨认的,现在握在手里,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支枪的珍贵程度,小巧精致,绝对不是一般地位的人可以拿到的。
空乘很难想象眼前长相柔美的女孩果真有勇气开枪。“保险已经开了。”
但现在是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上,他并不敢赌,只能听从她的吩咐往最前方同伴所在的位置走。
两个人离得很近,七海奈奈生没有引起恐慌的想法,用自己的身形遮住枪支,保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走过最拥挤的地方,再往前一点就能被那群恐怖分子注意到,也就有了谈判的空间。
七海奈奈生正考虑着等会怎么请警方配合,前面的男人就猛地回头,将从另一侧口袋掏出的弹.簧.刀向她刺来。
食指还在扳机上,这种时候就算开枪也绝对是正当防卫,七海奈奈生没有半点犹豫,相信自己一定比对方的动作更快。
可下一秒,还没等她真的扣下扳机,泛着银光的弹.簧.刀就被人夺走,随后是骨头与地面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空乘整个人倒在地上,似乎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被手刀横劈过的小臂生疼,让他忍不住握上去惨叫。
周围的人群稍稍散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上他的手腕,那声痛呼更加惨烈,却没人敢来询问情况。
七海奈奈生飞快藏好枪,屏住呼吸,顺着那条长腿往上看。
戴着高礼帽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轻蔑地哼了一声,碾过脚下腕骨的力道毫不留情,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又变得嘲讽。
不是说不许自己暴露和他认识的事情吗?现在是什么新的剧本?
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没有想通。
但不论如何,救人获取生命值才是最重要的事,所以她拍了拍琴酒那条腿,让他松开,之后又拉着身为恐怖分子内应的空乘从地上站起来。
“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她加重语气,推着男人走到最前方谈判的位置,将自己手里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枪展示在双方面前。
交锋停了下来。
蒙面的恐怖分子显然没有料到己方潜伏在人质之中的领头人会在这种情况被控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警方完全没有理解眼下的变数,七海奈奈生赶在前者开口询问前就率先解释:“这位先生是他们的同伴,地位应该还比较高。这把枪就是他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恰好被我捡到。另外,我希望能做个交易。”
她转向那群罪犯,打算速战速决:“我把他放了,你们把我们放了,可以吗?”四周嘈杂混乱,天内理子却什么都顾及不上。
她只能听到耳膜里的心跳隆隆作响,血液汩汩流动,眼前只有双手撑在自己上方的七海奈奈生。
她们离得很近,已经突破了社交距离,天内理子感觉到鼻腔前浮动着浓郁的青提果香,几乎要溺毙在这香味里,浑身瘫软没有力气。
而七海奈奈生还在越凑越近,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对于天内理子来说太漂亮了,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样反应。
手足无措,手足无措……
天内理子在女校,不是没有被女孩子这样压着玩过,但那时候不会这样刻意,她也不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只会加倍反抗然后跟闺蜜们相互挠痒痒最后闹做一团。
但眼前的女性比她大上好几岁,又生得如此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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