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Chap.071
夜间,几个人聚在酒店里。
他们选择的房间是分内外的,七海奈奈生、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三个人住在内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外间。
在天内理子困了进屋准备睡觉之前,七海奈奈生拧着门把手,忽地问外面的两位dk:“你们两个是打算今夜不睡?”
夏油杰微笑着说:“这对我们两个来说是小事。”
五条悟搭腔:“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我和杰也熬过两天两夜,眼下这点完全是小意思啦。”
“再怎么是体力怪物,你们好歹也是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会困倦的。目前来说加上我有三个人……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如果觉得我很弱需要照顾什么的,我会很不爽的哦。”七海奈奈生看着两人,“就算你们是一级,有接近特级的能力,对我而言也只不过是两个普通男高而已。”
年纪比真实的她小好几岁啊。
谈恋爱什么的可以无所谓,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她身为年长者还是得承担起一些责任。
而且,她更喜欢自己掌控全局,而不是被安排在“被照顾者”的身份上被推着走。
“我们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奈奈生。”夏油杰认真地跟她解释,“理子的悬赏很快就要到期了,以我和悟的能力,足以支撑到那个时候,而且越小心谨慎越好……”
七海奈奈生打断他:“万一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又在降落后遇到了恐怖袭击这种耗费体力脑力的事件,七海奈奈生走进酒店房间就累得不行,匆匆洗了个澡,躺上了柔软洁白的床铺。
身体没有多少力气,可大脑皮层依然因为之前的活动而保持着兴奋,她自觉不可能睡着,索性给琴酒打了个电话。
爱慕值一时半会肯定刷不满,但互动多了才有机会发展感情嘛。
电话在响起两声后被对面接起,沉默着等她先开口。
“大哥,米歇尔给我安排了酒店,我就不去之前预定的那里啦!”七海奈奈生积极地报备行程,“今晚他的研究所要办一个晚宴,会寻找合作方,我会参加噢。”
事情能不能办成是一回事,没有及时汇报进度是另一回事,她很有面对领导的自觉,继续道:“米歇尔似乎不太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琴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干净利落:“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在香榭丽舍酒店一层。”七海奈奈生问道,“你要去吗?我可以想办法再给你和伏特加弄两张邀请函。”
“管好你自己。”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七海奈奈生想了想,觉得琴酒肯定有自己的办法解决,没有多劝:“那好吧,大哥你看着办,我们晚上见。我会努力说服米歇尔同意合作的。”
“不同意就动手,需要我教你?还是今天救的人太多,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琴酒的语气不耐,“西拉,别做蠢事。”
留下这句冷冰冰的警告,电话被挂断了。
这家伙真是不骂人就不会说话啊!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七海奈奈生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翻开手机里那堆未读信件。
在飞机上手机是保持关机的,这一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查看,直到现在她才挨个点开。
最先看到的是来自hagi的。
就算那天分开之前已经亲口说过了“圣诞快乐”,但到了节日当天,他的祝福还是准时发送过来。
比较令七海奈奈生惊讶的是莱伊竟然也发了条短信,虽然打听任务内容才是主要目的,不过好歹还是加了点祝福的话作为掩饰。
好像自从她跟苏格兰分手之后莱伊就在想方设法地接近她。
该说这位FBI竟然意外的有道德吗?
七海奈奈生将短信一一回复,忍不住又多翻了翻,发现她和苏格兰的对话还停留在上周。
是她那天说的话奏效了,他下定决心和她保持距离了?现在连表面和谐的同事关系都不愿意维系了?
这是一件好事,七海奈奈生也不可能主动发消息过去,把手机扔在一边,将随身带的电脑抱上了床。
她还没忘自己的日常任务,登上据说全世界最有名的魔术爱好者交流论坛,将首页的帖子通读了一遍,然后认认真真用英文编辑了一条新的——【求助!想在短时间内速成一个能令内行人惊艳的魔术,请问有什么途径?】
这个号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注册的,最开始是想着了解一下黑羽盗一的死亡真相——不会有名柯粉丝对这件事不好奇吧!
如果不是她过来的时间晚了一年,她说什么也要去那场魔术现场看看。
这个账号注册的年限很长,但由于在论坛内贡献不多,所以她的账号等级依旧很低,能够提供的积分也很少。
七海奈奈生把能够支付的金钱报酬和自己在隔壁黑客论坛的高等级账号id贴上去,希望能够从其他方面弥补这条求助帖的吸引力。
不管能不能得到回复,她总得努力过才能坦然面对,说不定就有哪位藏在论坛的高手乐于助人,主动来帮她解决烦恼了呢。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勉强有了种正在脚踏实地的安心感,打酒店前台电话订了份餐食。
“那我和悟也能……”
“是杰你先睡,还是悟先睡?”七海奈奈生抛出问题,最后解释一句,显然已经没有多余的耐心了,“按照策略来说,我的实力最弱,但熬夜也不会让我到拖你们后腿的地步……就算是拖你们后腿了,杰你和悟肯定也会保护我的,你们两个恢复精力了战斗力一定更强吧?”
夏油杰失语。
他经常觉得七海奈奈生在某些方面会不经意地流露出那种独断专行,非常霸道,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她会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让人不得不听她的话。
更遑论,她说的其实切中肯綮。
眼下,他叹了口气:“悟先睡吧,无下限很烧脑吧?”
五条悟也没有推辞,摸出手机定了闹钟:“下半夜我如果没起来,叫我就好。”
他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才能让人看到他眼底终于掩盖不住的一些疲色。
灯灭了。
在万籁俱寂的黑暗之中,七海奈奈生站在内间,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上一次,她不得不数着自己的心跳度过漫长的黑暗到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因为电视转播的设备都搬过来了,那群恐怖分子的确不想在国民面前做出背叛同伴的事情,最后只要求警方放他们离开。
摄像机的见证之下,双方都想要维护自己的声誉,没人敢反悔,最后这群无能的法国警方只好答应了这个要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放走,“解救”了人质。
虽然他们趁乱击毙了两个恐怖分子,还承诺会在后续追捕逃犯,但今天的事件到这里彻底落幕。
七海奈奈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国家的事情,她听着脑海内系统通知生命值已经到账的声音,觉得今天这趟算是没有白折腾。
虽然由于“人质们不被救援也不一定会死亡”导致她最终到手的生命值打了个折,只有三十二点,但至少给她攻略琴酒提供了更多时间,短期内也不用为了日常任务绞尽脑汁了。
现场依旧混乱,但毕竟危机已经解决,警官们也开始维持秩序,提供着帮助。
受惊的乘客或跟着警官离开,或拒绝了提供证词的要求径自回家。
作为在这场暴动中贡献最大的群众,七海奈奈生礼貌地敷衍掉过来表示赞扬的警官,在后者惊艳的目光中走向那位任务目标。
她站定在男人面前,开口问道:“米歇尔先生,您没事吧?”
“大小姐。”黑井美里若有所觉地喊了她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浪头袭来,湿漉漉地兜头盖下,将天内理子的整张脸全都淋湿了,还完全地吞没了上百遍她写的字。
七海奈奈生的名字被大海吞没了。但失败了。
因为那女孩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制服外套,转瞬之间抽出了他随身的枪,用冰凉的枪口对准了他。
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在沙滩上写过这些。
空空的,和原来别无二致的。
她看到七海奈奈生在和两个dk笑。
抬手还要写的动作停住了。
“我的,”黑井美里深深地、低低地叹了口气,“大小姐啊。”
一位才拯救了自己性命又年轻貌美的女性主动搭话,任何人都很难拒绝。
米歇尔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连堆在一旁的行李都顾不上拿,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您是?”
“我叫梦·罗贝尔,之前与贵公司邮件联系过,是特地来巴黎谈论合作事宜的,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七海奈奈生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真高兴见到您!”
听她说完这句话,米歇尔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为难,像是完全没有洽谈这件事的打算,动作间透露着拒绝的意思。
七海奈奈生善解人意道:“今天有些匆忙,不如等我们邮件商量好会谈时间再见,也能给我多一些时间准备。”
说完,她微笑着点头致意,做出准备离开的模样,然后意料之中地被叫住。
“罗贝尔小姐!”米歇尔稍稍停顿了两秒,但还是主动邀请道,“您一个人不方便,不如我送您一程?”
少女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然后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当然不会,我联系司机让他过来。”
米歇尔已经恢复了属于成功人士的体面,侃侃而谈道:“本以为今天是不幸的一天,没想到上帝庇佑,让我能与罗贝尔小姐您相遇,还请您一定不要拒绝。至于合作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在车上先谈一谈。”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七海奈奈生笑着答应。
她耐心地等待着米歇尔将行李找出来,又拒绝了对方帮她拿东西的建议,随后一并往私家车接机的方向走去。
在身边人没注意到的时候,七海奈奈生微微回头,看向始终与她保持着十米距离的琴酒。
被帽檐遮挡着,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不影响琴酒将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看清。
我成功咯——
少女用口型无声说出这句话,飞快眨了眨右眼,在转弯之前送出了一个甜美的wink。
天内理子不明白自己这两天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要到达自由的幸福彼岸,心脏却又空落又沉重,她那双海一样蓝的眼眸里氤氲着雾气,眼泪和海水混杂在一起,落到唇里又苦又咸:“我没有办法到那边去的……没有办法的。”
明明这么、这么幸福了,为什么要这么、这么悲伤和难过呢?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天内理子捂着心口,泪眼婆娑地问黑井美里,“为什么我的心脏这么难过?为什么?”
黑井美里蹲下来,无言地伸手抱着她,听着她难过地抽咽着:“我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那样自由、轻盈,目光永远向前又坚定。
“我不想分开……我不想分开,我不想离开我的朋友,老师……我不想离开她……为什么认识她那么晚,为什么刚认识就要离开?她会记得我吗?我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会记得我吗?”天内理子茫然地抓紧了黑井美里的衣摆,抓出了细密的褶皱,“心脏好奇怪,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水泽浸润了黑井美里的衣料。
她抱着她视如亲人的大小姐,她亲爱的大小姐,又低又慢地轻声道:“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大小姐,你只是懂得了忧郁和爱啊。”
第 72 章 Chap.072
七海奈奈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太宰治那张言笑晏晏的脸蛋,一时间感到茫然。
是昏过去的后遗症吗?
七海奈奈生犹豫了片刻。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重新睁开。
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又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黑发少女。
在那只神秘的鸢眸的注视下,少年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地,从那浅樱色的薄唇中吐出。
“我「喜欢」你,太宰小姐。”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之前从未听过的提示音,急促且尖锐。
【滴】
【滴滴】
‘系统?’
【正在排查程序错误中,请耐心等候】
七海奈奈生茫然地眨了眨眼,如此机械性的回应倒是第一次发生。
在七海奈奈生因为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而停顿之际,面前的黑发少年的唇角却逐渐上扬。
开心?愉悦?
不。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楼底,那一大片红色的玫瑰花海依旧留在原地。
浓稠的黑夜之下,玫瑰原本娇艳欲滴的红色显得暗沉,大概是因为在阳光之下放了太久不再新鲜,带着一种腐烂溃败的美感。
像是氧化了的血液,凝滞在地面上,却比白天里的景色更为惊艳。
太宰治不喜欢花,但也不讨厌。
只是觉得它们燃烧剩余生命换来的绽放,可悲又愚蠢。
像人类一样。
太宰治的眸色闪了闪,似乎随意地哼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天下午可是来了不少游客过来拍照打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港口mafia是什么旅游景点呢。”
“你还真为我们的创业营收增加新思路啊,七海君这个主意不错,需要我去找BOSS推广一下吗?”
对于太宰治连珠炮一般的讽刺,七海奈奈生只是无奈地苦笑。
“抱歉,太宰小姐。我也没想到”
七海奈奈生的声音顿了顿,脸颊微红,艰难地说道。
“没想到自己有花粉过敏。”
这也不算说谎吧。
他以为在游戏里自己的花粉过敏不会犯呢。
回忆起来,后知后觉的尴尬让七海奈奈生想要捂住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果没想到在「告白」的过程中,在美少女的面前昏过去了。
啊啊真是丢脸。
但太宰治似乎对此产生了好奇心。
黑发少年从窗台上轻轻跳下,落地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凑近了粉发少年,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不见刚刚嘲讽时的冷漠。
像是猫咪的瞳孔,反复无常,喜怒不定。
他轻声问道,带着一丝好奇的意味。
“那么”
“冒着生命危险都要向我说的话是什么呢,七海君?”
唇形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催眠一般,在蛊惑着什么。
“告诉我吧”
漆黑的鸢眸深不见底,宛如镜面一般完整地倒映着自己的脸,似乎能够看破灵魂深处的想法一样。
七海奈奈生在太宰治注视下,仿佛被魔力操控似的,嘴巴微微张开,声音在舌尖萦绕。
「■■」
某种不知名的本能猛然勒住了他的声音,尽数卡在喉咙里。
像是在警告他,最好不要顺着太宰的心意。
七海你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
好吧,虽然太宰先生看上去一副纯天然无公害的样子,但本质上还是个危险分子。
如果让他选择不想遇上的敌人,在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之间,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投给太宰先生。
坂本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前段时间,帮七海买东西送过去的那件事。
自己好像说了“太宰先生就拜托你了”之类的话。
但他的本意是让七海守护太宰先生可能有女装癖这个秘密,倒没让你把自己整个人搭上啊!
坂本猛地摁住了七海奈奈生的肩膀,神情焦急。
“虽然我之前有说‘太宰先生就拜托你了’,但、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啊听我说,七海,你年纪轻轻的,还有大好的时光,现在回首还来得及”
就在坂本苦口婆心试图让自己这个天真又可怜的小同事清醒过来时,背后响起了平静的少年声。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迷途知返啊!!”
坂本下意识地喊道。
扭过头,在对上太宰治的脸时,瞬间被冰冻在原地。
“太、太宰大人”
太宰治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虽然这眼神并未包含任何实质上的含义,却让坂本感受到冬日里冰窟的极致感受。
七海不知道坂本的心理戏。
只是在看到太宰治时,脸上的笑意更浓。
“太宰小姐,您终于来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年。
周围人也沉默了。
除了不明所以的过路人,那些原本探头出来吃瓜的港口mafia的成员们,在看到那张脸和标志性的绷带后,和坂本做出了同一反应,噤若寒蝉。
等一下,这一位不会就是被告白对象吧?
原本抱着吃瓜的想法过来围观,突然发现这瓜比想象中要大好多。
居然有人不要命地向太宰大人告白了?!
而当事人看上去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可谓是勇者无敌。反正在他眼里,爱丽丝就等于她的主人森鸥外,用不着多么礼貌。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了好吗!”
爱丽丝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太宰治才没资格说自己画得丑呢!
之前这家伙画了幅自画像挂在首领办公室里,还以为是什么驱邪符。
爱丽丝扬了扬下巴,故意挑衅。
“阿啦,要不你也画一张,送给正主说不定对方会被太宰的画吓哭吧。”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朝着爱丽丝伸出了手,未被绷带缠绕包裹,裸.露在空气中的手指苍白且修长。
冰冷、漆黑、扭曲
对方完全不加掩饰自己的态度,那股浓郁的恶意地快要让人呕吐出来。
爱丽丝立即察觉到危险,立即小跳后退,和太宰治拉开距离。
萝莉可爱的小脸变得有些难看。
她的手放在身后,硕大的注射针管也在手掌边若隐若现。
天敌。系统焦虑地翻看着系统日志。
可恶的权限限制…不过现在就算不用查看太宰治的隐藏数据,都能感受到对方正处于一种超危险状态。
虽然游戏中,死于攻略对象手中的结局也不乏少数,但系统还是切实地叹了口气。
果然太宰治这个角色设定,作为攻略对象也太过艰难了。等宿主结束游戏后,它一定要把数据反馈给狗比策划看看,让她们没事少抽风。
但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宿主早日清醒过来放弃这个攻略对象。
系统看了眼七海奈奈生此时地表情,只有惊讶和迷惑,不见任何畏惧和退缩。
它不禁扶住了额头。
【哈】
搞不懂。“是那个吧是那个吧!「男友衬衫」的剧情!”
粉发少年被自己的脑补出而搞得脸颊通红。
“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外套,衣服下摆正好遮盖到大腿中间,露出匀称修长的腿呜…还是别继续想了。”
“啊,不过太宰小姐和我差不多高来着,那衣服裤子应该差不多都能穿的样子。”
系统沉默着,看着自家宿主一会儿脸红一会儿低落,莫名心中升起一丝仿佛老爷爷(或是老奶奶)一般的安然慈祥感。
算了。
宿主玩得高兴,对游戏和攻略任务依然这么热情,它就安心了。
它只是个普通的游戏系统,还能有什么要求呢:D
七海奈奈生还在客厅里如同阿宅般陷入自己幻想之中,浴室的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立即回复平时正常的模样,切脸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
“太宰小姐已经洗好了吗?晚饭在”
七海奈奈生一边问着,一边抬起脑袋看向声音源头,在看见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愣住。
太宰治身上的绷带已经全部换新,然而对于自己此时此刻的衣着却丝毫不在意。
因为身形相仿,黑发少女穿着自己的衣物。毕竟两个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比较接近,所以穿起来非常合身,并没有出现七海奈奈生脑补的「男友衬衫」场景。
然而,或许是因为过于随意,黑发少女上半身的白衬衫纽扣却没有扣好。
甚至还毫不避讳地敞开着,露出胸口松松垮垮的绷带,。
柔软微卷的长发湿漉漉的,看上去更加乌黑;发梢滴落的水珠将衬衫的布料打湿,衬得少女更加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滴】
【获得CG-「出浴①」】
不过这幅美景七海奈奈生并没有多看,而是立即转过身去。
虽然他非常喜欢二次元美少女,但是作为一名绅士以及良好的家庭教育的影响下,在对待女性上七海奈奈生还是相当尊重和恪守礼节的。
就算这里是游戏,对方只是纸片人。
七海奈奈生轻轻咳嗽一声,小声提醒道。
“咳,太、太宰小姐,那个把衬衫扣好比较好哦。”
“就、就算您再怎么信任我,我还是个男人呀。”
太宰治: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口,抬头又看见七海奈奈生通红的耳朵,无语的心情再次席卷而来。
鸢色的眸子眯起,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皱着的眉头也缓慢地舒展开。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七海奈奈生的身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七海奈奈生本就对太宰不设防,措不及防中,被黑发少女直接一把握住手腕拽过,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
“诶、诶?”
七海奈奈生的惊讶劲儿还没过去,抬起脑袋,正好对上那只似乎能将一切色彩吸进去的鸢眸。
如同海妖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注视着自己。
黑发少年低头,眯眼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年此时脸上的绯红。
太宰治一只手支撑在七海奈奈生的脸侧,另一手则带着一种危险意味,游离在脖颈处的动脉附近。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脑袋是什么构造呢,呐,七海君”
太宰治压低了声音,胸腔的起伏似乎也带着一起低颤。
“让我试试看吧。”
你的「性别认知」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这只有狭小的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空间中弥漫着紧张却又暧昧的危险感。
而七海奈奈生此时正疯狂瞳孔地震。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七海奈奈生不知道系统此时是何种心情。
只是耳边响起属于黑发少女的甘美的嗓音。
明明刚刚还是那么冰冷,此时却甜腻得宛如黏稠的蜂蜜,将致命的毒药裹挟其中,哄骗着让人吞食。
“七海君,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的呢?”
“告诉我吧。”
黑发少年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微笑,眸色发暗;像是孩童胡乱的涂鸦,黑色的线条错乱,不断蔓延。
『‘我会拼命努力,让太宰小姐喜欢上我。’』
『‘在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太宰小姐的。’』
如果将这句话反过来呢?
「我不会离开你,直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呵呵,与其说是「不会」,倒不如说是「不能」吧。
所以之前才会这么包容、忍耐我,
不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生气。
因为想要离开,所以拼了命地让我能「喜欢」上你?
就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也没关系吗?像是飞蛾扑火般。
真愚蠢,又真可笑。
『那么自己在悲哀什么呢?』
太宰治看到七海奈奈生那双逐渐溃散的琥珀色眸子里,正倒映着自己的脸,模糊不清,分辨不清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虚伪的、欺诈的「爱意」啊。
清醒过来吧,从这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之中,看清楚这个腐烂的世界的现实。
【太宰治好感度 -10】
“说起来,我注意到一件事。”
“实际上七海你从来都没有直面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啊。”
“只是不断地给予虚假的暗示。”
“啊~啊,说不定七海你也很有成为「操心师」的天赋呢。”
“呐,还记得之前的那次吗?”
“继续向我证明自己说的话吧,七海君。”
太宰治的声音调笑,隐隐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他的声音听上去轻松,然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在粉发少年的脖间不断缩紧,一点点加重了力道。
“就算被我杀死,你也不会有怨言的对吧?”
“唔啊、啊”
喉咙被人完全扼住,即便再怎么张大嘴巴,也吐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濒死的水鸟般断断续续的呜咽。
樱花树很脆弱,受到一点伤害就会枯萎。
少年纤细的脖颈上喉结随着喘息而艰难地上下滑动,在掌心摩擦,像极了某种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柔软又脆弱的生命啊。
作为世间罕有的「反异能者」,「能够抹消一切异能力」的「人间失格」对身为异能体的自己而言,太宰治的存在无异于就是一种天敌的存在。
讨厌的林太郎,为什么总让她来做这种事。
爱丽丝在心中不满地抱怨。
这时,森鸥外的声音忽然响起,恰到好处地打断二人的对峙。
“太宰君,不要这样吓唬可爱的爱丽丝酱。”
黑发男人的表情看上去很无奈,像是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打起来的家长。
他忧郁地叹了口气,各打五十大板。
“爱丽丝酱也是,不可以在这里打架。”
爱丽丝顺势收起了武器,气鼓鼓着那张包子脸,朝着森鸥外发起脾气。
“哼,林太郎这个笨蛋,大笨蛋!最讨厌林太郎了!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她又任性地跑到一旁,好像不愿意再搭理对方的样子。
不过实际上可能只是为了躲开太宰治这个瘟神身为异能体,对太宰这种反异能者的抵触和厌恶是与生俱来的。
“爱丽丝酱不要讨厌我啦~”
森鸥外委屈巴巴地说道。
“既然不想被讨厌,那一开始就别设定这样的性格啊。”
太宰治也收起了手,声音懒洋洋的。
他懒得管森鸥外和自己异能体玩得欢快的这个精分,只是站在爱丽丝刚刚留下的画的旁边。
太宰治低头。
虽然爱丽丝的画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但画中粉毛小人脸上灿烂的笑脸,不得不说很像本人。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觉得这张笑脸碍眼。
太宰治刚收回视线,就听见爱丽丝吵闹起来。
“呐呐,林太郎,快过来,快过来看!”
刚刚躲到一旁去的爱丽丝忽然大声喊着森鸥外的名字,似乎忘记了刚刚的闹剧和自己“再也不理对方”的言论。
金发萝莉趴在落地窗上,额头紧贴着透明玻璃,瞪大眼睛惊讶又欣喜地看着窗外或是说港口mafia大楼的楼底。
那双玻璃珠般蓝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好多花啊,林太郎!”
“真漂亮啊”
森鸥外挑了挑眉。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爱丽丝的身边,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哦呀哦呀,这真是壮丽呢。
真有意思。
黑发男人紫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脸上浮现出一丝看戏般愉悦的微笑。
森鸥外一边望着,一边问道。
“太宰君,你不过来一起看看吗?”
七海奈奈生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女,周围的一切像是被笼罩上一层粉红色的气泡特效。
他站在一片红色的玫瑰花海之中,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太阳恰到好处地从云层后钻出,明艳的阳光温暖,却又不过分刺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着一种璀璨的金色,仿佛将太阳装进了那双眼睛里。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玫瑰特有的诱人清香,让人不由得感到恍惚。
太宰治的眸色闪了闪,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微微启唇,平静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嘲讽之意。
“所以,这就是你所准备的?”
“是的,准备这些稍微花了一些工夫,让您久等了。”
七海奈奈生温柔地笑着,精致的眉眼带着一丝柔情,眼圈却微微泛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一样。
“但是”
“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对我而言是无比的值得。”
说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七海奈奈生单膝跪地。
黑发少女的眼睛微微瞪大,低下头,下意识绷紧身体。
既是警惕,也是迷茫。
『这回你又要说什么谎话呢?』
七海奈奈生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是因为紧张?
啊,毕竟是终于要到游戏的这个篇章了。
这可是攻略中的关键啊。
这是他玩galgame多年做出的游戏总结。
那只鸢色的眸子颜色越发漆黑,完全不见任何笑意。
像是圣杯之中盛载着的黑泥,无穷无尽,满盈溢出,为人世间降下绝望的灾难。
『啊,果然说出来了啊。』
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
七海奈奈生看自己的眼神。
温柔的,珍重的,却又是最冷漠无情的。
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幕,面带微笑,平静地看着屏幕中的角色,如同小丑般为自己上演戏剧。
无意识透露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与疏离感,或许已经说明了问题的实质。
这个世界,只是他的「游戏」。
口中的「喜欢」,或许是真的存在。
但七海奈奈生的「喜欢」,更像是对待某种电子宠物般的沉溺与宠爱。
虚假得令人作呕。
简直就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试图哄骗着他吃下去。
『‘我会拼命努力,让太宰小姐喜欢上我。’』
『‘在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太宰小姐的。’』
啊,这就说得通了。
而自己也不过是游戏里一个NPC,用来达成目标的道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忽然低下脑袋,捧腹笑了起来。
直到笑够了,他才终于停下,抹去眼角笑出的生理盐水,看向面前呆愣的粉发少年。
“那么,七海君,你想知道我的回答吗?”
“当然不过太宰小姐也不用立刻做出回答。我只是单纯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不,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哦。”
他轻笑着打断了七海奈奈生的话。
太宰治猛地凑近了面前的粉发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靠得极近,挺翘的鼻尖几乎快要撞上。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
因为无论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在一次次失败后,你的脸上还能保持那样温柔无暇的笑容吗?
在看不见完成目标的希望,不得不留在这个游戏之中时,你又会露出怎样绝望痛苦的表情?
太宰治的笑容越来越深,像是从深渊之中爬出的毒蛇,邪恶的竖瞳注视着眼前的猎物,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他的声音带着最浓稠、最漆黑的恶意,犹如诅咒一般,轻笑着说道。
“那么我的回答是,”
“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七海奈奈生。”
这是我的「报复」。
呐,永远留在这地狱(世界)之中,好好被我折磨吧。
第 73 章 Chap.073
魔法咒语失灵,中原千礼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十分钟后,面目可怖的准一级咒灵,即将被中原中也终结——用的是那辆打不着火的桑塔纳。
他随手把车举起来,轻松如同手持着一把榔头。
咚!咒灵哀嚎:“啊啊啊啊!!!”
辅助监督也哀嚎:“啊啊啊……又要写损坏报告跟会计那边扯皮了……”
咚!又砸一下。咒灵嚎也嚎不出了,奄奄一息。
“嗬……嗬……嗬………”
【就是现在!】系统说,【宿主,拿起你的那根小木棍,丢那个咒灵!】
中原千礼:“这是达摩克利斯之棍哦。为什么要这样做?”
系统:【你听我的,快丢!有奖励的!】
中原千礼:“好吧。”你是我爸爸呀……
你是我爸爸……
爸爸呀……
中原中也维持着嘴唇微张的姿势,足足三秒钟没能说出话。
中原中也,男,16岁。
正处于走在街上也不太可能被没礼貌小孩叫叔叔的年龄。
这个爱蹦哒的小圆珠笔,不知道什么毛病,上来就喊他‘爸爸’。
中原中也:“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你是我爸爸。”中原千礼拿出了他的证据,“从我出生开始,你就是我的爸爸了。”
“哦,谁教你随地乱认爹的?”中原中也觉得好笑,“这个不能乱喊,知道吗?”
中原千礼认真回答:“没有乱喊啊,你就是我爸爸,而且是你同意我叫你啾啾的。”
中原中也放弃与他沟通,直接看向七海建人,告诉他:“这是你家小孩吧,赶紧带回去,纠正他乱叫人的坏习惯。”
七海建人一头雾水:“……?”
“我不认识这孩子,只是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一起面对了咒灵。”
七海建人解释道,“以及,无论怎么看,你们才是一家人吧?”
“哈?”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反问,“我怎么可能跟他是家人?”
他此时正半蹲着,单手扭过中原千礼的脑袋,两人的面孔一同转向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
相似的橘发,中原中也的更偏向赭红色。
几乎如出一辙的蓝眼睛,仅眼型存在微妙的不同。
脸颊带肉,下颌角内收的弧度也很相似。
这样的两张脸,一个少年一个幼崽,一左一右地呈现在七海和辅助监督眼前……如果长相是篇论文,这甚至不需要特意查重,看一眼当场鉴定为文字剽窃,死都不可能过盲审。
中原中也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很不服气地质问道:“难道你们也觉得,这小子是我的儿子?”
辅助监督:“哎呀,怎么可能嘛。”
中原中也舒服了:“是吧。”
辅助监督:“怎么看都是兄弟啊。”
中原中也:“?”
中原千礼反驳:“啾啾是我爸爸。爸爸就是爸爸呀,爸爸是不可以变成哥哥的!”
辅助监督:“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哈哈。”
七海建人颇为赞同地点头。
显然是认为他们在玩什么假扮父子小游戏。
如果不是兄弟,又怎么解释危机来临时,大的那个突然冒出来救人呢?总不能是因为他心地善良吧。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皱着眉,刚想驳斥‘我们两个长得像吗?’,再一仔细审视中原千礼的脸,心里咯噔一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好像还真的蛮像的。
中原千礼纠正:“不是兄弟,是父子。”
中原中也头疼:“不是父子,纯粹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中原千礼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中原中也:“你在气什么啊,莫名其妙被人喊爸爸的明明是我吧。”
“嗯……”七海建人看他们争论起来,似乎没有开玩笑,试探性地调节道,“说起来,还没有问过两位的名字?”
小孩说:“中原千礼。”
少年说:“中原中也。”
Nakahara(中原)——姓氏的音节完美重叠在一起。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冷静反问:“你们是在联手整蛊我吧?”
中原中也:“…………”
真有这么巧吗?中原中也开始怀疑人生。
他原本正坐在车上,前往下一个任务场地,这些天有个境外组织盯上了港口的贸易线,小动作不断,酝酿着阴谋。
森先生把这桩任务全权交给他负责,中原中也不敢怠慢,事必躬亲,几天连轴转,没怎么睡好觉,在车上短暂打盹补眠。
车身随着路段高度而颠簸,摇摇晃晃,晃得人昏昏欲睡,中原中也半梦半醒的,倏忽之间,身后真皮沙发的支撑消失不见,背后空荡荡,阳光铺在眼皮上,极其刺眼。
一眨眼,眼前一辆车砸下来,里面装着两个人。
还有个长相丑陋的怪物,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一开始,他觉得这大概率是敌对组织针对他设下的异能陷阱,他昏睡间无意满足了某种异能力的触发条件,预先设置好的传送手段把他转移到了怪物面前。
怪物的实力不过如此,大概率只是试探,那个组织另外准备了手牌。
它使用的能力和异能力有些差别,估计是在异能基础上研究出来的。
中原中也原本想了很多。
而现在,他单纯地觉得,他是不是没睡醒?
是梦吧。他是一个从未做过梦的人,物理意义上的那种,他生来没有这样的功能
说不定是年龄到了,所以一夜之间拥有了做梦的能力……
中原中也捏了捏眉心,皮质手套摩擦皮肤的触感非常明显。
不可能。哪有那么真实的梦?
他站起身,视线带上几分审视的意味。
最大的异常点出现了,比怪物更加棘手:这个叫‘中原千礼’的孩子。
这小孩表情变化很精彩,一点都不会掩饰:生气、不解、不满意,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着的眉心松开了。
“唉……对哦。你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我爸爸。”中原千礼有点苦恼的样子,接着叹气,一脸老成地告诉他,“不要紧,啾啾,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既然你说你是我儿子,怎么证明这一点?”
中原千礼当然有的是证据,还没开口,系统先行劝阻道:【宿主,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向过去之人透露太多有关未来的内容,过了度,有可能会改变历史走向的。】
【比如说,你的父亲可能不想要小孩子,然后你就不会出生了。】
中原千礼觉得总统又在念一些泰国猪话,理所当然地反驳道:【啾啾才不会的。】
系统:【这只是个比方,你不懂蝴蝶效应的可怕……】它想了想,决定简单粗暴点,说,【你爸爸现在是未成年,如果他有儿子的话就是未成年生子了,他会被同事歧视,背后说坏话,他们看不起他!所以你不要告诉他太多有关未来的事。】
中原千礼如临大敌:“!!!!!!”
这两件事之间没什么逻辑关系,不过唬小孩子也不需要什么逻辑。系统成功了。
中原中也:“你说啊。证据呢?”
中原千礼支支吾吾:“总统不让我告诉你。”
系统:【…………】
中原中也:“哈?哪里来的总统?”
中原千礼:“总统就是——”
【滴——】
一声提示音过后,中原中也突然消失了。
在这嘴巴漏风的小孩说出更多不该说的内容之前,系统眼疾手快弹出【拼爹爹】技能面板,在订单结算界面找到了已发货的「中原中也」,选择【确认收货】,把少年中也送了回去。
一般来说,系统没有那么高的权限,但中原千礼是【青少年模式】,所以很多操作可以代行。
【确认收货,正在结算】
【本次使用召唤时长:21分03秒】
“啾……”中原千礼茫然道,“……啾?”
【宿主,你爸爸回去了,目前你的能力很弱,时长要节约着用。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刚刚差点泄漏了一个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的秘密,我必须阻止你。】
【绝对绝对不许把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否则……】
系统措辞着,和小孩子相处很累,但它是最先进的高科技人工智能,当机立断地找到了最高效的交流话术:
【否则我就会死掉。】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郑重承诺:“好,总统,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系统:【至于未来发生的事……算了,你想告诉你爸爸就告诉他吧。】
以这小孩的保密意识和说谎水平,别人随便套一下话就被诈出来了,还不如让他直接大方坦白自己来自未来,这样一来,其他人只会疑心‘他古怪的能力’与‘他为何穿越’,不会怀疑系统本身的存在。
不远处,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正在商量任务报告,以及另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太关注这边的动静。
隐约察觉到‘兄弟’那边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一转头,发现中原中也不见了,只剩下中原千礼一个。
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兀。
“小朋友。”辅助监督满脸困惑,“你哥哥呢?”
中原千礼:“他不是我哥哥。”
辅助监督:“他人呢?去哪了?”
中原千礼:“好像是回去了。”
辅助监督瞪大眼睛:“什么?他就这样把你丢下?这么过分……难道,你们真不是兄弟?”
中原千礼:“不是啊。”——都说了是父子啦!
那个突然出现的、强大又神秘的少年,实在让人不能不在意。
不过,咒术届强大的怪人很多,他们虽然留了心,对方想低调,他们自然不会刻意去追根究底。
目前来说,中原千礼的去留更加重要。
七海建人看了看天色,夕阳即将落下,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于是问:“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中原千礼想了想,低下头:“我在这里,没有家。”
七海建人:“你父母呢?”
中原千礼用陈述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的良心痛了,他真残忍啊,戳到小孩子的伤心事了。
那这孩子或许是福利院里跑出来的?又或者是寄宿在亲戚家里,但过得不开心,不想回去?
是了,年龄这么小,还是个咒术师,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如果老实说出来,会被大人和同龄人当成怪胎的吧?被孤立、被霸凌也说不定。
而且,这孩子绝对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咒术师教育——他大概都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差点就因为招惹过分强大咒灵而丢了命,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的。
七海建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我可以暂时收留你,把你带到咒术师学校去……然后,教给你一些有关咒灵的常识。”
“中原千礼的眼睛慢慢瞪大了,“魔法学校!”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吧……”
“我要去,我要去。”
“嗯。”他扫了眼身后,原本只是下意识打量,在看见男孩面孔的刹那,忍不住因这一眼停顿了几秒。
没想太多,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孩子与自己的相似,仅仅只是觉得——
还蛮可爱的。
圆圆的小猫眼睛,糯米团子一样的脸,软绵绵的,应该很好捏。
黄色小帽子也很可爱,脑袋顶上还有一片绿色小叶子。
“不要过去!”糯米团握紧拳头,严肃地告诉他,“那个怪物,超级可怕!它会把你吃掉的!”
中原中也莞尔:“啊,知道了,谢谢提醒。”
话虽然这么说,却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
重力操作下,轿车稳当落地,中原中也冲着前座两个人颔首,随口吩咐道:“你们把这小孩带走,离这远点。”
中原千礼:“不要,啾啾!”
中原中也依旧没意识到他在喊自己,将全服心神投注到敌人身上。双手揣兜,一脚踩上引擎盖,站到车顶,打量眼前的咒灵。
中原千礼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诶?他没有用漂浮咒呀?
系统忍不住说:【你还没意识到吗?你爸爸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系统:【没错……】
中原千礼高高兴兴地说:【我是魔法师,啾啾肯定也是魔法师啦!原来我是纯血种。】
系统:【……错了】
在重力操作下,路牌调转方向,朝着咒灵的眼珠高速射去。
中原千礼两眼发光,面带崇拜:“哇!好厉害哦!”
不过,这一击被咒灵躲开了。
中原千礼又立刻唉声叹气:“唉……”叹气半秒,意识到自己这样桌很扫兴,又强行把尾音扭得上扬,“唉↘……诶 ↗!”
“加油!加油!Fighting!!”
按理说不该分心,但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又看一眼。
小东西握着拳头,跳来跳去地给他打气,发现他递来眼神,跳得更欢了,圆珠笔一样蹦哒蹦哒。
小圆珠笔没蹦几下,被制裁了。
辅助监督抓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提溜起来。
“小朋友,你稍微乖一点,这里很危险,我们走吧。”
七海建人:“不可以。”
中原千礼:“我会魔法的!真的真的。”
七海建人:“魔法留到家里再用吧。上车。”
七海建人开门,辅助监督把他塞进车里,抵抗无能的中原千礼为了能留在亲爹身边,决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开始念咒语:“……唔理嘛里……咕叽叽咕……”
具体并不是这样的咒语,没人知道他嘀嘀咕咕的内容,反正念了一通什么都没发生。
中原千礼声音大了点:“哼哼哼。”
七海建人:“你喉咙不舒服吗?”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转过头,决定五分钟内都不要搭理这两个人。
“先买魔法棒和魔法袍!”
“这倒是不用。”
“中原先生,到了……”
“中原……”
熟悉的声音,像水滴绽开涟漪,中原中也猛然回神。
周围的一切景象再度变换,后背的支撑回归,他重新回到防弹轿车后座。
部下为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呼唤几声,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联系医务部?”
居然,又回到了车上。
刚刚经历的那一切,莫非是梦吗,可那梦也太真实了……做梦是这样的体验吗?
还是,他确切地去了另一个地方,此时又回来了?
中原中也不敢断定。
“我有点困。”他含糊地说,“刚刚,我睡了多久?”
部下为难地笑了下:“这个,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应该没到五分钟吧?因为这段路程也没多久。”
中原中也心里冒嘀咕。不到五分钟么……总感觉从打败怪物到和小孩拌嘴,总共过去了15到30分钟到样子。
所以说,大概只是做梦吧?突然冒出来的、叫自己爸爸的小孩子……抛开别的不谈,确实蛮可爱的。
中原中也扶了下礼帽,准备下车,鞋底还没落地,先听到一声熟悉的、惹人心烦的声音。
“中也,好慢啊——”
冷调的少年音,咬字清晰,口吻慢条斯理,带着懒散。
中原中也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他的搭档,太宰治。
全世界最令人讨厌的家伙。
部下们疏开,黑发少年踩着衣摆落下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平心而论,他的容貌挑不出一点差池,轮廓、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是精心描绘过的雅致。
但无端的,哪怕他站在阳光下,也让人觉得有种冬夜海水般的阴冷。
“让我猜猜看,你想说,这是你的任务,让我别插手,对不对?”
太宰治似笑非笑道,“很遗憾,中也,目前情况升级……”
但中原中也现在不想说这个。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的奇妙经历是在做梦,而太宰的忽然出现,让一切杂乱的头绪变得有迹可循,基本上可以判定为——
中原中也三两步上前,提起太宰的领口,冷笑道:“我说为什么呢。”
咒灵躯干庞大,非常容易打中。
中原千礼举着木棍,助跑两三米,瞄准咒灵眼球的位置,后弯腰,咻!以一种非常标准的投掷标枪的姿势,把木棍投射出去。
成功打中了咒灵的……足部。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给了它终结一击。
“嗬………”叮咚叮咚的动静中,中原中也落到中原千礼身前。
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眨眼对上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杀气腾腾的怪物。
直觉告诉他,前所未见的情况发生了,但并不是多么可怕的危机。
这个‘怪物’使用的力量……是完全没有遇到过的类型。
中原千礼:“啾啾!”
中原中也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了。
中原中也回过头,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饶有兴致地问:“‘啾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学鸟叫吗?”
中原千礼认真纠正:“不是鸟叫。啾啾就是你。”
Chuuya(中也)的‘CHU’,连在一起快速地念,确实像‘啾啾’。
“哦?”中原中也轻轻抬眉,继续问,“你给我取外号?”
它发出最后一声虚弱的惨叫,身型逐渐消失。
系统:【滴——】
系统:【恭喜宿主击败[准一级咒灵],战斗奖励结算中,越级挑战额外奖励结算中面……】
耳边的BGM变得极其欢快,系统像个发礼物的圣诞老人,一口气发放了许多奖励。
【[拼爹爹]能力等级提升至LV.6!】
【已解锁:百亿补贴、好友拼团、限时秒杀、爹爹钱包……】
【「拼爹爹」能力可使用时长增加1、2、3……48小时!】
“难道……”难道他不是魔法师?
辅助监督快速布置好‘帐’:一种结界术,能够隔绝普通人的视线以及咒力波动,为咒术师划出一块肆意战斗的空间。
他回到车上,准备带走中原千礼,却怎么样都点不着火。或许是受了异能力或者咒力的影响,这辆服役十年的桑塔纳不想干了。
试了又试,还是不行。辅助监督说:“小朋友,车子坏了,下来,我们得步行了。”
中原千礼的表情立刻由失望转为得意,双手抱肩:“如果你拜托我的话,我会用魔法修好它。但条件是我要留在这里。”
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直接把他抓下车。
不远处,中原中也正在与咒灵交手。
七海建人原本想提着咒具上去帮忙,稍微观察了一会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操纵着奇特的能力,身手非一般的出众——他的每一击都收着力,似乎在试探咒灵的深浅——饶是如此,他展露出的那部分实力,已经足够亮眼
贸然插手,反而是给对方添麻烦。
是特级咒术师吧?
咒术界几个仅有的特级的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全都对不上。
“这是谁?”七海忍不住问,“你认识他吗?”
辅助监督老实说:“不认识。可能是京都那边的。”
中原千礼发出了一声很酷的:“哼哼。”
京都,御三家的驻扎地。
咒术界的大家族惯有的传统,以各种方式搜罗挑选优秀的咒术师,砸以重金与资源培养,令他们为己所用。这些咒术师通常只作为家族的刀刃登场,从不接总监部发布的任务。
出于安全考量。三个人站得远了些,围观中原中也单方便殴打咒灵。
行云流水,观赏性极佳。
辅助监督:“好厉害……”
七海建人:“个人认为他有特级及以上实力。”
中原千礼又发出一声很酷的:“哼哼。”
第 74 章 Chap.074
“关于星浆体任务,我也要去。”七海奈奈生径直挑明,“天元那边会同意的。”
她没有直接说“天元那边会同意”,因为这样听起来会让两位dk误以为她的立场。
肩膀忽然被人搭住了,七海奈奈生转过头来想要问还有什么事,额头上突然被很轻地吻了吻。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旁边的天内理子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黑井美里的目光里是未曾预料到他们关系的诧异。
月光轻抚窗帘,中原中也的卧室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独栋别墅夜间安静得不可思议,细微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被一声转动门锁的‘嘎达’取代。
一个小小的身形鬼鬼祟祟地往床边移动。
他隐匿在月光到不了的黑影中,脚步极轻,呼吸几乎不可闻。
客观上来说是这样,主观上更是无比的自信。
当他蹑手蹑脚地成功接近床边,床上闭目养神的青年动了动嘴唇,开口:
“鞋脱了再上床,不许把那个脏玩具带上来。”
从一开始,中原中也就察觉了这位小入侵者的动作,只是懒得拆穿。
“!”
入侵者一惊,窗帘被纱窗中穿过的细风吹过,几缕光照亮他的蓝眼睛,以及大福团子似的白嫩脸颊。是个年幼的小男孩。
“缇卡才不脏。”
小孩扁了扁嘴,脱下鞋,依从指令把毛绒玩具留在拖鞋上,爬上床。
他钻进被子,蛄蛹蛄蛹,从床尾爬到床头,像穿梭在隧道里,然后精准地压着中原中也的手臂,从被子中探出脑袋。
还没等他说什么,中原中也先一步警告道:“我要睡觉了,你不许说话。”
小孩眨眨眼睛,抬起手掌,一如课堂上踊跃发言的小学生。
“啾啾,我有问题。”
中原中也:“明天再问。”
“我现在就想知道。”
“明天。”
“拜托了,啾啾。”
“中原千礼,现在凌晨一点。”
“爸爸,求你了。”
“爸爸、爸爸!”
“别叫我爸爸。”
“拜托了,这位叔叔。”
中原中也知道这小子得不到回答很难善罢甘休,耐着性子说:“给你五分钟时间。”
“好。”中原千礼严肃点头,快速道,“啾啾,你说过,我的妈妈是一个男人,对吗?”
“嗯。”
“可你也是男的。”
“嗯。”
“但别人的父母都是一男一女。”他困惑道,“为什么呢?”
中原中也很难详细跟他解释这个,使出万能话术:“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好吧。”中原千礼并未追问到底,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件事,转而问,“我今年五岁,所以你们十几岁就谈恋爱了吗?”
【[拼爹爹]是你金手指的名称。】系统说,【目前,[拼爹爹]处于沉眠状态,等到正式激活,你会知道它的正式用法。】
中原千礼:“金手指?很厉害吗?”
系统硬着头皮说:【对,很厉害。】
虽然这么回答了,但它并无底气,刚刚暗自花三秒钟检索了一整套的[系统须知]与[组织者手册],上面的宿主能力案例多种多样,却从没见过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不过,被主系统选中的宿主必有其过人之处。它保持乐观。
中原千礼还没从方才‘车祸’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晕晕乎乎的,努力消化着它告诉自己的内容。
在他思考的这几分钟,系统准备好了几套应对方案。
调研4-6岁人类幼崽行为学样本,它预判中原千礼可能表现出以下几种状态:1.害怕、胆怯、拒绝任务;2.听不懂叙述,理解能力差;3.慌了,大哭大叫;……
以上这些,全部都没有发生。
中原千礼再度抬头时,已经以自己的思维方式整理完了一切,开口便向系统确认道:“我穿越了,因为我是被选中的救世主,要打败大魔王,保护人类。”
系统:【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中原千礼:“而你是我的搭档。”
系统:【是的,宿主,你可以叫我系统,或者002号。】
很好,非常好。中原千礼毫无压力地点头。
在他这个年纪,反而容易接受稀奇古怪的事情,毕竟孩子总对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这一点深信不疑,也自然顺利承认系统的‘搭档’身份。
中原千礼:“这个名字不够酷,我给你起个代号吧,不如叫总统好啦。”
系统:【感觉容易中枪。】
中原千礼:“那么叫首相。”
系统:【听起来像短命鬼。】
中原千礼:“垃圾桶。”
系统:【总统!总统就挺好。】
“好的,总统。”中原千礼略有些小激动,蓝眼睛亮晶晶的,语无伦次道,“其实,我一直都怀疑自己是一个魔法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瞬间,中原千礼想起了一件事。
他与系统的交流以意识形态进行,不需要张嘴,当他陷入回忆时,系统也能窥见零星的几个片段。
几个月前,中原家发生的画面,在一人一系统面前,徐徐展开——
别墅很大,五岁的小孩上窜下跳寻宝,地砖下面是否埋着上一辈的收藏,杂物间里是不是有魔法道具,似乎哪里都是秘密和宝藏,于是,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趁大人不注意,中原千礼搬了梯子,爬到最上面,试图探索酒柜顶层的木箱。
梯子不太牢靠,每踩一脚就吱呀吱呀地晃一下,好不容易拿到了木箱,却听见中原中也略带怒意的斥责:【中原千礼!小混蛋,给我下来!】
中原千礼吓得一抖,他人轻,木箱重,梯子颤颤巍巍,顷刻间往后仰倒,眼见着要后脑勺落地,整个人被木箱压扁,一跤摔进医院——
那瞬间,中原千礼心想着完了,满脑子只有一句下午在《哈利O特》中看过的咒语:羽加O姆·雷伟O萨!
没想到漂浮咒顷刻间起效,他真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地在空中慢慢坠落;那沉重的箱子也变得奇轻无比,还没一块木板重。
安全落地,毫发无伤。
然后被中原中也拧着耳朵数落一通……嗯回忆到这里就可以,不用继续下去了。
中原千礼感慨道:“果然,我那次是使用了魔法。——我告诉啾啾,他居然还不相信,说是我记错了。”
系统没吭声,隐约察觉到宿主的金手指‘拼爹爹’是怎么个事了。
它突然安心几分。
“总统,你来的时间正好。”中原千礼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继续摇头感慨,“如果再晚一年,我说不定会拒绝你的邀请。”
系统虚心求教:【为什么?】
中原千礼:“明年我就要上小学了,没空拯救世界啦。”
呃。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系统哄道,【那么,事不宜迟,宿主熟悉一下异世界的环境,然后让我们开启咒术师生涯的第一课吧。】
中原千礼坐在原地歇上片刻,脑袋还是有些晕,但不影响行动。
他揉了下眼睛,打量起周围的模样。
完全陌生的巷道。身侧的民房边围了个木质迷你栅栏,大约是那户人家亲手制作的,保护着上下两层多肉植物。
门牌印有‘岛川27番地’的字样,他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身侧,蓝绿黄相间的儿童电动滑板车正斜靠于墙壁,握柄处的小鸭子闪着金属光泽,脑壳上顶着会转的三角片,一阵风穿过巷子,它用转动的小叶片向主人打招呼。
“鸭鸭号!”中原千礼惊喜道,“你也跟我一起穿越过来了,太好啦,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他骑着滑板车,沿坂道往街上走,所处地段逐渐分明。
东京,西新宿五丁目,中原千礼从未来过的地方,闪烁的霓虹灯管,不断刷新的大屏,广场的海报栏贴着大大的升学广告,他觉得十分新鲜。
他一边逛,系统一边给他科普常识:【这个世界与你原本生活的世界没有太大差异,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没有异能力者,只有咒术师。】
‘咒灵’是一种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怪物,普通人看不见,能看见咒灵的人类通常拥有特别能力,名为‘咒术师’。
咒灵以人为食、迫害人类,有些高等级的咒灵甚至拥有较高的智慧,咒术师们与之战斗,保护普通人。顶尖的咒术师被评为特级,而最强大的咒灵是诅咒之王。
下午的阳光温煦,街道的建筑物外表镀上一层暖融的金色。
这宁静祥和的画面中,却有一道不和谐的色彩——路边的花店门口,一只样貌丑陋的幽灵,正在来回打转。
它大约有一颗小包菜那么大,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像一团会悬空的淤泥,外形神似苍蝇。
女店主提着垃圾走出门去,手里捏着电话,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说笑笑,对那只‘幽灵’视而不见。
“那……那是……”中原千礼愕然道,“是怪物!”
【这就是咒灵。】系统说,【一只四级咒灵——只有你能看见,也只有你能消灭它。】
这简直是酷毙了。
没有小朋友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千礼,你是一名咒术师。】
【尝试调用咒力,亲手击败一只咒灵吧。】
中原千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的!”
系统指引着中原千礼去消灭他咒术师生涯中的第一只咒灵:蝇头。
蝇头,四级咒灵,处于咒灵评级的最低一个位阶,杀伤力为0,四处可见。
找到这玩意并不费劲,不用咒力也能杀掉。
而杀死一只蝇头,一共花费中原千礼两个小时的时间。
9分钟找咒灵,1个小时50分钟找趁手的武器并修整——草丛里捡的木棍,又长又直,稍微去河边打磨一下形状,思考了半小时这个‘武器’的命名——最后用1分钟时间把蝇头戳死。
“成功了!”中原千礼欢呼。
【叮——】
【术式[拼爹爹]已解锁,当前可使用时长:3分钟。】
跟着解锁的,还有术式的使用说明,与系统方才猜测的大差不差。
【拼着砍,才带劲!遇到强敌立刻召唤爹爹帮你砍一刀!】
【该术式的拥有者可以召唤其双亲,一经召唤,应召者立刻出现在术式拥有者面前。】
【*不限时空*】
中原千礼:“!!!”
中原千礼眼睛发光:“意思是啾啾会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吗?”
系统:【是的,通过击杀咒灵、提升自身实力,可以获取更多召唤时长。】
这下中原千礼来劲了,根本不需要系统催促,带着他的‘达摩克利斯之棍’立刻出发,雄赳赳、气昂昂地找附近所有四级咒灵的麻烦。
没多久的功夫,方圆一公里内的蝇头都被他清理完了,能力时长顺利积攒到[15分钟]。
扫荡完这个街区,中原千礼半点不觉得累,往下一条街出发。
或许是运气好,或者说运气足够糟糕,在十字路口附近,他看见了一只真正的咒灵。
那咒灵有半个路牌那么高,长得像具象化的细胞体,仅有一只眼睛,脓绿色的身体远远散发着恶臭。
它黏附着路牌,眼球在躯干处游动,注视着这条街上的行人与车辆,似乎正在挑选中意的下手目标。
看见它时,中原千礼脚步一顿,没有立刻过马路,反而往后稍了几步。
他非常警惕地转过身,打开一面小镜子,利用镜子反射,观察身后的咒灵。
从间谍主题动画片里学习的技能,本意只是觉得这样观察敌人很酷,但误打误撞得非常正确,咒灵会优先攻击能看得见自己的人类,大部分咒术师为了避免麻烦,使用戴墨镜遮挡视线。
系统立刻警告:【宿主,这是一只二级咒灵,以你目前的咒力,无法应对,请珍爱生命,不要尝试越级挑战。】
“明白。”中原千礼严肃地说,“我正在研究它的弱点。”
五十米外,某咖啡店二楼。
咒术高专学生、二级咒术师七海建人,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投注在街口处的咒灵身上。
这只咒灵暂时无官方命名,自人类对车辆的恐惧中诞生,辗转在各个人流量大的路口处,杀人手法较为隐蔽:引导车祸的发生,然后啃噬受害者的血肉,尸身造成的残缺伤口容易被误判成车祸所致。
它造成的灾难,隐匿在大大小小、每日都在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加上它喜爱流窜在各个路口作案,定位它的位置,花费了小一番功夫。
七海建人做出判断,这只咒灵大概率已有接近一级的实力,不好对付。以他目前的实力,未必能全身而退。
“没办法。”七海面无表情地想,“总不能放任它跑掉。”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骨碟,消息已经上报,等这段路口被封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咒灵从电线杆上缓缓淌下,它准备动手了。
它瞄准的是……一辆16吨的煤粉罐车!
下班时段,路口人流量很大,这种吨位的车,动辄造成八九个人伤亡,如果发生爆炸,更是要牵连一片。
此时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七海建人撑着窗户,自二楼一跃而下,必须阻止它!
他甫一落地,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行动。
这时还是红灯,一个橘发小孩子骑着一辆电动滑板车,忽然冲到斑马线中央,逼得最前方车辆不得不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声刺耳极了,险些发生连环追尾事故。
被拦停的司机愤怒地拍着方向牌,喇叭声‘哔哔’得宣泄着他的不满。
还不够,脑袋从窗户侧探出来,破口大骂:“臭小鬼,突然冲出来寻死啊?!”
小孩恍若未闻,他对准咒灵的方向迅速做了个鬼脸,喊道:“来抓我啊!略略略!”
正趴在车窗上的咒灵一怔,顷刻间意识到是在挑衅自己,借力一蹬,飞扑上去!
那辆小轿车车身被它踩得晃了晃,车主一脸莫名其妙。
七海建人:“……”看到橘发男孩对咒灵做鬼脸、成功拉走仇恨的那一刹那,七海的表情都扭曲了,甚至来不及庆幸一场连锁事故成功被规避。
哪里来的孩子?!这也太大胆了!
咒灵追着小孩,七海追咒灵。
一边跑,一边给他的辅助监督打电话——
“米沢先生!”七海说,“编号178逃离,前方路口与我汇合。”
“好的。”
三分钟后,七海建人坐上辅助监督的副驾驶位,咒灵已经撵着孩子跑出了一段距离,但留下的咒力残秽就像方向标一样鲜明,指引着他们找到它的位置。
不必多说,辅助监督一脚离合,沿着残秽向前驶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辅助监督问,“它发现了你的存在?”
“不。一个能看见咒灵的孩子把它引走了,现在要去找到它们。”
七海建人摇下车窗,用三言两语解释情况,注意力一直放在窗外。
没多久,咒灵与橘发男孩的身影,重新回到视野范围中。
“感觉年龄很小啊,居然已经能觉醒咒力了吗?”辅助监督忍不住感慨,“六七岁能看到咒灵的,已经算是天赋很高……当然,五条先生那种一出生就拥有‘六眼’的超规格天才除外。”
七海建人:“现在不是感慨这种事的时候吧,你认识他吗?”
辅助监督:“不认识。”
七海建人:“能不能再开快一点。”
“早就超速了。”辅助监督纳闷道,“咒灵也就算了,那孩子的玩具车为什么能开那么快?”
那孩子算是机灵,引着咒灵往偏僻的地方跑。
七海建人转过头,余光一扫,此刻他们的时速是130码,远远超过东京市区道路的限速。
再一看,前面那小孩骑的是儿童滑板车。
虽然是电动的,但那三个会发光的小轮子,居然能滚那么快?
附近的车流越来越少,辅助监督再度加速,继续缩短他们与咒灵之间的距离,车速此时来到了160码。
不是,前面那小孩的滑板车性能也太惊人了吧?
车内,七海建人与辅助监督,正在争分夺秒地寻求解决办法。
咒灵的咒力延伸到车内,形成禁锢,限制他们的行动,导致七海建人无法第一时间跳车救人,耽误了最佳时机。
辅助监督努力挣扎,却被困在驾驶位上动弹不得。此时情况紧急,已经无暇讨论其他任何问题了。
“七海君!”他喊道,“去救下面那孩子!”
七海建人挣脱束缚,身体越过主副驾驶之间的空隙,抄起放在后座上的备用长刀。
“我知道。”他说。
咒灵猛力一推,车身与橘发男孩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一瞬间,七海建人冷静思考,并找到了最优解决方案:对轿车使用[瓦洛瓦洛],一刀砍爆玻璃,先车身一步飞出去将那孩子护住……应该来得及。
轿车正在极速下坠,坠落的体验非常强烈,肾上腺素飙升。
七海建人专注地盯着孩子的发顶,再快一点、他必须更快一点!
他抬起手腕,对抗着失重,刀尖流窜过一丝寒芒……
忽然之间,失重感消失了。
没有剧烈冲击,没有飞沙走石,一切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天地俱静。
“这、这是……?”
辅助监督被安全带勒着,头发凌乱,满脸呆滞。
车身刹停在半空,以一种车头朝下的姿势——于是,他们的视线透过前窗,落在了身上。
七海建人:“??!!!”
中原千礼,五岁,绝赞被咒灵追杀中。
发现咒灵袭击目的那瞬间,根本没想太多,径直冲上去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等真正成为了咒灵的狩猎目标,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前所未见的可怕怪物,紧紧锁定了他,此时正在身后穷追不舍。
“天、天哪……”
他把滑板车的功率开到最大,风吹得人眼睛疼,牙齿因为恐惧微微发抖。
“好、好可怕啊……!”
系统也很着急:【都说了不要去招惹它了!你现在的实力最多是四级咒术师,根本没办法对付它!……对了,用术式,快点用术式召唤你父亲!】
中原千礼当即拒绝:“不行!”
咒灵的触肢如同溅射的毒液,刺向他的后背!——凭借着体型小的优势,一扭身子,堪堪躲开。
系统:【为什么不行?快点用啊!不然你就要死了!】
因为方才惊险的一记,中原千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发抖:“不可以!啾啾会死的!”
“他……他每天下班都特别困,很累的样子,吃完饭躺在沙发上会不知不觉睡着……”
每天上班、吃饭、睡觉、想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电视里说这种人是废物社畜。
系统:【……?】
“而且,而且。”中原千礼留意着身后的咒灵,拔高了声音,“缇卡、贝贝、伊万、摩尼莎……啾啾从来不跟它们讲话,他根本就没有魔法!”
系统茫然一瞬,难道它的推算失误,中原千礼的父亲并非能力者?
【缇卡、贝贝、伊万、摩尼莎……这些是谁?】它谨慎地问。
中原千礼:“我的玩偶。”
系统:【???!!!】
不是吧,你和你的玩具自言自语聊天关你爹什么事啊?!
系统:【不不不不,宿主,请你听我说,立刻使用拼爹爹——】
中原千礼补充道:“我没说完,以及——我会变身,啾啾不会。”
系统又读取到了他的回忆画面,它没法继续保持人工智能应有的谦逊、有礼、冷静,堪称破口大骂:【披个浴巾打开变身器声称自己是奥特曼这种事,你叫你23岁的爸爸怎么干的出来?!】
然而,中原千礼是认真的,他不理它。
中原中也当即冷笑,有很难听的话想讲,但在小孩子面前没说出口。
“没谈过。”
中原千礼想了想:“是因为你们离婚了,他才不来看我的吗?”
“我和他不是这种关系。”
“你们还会复婚吗?”
“都说了没有结婚。”
“那是什么关系?”
极其简单的一个问题,成功把中原中也难住。
客观地评价为‘敌人’或者‘叛徒’,对这孩子来说似乎有些残忍;可除了这个,也就只有‘我的前搭档’这一称谓,一旦说出口,又要被追着问‘你们搭档做什么事’。
思索片刻后,中原中也缓慢开口。
“千礼,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他声音沉稳,认真地说,“你在电视里看到的,由父母和孩子组成的正常家庭关系,我没办法给你,很抱歉。”
这个人的存在,在他所处的黑色组织内部是禁语,前缀的形容词是叛逃。
中原中也几乎从不谈起,谁都知道他最恨他那个前搭档,从搭档恨到拆伙,没一天不是互相讨厌。
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那个人的大名,生怕触霉头。但中原千礼拥有了解他生物学上另一位亲人的权利。
那家伙走前闹得很难看,黑手党只用枪口迎接叛徒。
中原中也告诉他:“你的那位父亲,他不会回来了。”
中原千礼一怔。
两双极其相似的蓝眸,沁着蓝盈盈的夜色。
小孩并非什么都不明白。他的脑袋里在飞快代换概念:他不会回来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
中原千礼深呼吸,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那、我另一位父亲他,是不是——”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的奇妙联想,只察觉到他又要絮絮叨叨兴奋停不下来了,小鬼就是这样,所以不能给他开这个头的机会。
于是,中原中也当机立断转移话题:“玩游戏吗?”
中原千礼眼睛一亮:“游戏!玩!”
中原中也:“比赛。谁保持安静的时间更长,赢的人奖励一支奶酪棒。”
中原千礼立刻抬手捂住嘴巴,用力点头:“唔唔!”
中原千礼认真地屏气凝神,不发出一丝声音,暗暗地想着一定要获得胜利,那明天就可以吃两支奶酪棒了。
他数枕头盖布上的穗,眼睛又移到雪白天花板上,好像一块白色的投影布,渐渐的上面开始演电影,意识逐渐模糊,顺利睡着了。
第二天,当中原千礼悠悠转醒时,他父亲已经用完早餐准备出门了。
中原中也拎起风衣外套,单手披上。
中原千礼站在玄关处,乖巧挥手:“啾啾,再见,早点回家。”
“晚上见。”中原中也说。
嘎达。门板嵌入门框,锁芯咬合。
一秒前还在跟父亲道别的乖小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趿拉着拖鞋,噔噔几步飞奔向楼梯边上的储物间,动作快得像一只小耗子。
门一开,储物间里杂乱堆放的物件山体滑坡一样洒出来,中原千礼三两下找到了自己的装备:一辆儿童滑板车,上面挂着一只金属头盔。
小孩把头盔扣好,面容严肃。
出发!
中原中也跨上摩托车。
横滨的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相当空旷,饶是如此,他依旧时不时往后视镜瞥。
不一会儿,镜中倒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中原千礼,又尾随他上班。
人类幼崽在这个年龄阶段,精力和好奇心都极其可怕,中原中也对自己工作性质的含糊不清,更是促使小孩生出无穷的探索欲。
中原中也单手控车,黑手套贴上左侧的无线耳机背部。
“千礼跟上来了。”他下达指令,“把他轰回去。”
安静的清晨街道,忽然喧闹起来。
路口变为红灯,中原千礼规矩地停在白线后,心中数着秒数,盘算着中原中也的路线。
就在这时,路边的小巷里走出几个黑衣人。
纹着刺青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钢管,他们的危险气质与此地格格不入,像水中忽然掉了一滴热油,刺拉拉地滚开。
“还敢来这里找茬?”
“你们很嚣张啊!”
“手下败将!”
“你想死吗!混蛋!”
两拨人马互相大骂几句,嗓门越来越大,然后提着水管、棒球棍、拐棍往对方杀过去,一棒子打碎玻璃窗,在路边女人的惊恐尖叫声中,拳拳到肉地互殴,一看就好痛。
中原千礼的表情慢慢凝固,瞪圆眼睛,被帽子压住的小卷毛几乎都要吓得翘起来,几秒后,他缓缓后退、后退……
然后,调转滑板车的方向,夺路而逃!
等他的影子彻底消失,几个黑衣人停下互殴动作,把在地上假装挨打的伙伴拉起来。
原本一脸惊慌、负责惊声尖叫的女人,则淡定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小少爷这就回去了?”
“对。”
“胆子这么点大?”
“毕竟小孩嘛。”
三分钟后,中原中也的耳机弹出‘嘟嘟’两声,是小鬼给他来了电话。
孩子的声音在风声里不甚清晰,担忧的谨慎口吻倒是鲜明。
“啾啾,有坏人在街上打架,你要注意安全。”
“嗯。”中原中也莞尔,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不是在家么,怎么知道街上有人打架?”
他完全能想象到中原千礼的样子,骑着儿童款电动滑板车,一脸正经地用电话手表与他通话,被问住的时候,会愣一秒。
“我……我听说的。”
“哈。你耳朵这么灵光?”
“那是当——”
伴随着突兀的一记‘嘭’,中原千礼的最后一个音节被扭曲成一声尖锐的‘呀!’。
接着是滋滋两声,然后彻底销声匿迹,代表着通讯结束的‘滴滴’短促地响了下。
“千礼?”
“千礼?喂?中原千礼?”
中原中也眉心一皱,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当下立刻回拨电话。
机车在主人的操控下拐弯,漂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调头原路折返。
“滴……滴滴………”
“这里是千礼,现在不在家,请在哔声之后留下您的名字与留言……”
“哔——”
中原千礼撞上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远离疑似黑.道火并的地点后,他把小滑板车速度调到最低档的10码,就比老太太走路快那么一点,按理说不可能有交通事故的机会。
可那东西忽然从路边草丛里窜了出来,半透明的、史莱姆般的一大坨,如同游戏里发动袭击的野怪,不由分说地往他跟前堵,中原千礼躲避不及,撞上了它。
接下来是天旋地转,眩晕、失重,好像连续坐了几十轮过山车,刚开始还能尖叫,后面叫的嗓子拔干,喊都喊不出了。
等到落了地,中原千礼还在晕,视物都困难。
救……命……
或许是太晕了,耳边响起诡异的机械声,同时,眼前浮动着透明的点点光球,虚拟与现实闪烁重合。
【Loading……Loading……】
【正在扫描……正在确认宿主……】
机械音平得像念经,几秒后,叮咚一声,转为欢天喜地。
【绑定成功!】
【宿主,恭喜你入选优质咒术师培养计划,我是系统002号,你的成长搭档。】
中原千礼双手捂住耳朵,喃喃自语:“脑袋里怎么有声音,是因为太晕了吗?”
自称系统的家伙还在继续说话,甚至主动回应他的困惑。
【并非幻听。】
【宿主,你被选中了!】
【接下来,我将竭尽全力,培养你成为最优秀的咒术师,承担起本时空救世主的责任,最终击败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创造和平美好的世界!】
优质咒术师培养计划入选人,被选中的孩子,本时空的救世主,现在——
五岁。
中原千礼一头雾水。
他伸手,有点茫然地指向自己,干巴巴地说:“我吗?”
系统:【……】
系统沉默片刻,高速运转的计算核心命令它执行决策,搁置一旁用作参考的人类道德准则告诉它,让一个五岁小孩直面诅咒之王,未免过于离奇。
【请别担心,宿主。】系统正儿八经地说,【我会帮助你深度挖掘自身潜力,为你量身打造升级与救世计划。】
【正在扫描,重新扫描,二次校准。
检定完成。
姓名,中原千礼。性别,男。年龄,五岁……】
一条一条的检定结果,被系统以古井无波的语调念出。
【鉴定完毕。开始匹配金手指辅助模块……开始搭建框架……完成。】
系统的声音逐渐高亢:【恭喜宿主,你的金手指是——】
【拼爹爹】
“拼、拼爹?”中原千礼困惑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在小孩困惑的注视中,系统解释的话语,忽然卡壳了。
金手指目前处于灰色未激活的状态,具体的用法不得而知,其实金手指下面跟着一行说明语,但它莫名有点念不出口。
【拼爹爹】[未激活]
【拼爹爹~拼爹爹~拼得多~胜得多~】
五条悟捧着她的脸:“奈奈生在难过什么?”
“我没有难过……”七海奈奈生条件反射地否认。
“不,你就是在难过。”五条悟很肯定地说,“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愿意说,我就在这里。杰也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好吧。她想。
心口所有的情绪饱胀得仿佛摇摇晃晃的露水。
她就这样被很温柔地抱着,痛痛快快地哭湿了五条悟的高专.制服。
第 75 章 Chap.075
高专.制服材质很特殊,一般来说很能吸收液体,比如汗液和血液。
在此之前,五条悟没有想过,自己的衣服有朝一日会被女孩子的眼泪哭到湿透。
而这个人还是七海奈奈生。
他看着她哭泣,手足无措,只好不断地用掌心拍着七海奈奈生的脊背,僵硬地感觉着眼泪一点点渗透到自己的身上,生出一种被泪液灼烧的痛感。
模糊之中也生出了错觉,仿佛她的眉眼、唇角,肌肤上的每一道纹路,乃至呼吸都延伸出无数绵长的丝线,无数丝线牵扯勾缠着他的心脏,不断地勒紧。
她的眼眸下雨,他的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
一时之间,无数个问题都掠过他的脑海,譬如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谁又欺负你了……所有的话都消融在她模糊的泪眼之中。
一贯都恣意张扬的五条悟沉默得说不出话来。
胸口闷闷的、钝钝的疼。
对面夏油杰伸出来想要轻拍她脊背的手停伫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放下。
因为她毫无变化的容貌与贝尔摩德吃下的不老药效果类似,所以贝尔摩德对她始终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对她十分照顾。
再夸张一点,她能活到现在,贝尔摩德功不可没。
“莎朗!”其中倒是穿插了几个真正在魔术论坛深耕的用户,但都被她写的【已成年】这一点劝退,声称魔术是从小就要开始练基本功的技能,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上手的,像她这个年纪才想着开始已经迟了,想要速成就是罪加一等,把她狠狠批评了一顿。
七海奈奈生看得眉头都拧起来。
她只是想完成日常任务而已,她有什么错?
平时在组织里讨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会下了班写个求助帖还要受气,七海奈奈生才不惯着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挨个点进去他们的账号,从后台限制了七天使用权才算满意。
偶尔也有两个真正乐于助人的朋友,可对方的地理位置却不太方便,一个在德国,另一个在阿根廷,七海奈奈生没办法抽时间去那里学习,而且语言问题也需要解决。
不过她还是把这两个人列入备选,实在不行就请对面用视频的方式教她,虽然效率上会差一点,但总比束手无策要强。
抱着“问都问了”的心情浏览到最后,七海奈奈生的眼睛一亮,困倦的感觉都驱散了些,因为她终于看到了一个八级账号。
顺带一提,这个论坛的最高等级是九级。
id是【红色鲱鱼】,头像是一张红心A。
很魔术师的头像。
七海奈奈生在心里点评完,正准备看看对方的回帖内容,动作却兀然一顿。
等等——
id是什么?
她重新看向那个由日语构成的名字,然后从自己的脑海中找到了犄角旮旯中的记忆。
这不就是新一代怪盗基德常用的网名吗?
首先,这是魔术论坛;
其次,名字用的是日语。
虽然仅仅通过这两点肯定对面的身份有些武断,但对面不是黑羽快斗本人的可能性很小。
七海奈奈生忽然觉得自己的日常任务有机会完成了,毕竟谁会不称赞自己的魔术呢?
尤其是——现在应该才十四岁的黑羽快斗小朋友。
七海奈奈生不敢轻易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纸杯,小幅度地朝她挥手:“好久不见。”
“Oh,my sweetie!”
女人热情万分地直接给了她一个拥抱。
为了方便体检,她们都穿着宽松的衣服。在坐着的时候直接被人弯腰抱住,七海奈奈生不可避免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鼻尖都是浓郁的香气,软得不敢乱动。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是女生,不然根本抵挡不了这位影星的魅力,绝对会拜倒在贝尔摩德的石榴裙下。
贝尔摩德看了眼后面紧闭的化验室,同样没有见到宫野志保的打算,尤其在实验所这种归属于对方的领地。
她不准备在这里久留,但寒暄的时间还是够的。
女人撩了下滑到身前的长发,声音含笑:“日本好玩吗?既然已经把男朋友甩了,要不要跟我回美国?”
“怎么都传到你那儿去了。”七海奈奈生觉得组织这些人真的是爱八卦,但转念一想,组织的生活的确匮乏无趣,她自己都听了不少伏特加暗恋基尔的小道消息,只是没向本人求证过。
贝尔摩德朝她眨眨眼:“因为我关心我的女孩。”
成熟女人的魅力实在不容小觑,七海奈奈生的脸颊微红,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之前朗姆给的名单里有苏格兰的名字,万一他是卧底,我可不想被他牵连。再说了,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想换个人试试。”
“然后就换成了琴酒?”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妩媚,“在恋爱关系上,我可不觉得琴酒是个好人选。”
七海奈奈生当然清楚这点,但比起对方适不适合恋爱,她面对的问题更加致命:“不管他是不是好人选,他都并不喜欢我。”
“My girl!”
贝尔摩德亲昵地贴了下她的脸:“没有人能够残忍地拒绝你,除非他还没有读懂自己的心。”
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轻轻勾起了面前少女鬓边的一缕长发,比起她自己的发色要浅上一些,但当这两缕发丝交叠在掌心上,看起来却意外的和谐,不分彼此。
她的话像是蛊惑,宛如塞壬在耳畔歌唱:“琴酒不懂得珍惜,但我会很疼爱你的。”
七海奈奈生露出稍稍无奈的表情。
她顺从地贴了贴贝尔摩德的美丽脸蛋:“别和我开玩笑啦,我还要等体检结果,莎朗要直接离开吗?”
“梅斯卡尔会把结果通过邮件给我。”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响起,贝尔摩德的余光扫到了那片银色长发。她遗憾起身,向七海奈奈生道别:“你的保镖来了,我们电话联系。”
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个飞吻。
琴酒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整个人像是散发冷气,有两个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助手见到他都慌忙躲闪,看得七海奈奈生忍不住笑出声。
她觉得今天的琴酒未免也太积极,不解道:“大哥,难道Boss真的担心我会逃跑?也不用让你一直看着我吧?”
琴酒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她:“乱猜会让你的脑袋变得更聪明?”
七海奈奈生鼓了下脸,见到他就想起来自己为了拖延体检时间找的理由:“转移注意力可以让我忘掉牙疼。”
然后她的脸颊就被冰凉的手指捏住,嘴巴也不得不张开。
高度的差距让琴酒只要垂眸就能看见她被迫露出来的细白牙齿和一小截舌尖,但智齿的位置太深,想要看到大概得把她的下颌卸掉。
或者……晚上的宴会现场十分奢华。
金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洒下,将铺满了华贵地毯的大厅照亮。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反射着闪耀的光芒,在柔软干净的丝绸桌布上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七海奈奈生已经换上了一袭露背正红色吊带长裙,原本披散的浅金色长发挽起,光滑细腻的背部肌肤裸露在外,直到收起的腰线处又被布料重新覆盖,隔绝了四周灼热的目光。
因为担心不够合身,米歇尔甚至准备了不同尺寸的礼服,在下午全部送到了她的房间。
她对于促成合作并没有多么上心,但想到晚上大概率会见到琴酒,所以还是挑了件最吸睛的裙子——毕竟攻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嘛!
虽然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太吃这一套,搞不好还会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也说不定……
正如米歇尔所说,这场宴会是为了他选择合作对象举办的,七海奈奈生看到了不少在药物研究方面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他们组织的乌丸制药响亮得多。
她在心里为台上那位正在激情演说的企业家惋惜,手上从众地为之鼓掌,送出赞美的掌声。
宴会已经开场,最关键的意义也已经揭晓,身为主办方的米歇尔被层层围住,过了好一会才寒暄完毕,看到了遥遥站在大厅一角的少女。
尽管那里并非宴会中央,光线都要较之其他地方更加幽暗一些,但依旧有不少青年才俊在她的身边停驻,找机会过去搭话。
“罗贝尔小姐。”
米歇尔走到她的身边,英俊的面孔上满是惊艳:“很高兴您愿意赏光。”
因为要出席这样的场合,米歇尔换掉了之前在机场的常服,穿着一身银灰色面料的高级西装,巧的是用了条红色领带。
他的褐色头发微卷,从经过侍者的手中托盘拿了杯香槟递给七海奈奈生,接着举杯道:“罗贝尔小姐之前说是为了合作而来,怎么独自待在这里,是我招待不周?”
酒液在高脚杯里晶莹剔透,少女浅抿一口,客气道:“当然不是,只是米歇尔先生太过瞩目,我实在找不到机会过去。”
“倘若米歇尔先生这会有空,不如我们去后面的花园走走?”七海奈奈生笑着发出邀请,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脸侧垂下的发丝为她添了几分灵动,“正好将我方的诚意告知米歇尔先生。”
对于米歇尔来说,权色交易见过太多,这样僻静地点的邀请更是添了几分暧昧色彩。
他自觉无法拒绝,尤其是在享受到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之时。
“荣幸之至。”
米歇尔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跟着她离开了宴会大厅。
琴酒的拇指按在少女的下齿,于是她不得不配合,让他能够看到整齐齿列最里侧探出头来的白色小点。
七海奈奈生想一口把他的手指咬掉,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想反抗都没办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淡金色的瞳孔也蒙上生理性的淡淡水雾。
她怀疑琴酒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普通人互动时的适宜力度,保持张嘴的姿势让她的脸好酸,被琴酒指腹碰到的位置还有点轻微的疼,隐约要盖过智齿生长的痛感。
这样简直像是被迫看牙医的小朋友。
七海奈奈生控制不住地吞咽一下,起伏的纤细脖颈从男人抵在她喉间的指节蹭过,像是主动和他靠得更近。
她不太舒服,抬手去拍打琴酒的手背,但这一次却没能成功,因为对方及时松开了手。
重新获得了自由,七海奈奈生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脸,抱怨道:“大哥,你干什么啊?副业准备当牙医吗?” 难道是先一步到达的【红色鲱鱼】?
他正在观察她,确认她的身份? “谢谢。”
收到花总会让人开心,七海奈奈生请他坐下,确定了他就是易容过后的黑羽快斗。
他的易容术的确高超,十四岁的少年装成二十多岁的青年也不觉得有多违和,不过身高上还是有些差距,穿这双鞋走路应该会比较辛苦。
虽然现在的黑羽快斗还没有发现父亲的秘密,成为新一代怪盗基德,但七海奈奈生却已经见过了他之后令万千少女疯狂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黑羽快斗被她看得有些慌。
然而她并没有哭很久,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停下了眼泪,语气轻得像飘在空中透明的蝉翼:“我哭完了,晚上见吧。”
本来想认真安慰顺带问问为什么这么难过、却被推开了的五条悟:“……?”
七海奈奈生看上去并没有要多做解释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眼尾还微微泛红,那她方才的哭泣简直就像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影。
七海奈奈生走到天内理子的面前。
天内理子摸着自己突然一阵悸动、跳得极快的心脏,紧张地看着七海奈奈生:“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被拥入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
天内理子不知所措地眨着眼,向黑井美里投去目光,却换来黑井美里欣慰的眼神。
他们也从来没有对彼此的默契这么无语过。
只是对视那一眼,就知道彼此脑海中装的废料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第 76 章 Chap.076
两个DK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心照不宣地各自捞过一把椅子,背对背坐着,一个看着墙壁,仿佛洁白的墙面上开出了一朵花;一个盯着地板,活像是上面长出了蘑菇。
冷不防地,浴室门被七海奈奈生倏地推开。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七海奈奈生不得不尝试挣脱:“……不是你的问题,再这样下去,我的澡就要白洗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奈奈生是氵显了吗?”
七海奈奈生点了点头:“是哦。而且氵显得有点多。”
中原中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今天这只小狗不见了。
赭发少年拿着钢笔的手稍稍顿了下,偏头瞥了眼一旁桌子上放的袋子。这是他出差时买的布丁。
中原中也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看到的时候,想起了奈奈生的话,顺手就买了。
写完报告后,中原中也简单活动了一番手腕,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准备结束今日的进程,恰巧秘书三浦泡了咖啡端过来。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
“三浦,你看到过奈奈生吗?”
“诶,奈奈生吗?”三浦放下了咖啡,思索了一下。
“啊,这个时间点,奈奈生应该在太宰先生那边吧。”
“哈?太宰?”
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让中原中也忍不住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声。
“是哦。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好的样子。”三浦笑呵呵的,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毕竟都是一起跳过楼的关系啊,而且还是公主抱呢。”
“”两个人关系好?
先不说奈奈生,光是太宰那讨厌的性格,中原中也就打死不信这两个人能玩到一块去。
“不过我还听到过一种说法。”
三浦还特意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然后用夸张的语气像是介绍故事旁白一样。
“奈奈生对太宰先生一见钟情,为了保护太宰挺身而出,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太宰先生,太宰为此对奈奈生心生情愫,面对单纯的奈奈生用尽手段,只是为了带走对方,殊不知二人是双向暗恋”
中原中也刚抿了一口咖啡,听到这离谱的传闻,差点没一口喷面前刚处理好的文件上,被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哈啊??”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狗血三流小说剧情?
真实情况不过是太宰日常自杀癖大爆发,正巧遇到个听不懂人话的单细胞生物,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知道真相的中原中也在听到三浦的话后,脑袋上挂上一排黑线。
他们港口mafia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热爱八卦的啊喂。
出差一趟回来,他是到异世界了吗?
中原中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也觉得是不可能的。”三浦微笑着,“但是,就算不管外头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这几日中也先生出差不在,自从奈奈生出院之后,就经常跑去太宰先生那边玩。”
“上班没有小狗可以玩,对我们部门的工作效率有很大的打击啊,以前看到奈奈生的笑脸感觉像是被小狗治愈了。”
“他们不会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要把奈奈生撬墙角撬走吧这个又要加班又没有小狗的世界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了。”
到后面,几乎就是三浦个人的碎碎念了。
身后的怨气突破天际。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你想说什么?”
“咳,抱歉,重点有点跑偏了。”三浦咳嗽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想说的是,”
“中也先生,我们家的狗、奈奈生好像快要被偷了!”
中原中也:
奈奈生是人类啊人类!再怎么像也还是人类啊!
不过,中原中也确实有些不放心。
但他不放心的点是太宰治那家伙,不知道那条青花鱼会怎么诓骗小狗;光着自己在太宰那张嘴上栽过的跟头就有不少。
像奈奈生那样的傻小子,估计自己被卖了还乐呵呵地帮太宰数钱呢。
在三浦期待的眼神下,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准备把奈奈生那笨蛋捞回来。
中原中也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前,一点都没客气,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踹开了门,语气不耐,暴躁得连绕舌音都冒了出来。
“喂,混蛋太宰,你这家伙把我的那部下人”
话说了一半,在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后,赭发少年的声音卡顿了一秒,忍不住在脑袋顶上打出了一个问号。
太宰治的办公室他之前不是没来过,一向简约得很毕竟里面除了办公桌之类的必要设施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像是这件房间的主人一样,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她刚说完,明显感觉到他更兴/奋了一点,而五条悟也很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种时候,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谷欠望往往会变成一种氛围和情.趣的助推剂。
良久,五条悟蹭了蹭她的颈项:“奈奈生喜欢我的吧?”
七海奈奈生没有迟疑:“喜欢的。”
五条悟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面颊:“……那奈奈生愿意和我做吗?”
七海奈奈生有些许诧异:“诶?我以为悟会开口问‘愿意和我交往’吗这类的问题。”
五条悟很慢地眨了下眼睛,一语双关:“所以愿不愿意呢?”
然而这次,太宰治的办公室可是相当的热闹。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游戏,简单到飞行棋、五子棋,复杂到各种类型的电子游戏,几乎一应俱全。
听到门口的动静,坐在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的二人姑且停下了手里的游戏,扭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赭发少年。
“中也!”金发少年的眼睛顿时一亮,盘腿坐在地上,挥手欢呼着打招呼道,“你终于出差回来啦,真是辛苦了!”
奈奈生的扭头,让中原中也更好地看清了此时金发少年脸上的盛况。
黑泽奈奈生的脸上被墨水涂涂画画了好几个叉圈,几乎变成了花猫;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则神情悠然,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这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像是被霸凌了一样。
然而当事人看起来依旧没心没肺,傻乐着毫无阴霾。
“嗯?啧,是小蛞蝓啊。”
太宰治瞥了一眼中原中也,一眼看出对方是来干什么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回到了手中的牌上。
两个人正在玩扑克牌,奈奈生手里还有两张,太宰手里只剩下一张。
中原中也皱眉,疑惑地走了过来,正好看到那张画着小丑的鬼牌正握在奈奈生的手中。
太宰治伸出手,停留在金发少年手里捏着的两张扑克牌上方;后者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几乎是凝滞住了呼吸。
太宰治甚至没有去看牌,只是单纯地观察面前牌后金发少年的表情。
手到左边,满脸紧张,直冒冷汗。
手到右边,开心得就差摇尾巴了。
这不赢谁赢?
如果不是还有太宰在,中原中也就差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了。
原来漫画里那种夸张表现,现实里真的存在啊!他也是第一次见如此脸上藏不住情绪的家伙。
这笨蛋没有被人拐骗真是个奇迹。
然而太宰治在之前的游戏里已经看过好几次,已经见惯不惯了。
“唔,让我想想,要抽哪张呢~”
黑发少年故意拉长了声音,手指故意在两张扑克牌之间游离,看着面前的黑泽奈奈生表情变来变去。
这种夸张的反应,害得太宰恶劣性子上来,更想要捉弄对方了。
中原中也看不下去,忍不住用指关节敲了一下奈奈生的脑袋,出声提醒道。
“笨蛋,手上拿着什么牌,全都给你在写脸上了啊!”
“诶诶诶,真的吗?”
“啧。碍事的小蛞蝓。”太宰啧舌。
“欺负笨蛋很有意思吗?”
中原中也对着太宰翻了个白眼,相当护犊子。
这轮再输,那就是五十连败了的黑泽奈奈生完全没心思听两个人说话,单细胞的脑袋快要宕机。
金发少年紧张得汗流浃背,最终还是没忍住嗷一嗓子喊了出来,成功让双黑二人看向了自己。
“等等、等等呜,可恶,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好了!”
奈奈生紧闭着眼睛,把牌放在身后一顿乱洗。
然后往前一摊,看也不看,仰头自信满满地对着太宰治说道。
“哼哼,这样子我也不知道哪一张是鬼牌。完全就是随机概率,百分之五十,来抽牌吧太宰!”
金发少年露出一副「真不愧是我」的表情。
然而,黑发少年只是瞥了一眼面前的两张扑克牌,随后不紧不慢地选了其中一张翻开。
红桃十。
太宰治的脸上挂着一副亲切和蔼的笑容,把自己手里的牌往面前一丢。
“红桃十,我是梅花十。嗯,清空手牌这轮又是我赢了啊,奈奈生,这轮的惩罚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嘎啊”
奈奈生发出了一声像是玩具橡皮鸭被捏瘪了的哀嚎,整个人失意体前屈,瞳孔地震。
“为什么啊,这可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啊!”
实际上,这对于太宰治来说并不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而是百分之百。
“唔,脸上好像没什么地方能写的了。”太宰治思索着自言自语道,“啊,干脆拿记号笔在脸上写个「太宰的狗」好了。”
这家伙似乎真准备这么做。
等待的几秒钟像是在等待一场漫长的审判,他无法确定悬挂在自己头顶的是命运的铡刀还是期待的落雪。
她启唇——
浴室门被夏油杰猛地推开。
七海奈奈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但五条悟的目光仍然执拗地锁定在她身上,等待着回答。
“你们在聊什么?”夏油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
他的目光锐利地切割着他们之间过近的空隙。
“这话你教的?”
“怎么可能。”
双黑被奈奈生这番社畜言论惊得一下没反应过来。
“书上说的!”提到这个,某金毛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学习手册:职场晋升101》,中也和太宰也想看看吗?那我明天带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
二人异口同声道。
“哦。”奈奈生有些沮丧。
唔,但说不定他可以带给织田看,对方或许需要。
毕竟织田一直呆在底层人员那边,没有升职实在太可惜了。
想到这个,奈奈生顿时不沮丧了,身后的尾巴又重新竖了起来。
太宰治见状,也懒得装了。
脸上的可怜劲儿一收,回复往日那副要死不活的冷淡样子,皮笑肉不笑着拱火。
“哦,是为了讨上司欢心才拉上中也的啊。”
“当然也不全是唔,中也是我的同伴太宰是朋友”
奈奈生磕磕巴巴地试图解释,但是感觉自己好像越说越抹黑了。
这个时候单细胞的脑袋倒是转得快,他立即撇下太宰的拱火,试图把话题引回最开始。
“对了,你们刚刚说赌什么?”
他刚刚光顾着找桌游了,完全没在听两个人说什么。
中也懒得再提那话茬,太宰倒是一点也不避讳。
“中也输了的话你就给我当部下哦。”
“我可没答应。”中也立即瞪了一眼太宰。
“诶诶,那我们的赌约还要继续吗?”奈奈生傻乎乎地问道。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太宰治,显然是在问对方。
“你和太宰赌了什么?”
中也很担心,生怕这孩子真把自己打包打包,然后毫无自知地卖过去。
他们两个明明是同龄人,但中也可没少操心对方。
“就是这个呀。”
奈奈生乖巧地抬起了下巴,露出自己的脖颈。
金发少年的脖颈上,金属制的项圈在灯光下泛着一圈淡淡的冷光,卡在喉结下方处,还有一枚红色的宝石装饰着。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A的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
可以将带上这个项圈的部下的寿命转换成同等价值的宝石。
如果本人不同意,就无法佩戴;一旦戴上项圈后,就再也无法摘下。
A的部下大多是经过人口/贩/卖而进入赌场,被危险、被威吓、被逼迫
因为不戴上,马上会死;而戴上的话,便能苟延残喘着多活一段时间。
但黑泽奈奈生怎么说都是港口mafia的人,不过是借调过去
中原中也眸色越来越沉,翻滚着暗色的乌云。
他完全没注意到太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听到黑泽奈奈生在那儿欢快地回忆道。
“之前在A先生赌场的时候,A先生问我要不要玩扑克牌。”
“因为赢了的话就可以吃海鲜大餐;输掉的话就必须带上这个项圈。可以吃海鲜大餐诶,所以我就答应了。但最后还是输给了A先生,然后我就戴上唔唔唔??”
奈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直接伸过来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嘴巴也被掐成了小鸡嘴的样子。
说不出完整的话,金发少年只能疑惑地朝面前不知为何嘴角抽搐的中原中也眨了眨豆豆眼。
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就为了一顿海鲜大餐你就上套了??”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嗓门忍不住拔高了两度。
五条悟没有要松手的打算,而是抬手将她的一缕头发又轻又慢地捋到鲜红的耳朵之后:“我在问奈奈生,愿不愿意和我交往。所以奈奈生,你的答案是什么?”
七海奈奈生启唇。
就在这个时刻,夏油杰蓦然靠近,抬手捂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他金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低声说:“先不要回答……奈奈生,如果我也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那么你在我和悟之间,究竟要选择谁?”
第 77 章 Chap.077
两军对峙的场面。
夏油杰松开了七海奈奈生的嘴唇,却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欺身凑近;
五条悟不甘落后地也一下子迫近,等着她的回答。
分明是很紧张地时刻,七海奈奈生却没由来地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简直像是造物主对称设计的两个个体。
截然相反,又极其相似。
“奈奈生,回答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左侧的耳廓,痒意细碎泛滥,这是左侧的夏油杰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拒绝的要求。
“奈奈生,告诉我。”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右侧的耳垂,不轻不重,却让耳垂一下子发烫起来,这是右侧的五条悟直截了当的、不允许逃避的要求。
奈奈生心想,等什么时候,还能找大哥和伏特加他们一起打UNO。
大哥肯定不会这种游戏,到时候他可以教大哥。
想到这个,奈奈生的兴致又高涨了几分,笑容显得更加灿烂。
如果伏特加在这里,大概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毕竟实在想象不出琴酒大哥坐下来,一团和气地打UNO的样子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他大概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光是试图脑补,都不免感到一阵恐惧。
面对奈奈生冒着小星星的眼睛,中原中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一旁的太宰治却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哦~我教你游戏的时候,你却想着中也呀?”
“当然啊,因为中也是我的朋友啊。”奈奈生理直气壮地说道。
太宰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黑发少年忽然换上了一副可怜的语气,像是一只被人丢下的流浪猫般委屈地说道。
“奈奈生君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的吗?中也回来之后,我就排在后面了呢”
中也鄙夷。
作为太宰的搭档,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做出的这幅姿态,有多少成分是装出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玩心理战。
还没等中也开口戳破太宰的真面目,奈奈生则一脸疑惑。
“没有骗你呀。但是中也不一样啊。”奈奈生认真地说道,“中也不仅是我的同伴,而且还是我现在的上司。做部下的得讨上司开心啊。”
“太宰是做上司的,怎么能懂我们小员工的心酸之处。
他真的服了。
还以为A用了什么手段,结果人家是被一顿海鲜大餐勾引着戴上了。
A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要大呼冤枉。
他的原话明明是“赢了的话他可以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谁知道对方脑子里只想着吃。
金毛小子戴上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搞得他都摸不清头脑。
感受到赭发少年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奈奈生立即认怂求饶,委屈巴巴地说道,“当时觉得输了的话还有个项圈戴,很帅气,和中也一样诶”
他知道这个项圈很危险,有可能会威胁到生命,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结果就是玩脱了。
异能力真是多种多样,令人难以防备啊。
“我有在长记性!”他认真地强调了一句。
中原中也无语。
他忍不住扭头斜了一眼一旁的太宰治。
太宰治根本没抬头看这俩人的互动,只是垂头用手指弹了下一旁大富翁的角色小人,塑料做的角色小人立即飞到了远处沙发底下。
这幅兴致寥寥的态度看来他之前就已经听过对方的理由,早就无语过一轮了。
中也深呼吸一口气,也还没消气。
“所以,你和太宰的赌约是,赢了的话帮你解决项圈的事?”
“差不多?”
被捏成小鸡嘴,奈奈生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是说赢了的话,他就当我的朋友”
这和项圈有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在心里骂道。
“然后太宰说,如果赢了的话他可以帮忙解决一下项圈。”
“我只说考虑一下。”太宰冷漠地补充道。
“哦对,考虑一下。”奈奈生老实巴交地眨了眨眼。
中原中也顺势看向了太宰,正好对上太宰撇过来的眼神,二人目光仅交换了这么一秒,然后淡然地挪开。
他一下明白了太宰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欺负」奈奈生。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金毛立即往后一缩。
奈奈生用手揉着自己的脸颊,屁股稍微往太宰的方向挪了挪,鬼鬼祟祟地用余光偷看自己的表情。
他似乎忘记自己顶着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大花脸,是被谁画的了。
完全不像能长记性的样子。
结果,奈奈生这家伙居然还恋恋不舍,小心翼翼地试探。
两侧声音同时响起,手腕被同时桎梏,同样的力度,同样的灼.热,同样的气味……
七海奈奈生产生了一种被猛兽同时盯上,随时要一分为二地撕扯着地错觉。
一声声的问声中,七海奈奈生逐渐开始分不清是谁提出的问题,因为话语是那么相似,体温也是如此相似,对待她的力道是这般相似。
她把脑袋转向一边想要做出回答,就会被另一边的人不满地扳回来;想要主动地吻上谁的唇,随便谁的都好,只要先消灭掉一侧的质问声,那很快就能解决另一侧,但要吻上的时候会被另一侧的率先捏住后颈强行掐过来先吻。
总之,问题是没回答出来的,因为想回答的时候往往有人拦着不让她回答。
明明是他们非问不可,却又好像不愿意听到她的回答。
有几个瞬间,七海奈奈生甚至在想,他们不会就是在享受捉弄她的乐趣吧。
这下一口气得摸十六张牌。
奈奈生差点没泪洒办公室。
一秒钟的表情能变化如此之多,每一次变换的神情都值得拍下来作为表情包。
奈奈生抓狂的表情成功满足了太宰治的恶趣味。
其中包括中原中也的。
中原中也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看得也很爽。
欺负小狗的确是件令人心身愉悦的事被欺负的人开不开心那是另外的事了。
双黑二人不仅在搭档上默契,就连抖S这一点上也是同步的。
输了当然有惩罚。
虽然很郁闷,但奈奈生却不会耍赖试图逃脱惩罚。
太宰拿着沾了墨水的毛笔,在奈奈生的额头上画了个笑脸三个人游戏开始前,奈奈生还洗过脸。
然而刚洗干净的脸,现在又被画得七七八八了。
那个笑脸看上去就跟作画的主人一样,相当嘲讽。
太宰画完轮到中也。
赭发少年接过毛笔,对上奈奈生哭唧唧的表情,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用咳嗽掩饰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良心发作,只是给对方画了个猫胡须。
“换一个游戏呢!”
放弃在桌游上和二人的对抗后,还不肯罢休的奈奈生果断决定转战电子游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中原中也还没进入港口mafia之前,可是擂钵街游戏厅的最高记录保持者不过他现在很少回擂钵街,也不知道那些记录有没有被其他人刷新掉。
至于太宰这个妖怪一般的家伙,不论什么新游戏一遍就上手。
奈奈生再一次成了三个人之中,彻头彻底地连败垫底吊车尾。
“还要再玩吗?”中原中也问道,“没玩够就继续。”
小狗陷入郁闷。
说实话,被太宰一个人完虐就算了,在中也手里也一轮没赢。
奈奈生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奈奈生鼓着包子脸,中也画在脸颊上的猫咪胡须更加显眼了。
“没有说输了扣工资,你就给我偷着乐吧。”中也用手托着脸颊,手肘抵在膝盖上,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轻哼了一声。
“不行啊不行啊,没有工资我会饿死的。中也”
“这不是没扣吗!还有,脸不要凑得这么近!”
中原中也果断地一把摁住飞扑过来的金毛的脸,没好气地说道。
就在二人挤在一起打打闹闹时,太宰忽然冷不丁地开口。
“奈奈生,过来。”
黑泽奈奈生和中也玩得正开心,听到了太宰的话后,便乖巧地停下了动作。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凑了过去。
太宰治忽然伸出手摁住对方的脑袋,看起来像是在抚摸小狗脑袋一样。
手指顺着后颈下滑,修剪整齐的指甲带着微弱的锐意,好像要将后颈处的皮肤划开,露出里头鲜红的血肉。
但实际上,黑发少年的手指只是单纯地擦过后颈那处敏感的皮肤。
太宰治不留痕迹地看向金发少年后颈的金属项圈。
未被绷带缠绕的手指轻轻地搭上项圈,感受到金属项圈上主人的体温。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果然,只是触碰项圈,「人间失格」不会起效果。
太宰治心中了然。
手指蹭过皮肤时惹起的痒意,还是让奈奈生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太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他的手臂顺势从奈奈生的肩膀处穿过去,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从背后搂住对方一样,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贴近,若即若离。
他的手顺势从下方捏住金发少年的脸颊,迫使小狗扬起脑袋,微微扭了一个方向。
所以在被迫接连接了几个吻之后,七海奈奈生用力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在床头柜上,才停下了这无止境的循环。
她面无表情地:“不想听就睡觉。”
房间的灯随着她的话音刹那间熄灭。
房间内登时一片黢黑,两个烦人的dk终于停下了动作。
七海奈奈生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拉到下巴过:“睡觉。”
五条悟和夏油杰盯着床上有且仅有一床的被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躺上床,拉过被角,好好地躺进了被窝里。
奈奈生的脸颊肉被太宰单手捏住,看起来肉鼓鼓的,手感很好的样子。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太宰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屏幕正是二人的脸:一个被画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傻乎乎的;另一个白白净净,脸上带着轻笑。
不远处的背景是赭发少年看过来时鄙夷中略带不爽的表情。
“记得笑一下哦,奈奈生。”
太宰治毫无心理压力,直接摁下了拍摄键。
这样一张照片就留在了手机中。
拍完照,太宰很快就收回了手。
“太宰是要拍照啊,那中也要拍照吗?”
奈奈生扭头看向了中原中也,绝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他甚至显得很兴奋,满眼写着「拍吧拍吧一起拍照吧」。
中原中也则成了被他盯上的肉骨头。
太宰才不管隔壁被小狗闹得头大的,处在发飙边缘的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他甚至思考起来,要不要给月刊《不服气的中也》再增加个奈奈生专栏,名字就叫「笨蛋观察日记」好了。
然而,很快太宰就把这个想法抛弃掉了。
毕竟按照奈奈生的脑回路,大概率是感到惊奇,然后开开心心地捧着月刊到处找主人展示。
毕竟是个单细胞笨蛋。
不过留着做个纪念还不错。
今天也是愉快的逗小狗玩的一天呢。
太宰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那照片顺手拖进了某个相册,脸上总算有了些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
但事实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双黑二人,的确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罢了。
办公室里吵吵闹闹的,即便隔着门外头都能听见。
这种热闹的场景,让门外太宰的部下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
然而手上的工作似乎更重要,太宰的部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敲了几下门。
里头立即安静了下来。
“进来。”
得到许可后,部下进来,在看到两位年轻的干部候补,以及被夹在中间的奈奈生,先是一愣,然后轻声说道。
“那个,太宰先生。尾崎干部那里,希望您去一趟”
“啊,是红叶姐啊。”
太宰治了然,明白大概是审讯相关的事情,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他回答的声音平淡又冷漠,似乎又恢复了传闻中港口mafia「黑色幽灵」的样子。
中原中也也不是奈奈生那种读不懂空气的笨蛋。
见状,他也跟着站起身,招呼道。
“奈奈生,走了。”
“哦。”
奈奈生当然没有顶着那张花猫脸跟着中也出去,先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额前的刘海因为被水打湿而沾成了一绺,脸被粗暴得搓得通红,但还是残留了一些墨迹在皮肤上,隐隐约约的样子比刚才好多了。
奈奈生抬起头,看到镜子里倒映出自己那张湿漉漉的,泛红的脸颊。
他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金发少年也跟着眨了眨眼睛,然后跟着镜子外的主人一同笑了起来。
他对着镜子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跑了出去,正好看到太宰离开的背影。
黑发少年的身影一转即逝,很快消失在过道的转角。
奈奈生的动作稍微停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初。
“中也中也,我洗完脸了!”
赭发少年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听到奈奈生的声音后直起身。
奈奈生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精神气十足,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似的,朝自己跑过来。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和夏油杰是颇为惊讶的。
因为伏黑惠还在他们手里。
但也是在这一时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七海奈奈生的暗示——只有伏黑甚尔这种天与咒缚才能顺利地进入高专的结界。
夏油杰忍不住问:“惠还在我们手里……所以,为什么是你?”
“啊……是叫惠来着。”伏黑甚尔拍了拍脑袋,毫不在意地提起天逆鉾攻来,“无所谓。反倒是你们,居然出乎我意料的有点脑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登时沉下面色。
伏黑甚尔在重重目光的阻隔之下,忽然看向了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面上没有分毫震惊神色的七海奈奈生。
中原中也也被带起了好奇心。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这么神秘到底要搞什么。
然后。
自己就被拽到了这家普普通通的快餐店。
中原中也默然。
然而对上一旁奈奈生闪亮又自信的绿眸,好像也无话可说了。
“哈没想到是快餐店啊”
坐在他对面的中原中也无奈地嘟囔几声,拿起一旁的可乐吸了一口。
味道很甜,碳酸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嗯?”
听到中也的声音,埋头苦吃的黑泽奈奈生抬起了脑袋,一脸茫然,“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请客吃点贵东西,比如海鲜大餐什么之类的。”
中原中也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
但笨蛋没有听出自己话中的潜台词,反而更加开心了,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哦哦!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海鲜大餐吧!”
好吧。
笨蛋开心就好。
中原中也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拆着汉堡外的包装袋。
发现赭发少年情绪不高的样子,奈奈生歪着脑袋,嘴巴里还有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
“中也不喜欢汉堡?”
“不。”中也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回答可能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挑食。”
从前和「羊」的同伴们在擂钵街的时候,没钱没物资,什么样的东西没吃过,发霉的面包就把坏掉的地方掰了扔掉,照吃不误。
「羊」都是群年纪不大的孩子,聚成一团在擂钵街摸爬滚打。
有时候,晚上就爬上基地的房顶,男生们一边喝着偷来的啤酒一边扯着嗓门聊天,想象着日后出人头地了自己要如何如何。
同龄的女生们倒是比男生们成熟些,朝那边吹牛逼的家伙们翻了个白眼,比起在那儿幻想不如切实思考下明后天的晚饭吃什么。
那段时间对于中原中也来说,算不上有多愉快,但也并不感到沉重。
即便之后他和「羊」的伙伴们产生了裂纹,甚至被背叛,他依旧未曾感到后悔,更多的则是对于过去时光的缅怀。
中原中也咬了口汉堡。
只是汉堡的味道,番茄酱和沙拉酱黏稠,和他在酒宴上见过的那些精致的菜肴相比,显得逊色又普通
在羊的时候天天吃面包和罐头,却觉得快餐店里的东西简直是美味。
说起来,他们几个人还约定过,等柚杏生日那天就买一大堆汉堡和炸鸡,回「羊」的基地开生日派对。
如今自己加入了港口mafia,「羊」的伙伴已经四散不知去了何地,就连白濑也离开横滨去了欧洲。
似乎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他忽然有些走神。
“中也,心情不好吗?”
耳边忽然响起少年的声音,中原中也回过神来。
座位对面的黑泽奈奈生正看着自己,汉堡山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重新堆起来的是揉成一团的包装袋。
他沉默了一下,有些别扭地说道。
“只是稍微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哦。”
奈奈生点了点头,深绿色的眸子干净又纯粹,认真地说道。
“我不知道中也的过去呢。”
“但是中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孤独。”
“不过太宰也总是一副很寂寞的样子呢。”黑泽奈奈生用吸管嘬着可乐,声音含糊不清,“毕竟就连他的部下也不和他一起玩。”
至少太宰是这样和他说的。
他恍然大悟:“原来有脑子的是你。”
伏黑甚尔混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疤痕浮动,他撇掉了方才荒谬涌起的、心口浓郁到难以忽略的急剧疼痛。
只是一瞬,他的动作便一顿。
左右不过一场豪赌罢了。
伏黑甚尔生在禅院家就是一生赌输的开端。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会再赌输了。
第 78 章 Chap.078
如果太宰治是个普通且正常的人类,他应该安慰七海奈奈生,让他坚持住支援马上就来。
然而
太宰治的目光从七海奈奈生的伤口处快速扫过,所有的信息通过那只眼睛钻入脑海之中。
子弹贯穿肺部,擦过心脏,出血严重,血压、心跳急速下降
事实和理智无一不都在告诉着太宰治,就算田中他们带着急救组过来,七海奈奈生救回来的可能性也微乎甚微。
更何况距离田中他们到达还有十分钟。
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太宰治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七海奈奈生胸口的鲜血不断蔓延。
人类被子弹打中会立即死掉吗?
不会。大脑是五秒,心脏是十二秒,咽喉是三十秒。
“太宰、太…宰小姐”
七海奈奈生倒在地上,每一次说话时胸口的起伏都会让弹孔喷涌出更多的血,又或者堵塞住气管,将声音截断得支离破碎。
听到七海奈奈生喊到自己的名字,太宰治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深冬里的流浪猫,四肢僵硬。
他机械性地将目光从身上的弹孔转向了那张脸。
直到此时,粉发少年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金灿灿的星辰般,期待地看着自己。
“幸好这次我跟过…来了,您没事吧?”
“嗯,没事。”太宰治本以为他还能说出什么话,听到这里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算了,看来你这脑子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太宰治嘟囔了一声,转身想要走。
七海奈奈生本能地要跟上,结果就被身后的手铐给拉了回去,铁链声哗啦啦直响。
“太宰小姐,那个”
太宰治心情真不爽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嗨~嗨,如果你学狗狗叫三声我说不定会帮”
然而,对上七海奈奈生那双无辜的琥珀色眸子时,他又没了戏弄的欲望。他兴致缺缺地走过去,弯下腰,手指轻轻一挑,手铐与铁链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站得起来吗?”太宰治忽然问道。
面对太宰突如其来的关心,七海奈奈生有些惊讶,毕竟太宰小姐对自己一向冷淡。
不过他还是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嗯,刚刚我有注意保护骨头和脆弱的地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七海奈奈生抬起头,却发现黑发少女朝自己伸出了手。
那双如美玉般白皙光滑的手,安安静静地摊在自己的面前。乳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绕在手腕处,勾勒得更加纤细易握。
七海奈奈生将手搭了上去,而黑发少女却似乎没有拉起他的意思。
“‘汪’呢?”
太宰治勾起唇角,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恶劣与戏谑。
七海奈奈生感觉自己似乎又解锁了太宰小姐的新属性。
小恶魔美少女,萌诶。
于是,七海奈奈生微笑着,歪了歪脑袋。
“汪。”
给美少女当狗,有什么不好的!
太宰治见他这幅坦然自若的样子,无趣地瘪了瘪嘴巴,伸手将他拽起。
“呆在这里也没意思。走吧,七海君”
“是。”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还是发生了。
二人身后,原本趴在地上昏厥过去的光头男不知何时重新醒了过来,或许又只是回光返照。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白处早已被鲜血染透,变得猩红一片。
男人的手探入胸口衣领背后的夹层内,摸到了一把坚硬的金属这是他原本准备用来自尽的微型手枪,仅仅一发子弹。
但是他改变主意了。
比起自尽,他要让这个家伙下地狱!
光头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拼尽全力抬起手,带着疯狂之意,朝着眼前那个黑色身影扣下扳机。
“去死吧混蛋”太宰治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却换了个姿势,依靠在沙发上,用手托着自己下巴,似乎在认真听。
“这次港口mafia只是损失了几箱商品和武器,却能成为我们对‘莱尔尊’发起报复的最好借口毕竟黑手党最在乎的便是脸面,更何况是以‘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为组织原则的港口mafia。”
“所以,如果莱尔尊足够聪明,那应该能马上反应过来,登门道歉让出自己进货路线和港口码头的地盘,达成和解。”
“牺牲最少的损失,换取更多的利益。”
七海奈奈生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太宰治,似乎在等着他说话。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想到的?”
“在医务室缝针的时候,忽然想到的。还有,刚刚在您身边的时候,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嘴角勾了勾,故意拖长了声音,用懒洋洋的语气做出了评价。
“嗨嗨残念,只能给你八十分。”
“港口mafia的目标可不仅仅是那些蝇头小利的赔偿。”
“港口mafia真正的目标,是以此为机会,让这个组织彻底臣服,或者说,全部吞掉。”
“别说是赔偿,届时莱尔尊所有的地盘、商品、贸易路线,全部都属于港口mafia黑手党就是这样一种疯狂又贪婪的存在呐。”
“而且也能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警告其他暗藏祸心的组织们,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损失,港口mafia也绝不轻让。”
“这才是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利益的最大化。”
黑发少女抬起下巴,明明是坐着,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自己;她微微侧过脸,些许凌乱的碎发落在支撑着脸侧的手背绷带上,显得更加乌黑,勾起的唇角好像在哂笑。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太宰治对七海奈奈生露出的一个笑容即便这笑容里充满的,都是恶意与黑泥。
【获得CG-「利益?计划?」】
【太宰治好感度+10】
【十点、十点好感度啊!啊啊天呐我没做梦吧,这真的是太宰治吗不会披皮换人了吧?!宿主宿主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系统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脑袋,在七海奈奈生的脑袋里尖叫。
对于系统的兴奋七海奈奈生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思索着太宰治的话。
果然自己太天真了吗,他的思考没能脱离孩子气。还是说,不应该将白道的思考策略套用到黑.道上吗
不好,别在游戏里学习啊。
七海眨了眨眼,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却发现太宰治正盯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恹然。
七海奈奈生下意识地露出平时那副微笑,而面前的黑发少女却轻哼了一声,神情淡漠地说道。
“看来你很适合这份工作啊。”
“谢”无论是谁都看得出,这位阎王爷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在七海秘书进来后变得更加糟糕了。
作为太宰的前部下,田中对于太宰治那套刑讯手段再了解不过了。
一想到自己会和那些间谍们有相同的遭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他立即跪在了地上,脑袋紧贴着地面,冰冷的寒意从水泥地面钻进额头。
“太、太宰先生!请听我的解释!今天的事情的确在意料范围外,我并不知道那群家伙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提前准备了人伏击。”
“我绝对忠诚于港口mafia,不可能出卖情报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
太宰治轻啧一声。
“哈一点长进都没有。所以说,你们这些脑子里塞满烂棉絮的部下跟垃圾有什么区别?除了打扫战场和送死以外简直毫无用处。”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鸢眸没有任何感情地睥睨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田中说了什么,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每次发誓都用自己的性命,谁会在意这种东西。”
“算了,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太宰治哼笑一声。太宰治很想试试看,如果自己让七海奈奈生去死的话,他会怎么做。
『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七海奈奈生?』
咔嚓。
脑内似乎响起了相机声,又像是手机截图的声音。
【滴,获得CG-「黄昏之时」】
CG上,背景的黄昏将一切染成红色,仿佛火焰般燃烧着。而画面正中,缠绕着绷带的黑发少年浑身湿透,眼神空洞,水滴顺着发梢滴落,流入精致的锁骨。
非常精美的立绘,如果是放在手游里,大概会让玩家们尖叫着掏空钱包抽爆。
【好、干得好啊宿主!】
系统在脑内尖叫着,就差具现化灯棒给七海奈奈生打call了。
七海奈奈生没有在意脑内的声音。
不过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七海奈奈生脸颊逐渐红了起来,微妙地挪开了视线。
太宰治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垂下脑袋。
衬衫湿了,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随着水飘走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
太宰治忽然记起来了。
这家伙脑子有病。
的确,这就是七海奈奈生不好意思看太宰治的原因。
眼前的黑发少女全身湿漉漉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衫,此时却因为被水打湿依附在身体上,透露出肉色的同时,也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
“咳,太、太宰小姐,您先穿我这件衣服吧。”
七海奈奈生善解人意地将身上的黑西装披给太宰治。
虽然也是湿的,但至少不透色。
太宰治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本来应该是福利镜头,或者是男主将自己外套披给女主的dokidoki剧情,但好像有点不对味。
好奇怪,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叫司机来送您回去吧,太宰小姐,女孩子不要被夜风吹了着凉才好,不然容易生理痛哦。”
七海奈奈生率先一步站起身,伸手拉起披着自己外套的太宰,贴心地说道。
他刚松开手,太宰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诶、太宰小姐”
手腕被猛地抓紧,下一秒,他便被太宰治重新推回了河中,狠狠地呛了一口水。
“呵,这不是会水的吗?”
黑发少女松开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早就失去了对方手腕的温度。
她勾起唇角说到,仅露出的那只鸢色眸子倒映着河中挣扎着的粉色身影,脸上露出审判般的冷淡表情。
“那就向我证明自己说的话吧,七海君。”
还没等田中放松下来,面前的黑发少年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身体一僵。
“你以为就这样完了吗?呐,七海君。”
七海奈奈生立刻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从脑海中翻找出相关信息。
“袭击者为一个叫做‘莱尔尊’的组织,其组织成员大多为偷渡到横滨的外国人,以越南人为主。”
“在龙头战争期间并不活跃,但也蹭着光吃下不少地盘。”
这是他今天该写的报告内容,现在直接当场汇报了。
即便未经书面整理,七海奈奈生讲得依旧流畅。
“这次任务港口mafia至少损失三箱武器和十多箱烟草、红酒,都是战斗中的损失,具体货物清点还未结束,但无人员伤亡。”
“太宰小姐,实际上”
听到七海说“无人员伤亡”,太宰治本来轻点着手臂的指尖停住。七海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却被太宰飞快打断。
“啊,这些鸡毛蒜皮的损失其实并不重要。”
“问题在于,居然被那种无名小卒偷袭成功,这可是打了港口mafia的脸。”
“不过今天我不想弄脏衣服和手要不你自己来吧,田中君?”
太宰治的语调轻快,尾音微微上挑,甜腻的嗓音含着一种危险感。
明明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的压迫力却比周围任何一个成年人来得要强烈。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的空气又变得凝重起来。
“属、属下明白了。”
田中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拿出自己的小刀。
他将左手摁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小刀,攥紧,瞄准左手的小拇指,准备切下去。
小刀的金属面反射出男人动摇的神情,散发着充满恶意的寒光。
其他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情变得沉重。
虽然作为黑手党,各种血腥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但是自己的同僚受罚,人类的本能让他们感到恐惧与忌惮。
杀鸡儆猴的威慑力。
金属刀刃即将落下,少年的声音响起,随意又漫不经心。
“啊,对了。”
但没有人敢无视太宰治的声音。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摁下了暂停键。
叫停了对方行动的太宰治忽然偏过头,不知什么时候收敛起脸上的嘲弄,面无表情地盯着身侧的粉发少年问道。
“七海君,你觉得呢?”
“但同时,你也很不适合这份工作呐,七海君。”
太宰治平静地说道。
“从刚刚开始,手臂就一直在痛吧?看来是麻药的药效过了啊,还抬得起来吗?”
“被太宰小姐发现了。”
“但或许下一次就不是手臂,而是你的脑袋了。”
黑发少女那双眸子像是黑葡萄般漆黑,幽幽地注视着他。
莫名的,不知为何,七海奈奈生觉得自己从那只漆黑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东西,像是被迷雾笼罩的黑色森林,层层叠叠的荆棘枝条遮挡住去路。
荆棘之后是什么?又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有?
“啊…”
七海奈奈生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明白了。”
“最大化的利益还不刚刚太宰小姐说的那些,其中还有一项是”
“让我恐惧您。”
无论是隐瞒真正的计划,还是对田中的处罚,都是想要向我展露自己的残忍、恶劣、阴暗、冷血。
即便是部下也不例外,都是可以当成棋子牺牲掉的存在。
不只是这次,或许是下次,又或许是下下次。
在不适合你的危险任务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化成报告书上一条微不足道的数字,随后丢进碎纸机,无人问津。
「再靠近我搞不好会死掉哦」
他希望我知难而退。
充满敌意。
像是路边警惕的野猫,朝着试图靠近的陌生人低吼呲牙。
同时,又是在保护自己。
这简直
太萌了!
‘哦呼,这是什么脆弱可爱的小动物,朝外露出冰冷残忍,只是为了掩藏自己胆小鬼的那面。啊啊啊还有刚刚的表情太赞了,那种CG我可以再看一遍吗?!’
【‘脆弱可爱’,你是把他的黑泥全无视掉了吗!宿主你果然是抖M吧!啊、不过选太宰治这条线的玩家没点抖M属性说不定还玩不下去呢。】
一个优秀的系统已经学会了自我吐槽。
然而此时的七海奈奈生脑内已经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在对太宰拉满的滤镜下,完全无视了系统的声音。
太宰治这时候也注意到七海奈奈生的表情和以往有些不对劲。
僵硬的,忍耐某种情绪。
『害怕?还是愤怒?』
『你的「喜欢」,也仅仅如此。』
“太宰小姐!”
一抹粉色的影子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以一股无法躲避的力量狠狠地将自己推开。
【滴】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更何况这游戏做出的体感体验还这么的真切着和现实世界里生病的感受没什么两样。
即便如此,七海奈奈生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回到办公室里,将今天必须完成、且不能脱手的工作解决掉,堪称老板们心中的模范员工。
不过,他糟糕的脸色还是引起了同僚的关心。
“七海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嗯?啊,是抱歉、今天我可能要先回去了。对了,坂本君,这份报告能帮我交给太宰小姐吗?”
“诶、诶,我吗?呃,说实话我还挺害怕太宰先生的”
坂本还记得自己刚入职那天,正好遇上太宰治处理叛徒。
虽说进入黑手党工作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血腥的场面,还是让他吐了个稀里哗啦,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但最让坂本记忆深刻的,是太宰治开枪时的眼神。
冰冷、漆黑、无机质仿佛黑洞一般,无穷无尽又空空如也;却又令人感觉轻飘飘的,永远也搞不懂他的想法。
所以被称为港口mafia的「黑色幽灵」啊。
虽然自己对这位鬼畜上司怂的不行,坂本还是接过了七海奈奈生递给自己的资料。
“说起来,七海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太宰先生呢。”
“诶,因为太宰小姐那么可爱看起来像是琉璃花瓶一样,美丽又脆弱,有没有好好在吃饭呢啊,总之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关心她的类型呢。”
“等一下,我们两个说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你口中‘可爱的太宰小姐’难道不是某种幻想生物吗?”
坂本忍不住吐槽道。
‘可爱’‘脆弱’这些词叠放在太宰治身上后,莫名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惊悚感,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系统都要流泪了。总算有人和自己是同一感受了。
“但话说回来七海你为什么认为太宰准干部是女性啊?”
坂本的好奇之心让他忍不住发问。
即便周围的人直率或委婉地告知,七海都坚信不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洗脑了一样。
“唔,因为不管怎么看太宰小姐都是女性吧。”
“即便他用的都是boku(男性自称)?”坂本试探着问道。
“不少女性都用男性自称吧,而且现在也有男性用女性自称呢。”
“所以太宰先生在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个形象啊!?”
“漂亮又柔软的黑色长发,纤细曼妙的身材,完全就是一位十六七岁的美少女。”
七海毫不犹豫地说道。
“七海你要不要去看医生,我记得首领原来是医生来着哦不对,首领是外科医生,应该不治脑子”
【玩家保护机制启动】
【痛觉降低百分之八十,敏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精神保护开启】
太宰治感觉到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踉跄着朝一旁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抬起了手中的枪管。
“砰!”“砰!”
枪声响彻整个仓储室,振聋发聩,似乎连地上的尸体们也随之一起震动,滚落、翻转。浓郁的血腥味之中,再次弥漫起呛鼻的硝烟气息。
太宰治站起身,看向地上那个光头男在自己的那声枪响后彻底断气,厌恶地皱起了眉。
“啧,没想到还藏了把手枪。现在最后一个也死了啊,这次算是白忙活一场。呐,藤”
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
瞳孔骤然紧缩,如地震般颤抖着,鸢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铺天盖地的红色。
脑内空白。
那个善于精算设计的聪慧大脑,居然也有停止运转的时刻。
他错愕地看着一旁站着的七海奈奈生。
粉发少年左胸上的赤色不断蔓延开来,将那件白衬衫彻底染成了深红。
后者似乎也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皱眉想要说话,却因为伤到肺部,本能地弯下腰。
红色的血沫子争先恐后地从嘴巴里冒出来,不要命地滴落在手掌间,再从指缝之中坠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眼的猩红之花。
盛开在樱花之上的红,名为恶意的红。
孑孓而立的樱树似乎颤抖了一下。风吹过,花瓣因风而落,土地被花瓣所覆盖。
他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年如同坏掉的木偶娃娃般朝着自己倒下。
属于另一人的鲜血飞溅而出,溅到自己脸上的绷带。
而太宰治却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慢半拍地感知到脸颊上的温热,似乎有某种液体正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
太宰治摸向自己的脸颊,随后眼神空洞地看那只抬起的手掌。
红色的。
他的脑袋终于重新开始运作。
啊,
是「七海奈奈生」的血啊。
喉咙异常干涩,沙哑得令太宰治自己都忍不住感到惊讶。
七海奈奈生的笑容却逐渐变得无奈。
“太…宰小姐,不要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啊。”
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太宰治挪开了视线,在七海奈奈生身下犹如潭水般平静的血泊里,看到了自己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七海奈奈生断断续续地说道。
“虽然太宰小姐悲伤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我、咳,我还是…更喜欢太宰小姐笑起来的样子。”
“到现在还在想这个吗?”
事到如今,这幅深情款款的模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太宰治似乎是想嘲讽,扯了扯嘴角。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笑,只是单纯将唇角的肌肉向上提起,然而粉发少年的眼睛猛地变亮,燃起了一种他看不懂的迷之火焰。
七海奈奈生放在身侧的手微动,朝着他艰难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幸福又满足。
“这个凄美的笑容、也很赞…果然太宰小姐的笑容就是最棒的萌、萌诶啊、郁娇美少女赛高…”
而太宰依旧没什么反应,沉默地注视着七海奈奈生。
那双璀璨耀眼的琥珀色眸子之中的光彩,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最后只倒映着自己茫然困惑的脸。
直到少年胸口不再起伏,太宰治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啊,这个人死了。』
「死亡」这件事对太宰治而言并不沉重,相反轻飘飘过头了。
在他刑讯之下死过不少人,他亲自动手杀死的叛徒也有很多,更不要提龙头战争时的尸横遍野。
敌人、叛徒、陌生人、同伴
他见证着一个又一个「死亡」,却觉得无聊,或是说麻木。
太宰治想起在那个腐朽发烂的地方,长者们一日复一日的教诲。
‘修治少爷,你是津岛家的家主,那些人都会为你死去。为了家族而牺牲,你不需要怜悯和同情,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事。’
那个无良医生也笑眯眯地对自己说过。
‘太宰君,你应该明白,为了利益和组织,必要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这是对于得到胜利的最优解。’
他的指导者们,不留余力地告诉自己死亡与利益的关系。
太宰依稀想起自己处理过的某个叛徒,虽然对方的脸长什么样已经忘记,却仍记得对方怨恨恶毒的眼神。
“太宰治,像你这样的恶鬼,永远不会有人爱你,更不会有人为了你而死!就算有,那也是利益之下的献祭。”
“所以呢?”
这种事情怎么样无所谓吧。
太宰治满不在乎地开了三枪,让下属把那家伙的尸体拖走。
像他这种从骨子里就发黑发烂的家伙,并不在乎什么「爱」与「死」。
现在,七海奈奈生死了。
『“即便前方是「死亡」,我还是想站在您的身边。”』
太宰治忽然意识到,
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无条件地去死吗?
然而这样的人现在消失了。
第 79 章 Chap.079
而且他看上去像是会说情话的人吗?!
根本不是啊!
他可不可以不参与这个游戏啊救命——
为什么明明他是寿星,但是今天所有人听得都是七海奈奈生的话啊!
他想了半天,艰涩又艰涩地对家入硝子说:“家入学姐在我心里是值得尊敬的好人。”
家入硝子自我肯定地点点头,不忘拉踩自己的同期:“当然。五条夏油还是不如我值得尊重的。”
夏油杰立马说:“建人,这不对吧,这算不得情话。”
夜,米花町。
周五的晚上,即使已过了十点,结束聚会的一行人从商场一楼步出时,仍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熙熙攘攘的人潮。“这边还是这么热闹。”
奈奈生如此感慨一声,一旁的香取直子听闻,同样点点头:“现在恐怕不太好打车了。”
“喂喂,”鹤田宏拍了下额头,面露无奈,“好歹我这个男人在,让女士们自己打车回去也太没品了吧?”
话虽如此,他热切的注视对着谁一目了然。
香取直子乐得看戏,安然抱胸调侃起来:“鹤田,不用先问问跟你一起来的长谷川君吗,他应该等会就从卫生间回来了吧?”
“没关系,着急的话等会让他自己打车算了,我先载你们回去。”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这时候真去问才是傻瓜,鹤田宏随意摆摆手,就往停车场跑去。
因为住的远和考虑可能喝酒的原因,他正是几人中唯一一个开车过来的人。
灰原雄认真地在空中比划比划,尽管没有人看出来他比划了个什么:“可是这对建人来说,也是压在心底、几乎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哦!”
夏油杰悻悻收手。
家入硝子棒读口吻:“啊,夏油,今晚的酒太少,如果你能为我再续上一杯,那今晚酒桌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本来一直很体贴地帮忙给家入硝子续酒夏油杰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七海奈奈生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大可不必……”
轮到夏油杰。这边陷入了寂静之中,另一头的莱伊反应很快,但他并没有任何尴尬的情绪,而是笑了一声,问道:“你身边有人吗?”
既然发言权还没有被剥夺,七海奈奈生说道:“琴酒在我这里。”
“那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莱伊并不在意她身边是谁,十分体贴地继续道,“假如你不愿意见到苏格兰,我们可以不在安全屋。”
七海奈奈生觉得好笑:“苏格兰知道吗?”
莱伊配合道:“如果你想告诉他,我愿意代劳。”
听起来他的邀请诚心诚意,要不是太了解这个人的身份,七海奈奈生或许真的会考虑换一个攻略对象试试看。
但现在,她实在是对这位FBI唯恐避之不及,并不想上赶着被他利用。
感觉给琴酒的刺激到位了,七海奈奈生收敛了一点,没有把话说死:“我下午给你回复。”
身边的男人冷哼一声,看着她挂断了电话。
七海奈奈生重新看向琴酒,手痒地扯了扯垂到手边的银色长发,说道:“大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莱伊和你有一点点像?”
话音落下,琴酒就用那种能够杀人的目光盯着她。
被注视着的少女淡定地列举相似点:“长头发、绿眼睛,还都是狙击手……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去大哥家里过年呢?不然我就只能——”
琴酒被她吵得头疼:“让伏特加给你开门。”
七海奈奈生满意地松开手,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拒绝莱伊咯。”
这个决定让安静了一整天的系统出声,一开口就是不同寻常的建议:【其实梦梦你可以同时攻略他们嘛,一起过年也行啊。反正谁给我们爱慕值都行,万一赤井秀一其实是个恋爱脑呢?】
七海奈奈生正在低头编辑短信,听到系统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问道:【……最近又熬夜看什么电视剧了?】
【是游戏啦!名字叫[可爱统统和它的四位宿主]!】如果不是没办法分享给宿主玩,系统真的想要把它的心头好推荐出去,【宿主有冷酷的、温柔的、暴躁的、阳光的。虽然我最喜欢那个温柔的,但是我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同时为四位宿主服务嘛!所以梦梦你也不用一次只攻略一个人啊,我们又没有强制要求!】
系统是没有性别的,脑海里的外观是一个软乎乎的白团子。
相处了三年,七海奈奈生已经很熟悉它的脾性,故意装作失落地说道:【嗯?我的统统就要抛弃我去别人家了吗?】
系统立场鲜明,语气激动,生怕被误会:【当然不会啦!那都是我游戏里面的纸片人,梦梦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啦……】七海奈奈生对它说道,【攻略的人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要一个人把我视为最重要的存在就够了。】
化验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茶发少女面容冰冷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手里的报告厚厚一沓,多到七海奈奈生自己都有些震惊,不确定她到底检查了多少项目。
科研人员和组织的杀手没有过多交集,宫野志保看也不看琴酒,沉默着把报告递给七海奈奈生,然后被人从半道夺走。
见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女似乎是要发脾气,七海奈奈生连忙解释道:“琴酒要把我的检查结果上报给Boss,让他看也没关系。反正我每年都会做这些检查,情况我都了解,我们重新打印一份就是了。”
“你很了解你的身体状况?”
茶发少女重复了一遍,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可见几分不满,是对眼前人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愤怒:“每一项指标都有问题,刚刚手术完的病人都比你健康。说不定哪一秒,你就会倒下,然后永远无法醒来。”
气氛变得凝重。
琴酒翻动报告的手指也顿了顿,看着她的绿色瞳孔辨不清思绪。
七海奈奈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因为那份身体数据就是她穿越之前的。
她能够健康的在这个世界生活,都是依赖于系统帮忙转化的生命值。
之前两年的体检结果都还在正常范围,这次可能是生命值掉得太厉害了,才越发接近真正的她。
但这些内情当然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七海奈奈生只好敷衍道:“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嘛,可能是以前吃的药有什么奇怪的效果啦,所以才要麻烦志保你们这些科学家研究呀!”
乌丸莲耶就是这么认为的,她也只不过是顺着前者的思路撒了个谎,至少在这个研究长生不老的组织里不会被拆穿。
只是……
在威士忌组联系不上她的那两周,她并非真的是在跟琴酒一起出任务,而是养病去了。
那段时间她的生命值骤降,身体因此出了一堆问题,手机里有一堆联系人,但除了想利用她的就是会为她担心的,最后她只好给琴酒打了电话——至少看在Boss的份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病死。
不知道琴酒看到她的体检结果会不会产生什么联想,如果猜测到她的秘密就麻烦了。
他目光庄重,表情严肃:“灰原。”
灰原雄觉得酒都醒了一点,立刻挺直了背,夏油杰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星星在晃动。
本想拒绝,不过看了眼香取直子,奈奈生到嘴边的话陡然一转。
“说起来你喝了不少酒,等会我跟鹤田说一声,还是由我来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奈奈生,你现在是不是还”
香取直子望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无论手上不曾消去的枪茧,还是不沾酒的习惯,说明还是在有意维持状态吧。
那么,在七年前那个时候,到底有什么无法抗拒的理由,突然退出赛场?这些年又是什么情况,连丝毫消息都没有?
然而疑问也只在心里转了几圈,就重新沉寂下去。
回过神来,她笑吟吟搭着对方肩膀,扯开了话题:“说起来,既然拿到驾照,还是买辆车代步会更方便吧?”
“你是我非常非常非常看好的后辈,请继续努力下去,早日拿到一级咒术师!”夏油杰义正词严。
“是!”灰原雄眼眸亮晶晶的,看上去恨不得现在就出门狂跑一百圈。
轮到灰原雄跟七海奈奈生说了。
他还没开始说,耳朵就红红的,不得不先喝一杯,然后非常专注地看着七海奈奈生:“奈奈生……今晚的月色也比不上你。”
“我也觉得!”七海奈奈生点点头,点完了才发现灰原雄自己的脸更红了,显然是害羞到说不下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又喝了一杯长相思,天花板都开始旋转,被迫out。
轮到七海奈奈生了。
“没必要。”被搭着左肩,即使对方力道很轻,注意力仍旧被分散些许,奈奈生不自觉答得含糊。
想了想,她补了一句:“一直有驾驶,不用担心我的车技。”
“倒不担心这个啦,说起来,奈奈生至今还是独身一人这点才更让我奇怪啊。”
“其实多少有看出来吧,”凑近一点,香取直子压低了声音,“他们几个对你的心意同样没怎么变哦。长谷川那个沉默寡言的就算了,鹤田这家伙还不死心,松山学长也一样。”
“就算有人今晚告白,我也完全不会惊讶呢。”
扫过街道两边随处可见的情人节装饰,她打趣地眨了下眼,鼓动道:“要决定跟谁进一步发展的话,今晚就很合适噢,毕竟是情人节,独自一人怎么说也太无聊了啊?”
这个话题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奈奈生怔了一瞬,干脆地摇头。
“抱歉,我暂时没心思考虑这种事情。”
“好嘛。”香取直子点点头,并不执着地换了话题。
“说真的,”有点酒意上头,她说话也变得直接起来,摇头感叹,“明明过去很多年了,我那时候也不算起眼,奈奈生居然还能在见面的时候一眼认出来我,简直太令人意外当然也很惊喜啦!”
“鹤田他们绝对要嫉妒死我了,”叉着腰,香取直子笑得很是得意,“不过他们也得感谢我把你邀请来才对,哈哈。”
“你也太夸张了,”奈奈生不以为然,“时隔许久,再见面想来都很高兴”
口袋里“嗡”的一声,是新邮件的提示音。
打开看了一眼,是标注为“萩君”的号码,发来了所在位置的询问。
她没有多想,随手打字:[聚会结束,马上回]
【上面!】
一道急促的低呼,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后续的思绪。
这声音近在咫尺,但旁边的香取直子恍若未闻般站在原地,奈奈生当机立断收起手机,第一时间拉着她连连后退到几米外。
“啊!!!”莫名耳熟的男人的惨叫。
“嘭”一声沉闷动静里,人体重重撞击地面,喊叫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散的木质物体砸落出细碎的连串响声。
愕然扭头看向声源,香取直子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从侧门奔出,稍作张望搜寻,便率先直直扑向了地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人。
“松山学长!”那人如此大声喊道。
香取直子直接呆愣在原地,片刻后,似乎才终于反应过来般,跌跌撞撞往那边跑去。
半小时后。
一身棕色西装的目暮警部,带着手下刑警们很快赶到了现场,并第一时间将目击者们集中到一起,带上了案发地的楼顶天台。
她面上看上去很淡定,在场的人猜测她大概会说什么土味情话来尬死人——毕竟她画风一贯是这样的。
七海建人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确保自己不会被无语得呛到。
“喔,我想说……”
她蓝紫色的眼眸里不见丝毫玩笑之意,七海建人只能从里面看到深邃。他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错乱了节拍。
七海奈奈生张唇,眉眼微微地弯起来,目光却再认真不过:“我爱你,建人。”
第 80 章 Chap.080
七海奈奈生眨眨眼睛,微笑着说:“建人,是不是很像求婚?”七海奈奈生总算知道自己从走进这扇门起就感觉到的那股注视来自哪里了。
今天是整年的最后一天,她实在无法理解对方怎么做到这么坚守岗位,竟然还能出来兼职。
但他现在披着安室透的皮,又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七海奈奈生也没有拆穿他的打算。
“一杯……”黑羽快斗正准备点单,却想起来自己此刻扮演的是一位二十五岁的成年人,艰难道,“一杯摩卡。”
他看向对面的少女,正准备问她想要什么,就见她像是忍不住一样笑了一下。
黑羽快斗感到摸不着头脑,有一瞬间都不确定今天的这场见面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很快,他看到少女将餐单交还给侍应生,然后对他道:“这家店招牌饮品是热巧,不如和我一起尝尝?”
她笑着提出请求的时候让人很难拒绝,黑羽快斗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成熟社会人士的伪装大概要被这杯极不相称的热巧破坏了。
但是他真的抵御不了巧克力的诱惑啊!
黑羽快斗的内心换了无数种情绪,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绅士地朝侍应生重新下单:“摩卡不需要了,换成两杯热巧,再为这位小姐上一份香草冰淇淋蛋糕,谢谢。”
七海奈奈生只在那一页冰淇淋蛋糕上多看了两秒,想到不太听话的智齿就放弃了,但没想到这种细节都被注意到了。
该说不愧是从小锻炼眼力的魔术师吗?
这份体贴落在旁观的安室透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毕竟认识了两年,又有个恋爱期间把女朋友捧在手心里照顾的幼驯染在身边日复一日地关照,他再怎么不关心也记住了这女人的喜好。
况且了解组织成员的情报本来也是他卧底工作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他对七海奈奈生的行程也很清楚,从她在法国停留的时间,飞机在羽田机场降落的时间,包括她今天上午被安排在组织的实验所体检……
凡是有迹可循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在看到她出现在这家咖啡厅等人的时候他才更加惊讶,却没想到让她体检完从实验所奔波过来的碰面对象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一个男人。
完、全、比、不、上、hiro。
他在心里毫不犹豫地给出比较结果。
可两个人竟然已经熟悉到能帮助对方点单是他没想到的。
安室透维持着脸上虚假的笑容,手中记录点单的圆珠笔已经在纸上透出深深的痕迹。
“有需要我们会再叫你的。”少女的声音响起,客气的话语之下是驱逐的意思,“请先去服务其他客人吧,谢谢。”
圆珠笔被攥得更紧,用本子遮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安室透笑着答应道:“好的,有需要请按铃。”
七海奈奈生目送着他走远,随手在桌沿下方碰了碰,果然有个异常的突起物。
是笃定就算被她发现装了窃听器也能找到理由解释吗?
七海奈奈生有点无奈,但还是让那枚窃听器留在了原处。
会在这里遇到降谷零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就算对方是红方卧底,但目前的他说不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而坐在她对面的又是涉世未深的黑羽快斗,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这次论坛求助而让他进入组织视线。
“我叫七海奈奈生,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她自我介绍着,刻意将两人是初次见面的事实告诉说给那位成天疑神疑鬼的卧底听,免得黑羽快斗这个易容的身份被那家伙惦记上暗中调查。
黑发青年朝她颔首:“我是海藤羽,请多指教。”
两人用邮件交流时就已经约定过,这次见面只为了确定他们的身份,增进了解——因特网虽然才刚刚兴起,但骗局却已经不少,能够线下见面至少给彼此的交易多了一份保障。
尤其是对于谨慎到始终没有将自己需要的报酬说出来的黑羽快斗而言。
“神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许多,看来是计算机领域的天才啊!”
黑羽快斗已经进入了“怀才不遇但自信十足的青年魔术师”状态,即便认可交谈对象的实力也并不自卑:“不知道神小姐想学习的魔术是什么类型?”
七海奈奈生回答道:“简单易上手,学会之后能让海藤先生你由衷称赞的魔术。”
她说得轻巧,但要满足她这两个条件却有不小难度。
只说后半句,黑羽快斗就很难想象他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由衷称赞自己教出去的魔术,难道鼓励和肯定之类的也算“由衷”?
“如果是这样,我推荐纸牌类和硬币类。”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会,说道,“神小姐是女性,手帕类也可以列入选择,在某些时候会显得更加自然。”
专家的建议就是不一样。萩原研二能够听到她那边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和面前电视机里的几乎重叠。
他知道七海奈奈生不是日本人,对这种传统节目一向也没有多少兴趣,所以大概率是和朋友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他稍微有些失落,但又庆幸于她不是独自度过这样的时刻,打起精神道:“新年快乐,梦酱。”
“也祝你新年快乐!”七海奈奈生不知道对面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想了这么多,问道,“你和松田在一起吗?替我也向他转达一下祝福吧!”
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后,暴躁的男声从那头传来:“连这么简单的话都要转达?亲口跟我说啊,你这家伙!”
打打闹闹的感觉让七海奈奈生又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笑容不知不觉出现在她的脸上:“祝你新的一年脾气能够更好一些啊,松田。”
年末的气温很低,高层的风更大。
七海奈奈生背靠在栏杆上,面前就是那扇没有完全关紧的玻璃门,有少量的暖气从缝隙溢出来,不到她的身边就被吹散。
电话的另一头是两位将她领到这个世界的警官,是她最早拥有的朋友;而客厅中坐着的是她在接下来的组织生活里的“伙伴”。
仿佛在这个瞬间,她的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条是回到朋友们的身边,一条是在这个黑色的组织里继续隐忍。
可事实上,没人能够穿过电信号和磁场去到另一个地方,她唯一能走的路也早就摆在了眼前——重新打开这扇玻璃门,走进那间温暖的、危险的、结局未定的房间。
这个时间段使用手机的人太多,大概是出现了挤占现象,信号也开始断断续续。
七海奈奈生不记得自己最后和hagi他们还聊了些什么,应该是明年找机会一起见见之类的事情,那些声音却好像漂浮着的空气一样无影无踪了。
等到挂断电话,她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两条未接来电,是莱伊在通话过程中打来的,却遇到了占线。
她猜想大不了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新年祝福,并没有回拨,简单编辑了一条祝福短信过去。
房间里,伏特加在朝她招手,又指了指电视机,估计是看到什么好看的节目想分享给她。
七海奈奈生收拾好心情,重新走回客厅,却注意到另一边正在接电话的琴酒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神情。
像是某种预感降临,她的心脏漏跳一拍,莫名其妙的慌张涌了上来。
银发男人将电话挂断,绿眸中的寒意惊人,隐约有几分嗜血的光。
他站起身来,朝两人说道:“苏格兰叛逃了。”
七海奈奈生又问了一次:“所以海藤先生认为哪类魔术更能让你感到特别?”
黑羽快斗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就算不是自己原本的脸,也隐约能见到几分将来撩拨少女心弦的轮廓:“对我而言,只要是由美丽的小姐所变的魔术,不论哪种都是最特别的。”
“打扰了,两位的热巧和蛋糕。”
金发黑皮的侍应生丝毫没有眼力劲,左手端着托盘,右手稳稳将食物和饮品放在两人的面前:“祝您用餐愉快。”
时间不仅让降谷零熟悉了七海奈奈生的一切,反过来也是同样。
所以就算他看起来还认真扮演着侍应生的角色,七海奈奈生也能感知到这人又在因为什么而不爽,像是吃饭的时候不得不跟莱伊一桌。
黑羽快斗也觉得这位侍应生似乎对他们这桌格外关注,但因为他进来时候的那手魔术,其实现在咖啡厅有不少人都还时不时会往他们这边看,他也只好把这位长相格外帅气的侍应生和那些客人归为一类了。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在他的家乡,他们看着玻璃窗外的漫天大雪,一起倒数着新年的钟声。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回家的日子也进入倒计时了。
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她还有多久才能回家呢?但这会听七海奈奈生提起,又凑巧是这样应该庆祝的日子,伏特加还是难免有一些愧疚,下意识地看向琴酒,想要从自己大哥那里得到点补救措施,然后他就震惊地看到自家大哥拿出了一份礼物!
大哥竟然会准备跨年礼物?!
伏特加彻底不愧疚了,甚至有点嫉妒:“大哥,我也有礼物吗?”
琴酒露出嫌弃的眼神,但还是高抬贵手地指了下沙发边的袋子,于是七海奈奈生看到那个大块头咧着嘴去领取了自己的礼物,还直接拿里面的新帽子试戴了一下。
“谢谢大哥!”
七海奈奈生接过纸袋,来不及拆开,赶紧把自己包装好的两份礼物拿出来:“我也给你们准备礼物了!”
换句话说,她真的能活到那天吗?
“西拉酒,你怎么了?”
伏特加注意到她的脸色,关心道。
七海奈奈生摇摇头,并没有打算隐瞒:“没什么,我只是有一点想家。”
“你还有家人?”伏特加惊讶出声,“组织成员不都是孤儿吗,要不就是父母都在组织。”
七海奈奈生轻轻笑了下:“我当然有家人啊,只是他们都不在这个世界。”
伏特加理所当然地误会了。
死亡对于他们这些组织成员来说实在太常见了,如果是平时,伏特加也并不会把它当做一回事,毕竟谁的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
年龄不大但情商不低的少年在心里猜测:或许是这位侍应生对和他一桌的神小姐一见钟情了,这才频频过来,想要制造一些人为的交集。
这么想着,黑羽快斗坦然地与安室透对视了一眼,表明自己不会是所谓的假想情敌。
他将带来的纸袋放在桌面,推到少女面前:“这是我为神小姐准备的见面礼,还请不要嫌弃。”
他故意将“见面礼”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却没想到对方已经通过窃听设备将两人的关系了解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他这句好心的话。
服务结束的侍应生当然及时离开,七海奈奈生没功夫去管他,惊讶地接过纸袋道谢,然后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日本这边似乎不喜欢当面拆开礼物,她很尊重对方的意愿。
黑羽快斗点头道:“当然可以!”
纸袋里的礼物连包装纸都没有,想必是准备好了让她当场看。
七海奈奈生把东西拿出来,是一支有她小臂长的木杆铅笔,和一副崭新尚未开封的扑克。
“神小姐说自己没有魔术基础,这两件东西能够帮助神小姐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对之后的学习也会有帮助。”
黑发青年介绍完,又说道:“什么时候学习魔术都不会晚,何况神小姐还这么年轻。”
学习魔术当然什么时候都不会晚,但做任务就是越快越好了呀。
七海奈奈生没办法把这句话说给他听,笑着接受了他的鼓励,问起练习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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