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喜欢
“我当然知道年级第一是谁。”
相较于图书馆学习区整齐排列的桌椅,埋头学习的安静氛围。娱乐区这边放松的多,放着轻缓的音乐。
由于玻璃门的阻隔,也不会打扰到隔了很远的学习区。
舒适的沙发围成一个个半圆形卡座,装饰用的植物提供了一定的隐私环境。整个娱乐区都只有两个人。
即便如此,看上去像鸟科的鹦鹉,在说话时还刻意压低声音,捂住嘴巴小声道:“但你是说,他的那什么……”
“小叔。”旁边的土拨鼠提醒道。
“哦哦,他小叔……”
“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鸟一鼠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原地回头,打眼看到孟渺蹲在比他们高一层的台阶上,撑着脑袋直勾勾注视他们。
土拨鼠叫骂出声,语气不善道:“你谁啊?”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奶牛猫真诚地道了个歉,一下从台阶上翻下来,和他们一起挤到角落,“我只是好奇你们在聊什么,能参与一下吗?”
鹦鹉犹豫地看了土拨鼠一眼。
然而土拨鼠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皱眉看着孟渺。
孟渺甩了甩尾巴:“真没有故意吓你们,我走路很难出声啊。”
土拨鼠仔细打量了下孟渺,冷笑了声:“谁管你出不出声,别以为不是一个班的我就认不出你,你不是秦昀州同桌吗?”
“我的确是。”孟渺眉梢微动:“所以你们在说什么,不能让我这个同桌听到的话题?”
不能让他听到,或者。不能有机会让秦昀州知道。
原来他们躲在这说秦昀州的坏话吗?
“关你屁事。”土拨鼠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说给你听啊,莫名其妙的猫滚远点。”
孟渺眨巴了下眼:“你对猫科有什么意见?”
就算是联盟还没成立的时候,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敌对关系吧。
“我只是对你有意见。”土拨鼠语气散漫,斜了眼奶牛猫,“刚转学过来就围着姓秦的打转,怎么,你从他身上拿到什么好处了?”
鹦鹉尴尬地拉下了土拨鼠:“别吧……”
土拨鼠一把甩开他的手:“别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孟渺本来悠闲摇晃的尾巴尖缓缓停下。
眼前这只土拨鼠,虽说对他释放着不友善的信号,可孟渺能看得出来那些东西不完全针对他。
孟渺转学过来没多久,和他没有交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土拨鼠对他的恶意都不至于如此深切。
他更多的,是在阴阳怪气秦昀州。
孟渺仔细回想了下,梦里的剧情,至少在前半段的校园里,秦昀州也遭受过各种各样的麻烦。
只不过除了演讲事故,都被孟渺避免过去了。
谁叫秦昀州认识奶牛猫后,除了学习做题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应付奶牛猫了,哪管得了别人。
所以这个人,孟渺真没印象。
防住了其他麻烦,也会有更多麻烦冒出来吗?
看出孟渺明显在走神,土拨鼠眯了眯眼,真切涌出不满,“听说你以前在十二区念高中?天啊十二区,那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听都没听说过,你辛辛苦苦考到三中,不会就是为了搭上靠山吧?”
孟渺笑了笑:“没听说过?你初中地理及格了吗?”
“啊,照这么说……”孟渺慢吞吞的,学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花钱上三中,不会是考不进其他重点高中来给自己镀金的吧?”
“你——”土拨鼠被他气得倒吸凉气。
换了几口气,土拨鼠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也得意洋洋起来:“那又怎么样,事实是我能进三中。”
“而某些人。”土拨鼠话里有话道:“恐怕要被赶出去了。”
孟渺低笑了声,不为所动:“是吗?你可以试试。”
土拨鼠鄙夷地看了眼孟渺:“你这么自信,不就是仗着秦昀州罩着你吗?可惜,要被赶出去的,也包括他啊。”
孟渺瞬间收敛起表情,眯起眼看他。
“说不定。”土拨鼠一见他的神色,误会下更加兴奋:“到时候你们一起来求我,我还能帮你们说句好话呢。”
孟渺:“……”
这只土拨鼠说他的时候,奶牛猫为能参与狗血剧情而饶有兴致,内心早就开始笑了。
然而等土拨鼠一提到秦昀州,奶牛猫立马感到一股火冒了上来。
孟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反正就是不想听,这群人凭什么说秦昀州。
他们配吗?
土拨鼠仍然在奶牛猫的雷点上蹦迪,恶毒道:“要我说,你与其继续巴结秦昀州,不如来巴结我吧?”
说着,土拨鼠伸手,想要拍拍孟渺的脸。
孟渺在那只手快要碰到的时候,骤然间反手一握。
土拨鼠反应过来,想要后撤,却发现小臂传来的力道大到他根本拽不动。
下一秒,整个人天旋地转,土拨鼠被一股巧劲翻到空中,“哐当”一声,又被狠狠砸进地面!
“啊!”土拨鼠短暂痛呼,下意识想要挣扎。
孟渺反应迅速,折过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缓缓施加力度。
“放手放手!啊艸——”土拨鼠尖叫:“你要干什么,你竟然殴打同学,你……你敢弄伤我,你想吃处分吗?!”
孟渺这才施然松手:“你哪受伤了?”
“我怎么可能……”土拨鼠痛到几乎是爬起来的,毫不怀疑自己的胳膊已然脱臼。
可他情绪激动,下意识抬手时,却发现持续疼着的胳膊完好无损。
孟渺歪头:“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上土拨鼠不敢置信的眼神,孟渺眨眼:“好玩吗?下次再随便碰我,我就让你再体验一下,不仅是手,其他地方也可以。”
土拨鼠踉跄后退一步。
秦昀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孟渺靠着身后的柱子,尾巴在小腿间轻晃,有个大概是鸟科的同学一脸呆滞地看着五官扭曲的土拨鼠。
而土拨鼠又是畏惧,又是仇恨瞪着奶牛猫。
秦昀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结束通话前,孟渺还在自习室内安静地做卷子,结果等他赶来,奶牛猫却出现在这,看上去不仅打了人还在生气。
秦昀州的视线缓缓落到土拨鼠身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是这个人的关系。
他让奶牛猫生气了。
秦昀州抬脚,一步步走向娱乐区。
“你以为,”土拨鼠喘了口气,恶狠狠道:“这样就没事了?”
“有本事你再来,我一定会把你做的完完整整告诉老师,你猜老师会信谁,信你这个十二区来的转学生?”
土拨鼠尖叫:“你在这替秦昀州打我!秦昀州说不定都懒得保你!”
下一秒,身后传来的力道让土拨鼠毫无防备地向前倒去。
又是“啪”一声巨响,土拨鼠正面砸地。
土拨鼠倒下后,原本被他遮住的秦昀州缓缓显露出身形,正利索地收回右腿。
孟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而且……”
奶牛猫下意识看着狼狈爬起来的土拨鼠。
还踹了人一脚。
秦昀州绕过障碍物,来到孟渺身边,语气平静说:“没什么,只是向他证明一下,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土拨鼠又想尖叫。
秦昀州看都不看他,只对孟渺说:“关于你的任何事,也都可以和我有关。”
鹦鹉猛地吸了口气,秦昀州淡淡看过去。
孟渺连忙拉住他:“诶,不是不是,这个不是。”
“对对对对!”鹦鹉求生欲极强地重复:“我不是!我没有!我阻止过他的!”
秦昀州侧了侧头:“既然这样,你带这位同学去医务室吧,如果想来找我,随意。”
鹦鹉连滚带爬地想跑,都不太情愿拉上土拨鼠。
“等等!”孟渺出声叫停。
啪唧——
又是一声响,刚被抬起的土拨鼠再次脸着地。
所有人:“……”
“咳。”孟渺尴尬地咳嗽了下,“我是想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们刚在聊的是什么。”
鹦鹉战战兢兢回答:“我只是听说,你可以上论坛搜索一下174xxx562这个帖子。”
说完,鹦鹉拎起土拨鼠,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昀州这才看向孟渺,问起事情经过,“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看到奶牛猫心虚地眼珠子乱飘,秦昀州哪能猜不出来,想了想图书馆布局,更是一下了然。
打算去厕所摸鱼的吧。
不过秦昀州轻轻把这件事揭过,换话题问:“你听到他们聊什么了?”让奶牛猫这么生气。
孟渺倏忽冷下脸,不说话。
秦昀州沉吟了下,猜测:“他们在聊我?”
这怎么猜到的!
不需要回答,孟渺刹那露出的惊讶已经足够佐证猜测。
孟渺显然也意识到了,撇撇嘴说:“莫名其妙,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
秦昀州眼神柔软下来:“你是因为我生气的。”
说出来的语气都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搞得奶牛猫反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孟渺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灵机一动:“当然,如果他们说的是陈芝威,或者江叙之,我也会生气的。”
秦昀州“嗯”了声,一点都不反驳,只是笑。
孟渺尾巴忍不住晃来晃去,匆忙张嘴问:“我也不知道他们最开始要说你什么,等等我看看。”
为了摆脱莫名的气氛,孟渺掏出手机登录论坛。
输入帖子的ID,孟渺仔细看了看,发现帖子也有提到他。
——为什么感觉论坛都是吃瓜了,我也吃吃。
【虽然标题这么写,不过想聊点正常的。最近图书馆灯火通明,看来到月考大家都开始努力了,我看到我们班第一和他的新同桌也在。】
【新同桌?楼主你这个第一是年级第一吧。】
【这有什么好聊的,那位不是图书馆常客吗?】
【不如聊聊同桌吧,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两人关系疑似有点太好了,感觉每天都在一起啊。 】
【楼上,我可以证明,前几天去游学的时候也是。】
【同桌靠在年一肩膀上睡觉!这是能说的吗?!】
【等等,真的假的!难道说……】
孟渺:“……”
该不会,那只土拨鼠口中的事情,是他们的事吧。
早恋也不至于要被退学吧。
孟渺怀疑地往下翻去,很快发现不对的地方。
前面几楼已经疑似要发展成吃瓜和磕到了的帖子了。
直到40L左右,画风突然不对起来。
【话说,有人知道年一的家庭背景吗?】
【关心这个干嘛?是不是闲的没事做,管好自己吧。】
【楼上不必那么激动吧,只是随便聊聊,我们学校的大少爷挺多的吧,而且有很多都是众所周知的,只有那位没什么信息,不奇怪吗?】
【又不是只有大少爷?也有考进来的好吗?】
【你别说,我倒是听说过一点……】
【什么什么?别卖关子。】
【听说,那位有个小叔,而且挺有名的。】
【……你该不会想说qma吧?】
孟渺的视线落在那个缩写上,随后的回帖是两种割裂的画风,有疑似知情者和其他知情者或说谜语。
也有茫然的同学发问号。
“秦昀州。”孟渺转头,想问秦昀州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结果一转头,发现秦昀州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缩写上,镜片后的瞳孔缩成竖状,一动不动。
“你认识他?”孟渺不自觉放轻声音。
反应过来又替自己无语了下,废话,上面不说是秦昀州的小叔,能不认识?
只是秦昀州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孟渺想了想补充:“要是不想说的话当我没问。”
谁叫他也有很多瞒着秦昀州的……想想还有点烦。
谁知,秦昀州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想知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在秦昀州说完那句话后,他们换了个地方。
孟渺给陈芝威发了消息。自己则跟着秦昀州一起回到宿舍,围着茶几坐下来。
秦昀州打开手机,给他看了篇新闻报道。
孟渺只扫了一眼,就立马想起了什么,眉梢挑起。
新闻的标题是《某知名医药公司发生重大医药事故》
印着的时间还是十几年前。
孟渺之所以对这件事有印象,是因为那会他刚刚被孟钦炀捡回家没多久,也是他跟着孟钦炀到处跑的开始。
那会孟钦炀真的很忙,孟渺有好几次经过,都看到他爸在看这一则报道,和别人打电话也聊起过。
久而久之,过多提起的相同词汇就让小孟渺记住了,略一刺激,便全部想了起来。
十三年前,是抑制剂步入稳定生产的时间。
那时候,最大的抑制剂公司叫布兰医疗。
然而没过去多久,忽然有服用该款抑制剂的科属在网上说自己的失稳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尽管相关公司立马对抑制剂进行回收检查,可还是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几起失稳期伤人事件,按理来说通过测试的稳定抑制剂不应该出现这样重大的意外,可事实就是发生了。
布兰医疗即刻倒台,相关人员获罪。
孟渺只知道这么多。
那会他太小,跟老师同学斗智斗勇都来不及,哪能关注这些。
秦昀州却在此刻给他看这个。
孟渺“嘶”了声,立马对上秦昀州的视线:“你小叔是?”
秦昀州看了眼屏幕,淡淡道:“创始人。”
完全出乎意料,又好像早有预感的答案。
孟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下问:“那你小叔?”
秦昀州摇了摇头,“当时我也还小,具体发生了什么家里人没告诉我,后来我自己查了下,这件事相当于结果不明。”
“当时把抑制剂回收检查后,的确发现问题了,可这些问题本该早已解决,不应该在新产品上继续出现。完全没有线索,无利可图,也查不到是谁做的。”
秦昀州眯了下眼,补充:“管理局有过几个怀疑对象,我小叔,秦明安也在其中。但他失踪了。”
孟渺敏锐问:“直到现在吗?”
“是。”秦昀州颔首:“直到现在,十三年,不管是我家还是管理局,都查不到他半点踪迹。”
“那你……”孟渺捏着手指,犹豫问:“你觉得?”
“我只在五岁前和他有过接触。”秦昀州眸色渐深,“我的判断一定会带上主观意识,在此之下,我不觉得他会做出这些事。”
孟渺松了口气:“那就好。”
秦昀州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蓦地抬眼:“你相信我的判断?”
“不然呢?”孟渺思考了下,恍然大悟:“难道你觉得我会不相信你,反而相信匿名论坛里皮下都不知道是谁的妄加猜测?”
奶牛猫不满嘟囔:“我又不傻。”
秦昀州呼吸一滞:“我……没有说你傻的意思。”
“你要是敢说!”孟渺举起尾巴,在秦昀州脸庞晃了晃,笑嘻嘻威胁道:“我就抽你。”
秦昀州只感觉一段温热柔软的东西拂过脸颊。
“……”
“而且,”孟渺慢吞吞补充:“那句话不是骗你的。”
秦昀州下意识跟着他的话问:“哪一句?”
孟渺眼睫毛颤了下,声音都有点古怪地绷起来:“就是那句嘛……我们当时去约会,在庙旁边说得那句。”
——“你放心,不管有多少人想害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哪怕所有人都讨厌你,针对你,怀疑你。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孟渺抿了下嘴,又说:“我相信你,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秦昀州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烫,烫到孟渺不自觉移开目光,视线都不知道该落下哪处,只好低着头。
空气像是凝固了,粘稠,静谧,莫名其妙搅在一起。
他们也莫名其妙的沉默着。
只能听到彼此快要交融的呼吸,明明是很轻微的呼吸声,又让孟渺感到不知缘由的心悸、紧张。
快要忍受不了。
眼看奶牛猫的爪子要把沙发都抠破了。
秦昀州才用很小的声音开口:“谢谢你,男朋友。”
这时候应该说谢谢吗?不应该吧。
那应该说什么。
孟渺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脑子一抽,张嘴跑火车道:“不用谢男朋友,我当然会喜欢你啦。”
说完,他立马后悔了。
这时候也不应该说我喜欢你吧!
都怪之前和秦昀州开玩笑开习惯了!怎么现在都没改过来!!
孟渺火速想转移话题。
下一秒,秦昀州跟着开口:“嗯,我喜欢你。”
孟渺眨了下眼,抓住重点疑惑问:“难道不应该是我也喜欢你吗?”
秦昀州:“一定要加也?”
“因为……”孟渺被问住了,歪着头憋了半天:“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爱你,我也爱你啊之类的。”
“可是我喜欢你。”
秦昀州也学着他歪了歪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很认真。
“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才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xql[可怜][可怜][可怜]
第42章 坦白
“你说得太对了!”
秦昀州缓缓打出问号。
下一秒,就见孟渺像是终于解出一道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一样,灵机一动拍案而起:“我喜欢你是个主动性的发言,但加上个也字,就好像是在对方给出的前提下做出的回应。听上去像是你喜欢我,那好,我也喜欢你,这样我们扯平了。”
“把一种纯粹的感情宣泄,变成了关系上的说明。”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不对……”孟渺激动道:“还得是你,你来帮帮我看看这个,这个阅读理解要怎么做?”
孟渺下意识想去找语文卷子,秦昀州这番话让奶牛猫受到极大震撼,宛如醍醐灌顶。
瞬间让孟渺想起困扰已久的题目,好像要触类旁通了。
秦昀州:“……”
“我卷子呢?”孟渺找了圈都没找到,坐了回去,“对了在图书馆,我让陈芝威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拿回来,他怎么还没来。”
秦昀州面无表情:“有其他要说的吗?”
“说什么,我问问陈芝威吧。”孟渺掏出的手机被秦昀州一把按下,瞬时投去疑惑注视。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在和你讨论阅读理解。”
“没有吧。”孟渺更加疑惑了,理所当然道:“难道我们不是在讨论那句话的合理性吗。”
“我问你,难道不该是我也喜欢你。你回答不是,我又问为什么不是,然后你说了原因。”孟渺自己捋了下,又开始反驳自己:“好吧,也可以算阅读理解。”
毕竟奶牛猫之前也满脑子在想该说什么。
在那种有点说不上来的氛围里,说谢谢也不对,说我喜欢你也不对。孟渺都思考好久应该说什么了。
排除一个个错误答案后找到正确的,怎么不能算阅读理解。
秦昀州服了,彻底对奶牛猫服气了。
孟渺观察了下秦昀州,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怕我误会那句话是表白?放心吧我不会误会的。”
秦昀州无比真诚地虚心请教:“为什么?”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孟渺的虚荣心前所未有高涨,自信道:“哪有表白是这么突然说出来的,正常来说,我是指那些电视剧啊小说啊,不都要么精心准备,要么铺垫已久吗?”
秦昀州定定地看了会奶牛猫:“你觉得两者都没有。”
前者就算了,毕竟的确是压不住心绪地脱口而出。可后者,到底是哪里没有铺垫了。
又到底,是哪只奶牛猫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看得出来。
孟渺眨眼:“有吗?”
秦昀州:“……”
“你说得对。”秦昀州自叹不如,甘拜下风:“太对了。”
秦昀州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早在孟渺主动找上门的那天。秦昀州就决定好不会让奶牛猫抖抖爪子,轻飘飘离开。
他有的是时间,不介意和奶牛猫耗一辈子。
可孟渺看上去,实则是太直了,无关性取向,而是脑海里好像没有恋爱这根神经。细算起来倒也正常,孟渺独来独往惯,并且不需要新的刺激,生活已然足够有趣。
一种全新的情感,对他来说是惊喜还是负担?
秦昀州甚至感到迟疑,如果孟渺真的完全没动过念头,那么说出来,只会让某只奶牛猫一溜烟跑路而已。
可他要是完全没动过……
又为什么和自己表白?
孟渺其实很好哄,只要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就会在出去玩尽心后主动记起能满足他一切需求的家,溜达着回来。
可是——
“怎么了?”孟渺忽然凑过来:“你干嘛离我远了点?”
“……”
因为秦昀州清楚自己,如果不越过那条线,他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哪怕很难,他也可以做到只和孟渺做朋友。
越往下深入,就越难了。
他和孟渺之间存在不容忽视的问题。
无视问题继续下去,秦昀州担心自己早晚会控制不住。
秦昀州闭了闭眼:“不,没什么。”
只是,让他冷静冷静。
“这样吗?”孟渺怀疑地看了秦昀州好几眼。
话到嘴边没出口,宿舍门铃响了起来。秦昀州立马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等到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奶牛猫后,秦昀州恢复了点镇静,无声推开房门。
“陈芝威让我……”江叙之拿着被迫塞到手里的卷子,对上秦昀州的目光,眉头动了动。
“我刚刚收到短信。”孟渺从秦昀州身后冒出个脑袋,“他说他让你帮忙把我的卷子带回来了,谢谢。”
“不用谢。”江叙之笑了笑:“我收了跑腿费。”
秦昀州接过东西,扫了眼那道奶牛猫心心念念的阅读理解,按在门上的手逐渐用力。
啪——
然而,门外的江叙之也一把拉住门,努力给自己留出条缝:“这就赶我走了?”
孟渺又探了下脑袋:“你要留下来做客吗?”
秦昀州替他回答:“他不需要。”
“谁说我不需要?我……”江叙之整只小臂都在用力,可怜的宿舍门差点被他们的掰扯拉断。
门板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动静。
秦昀州冷冷地看了江叙之一眼,衣服下的小臂绷起流畅肌肉,猛然加重往前的力道。
眼见门缝越来越小,拔河将要失败。
江叙之果断停止废话,最后挣扎出一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砰!
宿舍大门重重地被合上。
留下孟渺一脸茫然:“他为什么要说我们吵架了?”
有吗?这不是挺好的,哪里吵了。
“……”秦昀州声音沉沉的:“不用管他,没睡醒吧。”
仿佛有所意料般,手机传来震动。
【江叙之:要我给你出出主意吗?】
秦昀州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开了免打扰。
“我的卷子终于回来了。”孟渺拿起那道没做的阅读理解又放下:“算了,感觉没那么有激情了,待会再说吧。”
卷子被随手放到一边,奶牛猫跟在秦昀州后面回到沙发坐下。
看到秦昀州随手放下的手机,孟渺想起正事,立马关心道:“很多人知道秦明安是你小叔吗?”
秦昀州看了他眼:“算是,不过基本上都是上一辈的人。”
“也就是说,”孟渺在这方面敏锐到可怕,“和我们同一个学校的人不应该知道对吧?”
也是,秦昀州的身份一直保密得很好,论坛上都有很多猜测秦昀州家庭背景的,连他梦到的剧情也语焉不详。
孟渺晃了下尾巴:“不知道,却突然冒出这么多知情人。”
结合那只土拨鼠的话,简直像是有人要挑起什么,来针对秦昀州一样。明明是这么大的一件事……
剧情里却完全没有提及。
越来越不能参考了。
孟渺认真问:“你打算怎么办?好解决吗?”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不算什么麻烦,不过是校内论坛上的匿名留言,哪天一区都贴满了,才算勉强很麻烦吧。”
又被他装到了!
孟渺感到一丝奇怪,如果对秦昀州,或者对男主来说这场危机如此好解决,那危机出现的原因是?
这样太轻松了吧,爽文也不能开无双啊。
好歹梦里秦昀州会遇到的麻烦,都是直接冲着他来的,完全猝不及防,多少制造了困境。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
那也算好事,秦昀州不必再面对那些麻烦。
秦昀州用指尖敲了敲奶牛猫的脑袋,试图把走神的猫一键召回,“在想什么?”
“在想……”孟渺支吾了下。
肯定不能说实话,虽然答应过秦昀州不骗他,但这个不一样,这个不能实话实说。
“是因为你小叔的原因,你们家里才管得那么严吗?”孟渺迟疑了一秒后,立即接上话,语气自然。
又是保镖,又是调查背景的,孟渺自诩接话很快了。
可抬眼,对上秦昀州幽深的瞳孔,依旧忍不住手指一蜷。
总觉得,好像被里里外外看穿了一样。
秦昀州把目光从孟渺略有波动的眼珠子上移开,心想果然对,孟渺果然一撒谎就有这个小习惯。
尽管很微弱,但还是看得出来。
奶牛猫又对他瞎扯了?为什么?
秦昀州垂眸看着孟渺,用很平常的语气说:“算是,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
孟渺接着问:“什么?”
“管理局觉得秦明安还活着,并且有可能回来。”秦昀州淡淡补充。
孟渺当即皱了下眉:“他们在监视你家的情况?”
秦昀州颔首,看出奶牛猫神情的不对,解释道:“没关系,这是正常的调查行为,而且他们也不会来打扰我,是我同意的。”
孟渺思考了下:“好吧。”
“说起来,”孟渺想到什么:“我就说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撞见的那两个保镖站姿怎么那么标准呢,原来是管理局啊。”
“如果你说的是一只狮子和棕熊。”秦昀州稍微回想了下,对上号,“他们是管理局的辅助监察官,在我家呆很久,平时也会帮家里做点事情。”
孟渺对管理局的好感上升了点,转念又坐着过山车飞速下滑,嫌弃道:“你是说两个辅助监察官看不出你被下药了?”
秦昀州:“……”
没想到奶牛猫还记得这件事,因为他根本没被下药。
秦昀州心里蓦地响起滴滴警报声。
果不其然,一旦想起来,孟渺就聪明地意识到问题:“等下,说起来给你下药的那个,现在都没找到吗?”
秦昀州没回答。
孟渺转头,直勾勾看着秦昀州,猫疑道:“你怎么不说话?”
秦昀州的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沉吟:“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孟渺一下子往秦昀州的方向蹭去,追问:“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你,”孟渺灵光一现:“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秦昀州的目光动了动,直视孟渺,“可以这么说。”
他不想骗孟渺,也不想把失稳期的问题说出来。至少不是现在。
孟渺蹭一下站起,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其他的事情就算了,他可是给你下药!”
可能是他的错觉。
但孟渺真的觉得,秦昀州似乎,突然离他远了一点,不是距离上的远……而是,他们之间好像忽然隔了什么。
那层东西像是个壳子一样,把他们隔开了。
孟渺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他俯下身,认真地看着秦昀州:“你不是答应过有事都可以和我说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昀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孟渺看着秦昀州,眼神坦率又明亮。
“但不管你说什么,这件事别人怎么看,在我这,都不重要。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也会相信。再怎么糟糕坏透了的事,如果你希望我帮忙,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只要你说。”
孟渺的眼睑很薄,衬得那双乌黑的眼睛更加明亮,看上去是那么坦诚。
可明明,孟渺不久前就对他撒了谎。
秦昀州依然没说话。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种近乎对峙的紧张气氛。
直到秦昀州忽然笑了下,打破沉默:“你认为我说出来是更好的吗?”
“当然。”孟渺肯定道:“总比不说好。”
秦昀州抬起手,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孟渺因低头姿势暴露出的后颈,感受着被捏着的那块地方几乎颤抖了下。
小腿传来一阵痒意,不知不觉,漆黑的尾巴也缠到孟渺腿上。
掀起眼皮,秦昀州对着孟渺的眼睛问:“既然你是这么坦率的人,为什么刚才也瞒着我呢?”
孟渺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为了拎住自己的那两根手指,还是缠上小腿的尾巴,抑或是秦昀州的话语。
后知后觉,孟渺反应过来,秦昀州果然发现了。
甚至刹那的,孟渺有过更荒唐的想法。秦昀州不会是故意的吧,发现他又瞎扯淡,于是故意引出这件事,让他追问,或者不追问也可以,反正哪种对秦昀州来说都是好的。
前者保守秘密,后者收获猎物。
而他,就是那只茫然不觉,一步步踏进陷阱的猎物。
有很多时候,孟渺都有过类似的念头。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秦昀州,想知道秦昀州的一些小秘密,比如当初到底为什么答应他表白。可他自己也瞒着秦昀州很多事。
要么怕秦昀州不信,要么不敢说。
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同样有很多秘密的孟渺自然也失去了追问的资格,自己都不肯说,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真诚。
孟渺缓缓握紧手指。
空白的视线聚焦后,孟渺看到秦昀州仰着头,明明是弱势的,露出喉结的姿势,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像是能猜到他的回答。
只要孟渺后退一步。
他们就可以继续保持先前的状态,互有秘密,互不干扰。一种他们早已习惯,也没什么风险的状态,谁都可以抽身离开。
孟渺应该选择后退的。
不管怎么看,后退都是很正确的选择。
一秒、三十秒,一分钟。
秦昀州始终没等到孟渺的回答,正要松手。
孟渺却忽然动了,像是站得有点累,更加弯下腰,几乎贴在秦昀州耳边说:“不是第一次见面。”
什么不是第一次?
秦昀州先是愣了下,随即心脏重重一跳。
孟渺忽然笑了笑,表情也变得放松:“那天在学校里,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或者应该说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秦昀州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你还见过我?”
孟渺幅度超大的点头,迫不及待道:
“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梦见过你很多、很多次。”
作者有话要说:
坦白局来了。这句话也是很让人误会了。
第43章 讨论
“其实也不是我想骗你的,主要是说出来你也不一定会信。”
秦昀州给奶牛猫倒了杯水,表示洗耳恭听。
孟渺把水换成桌上的饮料,这才清清嗓子开始说:“就在我被你抓到……见到你的前一周,刚和你表白完那天,我突然开始做同一个梦。”
为了让这番话更可信,孟渺详细给秦昀州描述了梦里的场景,以及他的一点推断,包括解释为什么能那么顺利找到学校的小角落翻墙进来,完美避开校外监控。
最重要的,为什么明明没见过,却认出了秦昀州。
“我能认出你,就是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你!”
孟渺撑住桌子,整只猫都探身凑过来说:“就是这样!反正你在梦里对我漠不关心、冷若冰霜、始乱终弃……”
一连说了好几个成语,奶牛猫才回过来强调:“所以我才想着赶紧和你分手的,才会有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我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
虽然不做这个梦奶牛猫也不一定就不分手了,但肯定不会那么激进。
大概可能应该吧?
孟渺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秦昀州,就差举手了。
秦昀州听完,沉默地回看他许久,像是在努力思考。
和奶牛猫一眨一眨的眼睛对视了会,秦昀州开口了,大致问了些更深入的问题。
“后来没再梦见过了对吗。”
“除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梦里还有什么?”
“你确定一模一样……”
面对这些提问,孟渺对答如流,通通解释一遍,随后他们又开始了无言的对视。
孟渺以为秦昀州不信,用更加诚恳的眼神打动对方,“虽然听上去很像瞎扯,但我绝对没有骗你。”
想了想,孟渺一指手机,尾巴都几下拍了几下桌子:“你不是看过那些书了吗,你难道不觉得这情况很眼熟!”
“看过。”秦昀州没有否认,迅速回忆一遍,“你是想说你和书里的情况类似?”
比如。
——重生之我是狗血文的炮灰npc。
套路总结而言就是主角获得窥见未来的金手指,凭借对情报的垄断性优势大杀四方,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没错!”孟渺斩钉截铁。
秦昀州问:“我在梦里,准确来说是原剧情里,在你对我努力讨好死缠烂打下,对你漠不关心始乱终弃?”
“是这样!”孟渺继续肯定回答。
秦昀州大脑都停滞了下,随后反问:“你觉得这合理吗?”
“现在是不合理。”孟渺挠了挠下巴,“但那不都是我没按原剧情行动吗?你看你刚开始对我冷若冰霜的,经过我的努力才慢慢变化好。”
虽然他的目的是分手来着。
秦昀州:“……”
奶牛猫一如既往自信,丝毫没觉得自己比原剧情里做得过分多了,就连这,秦昀州都从最开始的忍耐到无可救药的喜欢。
没那么过分反而不喜欢了?他又没什么特殊性.癖。
况且,秦昀州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做。
“秦昀州。”孟渺蓦地叫了声秦昀州的名字,眼睛带着期待看过来:“你相信了?”
要不然干嘛问这些问题?
孟渺简直不敢置信,换位思考下,如果有人对他说这些,他不一定不信,谁叫听上去太好玩了。但如果那个人有喜欢瞎扯的前科,可信度就大大大降了。
再加上宛如小说剧情的说辞,孟渺会怀疑对方是来骗自己的。
“算是。”秦昀州的回答很严谨。
孟渺尾巴都摇晃起来。
没想到秦昀州……竟然那么简单信了!
以至于激动下都没注意到那个“算”字。
“唉,其实我也很苦恼来着,不过现在好多了……”
秦昀州接上没说完的话:“你有试着向心理医生咨询过相关问题吗?我认识一个还算可以的心理医生。”
孟渺:“?”
奶牛猫缓缓垮下脸,面无表情道:“你就算不信,也不用那么委婉地骂我有病吧。”
“我相信你的话。”秦昀州语气认真:“但大脑不是录像机,不能完整记录所有细节,记忆是碎片化的。只见过一次的东西在潜意识里拼接组合,加上梦的恍惚让人分辨不出漏洞,这很合理。”
孟渺指出问题:“可我没见过三中,也没见过你。”
秦昀州顿了顿,只说:“在网上也可能见到三中,你不觉得你之前看得某部电视剧很眼熟吗?”
“还有xxx。”秦昀州随口报了个名字,“他们都来三中拍摄过,也邀请我们学校的一些学生友情出演。”
孟渺发现那部该死的剧自己真看过。
“你呢?”孟渺换了个思路,“难道我见过你还会把你忘了?”
秦昀州挑眉:“我们班第一排的男生长什么样?”
孟渺:“……”
第一排的男生都快请假一个月没来学校了,他哪还记得!
“但他请假前,”像是知道奶牛猫在想什么,秦昀州补充:“和你说过话,见过不止一面。”
孟渺无话可说。
想了想,孟渺最后挣扎着找出反驳点:“哪有梦会连贯做上三天,还那么清晰!”
“只是少,不能说没有。”秦昀州严谨回答:“而且你也说你起床后立即拿笔把梦的内容记下,笔记本巩固了记忆力,又因此让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简直是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通了!一切都通了!
孟渺都被秦昀州说服了,才怪!
孟渺气不打一处来,就算知道这件事正常人都不会信,但还是好气。气着气着,他站起身,凶巴巴道:“我懒得和你说,爱信不信!”
秦昀州下意识拉住:“去做什么?”
“今天周日!该熄灯了!”孟渺持续性凶巴巴,指了指客厅的钟,转而威胁秦昀州:“再不去睡觉小心被抓走。”
奶牛猫雷霆微怒下已然开始胡言乱语,把骗小孩的话也说了出来。
说完,气成一团地砰一声合上房门。
让秦昀州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秦昀州并不是不相信孟渺,他就是相信孟渺做了那些梦才会说出看医生的建议,他也相信孟渺的猜测。
只是那样的猜测毫无证据,没有证据的猜测只能作为备选。
相比之下,其他的可能性反倒好排查,比如先排除心理问题和脑部神经问题,以及确认孟渺梦里见过的人到底是不是都和他有一面之缘。
这些同样也是毫无证据的猜测。
所以才需要放在一起,从简单到困难一一排除,最终确认原因。
秦昀州是这么打算的。
想要验证到底是不是剧情,并非没有办法,秦昀州可以事无巨细地调查孟渺在梦里见到过的几个人,确认他们有没有可能与孟渺见过。
可他不想这么做,因此还是放到最难的部分去排查。
另外有一点让他怀疑的是,虽然孟渺口中对梦里剧情的叙说很有逻辑,但实际上。
秦昀州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孟渺梦里的事情。
绝对不可能,这一点又是违反逻辑的,让剧情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不过……孟渺提到过他也梦见了演讲的剧情,因此早就得知有人会在他演讲上搞破坏。
现在想来,那时孟渺的确一直在暗示。
如果只是对上三中的环境和人脸还有科学解释,那演讲该怎么解释,纯粹的巧合?
秦昀州在心里缓慢列出一二三的时候。
孟渺也在小卧室里床上搜肠刮肚着,试图找出一件还没发生,且没有被他波及到而改变的事。
这样他就可以证明给秦昀州看。
然而想了半天,奶牛猫心虚地发现剧情早被他一爪子搅匀了。
让他想想,还有什么……
好像还真有。
宴会、游戏,酒!
孟渺激动地想起来了个无关紧要的小情节,是秦昀州被骗喝了酒,然而想看秦昀州笑话的人却发现他一点没受影响。
赶紧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孟渺发现那场宴会就在下周末。
很好,马上要到了,下周末让秦昀州知道他才是对的。
他还记得几句台词呢,到时候提前说给秦昀州听,人可能见过也就算了,没说过的话也能梦到?
等着吧。
孟渺直接打开手机敲陈芝威。
【逗你玩的: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同学要在下周末办宴会?】
【再问咬你:渺渺你怎么知道!是有这件事,那个人是我们隔壁隔壁班的,他家里……】
【逗你玩的:没事,我不感兴趣,但对宴会挺感兴趣的,帮我报个名,还有秦昀州。】
【再问咬你:好啊好啊!】
孟渺做好了万全准备,心情极好。
一好之下,骤然想起差点被忘的事,顿时从床上跳到地上,飞速推开房门,径直朝沙发跑去。
于是,本来打算在手机上给孟渺解释的秦昀州就发现奶牛猫又气势汹汹冲了回来。
奶牛猫一下在他面前刹车,眯起眼睛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秦昀州看到他似乎不气了,谨慎回答:“什么?”
“虽然你不相信我,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孟渺先是绕了圈,又图穷匕见道:“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下药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秦昀州思考了下,反客为主:“明天和我一起去医院吧。”
孟渺警惕地竖起耳朵,“你还不放弃给我做检查?”
谁知,秦昀州看了他眼,摇头道:“不,是我要去看医生,复查。”
当然,等他复查完,也可以让奶牛猫顺便看看。
你复查和你被下药有什么关系……
孟渺下意识想问,很快反应过来。秦昀州都这么说,肯定有关系的。
“总不能是药效没结束吧。”孟渺猜完又否认,忽地灵光一现:“我知道了,你不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下药,是因为你那天根本没被下药对不对!”
秦昀州只轻轻“嗯”了声。
“还是不对。”孟渺怀疑地看了秦昀州下面两眼,“既然你没被下春.药,为什么你那天会,嗯?”
孟渺好奇了,忍不住盯着看:“为什么啊?”
秦昀州:“……”
孟渺越想越不对,继续疑惑道:“而且你甚至骗我,扯什么春.药过量就是这样,我就说不应该吧。”
明明小说里都是那什么火焚身。
秦昀州的呼吸乱了点,没有回答。
偏偏奶牛猫丝毫没有自觉,一把坐到他旁边,几乎要贴着他,怀疑地打量他,目光几次掠过不该看的地方。
孟渺还拿手指戳了戳秦昀州的胸膛:“问你呢,说呀。”
“我没被下药,是失稳期。”秦昀州再次睁眼,恢复平静的目光和孟渺对上。
“失稳期和你头起来有什么关系……”
“失稳期本质上是某种情绪的短暂性过度需求。”秦昀州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性.欲也是一种需求。”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么水灵灵的[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4章 医院
孟渺一路思考到了早上。
为此,在早就修完学分,被他用来发呆睡觉休息的健康课上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心两用认真学习。
看得健康课的老师感动地落下了泪。
孟渺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拿出课本从后往前翻,翻来覆去都没翻到想找的,还是秦昀州在旁边看不过去。
默默伸出手给他翻了个面,展开第一页。
孟渺再打眼一看,有了!
失稳期的表现形式极度不稳定,和各个科属的天性紧密相关。
……
是对一种情绪/需求的扩大,厌光、飞行、喜水、开心、焦躁……对x冲动的渴望……
孟渺盯着那几个字猛看。
想了想,孟渺撕开一张纸,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上几行大字,扔到秦昀州桌上,又拿胳膊肘拐了下他。
秦昀州:“……”
秦昀州无奈放下笔,摊开纸条看起来。
【还有吗?你当时为什么体温那么低?就算是失稳期的那什么,也不该让体温变低吧——^·=·^】
甚至画了个小猫头。
秦昀州又伸手,给他翻过去几页。
孟渺再低头一看。
如失稳期影响过重,可酌情服用相关抑制剂。请务必按医嘱……如感到体温降低等抑制剂过量造成的……及时就医……
药物过量!他就说!!
一阵细细碎碎的动静后,秦昀州再次收到了小猫扔来的纸条。
【为什么会过量?正常来说吃一支不就可以了吗?你一下吃两支做什么——^·=·^】
准确来说是三支,但秦昀州观察了下,小纸条上的字迹,包括那只小猫头明显笔锋更加急切,那条灵活的尾巴似乎也在桌底下扫来扫去。
余光一瞧,果不其然,奶牛猫开始加载怒气值了。
秦昀州立即伸手,飞快过去又给孟渺翻了好几页。
孟渺压下对秦昀州乱吃药的生气,皱着眉去看。
……
失稳期内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过于剧烈的情绪极大概率会增大失稳期失控风险……
就在孟渺思考和秦昀州吃多抑制剂有什么关系时,小纸条却被扔了回来。
孟渺飞快展开来,只见上面几个仿佛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规整字迹,干干净净,让人看得清晰。
【被你气的。】
被他气的,什么叫被他气的。
孟渺仔细回忆,秦昀州出事是在医务室之后,而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听到他对骨头架子的震撼表演。
……好像,的确是被他气的。
奶牛猫当即把纸揉成一团,心虚地趴了下去,不敢说话了。
讲台上看着他们光明正大传小纸条的健康课老师:“……”
没事,他习惯了-
“渺渺你们去哪?”
面对陈芝威陡然聪明的视线,孟渺面不改色回答:“有东西忘在家里,秦昀州陪我回去拿。”
说罢,又眯着眼看了看江叙之。
放学铃声一响,孟渺整理好书桌,立马跟着秦昀州到校门口,打了辆车去附近医院。
目的地是一家隐蔽的私人医院,秦昀州似乎来过不少次,轻车熟路拎着孟渺上了电梯,按下五楼。
“想说什么?”
电梯开始上升,秦昀州转过头,对上孟渺直勾勾的视线。
“没什么。”孟渺嘴上说着,眼睛却没动。
秦昀州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就说吧。”
事实证明,奶牛猫的矜持只能坚持一会,做了做样子就清清嗓子壮似不经意问:“我还看到……”
书上说抑制剂的确能抑制失稳期没错,但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不违反法律,不破坏秩序的情况下,可以适当遵循本能。
要不然,学校旁拥有兽化许可的湖边,也不会总是聚集着许多鸟科,绕着湖不停飞旋了。
抑制剂发展至今已然没什么副作用,但本就精神紧张的失稳期全靠抑制剂度过,会很难受的吧?
那,秦昀州会做什么吗?
说实话,孟渺全然想不出来秦昀州会做这种事。毕竟他平时那么自律克制,娱乐都不是玩游戏看电视而是换个题做做,整个人都是一股没有世俗欲.望的疏远气息。
虽说失稳期好像也和自身欲.望无关。
只是一种生理表现吧。
可孟渺看着秦昀州冷白修长的手,实在很难想象。
感觉这些东西好像和秦昀州不是很搭边。硬是要去搭的话,反倒有点……
孟渺莫名想起秦昀州亲他的时候。
尽管已经过去许久,孟渺依旧印象深刻,不自觉抖了下尾巴。
等等!他为什么要突然开始想这个!不对不对,现在是秦昀州来看病,他应该关心秦昀州,担忧他的病情。
怎么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秦昀州见孟渺眼神飘忽许久不问,提醒他:“看到什么?”
“看到,”孟渺一顿,换了种问法:“抑制剂,你一直喝抑制剂吗?”
秦昀州沉默了下,“嗯,喝习惯了,很稳定。”
孟渺捕捉到不对:“很稳定你来复查什么?”
“例行检查,和学校的体检一样。”秦昀州风轻云淡道:“只是我的失稳期不方便被人知道。”
孟渺观察了下他,语出惊人:“除了抑制剂,没考虑过别的办法?”
孟渺一点都不觉得秦昀州哪里稳定,上次喝了两三瓶才压下去,又因抑制剂过量失温。
好吧固然有他的问题。
可一直憋着就是会很难受的吧。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私人医院无比清净,走廊上都不见人影。
秦昀州像是听懂了,过了会才回:“没有。”
“为什么?”孟渺凑到他身边,认真劝解道:“其实我还看到书上说偶尔跟着本能来,有助于身心健康……”
秦昀州垂眸,看着孟渺,忽然打断他:“想听实话吗?”
孟渺立马点头:“想,当然想。”
秦昀州点了点头,用一种孟渺没想过的,近乎剖析的直白语气回答:“我不喜欢那样,很恶心。”
不是恶心欲.望,那近乎厌恶的感觉,反倒是对着自己的。
失稳期是一种情绪的不受控,骤然爆发的生理反应,会让人瞬间变得急切,敏感,渴望。
秦昀州极其讨厌这种纯粹生理,近乎兽性的本能。一直都在和它对抗。
听秦昀州说完,孟渺竟然有种果然是这样的感觉。
上次误会秦昀州中药,孟渺也说过他可以再爬出去,留给秦昀州自己解决的空间。
可秦昀州什么都没做,甚至平静地让他以为药效过去了。
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候秦昀州只是强压着,不让他看出来而已。
秦昀州像是对自己有一套极高的标准,不管是自律,还是从不向他提出什么,抑或是现在,都是那套标准下的体现。
孟渺莫名气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终于撞见了护士们交谈着走来。
看上去是象科的护士长热情走进,拉住了——奶牛猫的手。
孟渺茫然眨眼。
不等他反应过来,护士已然更加热情地介绍:“您好孟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检查项目,您跟我来……”
孟渺更加茫然:“我也要检查?”
“顺便来了。”秦昀州看了眼时间,“而且我们昨天说好了。”
什么?什么时候说好的??
秦昀州只说明天一起去医院,可没说他也要检查,好像也说了……但孟渺到后面困得都忘了!
饶是服务好的私人医院,在一堆繁重的检查任务开始后。孟渺也像是被抱在手上的猫,流水线似的去完一处又被抱到另一处。累得神志不清。
等他做完所有检查,被护送到等待区时。
赫然发现秦昀州早就结束复诊,坐在位置上等他了。
孟渺看了他眼,稍微活过来:“你好了?”
秦昀州淡淡“嗯”了声,牵上他准备离开医院。
可蓦地,脑子重新运转过来的奶牛猫发现不对,秦昀州怎么就好了,他还想跟进去听医生说说秦昀州的病情。
哪怕秦昀州只说是例行检查,他也可以了解一下的嘛!
该不会,秦昀州是故意避开他的吧。孟渺仔细回想了下紧锣密鼓的安排,多到可怕的检查,越想越有可能。
孟渺灵机一动:“等等,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也不管秦昀州的反应,奶牛猫向厕所蹿去。
如果秦昀州不想告诉他实情,问他肯定是没用的,问医生……他又不知道秦昀州看得哪个医生。
也不是不行,这不就是医院吗?
他可以现场挂着号,根据他已知的信息随便找个医生咨询病情。
孟渺行动力超绝地拿出手机。下一秒,江叙之突兀打来电话。奶牛猫犹豫了下,放到耳边小声“喂”了下。
江叙之疑惑问:“你在干什么?”
孟渺也疑惑问:“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不知道。”江叙之想了想,奇怪地说:“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你们去完医院了吗?”
孟渺一听这话,立马想起江叙之的异常。
根据江叙之先前对他的含糊其辞,以及催他赶紧离开秦昀州家,并笃定秦昀州不会有事来看,貌似是知道秦昀州的情况的。
这么想着,孟渺直白问了出来。
江叙之震惊了下:“他竟然主动和你说了。”
“一半一半吧。”孟渺撇撇嘴:“秦昀州不想和我说更具体的。”
江叙之警惕问:“所以?”
孟渺看了眼时间:“不说了,我准备抓紧找个医生问问。”
江叙之虚弱阻止:“……别吧。”
孟渺当即图穷匕见:“那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江叙之:“……”
为什么,有种被抢劫了的感觉。
江叙之仔细衡量了下,奶牛猫想知道的事,哪有轻易放弃的。如果他不说的话,孟渺势必会采取行动,至于是什么行动就不好说了。
那不如他来说呢,说都说了,还能防止更大的意外。
江叙之转瞬间下定决心,简单直白道:“你也知道失稳期是一种情绪失控的表现,可短暂性的高兴也好悲伤也好,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但秦昀州不太一样。”
孟渺若有所思:“你是说……”
也对,毕竟情绪是情绪,情绪引起的生理反应却不会简单消失。
江叙之:“而且他对抑制剂的需求在变大。”
孟渺跟着担心:“那怎么办?”
“你看着办吧。”江叙之平静道:“陈芝威来了,我先挂了。”
他看着办,他怎么看着办,这种事的解决方法都有什么,好像只有一种吧。
孟渺胡思乱想着,回去时满是诡异的心虚。
秦昀州看着那股熟悉表情,眉头更是重重一跳:“怎么了?”
孟渺二话不说,拉着秦昀州直奔走廊,找了个没人的空病房径直推门而入,顺道把秦昀州推到床上。
秦昀州疑惑跟着他的动作坐下。
孟渺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逐渐下定决心。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关系到秦昀州的身心健康,他有什么好心虚的,这么严肃的事情应该严肃地讲出来。
孟渺再开口,语气庄重而认真:“我都知道了。”
秦昀州沉默了下,“什么?”
“医生不建议你继续服用抑制剂的事。”孟渺按住秦昀州的肩膀,循循善诱:“我们不能讳疾忌医。”
秦昀州:“……”
秦昀州冷静道:“是不是江叙之告诉你的。”
孟渺转移话题:“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秦昀州冷冷开口:“让他……等我回去亲自去找他。”眯了下眼,他又转而对孟渺解释:“没那么严重,只是会抑制一些神经反应。”
孟渺倒吸一口冷气:“什么?你以后要不行了吗?”
秦昀州:“…………”
“那怎么行。”奶牛猫伸出爪子晃秦昀州:“不行了怎么办!”
秦昀州缓了下,随即语气变得无所谓:“不行就不行吧。”
孟渺又站起来,两只手都按上秦昀州的肩膀,着急道:“秦昀州,你听我说,你已经很克制了,很厉害了。你明明有这样的背景,你想要做点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
像是那个俱乐部,里面的会员,哪一个不是交着巨额会费,放纵着自己的欲.望。
秦昀州平静道:“不,我有很多恶劣的欲.望。”
“想是想,做是做,不能混为一谈!”孟渺即刻反驳:“我经常想把学校炸掉,我炸了吗?”
秦昀州像是有点无奈:“孟渺,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但我真的不行。”
好吧,这件事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比如本人不愿意的话,再怎么努力也不行。
孟渺眼珠子滴溜溜转,蓦地灵机一动:“没关系,你自己不行,也还有其他办法的。”
秦昀州洗耳恭听:“你又有什么办法了?”
然而下一秒,听到奶牛猫语惊四座的秦昀州,瞬间凝固当场。
孟渺铿锵有力道:“我可以帮你!”
第45章 折磨
随着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长久沉默。
孟渺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催促:“怎么不说话?”
秦昀州的喉结滚动了下,艰难吐出两个字:“头疼。”
对满脑袋奇思妙想的奶牛猫,秦昀州也是压根没招了。
然而孟渺却眨了眨眼,灵机再动,又一次语出惊人问:“哪个头疼啊?失稳期不是一个月前才结束吗?难道这么快又开始了……”
秦昀州:“……”
秦昀州当即修改了一下表述:“脑袋疼。”
孟渺深以为然,好在他的失稳期基本等于没有,要是有那么严重的反应,他可能比秦昀州更脑袋疼。
孟渺想起什么问:“你的失稳期一年几次?”
秦昀州看了眼充当医生的奶牛猫,不得不答:“不一定。”
“抑制剂过量也可能造成期限混乱。”孟渺临时补了课,语气更加认真:“你不能完全依赖抑制剂,得有自行缓解的法子。”
秦昀州深吸一口气:“孟渺,这件事……”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不等秦昀州开口,孟渺再次提起那个不靠谱的提议:“你自己不行,我真可以帮你的。”
秦昀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婉拒道:“不太好。”
“不要害羞,男朋友。”孟渺一下子凑到秦昀州耳边,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很多直男都喜欢互帮互助,当然我不是让你也帮我的意思,我是说,这很正常。”
秦昀州眉头一跳:“你和谁……”
“没有没有。”孟渺连连否认:“听说,听说。”
孟渺从来没想过这事,甚至联想下都有点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和秦昀州就还好,一想到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为了缓解那股恶寒劲,孟渺赶紧催秦昀州:“怎么样?”
秦昀州的眼神都带上一言难尽:“不怎么样,你别折磨我了。”
“怎么能是折磨呢?”孟渺不太满意,晃着尾巴道:“我这不是在替你想办法,抑制剂不行,你自己动手也不行,那不只能靠外物了?”
“而且你洁癖……”孟渺蓦地拧了下眉,“难道你觉得我也很恶心?所以不行?”
秦昀州这次的回答毫不犹豫:“没有。”
——是太行了。
秦昀州不知道该怎么和孟渺说。
刚开始孟渺提出这个主意,秦昀州是很震撼的,毕竟孟渺怎么看……都不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的样子。
后来,孟渺越说,表情越是自在,秦昀州便看明白了。奶牛猫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无关情.欲。而是真的在担心他的失稳期,想帮助他。
和帮助朋友渡过麻烦是一个道理。
也许换了人也是一样的,只是他的麻烦恰好很特殊。
而孟渺越是坦然地想为他做点什么,秦昀州越是忍不住自厌。
孟渺想要帮他,他却难以控制地对孟渺产生龌龊的念头,这不应该。秦昀州想和孟渺关系更进一步,却不能是因为他不受控的欲.望。
更不能是因此而来的,孟渺的善心。
太卑劣了。让秦昀州更觉得对不起孟渺的是,即便他的理智在这么告诉他,他依旧很想很想堵上近在眼前的唇齿。
很想亲孟渺,很想很想。
可开口时,秦昀州的语气却恢复平静:“走吧,该回去了。”
这件事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饶是孟渺在旁边把什么说辞都搬出来,三百六十度找着角度说服秦昀州,秦昀州依旧没同意下次失稳期叫上他一起。
说得孟渺口干舌燥,给自己说累了。
但奶牛猫想做的事情,当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回到宿舍的一路上,孟渺都亦步亦趋跟在秦昀州身后,眼看就要跟秦昀州积金进去他的卧室。
秦昀州停下脚步,把他挡在了门外,疑惑不言而喻。
三中的豪华宿舍两人一间的同时,卧室也是分开的,秦昀州的卧室在客厅左边,孟渺的则是在右边。
孟渺当时看到布局疑惑了下问:“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用睡一张床的办法,来验证合不合适做舍友?”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睡一起都没问题,在宿舍就更没问题,以防万一而已。”
孟渺抱有迟疑的浅信了下。
搬进宿舍以来,孟渺也时不时会钻进左边卧室。
主要是搬了椅子去写卷子的,秦昀州向来给他留着门。
这次的椅子却换成了枕头,孟渺理所当然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既然秦昀州不打算在失稳期邀请他,奶牛猫准备曲线救国,只要他一直和秦昀州在一起,不就好了!
到时候要做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秦昀州理智劝说道:“宿舍的床是单人床,翻个身就会摔下去,不可能睡两个人。”
孟渺想了想:“但是卧室可以摆下两张床,这个门……”
伸手比划了下,孟渺更加满意:“宽度也正好能把我的床塞进去,拼成一张。”
秦昀州沉默了下,只说:“可以,但别乱来。”
孟渺眨了下眼:“我以为你会拒绝?”
“拒绝不了。”秦昀州语气诚恳道:“怕你会去阳台翻窗。”
奶牛猫一听想反驳,只是想了半天,心虚地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如果秦昀州不给他开门的话,说不定真能收获一只扒着窗户的奶牛猫。
给宿舍的床挪动位置,按理来说是不行的。
可三中的住宿费用高,又有不少不差钱,哪怕面对足够奢侈的宿舍也觉不够,想再加点什么的少爷们。
秦昀州那排书架就是他自己搬进来的。
校方对学生在宿舍的改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渺和秦昀州商量好后,回房间收拾了下床上乱糟糟的东西,随后他们一起。主要是秦昀州出力把床挪了个地。
而原本在秦昀州房间里的书桌也被挪了出来。
孟渺的卧室摇身一变,成了学习写作业专用的房间,两张塞满卷子的桌椅面对面摆放。
又把零散的东西收拾干净,孟渺才去浴室洗了个澡。
上了一天课,放学后又在医院被拎来拎去的做了一大堆检查,孟渺早就累得不行。
不等秦昀州回来,换好睡衣的孟渺自顾自躺在床上。
反正不是第一次同床睡觉,孟渺自在得很,脑袋沾上枕头没一会,就安详闭上眼,睡得死沉。
秦昀州洗完澡回来,看到了奶牛猫埋着头睡死过去的模样。
看样子不会再突发奇想,要做点什么了。
于是秦昀州把睡裤快要打成死结的系带稍微弄松了点。悄无声息迈着脚步,到床上坐下。
秦昀州垂眸,看着把脸全都埋进被子的孟渺,伸出手扒拉了下,将要给自己闷死的奶牛猫解救出来。
就离开那么一会会。
秦昀州有点想笑,视线落在孟渺的连带着脸颊都被闷得嫣红的唇瓣上停留许久。
真是对他一点都没有防备。
不仅说要帮他度过失稳期,还立马把床搬过来。压根不知道他有多少想做的卑劣念头。
于是,秦昀州低下头,只在孟渺发梢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才小心越过他,无声躺到自己床上-
“我昨天梦到你了。”
周二的课间,孟渺看着笔记本沉思许久,忽然来了句。
秦昀州淡淡问:“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孟渺正要根据故事进行适量删减改编。
“孟渺。”秦昀州合上书,看了眼他空白的笔记,不置可否:“还没写出来吗?”
“别急!”孟渺见他发现了,眼珠子乱动:“我只是需要想想这题怎么做而已。”
“渺渺。”陈芝威转头说了句:“他同意了,你和秦昀州……”
孟渺立马打断陈芝威的话,自己解释说:“周末的宴会对吧,我记得,男朋友,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吧?”
奶牛猫机敏地调换了下语句前后,就好像是他必须要去,这才让秦昀州陪着他一样。
秦昀州看上去对宴会不感兴趣,问都没问就答应道:“好。”
“我得去准备一件衣服。”陈芝威想了下,“渺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哦对,你应该和秦昀州一起吧……”
“都可以,随便吧。”孟渺的心思根本不在宴会,而是在即将发生的剧情上,无所谓道:“我们也可以穿同款。”
“好啊好啊!”陈芝威高兴回答。
秦昀州:“……”
本来在看手机的江叙之这下也转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
不是吧?这都没开窍?!
刚开始老实回答孟渺的问题确实是迫不得已,不过江叙之很快想到新的主意,如果他在此稍微助力一把,要是他两成了。
一切都迎刃而解!
但是,看情况,好像……没有成功。
江叙之看了眼秦昀州,很想问你们就什么都没发生吗?
只收获到秦昀州面无表情的视线,如果没成的话……
江叙之一思量,准备放学后跑快点。
旁边,孟渺则和陈芝威亲密地看起手机。
“嗯?”孟渺顿了顿,看到孟钦炀发给他的,一区的夜景照片。
他爸竟然都跑到一区去了。
“说起来。”孟渺想起离开一中前发生的事,问:“你们还记得吧,我们走前看到管理局的车,所以一中那边什么情况?”
对,孟钦炀走前专门提了下一中。
嗯等等??难道他爸是在管理局工作的?
“和传闻一样。”秦昀州淡淡道:“有个同学失稳期没控制住自己,不小心伤了人。”
陈芝威都发现不对了,“这种事最近好多哦。”
“那俱乐部呢?”孟渺摸摸下巴:“郎尧说得那个会员,有消息吗?”
这次,秦昀州摇了摇头。
“渺渺你别太担心啦。”陈芝威过来安慰孟渺,“说不定,是俱乐部老板根本不敢惹我们,这件事还是交给管理局查吧。”
孟渺思索看了看陈芝威,以及身边的秦昀州。
……倒也不是没可能。
好吧,说不定是他在意过头了。都过去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不会出事了吧。
一定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前几天,学校论坛里突然冒出的,对秦昀州小叔有所耳闻,并且知道两者间关系的帖子。
不过秦昀州很快处理好了,比他说的更轻轻松。
孟渺再去翻也看不到半点踪迹。
“我们继续看吧……”孟渺转了念头,又拉着陈芝威刷手机。
今天放学时,第一时间起身的人变成江叙之。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江叙之随口说了个敷衍借口,飞速朝门口走去。
秦昀州也施施然起身。
孟渺抽空转头问了句:“你去哪?”
秦昀州面不改色道:“也有点事,要一起吗?”
“算了吧。”孟渺纠结了下,总算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把这个做完。”
“嗯,实在不会给我发消息。”秦昀州嘱咐了句,离开打算找人算账。
他们离开后不久,陈芝威也发出邀请:“渺渺,你和我一起去看衣服吗?”
孟渺强忍着诱惑,坚定道:“不,我要写完它。”
他们班是少数不用走班的班级,不管是下课还是放学,都不用收拾东西换地方,除了孟渺外,也有不少同学干脆留下来复习。
陈芝威走后,孟渺开始认真思考。
只是没思考出一个结果,第三道诱惑出乎意料地冒了出来。
孟渺抬起脑袋喝了口水,余光却瞥见熟悉人影,杨姜似乎是路过,无意识也看过来一眼。
很快,发现孟渺在的杨姜露出微笑,抬手向他打招呼。
孟渺礼貌性也无声抬手打了招呼。
只是当他要继续低头思考时,杨姜却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看样子是想让他出去,说上几句话。
本来孟渺应该婉拒他的。
第一,他答应过秦昀州。
第二,孟渺也认为他和杨姜没什么好说。
但孟渺下意识转了下笔,脑海内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一开始向他提及秦昀州的,不就是杨姜吗?
那天在泳池,杨姜明里暗里都在说秦昀州有什么瞒着他,而且那件瞒着他的事肯定不是失稳期。
孟渺凭借目前的信息,缓慢整理思路。
杨姜最先找上他,说是要告诉他秦昀州瞒着他的一些事,而秦昀州当时的反应,应该是误以为杨姜指的是失稳期。
可杨姜却用唇语和他说:秦昀州好像误会了什么,我要说的不是……
因此可见杨姜要和他说的根本不是失稳期,而不久之后,孟渺又遇到在图书馆说秦昀州坏话的两人,之后顺藤摸瓜找上论坛。
最后从秦昀州口中得知他小叔的过往。
这么一想真挺巧合的。
也不难推出杨姜实际想和他说的是秦昀州的小叔,秦昀州应该也猜到了,才会在后来调查杨姜。
结果一无所获。
问题来了,杨姜到底是怎么知道。
从外部查不到结果,可不可以从本人身上下手呢?
孟渺骤然改变主意,笑着朝杨姜走去:“好久不见?”
“没多久。”杨姜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是我很想和你说上句话,打声招呼,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孟渺找回最初在秦昀州面前装模作样的演技,一秒入戏:“要一起去散步吗?”
杨姜惊讶了下,但很快温和回答:“好。”
他们就这样默默无声地沿着学校的小树林走了许久。
杨姜才犹豫着,关切开口:“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可以和我说说。”
孟渺抬眼,眼神中三分犹豫加上三分忧愁,最后再加四分伤心。
杨姜不由更加放低声音:“和我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秦昀州……”孟渺0帧起手,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
“他好像,没那么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灵机一动
奶牛猫:灵机再动
奶牛猫:灵机再再再……
第46章 演戏
杨姜闻言,试探性问道:“你和他吵架了?”
孟渺满脸忧愁,唉声叹气地苦笑了下,嘴唇都嗫嚅起来:“吵架?不,我们没什么可吵的,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怎么理我。”
“是吗?”杨姜疑惑了下,“可是,我看到你们经常在一起?”
“……”
嗯,这个嘛,这个……
孟渺思绪飞速运转,瞎扯道:“只是表面上而已,我也是才发现……秦昀州好像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停顿片刻,奶牛猫再次配以唉声叹气:“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私下里我们……压根不是这样。”
杨姜试图理解:“你是说,你们之间的亲密只是在人前的表演。”
“没错!”奶牛猫悲伤地斩钉截铁:“就是这样。”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配合我,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互相喜欢的恋人,可实际上……唉……”
杨姜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变。
可即便他调整的再快,孟渺依旧敏锐地观察到了,心里嘀咕着疑惑了会,终于绕回来说:
“而且,他好像一直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肯和我说。”
杨姜骤然回神,配合担忧神情追问:“是什么?”
孟渺即刻摆出迟疑不定的眼神,几次欲言又止,末了叹气:“算了,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不能随便说。”
见奶牛猫真的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往前走,杨姜也快步追上去,眼神更加担忧:“难道,是那件事吗?”
孟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什么?”
杨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十三年前,医疗事故。”
他果然知道!
奶牛猫舔了舔唇,回过头来却是迟疑表情:“你、你也知道?”
杨姜毫不知情地点头,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
孟渺立即摆出,天呐!竟然还有这种事!
——的惶然与惊讶。
“孟渺。”杨姜忽然叫了他的名字,露出十足的关心神态:“我其实很担心你,秦明安是秦昀州的小叔,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多年都没联系,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找了那么久没找到。”
孟渺没接话,只努力保持住神情看他。
“你仔细想想,秦昀州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杨姜的关心几乎要溢出眼底:“说不定,联盟一直找不到秦明安,是因为秦家……”
可是,秦昀州早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孟渺默默在心里接了句。
“抱歉。”而杨姜像是自知失言,歉意地笑了笑:“我不该妄加猜测,只是,如果像论坛猜测的那样,那么会庇护一个造成严重医疗事故的人,秦昀州他……”
杨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算了……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来和我说,不信任我也没关系,你可以和信任的人多沟通。”
“只要你想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杨姜温和地说完最后一句,听上去格外体贴。
孟渺有点维持不住该有的表情了,蓦地转过身去,艰难压低声音:“……好。”
仗着杨姜看不到自己,孟渺拧了下眉头。
什么情况,杨姜与其说是来找他,倒不如说专门来诋毁秦昀州了。字字不离秦昀州和秦昀州的小叔。
他就说杨姜是和秦昀州有仇吧!秦昀州非得说杨姜觊觎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杨姜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秦明安。
如果秦昀州的调查没错的话,杨姜应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才对……奇怪,难道是秦昀州没查到?
不可能吧,秦昀州可是爽文主角诶。
主角查不到的是什么……那不就是反派吗!
孟渺忽然警觉地抖了抖耳朵,想起来这句话他好像说过。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杨姜见孟渺许久不回答,温和提醒。
“啊?哦。”孟渺定了定神,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吧。”
直接离开会显得可疑,多少陪杨姜走一段吧-
“你和孟渺乱说什么?”秦昀州面无表情问。
江叙之讪讪笑了下:“只是陈述了下事实,他怎么说?”
秦昀州背靠着身后树干,沉默静立。江叙之被他堵到角落逃无可逃,干脆摆烂,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对江叙之的提问,秦昀州不发一言,显然不太想回答。
“你总要想办法解决的。”江叙之意有所指:“我刚开始就劝你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也和料想差不多,因为他你的失稳期……”
秦昀州垂眸,淡淡道:“和他没关系。”
江叙之笑了笑反问:“没关系?你确定?”
秦昀州重复:“没关系。”
“唉,爱情这东西,”江叙之摇头感叹:“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
然而,秦昀州面对江叙之的明示目光,依旧坦然自若,甚至像是很不解的反问起来:“看我干什么。”
秦昀州顿了顿,补充:“我又没失去理智。”
江叙之:“……”
江叙之:“姑且问一句,你认真的?”
秦昀州的口吻几乎陈述:“没有,眼睛不行可以去配眼镜。”
“这还叫没失去理智啊。”江叙之听完都乐了,“首先你的失稳期更加严重是事实吧,即便是这样,你依旧同意让孟渺搬进宿舍,下一次你想怎么办,是瞒着他还是任由事情发展导致结果加重?”
秦昀州不接话。
江叙之就继续说:“一方面,你放纵事情的发生,另一方面,你又不愿意想尽办法让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秦昀州只说:“那你觉得呢?”
江叙之想了想:“我的建议就是,孟渺既然都知道你失稳期的症状了,哪怕知道也选择继续和你一个宿舍,这不就是他主动的选择吗?”
秦昀州轻轻闭上眼:“不是。”
江叙之是真不解了:“为什么?”
秦昀州的语气始终不曾改变:“就算是他主动的,那也和他无关。”
江叙之说得,就好像一切都是因为孟渺。
因为奶牛猫主动来招惹他,所以才会有这段关系,因为奶牛猫主动对他做出更加亲密的行为,所以才会加重他的失稳期。
因为奶牛猫都愿意了,所以他做什么都可以。
秦昀州能明白江叙之的意思,也能明白江叙之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没错,甚至是很正常的逻辑。
孟渺都主动接近他了,都主动提出更亲密的事了,都在知道他的特殊情况下依旧要和他睡一起了,那他为什么不能借此点破那层关系,让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呢?
但不是,秦昀州不那么认为。
因为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孟渺对他做的事情都不会成功。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也想而已。
也想孟渺能更加亲近他,想孟渺能主动亲他,想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孟渺。
这些都是他的意愿,是他的索求和放纵,是他的选择。
就好比,他不是因为孟渺的要求同意搬床,而是因为自己的意愿才同意的。
在失稳期这件事上,孟渺没做错任何事。
秦昀州更不能,用孟渺出于善意的帮助,来做点什么。
江叙之愣了愣,“你这不就是失去理智吗?我是说……别太爱了。”
秦昀州懒得再和他说话,淡淡道:“以后别在他面前乱说。”
江叙之认真道歉:“你想的也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会注意。”
秦昀州看了眼时间:“嗯,我先走了。”
江叙之感兴趣地看了他眼,明知故问道:“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呢?”
秦昀州无视他看热闹的问题,转身想走。
下一秒,江叙之“咦”了声:“孟渺。”
“……”秦昀州蹙了下眉:“说话正常点。”
“不是啊。”江叙之大喊冤枉:“我是说,你看!孟渺!”
秦昀州顺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闲庭信步的奶牛猫,以及……身边碍眼至极的人。
江叙之看了看他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现在呢?”
秦昀州:“……”
孟渺显然也注意到他们,停住脚步,正思考该怎么把杨姜支走。
杨姜先一步善解人意道:“我有点事先走了,如果……反正只有你想,随时可以联系我。”
杨姜说完,露出温和的笑容。
做戏做全套,按理来说孟渺也该回他一个笑的。
可是余光瞄了眼神色不明的秦昀州,一下子就有点心虚,只用很小的声音轻“嗯”了下。
等杨姜离开后,奶牛猫才甩甩尾巴,面色自若地缓步靠近。
秦昀州一见他就问:“怎么和他在一起。”
问的语气漫不经心,听上去像是不太在意。
孟渺却不由又晃了下尾巴,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是有正事!”
秦昀州又问:“什么?”
孟渺看了眼江叙之,犹豫了下,偷偷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三。
秦昀州看明白,只说:“没关系,他知道。”
奶牛猫这才清清嗓子,嘴巴飞快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就是这样。”孟渺最后总结,“听上去很有问题吧。”
江叙之感兴趣地听完,想了想说:“是的。”
“你查到的结果没问题?”江叙之转头问秦昀州。
秦昀州摇头:“我能肯定。”
“那就,”江叙之更加感兴趣道:“更有意思了。”
其实孟渺本来想问一下孟钦炀的,不过拿起手机前。
想起了小时候他爸好像也格外关注这件事。
孟渺思索了下,又决定等孟钦炀回来再说,毕竟现在又没个准信的,总不能在手机里直说吧。
更重要的是,如果连秦昀州都没头绪,问别人就更没用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孟渺干脆问道。
秦昀州垂眸想了想,忽然说:“如果本人没问题,只能是和他接触过的人有问题。”
孟渺顿时眼前一亮,对啊!
“接触过的人。”江叙之噎了下:“所有?那也太多了。”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多就一点一点来,或者你有更好的主意?”
江叙之果断摆手:“没有。”
“一点点来就一点点来吧。”孟渺语气更是轻松:“反正也不急。”
比起这件目前来看造不成多大影响、最多只能算麻烦的事,此时的奶牛猫更在意另一件事。
——周末的宴会!
孟渺悄悄看了眼秦昀州。
竟然不相信他还给他做了一大堆检查,给猫等着吧。
在孟渺几乎是数着指头过日子,望眼欲穿的期盼下。
周中的日子格外难熬,仿佛有上不完的课和写不完的作业。
甚至某天,孟渺又一次爬起来,习惯性眯着眼睛要去上早八,都是被秦昀州叫了声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周六啊,他不用早起的。
孟渺立马醒了,转而直勾勾地看向秦昀州。
他今天必须灌醉……不对,是让秦昀州知道他才是对的。
秦昀州:“……”
奶牛猫又有什么聪明的小点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长了没写完,先发一部分。
明天在双更[猫头][猫头][猫头]
第47章 出事
周六。
孟渺轻巧地钻出车门。
只想借场地过下剧情的奶牛猫自然懒得捣腾自己,他身上的西装是陈芝威帮忙拿到学校的,本来应该是同一个系列,不过临出发前却被秦昀州拉着又鼓捣了下,看上去就不是很像了。
尾巴从尾椎处严丝合缝的开口伸出,轻轻摇晃着,配合孟渺随意的神情,哪怕是偏正式的制服在他身上也有股莫名鲜活感。
宴会举办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私人公馆。
公馆内部,灯光通明,轻柔的音乐在头顶响起。服务人员训练有素穿梭着,而来参加的同学无一不是盛装打扮。
到了现场,孟渺才想起来问陈芝威:“这宴会干什么的?”
陈芝威摸摸下巴,随口道:“不就是那些,聊点有的没的,拓宽一下人际关系,成年的还可以光明正大拿着酒装模作样。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但周末嘛,不用早起上课,闲得无聊的都来了。”
话虽如此,陈芝威还真是经常混迹各种大小宴会。
他完全是闲不住的类型,喜欢的娱乐方式也是到处玩,和人聊天吃瓜,要是比谁认识的同校同学最多,陈芝威可以拿下冠军。
陈芝威转头说:“渺渺,我先去打个招呼。”
孟渺摆手:“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果不其然,才刚到地方呢,立马有明显认识陈芝威的陌生同学在远处挥手,迫不及待要开始和他寒暄。
陈芝威走后,奶牛猫黑亮的眸子就落到秦昀州身上。
秦昀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回过去疑惑眼神。
孟渺扫了眼在桌上整齐码放的香槟塔,胳膊肘了下秦昀州问:“你喝过酒吗?”
秦昀州眼皮子一跳:“没有。”
没有?没有为什么秦昀州在原本的剧情上喝了酒却没事。
其实秦昀州会来参加这个宴会本来就很奇怪,毕竟又不是陈芝威似的喜欢社交。
而原本的剧情里对秦昀州为什么会参加宴会同样没说,只是画面一个跳转。
秦昀州啪一下就出现了。
然而是很经典的炮灰出来试图挑衅,挑衅不成反被打脸,打脸后感到恼羞成怒,随后出手陷害,想让秦昀州喝醉出丑等等。
当然秦昀州不会喝醉,原剧情描写他喝下整整一杯酒面不改色,待到宴会结束才平静离开。
难道是天生不会醉?
孟渺头脑风暴的时候。
秦昀州谨慎开口道:“酒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你不会喜欢的,别好奇去尝试。”
奶牛猫平时就很抽象了,粘了酒会变成什么样……
他简直不敢想。
孟渺疑惑回过头:“我没说想试试。”
有什么好喝的,不如去喝奶茶。
秦昀州松了口气:“嗯。”
既然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聊着聊着,孟渺突兀开始扭头看来看去,扯了下秦昀州的袖子示意他也看,“你知道那是谁吗?”
秦昀州撇了眼:“谁?”
孟渺视线的落点在一个说不上有多特别的学生上,穿着略显张扬的礼服,正和其他同学装模作样碰酒。
孟渺抖抖耳朵,抬高下巴:“白鹏。”
秦昀州略一回忆道:“我不认识,也没在我身边出现过。”
而孟渺又经常和他在一起,不在他面前出现等于不在孟渺面前出现。
“以前认识的?”秦昀州简单猜测道。
“不。”孟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梦里见过。”
听奶牛猫再次提及他的梦,秦昀州眉梢动了动,眼睫微拢。
孟渺清清嗓子,像是表演唱戏般,抑扬顿挫开口:“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在夸你?”
——“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在夸你。”
两道语气不同,音调不同,但用词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而另一道,秦昀州倏然看向那个叫白鹏的同学。
“然后他该说……”孟渺笑盈盈地近,几乎要贴到秦昀州耳边:“席少带你来参加宴会,不代表你有资格来,真以为能跨越阶级啊,真好笑,我劝你下次还是少来的好。”
与此同时,秦昀州敏锐的听觉,同时从白鹏那听到嚣张话语,一字不差。
孟渺浅浅地充当了下先知,眨巴着眼打算看秦昀州惊讶神情。
可让奶牛猫失望又觉得在意料之中的,秦昀州只露出思索神色,很平静地问:“这也是你梦到的?”
“对。”孟渺眨眼:“人或者学校都可能见过,但没说过的话不行吧?”
不等秦昀州回答,孟渺抢先说:“先等下。”
随后,孟渺快步往吵闹地方走去,把被白鹏讥讽的同学挡在身后,笑着问:“这是做什么。”
“你先走吧,抱歉。”孟渺低声对身后同学说。
“抱、抱歉?”同学刚想感谢,就发现了让他疑惑的点。
“没什么,走吧。”孟渺轻声。
孟渺早知道白鹏闹出现在的动静,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他也大可以盯着白鹏,寸步不离。
可为了确认剧情依旧有参考价值,孟渺选择先等白鹏开口,而不是在一切发生前就阻止,也让身后这位同学平白被嘲了两句。
白鹏莫名其妙:“你谁啊?”
孟渺又有点想笑了。
怎么感觉不管是之前的郎尧还是现在,都喜欢问你谁啊。
孟渺没有心思和白鹏过多纠缠,干脆借剧情里秦昀州说的话怼了他两句。
直把白鹏气得你你你个不停。
很快,宴会的主人过来,搞清楚事情经过后对白鹏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神经啊”,就把他赶了出去。
和原剧情不一样的,陈芝威也气势汹汹跑过来。
多亏孟渺拦着,要不然陈芝威眼看着都要上去咬死白鹏了,虽然作为蛇科来说他可以分泌的毒素不强,但麻到一个成年人还是可以的。
“没事没事。”孟渺一边对宴会主人说,一边安抚陈芝威:“好了别管他,难得的周末不要被傻逼扫兴,我没事,你继续去玩吧。”
陈芝威哼哼了几下:“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瞧见不远处在等奶牛猫回去的秦昀州,陈芝威这才和孟渺道别:“有事喊我,我随时到。”
“去吧。”孟渺拍了拍他的肩。
意外告一段落,孟渺回到秦昀州身边。
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孟渺仰着脑袋问:“还觉得我的梦是假的吗?”
秦昀州想了想,“可信的地方有,可疑的地方也有。”
“哪里可疑了?”孟渺不解反问:“你说说,说不定是因为我的,那什么蝴蝶效应呢。”
即便面对违反科学的事,秦昀州探讨的语气仍然是平稳的,像是在探讨某个题目:“我不否认蝴蝶效应,但根据你的描述,和真实发生的事情来看,即便偏差再大,也不可能造成……”
秦昀州顿了顿,才说:“让我在剧情里不喜欢你。”
孟渺忽然没声了,秦昀州这话说的,就好像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讨厌他一样。
捏了捏手指,孟渺找回声音:“为什么?”
秦昀州定定看他许久,只说:“自己想。”
有什么不能说的!
孟渺心里“哼”了下,跟着思考起来,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秦昀州说梦里的一些剧情不可能发生,但实际上的确有真实发生的事,总不能是他看的盗版吧。
秦昀州坦然道:“我不知道。”
但一定有什么不对的,他们现在还没掌握的信息。
孟渺感觉脑袋都快炸了,想了会决定放过自己,“原本应该是白鹏挑事,你刚好经过,白鹏以为你是同伙连你一起骂,你就说了我刚才说的话,我觉得那些话也很像你会说的。”
一点都不ooc啊。
秦昀州不置可否,又问:“然后呢。”
“白鹏被赶出去后,气不过,怂恿他的狐朋狗友,把你要喝的水调换成酒,看见没?”孟渺抬下巴示意角落。
属于学生的宴会上自然不可能只准备酒。
还有角落的桌子摆放了很多饮料和水,而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放水的桌子旁停留了会许久,才纷纷持杯离去。
之后又有数人路过桌子。
秦昀州了然:“所以你问我喝没喝过。”
孟渺点头:“因为剧情里说你喝了一整杯都没事。”
秦昀州竟然笑了下:“是吗,我也第一次知道。”
感觉还挺新奇的。
秦昀州叫住一旁的服务员,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孟渺在旁边能听到,是秦昀州让服务员去换掉桌上的东西,防止有人不小心误食。
孟渺记仇道:“那几个人呢?”
秦昀州想了想,“我会解决,别担心。”
孟渺再次记仇道:“你还让我做一堆检查。”
秦昀州这下很认真地道歉说:“抱歉,是我的问题。”
“算了。”记完仇的奶牛猫宽宏大量起来:“就当体检了,不和你计较!”
秦昀州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因为有孟渺的阻拦,秦昀州没去喝被调换的酒,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自然也没发生,宴会回到他该有的模样。
同学们在难得的周末放松交谈着。
孟渺一直和秦昀州呆在角落,说说笑笑地聊着些有的没的。
说到最后,孟渺顿住,舔了舔唇:“有点渴了,我去拿点喝的,你要吗?”
秦昀州摇头:“不用。”
孟渺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另一边的桌子,他当然是喜欢喝点有味道的小饮料的,但桌上并没有他特别中意的饮品。
再加上因为说话的口渴,孟渺最终拿了瓶水。
尽管被调换的水早就被撤换了,孟渺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拿有问题的那桌而是隔了很远的桌子拿了瓶最外边的。
孟渺一边往回走,一边拧开瓶盖喝了口。
感觉甜甜的。
疑惑地把水拿起来看了眼。果然是那个牌子,虽然好久没喝,但这个牌子的水是有股甜味。
还不错,挺好喝的。
孟渺喜欢甜,这下又咕噜噜喝了好几口下去。
“真不要?”孟渺毫不见外,就把喝过的水递给秦昀州。
秦昀州无奈看他一眼:“你喝吧。”
孟渺一边喝一边拿起手机,看到陈芝威发给他的消息。
【再问咬你:渺渺我和一些朋友先走了,你要来吗?】
孟渺喝着水抽空打字。
【不了,玩得愉快^·-·^】
“好无聊啊,我们也走吧”孟渺随即转头问秦昀州。
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打打游戏也好啊。
秦昀州站起身,和孟渺说:“走之前,我去处理一下那几个换水的,你坐在这等我就好,马上回来。”
孟渺感受了下:“不了,我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和秦昀州要去的不是一个方向,孟渺和秦昀州同行没几步,就拐了个弯,走向走廊深处。
打开洗手间的门,孟渺忽然有点晕。
难道是洗手间的灯光太亮了?和大厅柔和的灯光完全不同。
孟渺眯了下眼,甩甩脑袋继续迈步。
走到一半孟渺有点乐,想到原本应该发生的剧情,头晕不就是醉了的一种体现,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喝的是水。
还以为剧情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呢!
这个念头转瞬闪过,消失不见,大脑似乎格外活跃,又立马跳转到另一个念头。
上完洗手间出来,孟渺迟缓地打开水龙头洗手。
只是,水明明是冷的,他却有点热。
孟渺迟钝地思考了下,把外套脱了。
还是很热。
那股热好像是从里到外蔓延的,整个身子像是烧起来了,源源不断散发热意。
孟渺拿手摸了下滚烫的脸颊,顿时被手上的凉意冻地一个激灵,稍微清醒了点。
原本迟钝的思绪也运转起来。再怎么样都发现不对了。
等等,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又晕又热。
难道也体会了把男主的待遇,被下药了?
——不对。
只是晕乎和热,没有想做什么的冲动,应该不是。
这症状倒像是——喝大了。
孟渺骤然睁大眼睛,立马看向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
他喝的不是水吗?!!
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明明被换掉的酒都撤走了。
孟渺艰难地仔细回想,确认那几个同学只经过一张桌子,没祸害其他桌子。之后也有几个同学路过……
等等!
该不会,是在秦昀州吩咐前,有哪个同学路过,顺顺手拿了杯水,然后又没喝,随手放在另外的桌上了吧。
好死不死,正好被他拿到了。
不是!这也太倒霉了!!
而且这酒怎么没味啊,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都不刺激。孟渺虽然也没喝过酒,但这也太没味了。
也是……要不然怎么让秦昀州喝下。
孟渺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开始散乱跳跃起来,随后是熟悉的晕乎涌上脑海。
几乎快要失去理智,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孟渺又打开水龙头,拿冷水洗了把脸,再次恢复短暂清醒。
不是,效果也太厉害了,他有那么不耐受吗?
趁着那点清醒,孟渺艰难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打颤地点开男朋友的备注,哆嗦着发过去消息。
【逗你玩的:酒我。】
【逗你玩的:坏了,初始了,快莱洗手间!】
连自己打了一堆错字都没发现。
孟渺持续不断地拿冷水洗脸,甚至想把头直接伸过去冲水,可水龙头不高,塞不下。
要孟渺把水放满水池,再把脸埋进去,也做不到。
谁知道这些水池用来做过什么,很脏的-
秦昀州看到消息瞳孔骤然缩紧。
顾不上其他,立即折返向洗手间快步而去。
“孟……”秦昀州几乎是把门撞开的,一进来,看到孟渺蹲在三楼的阳台上。
夜风呼啸,格外大的风哗啦啦吹在孟渺身上,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整只猫看上去也摇摇欲坠。
秦昀州差点大声叫他,很快又怕太大声吓到他,让他一个脚滑摔下去,立马扼住声音。
深吸一口气,秦昀州轻声道:“孟渺?你怎么蹲在外面?”
“先下来。”
孟渺似乎回过头,直直地看着他,但很奇怪地没说话,而是依旧蹲着。五官被夜色遮盖,看不清。
秦昀州努力放轻声音,带着诱哄似的,轻声细语。
说了好久,奶牛猫终于从窗外伸进来一只爪子。
秦昀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那只手,把人给捋了下来。
等确定奶牛猫站稳,窗也好好关上后,秦昀州陡然变脸,拧着眉要教训乱跑的猫。
下一秒,低头的秦昀州发现不对了。
孟渺看他的眼神涣散,明明吹了冷风,可搭在他掌心的手滚烫无比。
秦昀州伸手摸了摸孟渺的额头,比掌心温度还高。
发烧了?不对,再怎么吹冷风,都不会那么快发烧的。
而且……
秦昀州低声,试探问:“孟渺?”
孟渺歪着脑袋看他,没道理地笑起来:“怎么办男朋友,我好像醉了。”
秦昀州:“……”
秦昀州沉默了两秒。
拉着奶牛猫来到洗手池,秦昀州故技重施,拿了点冷水给孟渺降温。但起用处。
孟渺还是傻乐。
看来孟渺已经试过了,不仅没用还跑到窗户去吹冷风,已然醉得不轻。
秦昀州想了想,姑且问了句:“怎么回事。”
出乎意料的,孟渺虽然醉得不清,竟然还能条理不太分明,把猜测说得乱七八糟。
孟渺语气含糊:“然后这样,这样,再这样,就这样了。”
秦昀州:“……”
要不是秦昀州刚才和孟渺在一起,也有点猜测,这样的猫言猫语真听不懂。
先入为主,加上已经让服务员换掉水。
他们也因此没有什么防备,反倒阴差阳错地让孟渺中招了。
秦昀州思考着,突然感觉胸口一重。孟渺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整只猫瘫成一张饼,啪唧一下黏在他身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先带奶牛猫回去。
“你怎么不回答我啊,是电话卡欠费了吗?没流量了?”孟渺奇思妙想着嘀咕了下,又跳转到另一个话题,磕巴道:“怎么、怎么办,我好像有点站不稳。”
秦昀州再次牵住孟渺的手,放轻声音:“没关系,你可以牵住我。”
“我们待会离开,你就这样牵住我的手,站不稳就靠在我身上,没关系的。”秦昀州面对小醉猫,鼓励说。
“好的。”孟渺认真点头:“你人真好。”
秦昀州笑了下:“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孟渺翻脸比翻书快,不满嘟囔:“你当我傻啊,男朋友。”
秦昀州眉眼微动,想说点什么。
可下一秒,孟渺又不知道想到哪去了,仰着脑袋,用那双含着雾的朦胧眼睛注视他,忽然嘿嘿笑了下。
秦昀州想问他在想什么。
孟渺却更快一步上前,一下子踮脚亲在他唇上,又说:“男朋友你真好,奖励你一个亲亲。”
秦昀州:“……”
而说好了只有一个亲亲的孟渺却觉得不够似的,又要亲上来。
眼看着奶牛猫醉得没有逻辑,秦昀州捂住他的嘴,低声劝:“孟渺,你喝醉了,先不要亲,我们先回去。”
手下的奶牛猫乖乖点脑袋。
秦昀州犹豫了下,松开手。
正常来说,喝醉的人这时应该说自己没醉。
孟渺与众不同,理直气壮道:“对啊,我喝醉了。”
说完,更理直气壮又不安分地扑上来,勾着秦昀州的脖子,要去亲他。
动作快到秦昀州来不及躲。
就被奶牛猫一把啃在嘴上。
是真的啃,像是咬糖一样咔吧咔吧的。
倒不是很痛,但是秦昀州还是拉开孟渺,飞快平复了下倏然混乱的呼吸。
看来是说不通了。
秦昀州只好把孟渺带出去,好在看到外面乌泱泱的一圈人,奶牛猫安静下来,像是害羞一样低着头也不再亲他。
秦昀州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生气。
果然,奶牛猫一点都不想让他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好像他们的关系多见不得人,也肯定会结束。
所以,也没必要……
就在秦昀州想的时候,孟渺扯了扯他的衣服。
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缓缓眨了下眼睛,明亮的眸子带股明明很轻,又格外惹人注目的水光。
孟渺靠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亲我。”
“刚才都是我亲你,你为什么不亲我?”奶牛猫不满。
秦昀州愣住,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起伏。
“孟渺,你真的喝醉了。”秦昀州也压低声音,示意他看:“很多人都在。”
并且,因为他们的举止略有奇怪,不少目光看了过来。
孟渺皱皱鼻子:“那咋了?”
说完这句话,行动力很强的孟渺就对他眨了眨眼睛,扬起白皙纤细的脖颈,滚烫呼吸缓缓靠近,众目睽睽下——
在他嘴巴上亲了又亲。
第48章 不够
秦昀州好不容易才把孟渺带出去。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小醉猫犹不安分,在他耳边不满地念经,一定要他也亲回来。
跟要零食似的,我都给你吃了,你怎么不给我吃。
秦昀州没办法,犹豫了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孟渺不太满意地看了他会,好在神志不清下注意力不能集中,很快又开始眼神飘忽起来。
“亲好了。”秦昀州见他老实,赶紧道:“你想回宿舍还是去旁边的酒店住一晚?”
学校离公馆不远,只是校内不能开车,需要走段不短的路,奶牛猫这样也别指望他骑车。
孟渺似乎听进去了,露出思考模样,仰着脑袋想了很久,又把脑袋埋在他胸口想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迈开脚步。
“孟渺?”
秦昀州看到奶牛猫脚步踉跄却目标明确,以为他决定去酒店。然而走了没几步,孟渺却忽然开始歪斜路线。
“孟渺,你去哪。”秦昀州赶紧跟上去扶住他。
“不住酒店。”孟渺嘀咕道,灵机一动:“我要去露营。”
“附近哪有露营的?”秦昀州疑惑了下,又劝:“明天再去好不好,今天太晚了,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孟渺蓦地伸出手指,指向花坛:“走两步就到了啊。”
秦昀州:“……”
“露营,露营……”孟渺哼哼地念叨,竟然真的要抬脚蹲到花坛里去,手里还拽着杂草,想把它们盖在身上。
秦昀州开始拯救差点被奶牛猫拽断的杂草:“这里不能露营。”
孟渺叉腰:“谁规定的?你让他出来。”
“露营规定的,”秦昀州冷静地和他讲道理:“你觉得露营需要什么?”
孟渺认真思考:“桌子、椅子、帐篷,吃的……”
秦昀州点头:“对,你看这里都没有。”
孟渺仔细观察了下,指指点点:“桌子!帐篷!吃的!”
秦昀州一看,桌子是花坛凸出的那块,帐篷是奶牛猫想扯来盖在身上的草,吃的是树上的果子。
“椅子,”秦昀州顺着他的思路劝:“这里没有椅子。”
孟渺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一阵观察,难过地发现秦昀州说得对。
可是他真的很想露营。
没有椅子怎么办,没有椅子。
孟渺的点子生成了会,突然一下往秦昀州身上爬去:“那、那我坐你身上。”
……也行吧。
秦昀州任由奶牛猫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顺势蹲下身,一把将孟渺给背了起来:“你现在坐在椅子上了。”
孟渺一下子变得安静,只有滚烫的呼吸在秦昀州后颈处徘徊。
过了一会,奶牛猫发现不对:“椅子为什么会动?”
秦昀州平静道:“高科技吧。”
孟渺:“哦。”
又安静了会,孟渺不自在地动来动去:“我是不是坐到什么东西了,下面好像有个东西。”
那是他的尾巴。
孟渺一直动着,也一直在用柔软的地方蹭着尾巴。
秦昀州脚步一顿,面无表情把奶牛猫往上提了提。
孟渺还自顾自点评起来:“嗯,现在没有了,不过有也可以,其实不是很难受,当然还是没有最好……”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甚至说着说着,原本挂在秦昀州脖子上的手也松开了,竟然想要往下,去摸搁到他的是什么东西。
秦昀州瞳孔都缩起来,迅速开口:“别……”停顿了下,转为低声哄道:“手搂住我,会掉下去的。”
奶牛猫这时候倒是思路清晰,“不是高科技椅子吗?”
秦昀州无可奈何说:“高科技也会掉。”
好在孟渺还是听话地搂了回来,手也不乱动了,只是嘴上不忘嘟囔:“那、那你记得去售后,退货退款。”
秦昀州:“……”
秦昀州无奈答应:“嗯,以后再退。”
多次阻止奶牛猫捣乱后,他们可算来到酒店。
秦昀州艰难地掏出手机,开了个套房后又背着孟渺上楼、开门、进卧室,最后来到床边,想把孟渺放下。
可孟渺依旧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孟渺?”秦昀州怕他睡着,叫得很小声:“到了,你躺下来睡吧。”
奶牛猫没动,呼吸明显有变化,显然是醒着的。
秦昀州思考了下,换了个说辞:“我搭了个帐篷,你到帐篷里继续露营。”
奶牛猫依旧没动,不仅如此,脸也埋在秦昀州的颈窝里,鼻尖和唇珠一直蹭来蹭去,像是想钻进他衣服里。
周遭的空气瞬间浮上来股若有似无的紧绷。
孟渺对着他的脖颈蹭了会,忽然就不动了,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闷:“你是不是嫌弃我。”
秦昀州低声:“为什么会这么想?”
孟渺带着股委屈:“我让你失稳期叫上我,但你不肯,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你亲近?”
秦昀州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孟渺还记得这件事。
“没有。”秦昀州语气也放柔了点:“我是觉得不太合适,太早了。”
孟渺又开始蹭他:“可我觉得很合适啊。”
秦昀州意识到不能和醉鬼讲逻辑,于是顺着他来:“我的失稳期还没到,等到了,再说这件事好不好。”
孟渺一口否决:“不好!我很生气!”
秦昀州也不反驳,反而笑了下:“嗯……那你想做什么?”
孟渺踉跄地从他背上下来,绕到前面,睁着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忽然说:“我要惩罚你。”
秦昀州定定看了孟渺好几秒,才说:“你要怎么惩罚我?”
孟渺掀起薄薄的眼皮,轻声:“罚你做现在想做的事。”
秦昀州愣住,明明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个的声音,安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呼吸,仿佛无限接近的距离。
可刹那间,他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秦昀州不由反问,罚他做想做的事,算是惩罚吗?
“我说——”孟渺直勾勾看着他,拉长声音:“我要罚你做现在想做的事,以后想做的事,我要罚你,学习怎么享受生活。”
秦昀州张了张嘴。
孟渺却没说完,蓦地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与自己平视,像是清醒了,可眼神却还是带着水雾。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孟渺眨了下眼,语气黏糊了点:“后来见到你的时候,每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都在想……”
“你在想什么呢?”
“规规矩矩地做着老师的好学生,课堂上专心听讲,下课了还会自己努力,不偷懒不出去鬼混。对谁都摆出相似的平静神情。”孟渺舔了舔嘴唇,笑起来:“这是你想要的吗?”
秦昀州突兀地叫他:“孟渺。”
“不要。”孟渺嘟囔一句:“我还要说。”
孟渺踮起脚,像是这样能离秦昀州更近,看清楚他伪装下的真实想法。看看秦昀州到底,是不是也和现在的他一样,极度地渴望着什么。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秦昀州?”
秦昀州的呼吸已然紊乱,不受控地闭上眼,眼睫极大幅度地颤抖着,又缓缓归于平静。
时间不被感知地流逝。
再次睁开眼时,秦昀州眸底深处染上一层淡淡的金,“我说了,你会帮我吗?”
孟渺缓缓眨了下眼,更加凑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秦昀州又盯着孟渺看了会,忽然用一只手把孟渺抱起来,另一手摸上眼镜,随手扔到沙发上。
奶牛猫脚踩不到地面,悬空感带来的不安席卷全身,只好更加用力抱回去。
本来就极近的距离愈发靠近。
孟渺思绪迟钝地看向沙发,脑海内忽然回想起上次秦昀州这么粗暴摘掉眼镜。
——是为了亲他。
下一秒,秦昀州亲了上来。
唇瓣被柔软的东西触碰,滚烫的气息撬开唇缝裹挟进来,让孟渺瞬间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战栗着。
又湿又软,热乎乎的滑过口腔,小心地逐渐用着力。
而明明是那样轻的力度,却让每一处被碰到的地方都感到过电般的醉麻,短短一条来到床边的路,孟渺已然脊背冒汗。
直到快要不能呼吸了,秦昀州才退出去。
他神情看上去格外平静,完全不像是刚刚发生了什么,而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拥抱,可抱着孟渺,扣在他大腿的那只手,却用力攥紧着,指关节泛白。
暴露了秦昀州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被放到床上时,孟渺已经被亲得没什么力气,只能扬起脆弱脖颈,舔舔发麻的嘴唇问:“你还想干什么?”
秦昀州听到理智摇摇欲坠的声音。
勉强冷静了点,秦昀州俯下身问:“可以继续亲你吗?”
说完,秦昀州忽然冷静了点,理智恢复上头。孟渺现在并不清醒,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不能……
然而孟渺的速度更快一步,听到那句话后闭上眼,却半天没等到吻落下来,干脆主动撑起胳膊,靠近过来。
孟渺还在催促:“快点。”
那双泛着水雾的明亮眸子,直勾勾看着他,下巴努力往上抬,先是落到他的下巴上,随后一点点往上,又含住了那片薄薄的皮肉。
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啃来啃去。
摇摇欲坠的理智接近崩溃。
在他唇上作乱的嘴,好像连带着把什么东西一起咬破了,秦昀州喉结滚动了下,一股满足伴随着放松,从破口涌出。
即便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停下,不应该继续。
可极其难得的,想要的念头压倒一切,堵塞喉咙,再也吐不出半个字。让秦昀州第一次选择放纵。
世界好像从来没有那么放松过,不再是被盖着的,需要遵守什么才能继续往前的。孟渺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位置。
不断有东西碎掉的声音响起。
奶牛猫蛮横地踩碎了所有,把看不顺眼的东西通通扒拉出去,甚至把整个房间都搬空了。
只要秦昀州看着他。
只有孟渺是存在的,是需要抓住的。
此时此刻,他可以什么都不需要关心,只要孟渺。
孟渺也很快发现,秦昀州开始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往日平静无波的瞳孔染上掠食者的侵略性,眸里全是自己。
秦昀州感受孟渺不得章法的吻,轻声问:“想咬哪?”
孟渺维持住仰头的姿势本来就很难了,还要找准位置更不容易,一会磕绊一下,一会咬到空气。
舌尖软软地搭在唇齿上,缩了缩。
秦昀州眸色更深,忽然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截淡粉色。
孟渺吓得一下将舌尖缩回去,秦昀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跟着它,伸在了温热的口腔内,轻轻搅了下。
孟渺顿时艰难地“唔”了声。
秦昀州怕他不舒服,当即开始往外抽手指。
谁知,孟渺竟然一把合住牙关,把即将出去的指尖叼在嘴里,继续用牙齿碾磨着,还得意地笑了笑。
不给秦昀州反应的时间,孟渺低下脑袋,头上的耳朵都被压低,轻轻抖着。尖锐的虎牙叼住秦昀州的指尖,用力到像是要咬进去。
带来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秦昀州抽出手,卡住孟渺的下颌,收紧时,连带着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挤出弧度:“为什么咬我?”
小坏猫。
孟渺理不直气也壮:“就要咬你。”
秦昀州捏了捏孟渺的后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亲我?”
孟渺茫然眨眼:“不是你想亲的吗?”
“不是,”秦昀州声音愈发低,像是诱哄:“是之前在公馆里,为什么亲我?”
孟渺思考了下,大脑一片空白,干脆摆烂道:“想亲就亲了。”
秦昀州捏住孟渺后颈的手用力,牙齿收紧:“孟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男朋友啊。”孟渺虽然醉了,倒还记得,又严谨补充:“不是很真的男朋友吧。”
秦昀州呼吸一滞:“不是很真,能亲吗?”
孟渺似乎被问住,拧着眉想了想,又过来要搂他的脖子,“为什么不能亲,我想亲就亲。快点,亲我。”
秦昀州没动。
孟渺开始耍赖,什么车轱辘话都往外说,一定要秦昀州亲下来。又是把他往下拽的,又是嘴上无理取闹的,活脱脱霸道小猫。
秦昀州仍然不为所动,仿佛孟渺不说出个所以然,他就不会如愿低下头。
孟渺什么办法都试了,也不能让秦昀州配合。
他现在很热很热,思绪混乱,实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话,可秦昀州一定要让他说为什么亲他,他真的想不出来。
是他不想吗?
可是他真的很热,已经努力想过了,现在只想回到那种模糊的,空白的,又格外舒服的,带着微微缺氧的酥麻中。
偏偏秦昀州不为所动。
孟渺生气地看了看他,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开始掉眼泪。
秦昀州停住,身体立马低下来,想给他擦掉。孟渺一见这招有用,掉得更厉害。
“别哭,我不问了。”秦昀州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他。
见孟渺还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把他往下拽。秦昀州便不再撑着,用力吻了上去。
本来是想让奶牛猫想通的,但……
带着股宣泄意味,这次秦昀州吻得很深,在孟渺想要喘气的时候,甚至主动伸手钳住他的下巴,不让他有半点躲避空间。
松开时,孟渺大口呼吸,贪恋地汲取新鲜空气。
只缓了一会,又开始记仇念叨:“刚才让你亲你不亲,现在亲那么用力,都咬到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气……”
说到最后,孟渺都给自己说难过了。
秦昀州摸摸他的耳尖,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想亲就亲,想做什么都可以。”
奶牛猫这才略感满意。
眼珠子转了转,孟渺想了想,醉意朦胧盯着秦昀州看。
好像光亲也不太够了,本来因为那瓶酒燥热的身体愈发升温。而且比那股热更粘稠,更让人难以招架的东西涌上心头。
孟渺没什么自制力,这会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些难受地动了动,看向秦昀州。
不能只是亲,还要拥抱,要……
秦昀州见孟渺又在拉他,再次俯下身,准备继续那个吻。
孟渺却一把捂住他的嘴。
秦昀州投去疑惑视线。
“可以亲。”孟渺要求道:“但温柔点,不要凶。”
秦昀州听话地轻轻低下头,只在他的唇珠落下很轻很浅的一吻:“这样可以吗?”
“不行。”孟渺继续提要求,命令道:“太轻了,可以稍微用力一点,而且……”
秦昀州反问:“而且什么。”
“而且……不够……”孟渺倏然发力,一下子让他们调换了位置,反身坐到秦昀州身上。
明明是很强势的举措,表情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意识寻求帮助:“光亲一下好像不够。”
“怎么办啊,秦昀州。”
第49章 生涩
孟渺说着,更加靠近。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衣服摩擦的声音细密响起,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了周围一小点空间。
也让听觉和感官无限放大,任何声音都能沿着耳道轻易钻入。
秦昀州很讨厌失稳期的失控。没有理智的,几乎兽性的,完全超脱掌控之外的东西,让他厌恶无比。
可在孟渺身上,好像又都不一样了。
从那天失稳期,某种奶牛猫翻窗进来后,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连同样的月光照在孟渺身上,似乎也是不一样的。
孟渺硬是把他从黑暗中摇醒,掀开被子,让月光也照到他身上。孟渺还回过头,向他伸出手。等秦昀州迟疑下也伸出手,以为会落空,却被一只手轻飘飘,又格外坚定地接住。
“秦昀州。”孟渺牵住他的手指,又问:“怎么办啊?”
秦昀州眼皮颤了下,喉结滚动着,没有再去把坐身上的孟渺挪开。
视线探寻地扫过孟渺上下,秦昀州回握住孟渺泛着湿热的掌心,缓缓开口问:“哪里不舒服?”
孟渺难受地动了动,先是把秦昀州拽过来:“你先、先继续亲。”
秦昀州吻下去,一点不做停留地撬开唇缝,含住了更里面下意识瑟缩的舌尖,连带也吞下了孟渺的所有喘息。
孟渺呼吸急促,好像秦昀州不只停留在唇瓣,而是搅进更深的地方,让体内无数神经都跟着过电般跳动。
吻着吻着,秦昀州呼吸也乱了。
他下颌紧绷,松开孟渺,被体温烫得灼热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让他看上去不再从容。
秦昀州又抬起头,用唇抵住孟渺鼻梁的上的那颗小痣,轻轻碾磨起来,不停地蹭着,揉弄。
直到把颜色浅淡的小痣也碾成嫣红一片。
孟渺鼻梁上的那颗痣又靠近左眼,秦昀州滚烫的呼吸持续不停地扫在左眼附近,也直叫孟渺烫得睫羽不停颤抖。
“唔……”孟渺忍不住出声,腿都跟着打颤。
他已然像颗被煮过头的汤圆,终于是承受不住,内力更加柔软,充盈的内陷也要哗啦啦涌出来。
小醉猫想要接吻,吻着吻着又感到不满足。
得不到抚慰的渴望也流淌到身体每一处,挣扎着想要出来。
但孟渺也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很不舒服,四肢僵硬矗在那,茫然看着秦昀州。
秦昀州最后亲了下他的小痣,停下来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和秦昀州幽深的视线对上,孟渺后知后觉不自在,蚊子似的哼哼几下:“……不知道。”
秦昀州轻笑了下,像是早把奶牛猫看了个干净:“真不知道?”
后知后觉的不自在顿时席卷全身,孟渺白净的皮肤迅速染上淡红,一路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没一会,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虽然嘴上说着互帮互助,可……
好吧,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感觉怪怪的,也就说说而已。
孟渺努力憋出一句:“你好烦。”
“嗯。”秦昀州也不反驳,就这么答应下来,把孟渺搂地更近了些,低声问:“我帮帮你?”
说得那么自然,让孟渺差点直接去握他的手。
秦昀州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随着一些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转变,往日里那些克制、平静,乃至禁欲,都消失不见。
孟渺呼吸更乱,明明现在自己的体温更高,也像是被他的的目光烫开了。
这样的秦昀州让孟渺有些不自在,却不是排斥的不自在,只是耳朵更红,尾巴也不由竖起来的不自在。
可能是被刺激过头,也可能是想到别的什么。
孟渺倏忽从秦昀州身上翻下去,一把捞起被子把自己全部盖住,凸起了个不大不小的包。鼓包挪动了下,又不动了。
先等等,他先自己试试看,要不然那什么……多丢猫。
只是被子卷安静会,又开始挪动起来,动来动去都没个结果。
那根唯一露在外边的尾巴开始不耐烦甩动,啪啪作响,看样子是失败了。
呼吸声在被子里变得沉重,孟渺不得章法地努力了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反而更加难受。
“孟渺。”秦昀州的声音从被子外传来,犹带笑意。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那点笑意是对着他的!
气得孟渺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白净匀称的脚踩着秦昀州,踹了好几下,才稍微感到满意。
“我本来快好了!”奶牛猫嘴硬道。
秦昀州从善如流地低下头,隔着被子亲了下他:“嗯,抱歉。”
孟渺异常活跃的情绪转得飞快,这会不气了。只是要把那只脚收回去时,却被秦昀州一把擒住脚踝。
秦昀州的手指有力,指节也很长,带有薄茧的手轻松地在纤细脚踝上绕了圈,合拢后严丝合缝。
孟渺憋着口气往回缩,却根本拽不动,反倒像是用脚跟不停在秦昀州手里蹭着似的。
眼看孟渺快把自己憋坏,秦昀州把他从被子扒拉开来,果不其然看见孟渺憋得通红的脸,以及立马大口呼吸的湿热唇瓣。
缓过来后,孟渺又拿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结果下一秒,见他不肯出来的秦昀州竟然也跟着钻进被子。
无限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他们的喘息声,气息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的搅合着,又被吞吃入腹。
这时候,孟渺发现夜视能力太好也不是好事。
狭小黑暗的空间内,孟渺依旧能看清秦昀州比例几乎完美的五官,不自觉舔了舔唇问:“做什么?”
秦昀州没说话,而是把孟渺乱糟糟的头发拨开,手臂顺势往下,最后近乎是把孟渺整个人都圈住。
甚至那根尾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也缠上孟渺的腿。
大腿处明显有一股力道越收越紧。
秦昀州用低而轻缓的语气慢条斯理道:“憋太久对身体不好,你说的。”
“……”
孟渺眼珠子胡乱飘,同样小小声问:“然后呢?”
秦昀州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自己来可能会弄伤。”
孟渺眼睛睁得溜圆,残存的理智发现不对:“说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他是没经验,是可能弄伤,反正刚才不仅不舒服还挺疼的,不会真的搞错了吧。
可秦昀州难道很有经验吗?!
秦昀州的喉结滚动了下,又伸手在孟渺的后颈处捏,平静下压着什么的目光尽数落到孟渺身上:“不试试怎么知道?”
孟渺本来就没什么自制力。
平时做个作业缓一下神都要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这会心思浮动,咽了口唾沫,荡漾起来。
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对应的单词。
孟渺抓住秦昀州的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你轻点试试。”
秦昀州眸光暗沉,只是在黑暗的环境下,那点细微的流光更加明显,他缓缓前倾身体,让他们的呼吸彻底交错在一起。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扣子一颗颗解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瞬间感到凉意。随后,宽阔的肩膀压下来,温度又被染地灼热滚烫。
下颌让一双指腹生有薄茧的手钳着,指尖在脖颈缓缓摩梭。
另一只手,大概是碰到了的。
孟渺骤然停住呼吸,脖颈绷出线条,浑身都被定住。随着秦昀州吻上来,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唇齿更加彻底融化,像是要被吸走。
“你,”孟渺开始口不择言:“你帮我看看坏掉了没。”
秦昀州反问:“怎么会坏?”
怎么就不会坏,之前不小心被秦昀州掰了下,他就感觉坏了。
现在又被他自己掰了下,更坏了。
反正,就是哪哪都不一样了。
孟渺睫羽剧烈颤抖,咬了咬唇问:“你看看。”
“好,我看看。”秦昀州像是也感觉到狭小的空间有点呼吸困难,声音变得哑了点,或轻或重,又一下快一下慢地给他检查。
看起来没坏,完完整整的,神经系统也很活跃。
孟渺的胸膛急速起伏,摄取被子里本就不多的氧气,呼吸到浑身都猛然紧绷,极度缺氧下,身子不受控地胡乱战栗着。
哪怕秦昀州其实没什么大动作,依旧让孟渺尾巴抽搐,上面的毛都炸成一团蓬松开来。
“秦……”孟渺想说点什么,又不想说出不太能被听到的声音,只好一下下叫秦昀州的名字。
秦昀州把他抱起来,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安抚:“没事,放松点。”
可孟渺根本放松不下来。
哪怕现在是他要什么,秦昀州就给什么。可在一股目眩神迷的混乱中。孟渺依旧不由自主的动着,胡乱蹭着握住他的掌心。
蹭着蹭着,有一只手也开始往下蹭。
直到手快要摸到腹沟股,秦昀州才恍然惊觉,一把握住那只手,“你做什么?”
孟渺睁着朦胧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本就不清醒的神志,经过这一遭更是恍惚飘离体内。
他嘴唇开合数次,话也磕磕巴巴说不清。只好在混乱的喘息中勉强用气音挤出几个字。
秦昀州听清了,孟渺在说:“我也帮你。”
“不用。”秦昀州抓住孟渺的手放回原处,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安慰,“你不用那么做,别动,躺着。”
不是,他想帮秦昀州又不是因为……
像是猜到孟渺在想什么,秦昀州眸色深沉如墨,嗓音在此刻却还能带着冷淡的性感:“我不用。”
“骗人。”孟渺忽高忽低的智商重新亮起,“你以为我感受不到吗?那是我的腿。”
“……”
说完,霸道小猫不管秦昀州同不同意了,学着他伸出手。
嘴上不停念叨:“你说我要什么都给我的……那我要帮、帮你,现在就要……”
比孟渺话语更快的,是他那根又有自己想法,又格外灵活的尾巴。
尾巴偷偷缠了上来,与圈住腿根的尾巴相抵,蹭来蹭去,搅合着打结、收紧。
继而整个人黏黏糊糊贴上来,不断在他的胸口上落下轻柔的吻,甚至像是牙齿很痒一样,叼起了一块薄薄的皮肉咬着。
“我也要帮你。”孟渺咬着那块地方,话语更加含糊,却依旧努力掀起眼看着他。
秦昀州看着孟渺此时的模样,喉咙又干又痒,抑制不住地滑动了几下。
垂下眸,定定看了孟渺好几秒。
终于,秦昀州缓缓开口:“……转过去。”
……
孟渺感觉自己做了场很长很长的梦。
开始这个梦挺好的,他大概是找了艘船在海上漂,随波逐流着。和煦的风吹过,温暖的阳光照在头顶,肆意自在的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飘着飘着,自己不在外面晒太阳,反而钻进船舱。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在船舱里面,天上却忽然下起了雨,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
为什么在船舱里还会被淋到……
算了,梦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
大滴大滴的雨不断从他身上落下,弄得奶牛猫浑身湿透。更是被下雨天的潮湿,搞得又闷又热。
孟渺想要钻出船舱,却被什么禁锢住,他越想离开,那个东西就收的越紧。无形的线不断缠绕他的皮肤,缓缓用力勒紧。
他开始无法汲取到空气了。
手指关节紧紧扣住,按在那根线上不断抓挠。挣扎着想要醒来,大脑却一片空白,连意识都在远处,灵魂轻飘飘飞走。
随即堕入更深层的绚丽梦境。
在一阵格外清晰的尖锐、欢.喻、潮湿过去后,又融化成了一滩水,被海浪裹挟远去。
下一秒,孟渺蓦地惊醒过来,缩成竖状的瞳孔还在不断剧烈颤抖。
孟渺轻轻喘着气,茫然看着陌生天花板。
——这是哪?发生什么了。
孟渺努力回想了下,发现记忆最后停留在洗手间。对了,他不小心喝了假水,然后立马醉了,醉的神志不清。
好像神志不清前,有叫秦昀州来救他。
秦昀州呢?
孟渺下意识想起身找人,然而刚动了动腿,忽然就嘶地一声躺了回去。
什么东西,好疼!
不知道是不是被乱七八糟的梦境影响,孟渺居然脑袋黄黄的立马想到什么。当即脸色一变,仔细感受起来。
哦,吓死猫了。没事。
但他的腿,准确说是内侧那块为什么会那么疼?
孟渺艰难伸手往下摸去,发现不仅摸起来痛痛的,似乎还有点肿了。
天啊,总不能是他喝醉后跑去游乐园玩呇呇转了吧,转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那种。
而且似乎质量挺差的,一点都不光滑。
孟渺又艰难翻了个身,改为趴在床上,但这么一动,身体就有些僵硬,像一个姿势维持太久的那种僵硬。
不过孟渺暂时管不了这些,好不容易从床头摸过手机,打开来想给秦昀州发个消息问问怎么回事。
等秦昀州回复的期间,孟渺闲的没事,顺手点进学校论坛。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
【听说昨天有小情侣在宴会上喝醉了?还当众亲了下?】
【这是能说的吗?被抓早恋了怎么办?】
【所以设置了权限嘛,大家都别往外说啊,只要不说,不会有刻意越过权限查看的。】
【不要打小报告哇……】
……
【所以是真的吗?】
【是真的!看上去特别般配!激动的我半夜都睡不着。】
【谁啊谁啊……】
哇,孟渺感兴趣地眼睛亮亮。
秦昀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奶牛猫卷在被子里,还是趴在床上,对着手机看的格外专注认真,嘿嘿直笑。
秦昀州挑了下眉:“醒了?”
孟渺扭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秦昀州拿起房间里的手机给他看:“忘拿了。”犹豫地动了动唇,又小心问:“昨天……”
“哎呀,昨天。”孟渺头疼地揉脑袋,“是我太大意,竟然中招了,而且那瓶酒劲真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昀州:“……”
秦昀州的眼珠子瞬间沉下去,尽管看到孟渺这副模样,已经有了猜测。
可也并不妨碍他此刻轻轻地碎掉了。眼里全是暗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萧索。
只是不给他心情沉郁的时间。
孟渺一下用亮晶晶的眼睛,和极其开心的声音向他分享:“你知道吗?我刚刚刷论坛看到昨天有两个男的醉了,还亲在一起。”
“哎,我怎么就醉了呢?你看到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和谁啊?”
一连串问题下来,奶牛猫还被自己逗笑,自顾自乐了会。
秦昀州:“…………”
奶牛猫笑完,语气更加可惜:“我为什么喝醉了呢?这也太好玩了,要是我在现场,一定给他们送个份子钱什么的!”
秦昀州面无表情:“现在也可以送。”
孟渺没听清:“你说什么?”
秦昀州盯着孟渺,一字一顿无比清晰,不容辩驳地说:“我说,现在也可以送。因为亲上的是我们。”
孟渺:“……?”
“!!!!!!!!!”
奶牛猫肆无忌惮的笑意僵在脸上。
而伴随秦昀州说出这句话,如同放电影般,快要消散的记忆接踵而来。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组合成一道逻辑清晰,想逃都逃不了的清晰回忆。
哦,难怪他腿那么痛。
他就说他为什么趴起来怪怪的。
原来不是去骑呇呇转了。
是趴着被磨了一个晚上。
孟渺艰难张了张嘴,又咽回去,狠狠沉默了。
见到他这样,秦昀州哪还能猜不到孟渺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不管是八卦的主人公是谁,还是他们之后做了什么,全都一点不差的被记起。
秦昀州眼睫淡淡垂下:“抱歉。”
“啊?”孟渺还在接受事实的过程中,茫然回了句:“为什么道歉,不是我先提议……”
奶牛猫又有点自闭。
应该不是他记错了吧,难道?
谁知,秦昀州说:“那时候的你不具备理智选择的条件,是我的选择,我也弄疼你了。”
这是秦昀州第一次失控,理智恢复后,看着那块肿起来的地方,他立马感到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做?
即便是孟渺的提议,他也不该这么做。
孟渺并不具备理智的思考能力,他不一定是出于本意的想要,喝的酒也可能造成人体分泌失常,使人本能追求愉悦,影响判断。
孟渺不是愿意的,他只是不清醒。
或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诱导了这个选择,他本该理智的停下,可他没有。
每想到这,秦昀州就会不自觉呼吸紊乱,心脏跟着紧缩,以及熟悉的厌恶。
等孟渺清醒,或许就会……
“……也不是很疼。”孟渺忽然支吾开口,眼神乱飘,“好吧,有一点点,但就一点点,主要是……”
说到最后,孟渺的话语变得流畅,甚至忍不住回味了下,最终满意点头:
“其实还挺爽的。”
第50章 消失
秦昀州呼吸骤然停滞一瞬。
孟渺的一句话轻飘飘传入脑海,却一下子在里面掀起惊涛骇浪,震得思绪不断翻涌。
倒不是奶牛猫说的太直白惊人,奶牛猫做过的惊人事情太多,秦昀州都快习惯了。
而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秦昀州瞬间心潮涌动。
“秦昀州?男朋友!”孟渺连叫好几声,疑惑看向难得思绪不在线,竟然开始发呆的秦昀州。
“嗯。”秦昀州轻轻应了声,突兀反问:“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孟渺又给自己翻了个身:“我说让你……”
“不是。”秦昀州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上一句。”
上一句?上一句我说什么了。
孟渺艰难回忆一番,想起来后语气更加随意地说:“就是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之后,你用帮我那什么,挺爽的。”
其实后来也挺爽的,但谁叫后遗症太严重,腿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就半爽吧。
都怪秦昀州弄得太久,该说不愧是男主吗?
想到这,孟渺突然产生了点后悔念头,心想都牺牲腿肉帮忙了,秦昀州还这么难搞出来。
要是之后换成用手,不是得累死他!
秦昀州稍微冷静了点,恢复理智道:“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我的问题,下次……不会有下次了。”
孟渺下意识说:“啊?不要吧。”
秦昀州:“……”
虽然事后奶牛猫的在这挑剔这挑剔那的,觉得哪哪都不好,但真要说不搞了,孟渺又有点不舍。
可是真的挺爽的。
其实无可厚非,毕竟任何运动都可能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他攀岩的时候还刮伤过手掌呢,难道以后就都不碰了?
那不行。
孟渺想着想着,立马改变了主意。
猫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孟渺卷着被子向秦昀州的方向蠕动,直勾勾地看了他一会,劝说道:“这次体验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就像这样那样的,你也爽了我也爽了。所以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等你失稳期……”
孟渺暗示地眨了下眼。
秦昀州:“…………”
看到奶牛猫的样子,秦昀州的什么“那不是你清醒意识下的自主行为。”“你不是自愿的。”“愉悦会使大脑神经过度兴奋,就和你打游戏一样,一打停不下来,但只要你放下手机做点别的……”
等等一系列说辞,又被通通咽了回去。
奶牛猫看起来太自愿了,甚至秦昀州怀疑,他现在说出“要不要再试一次”,孟渺也会期待答应。
秦昀州眼睫收敛,忽然问:“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
孟渺理所当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好兄弟都有可能互帮互助呢,更何况他们还是男朋友关系,哪怕不是正宗的,也比前者更亲密点吧。
秦昀州不会简单答应,孟渺也猜到了。
不过没关系,难不倒奶牛猫!
他准备了一大段说辞,就不信没一个能说通秦昀州的。
谁知,下一秒,秦昀州竟然说:“好。”
孟渺不确认地追问:“好什么?什么好?”
秦昀州定定地看着孟渺:“失稳期,只是我的失稳期并不稳定。”
孟渺想了想,也舒展眉眼:“没关系,反正我在你身边就行。”
秦昀州安静看着孟渺,不由想起昨夜,一切声音归于平静。孟渺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他先给孟渺红肿的地方上药,又抱着他去洗澡。
奶牛猫几次差点要醒来,靠近他动了动鼻翼,闻到熟悉味道,继而再度回归安稳梦乡。
一被擦干净放到套房的另一间卧室床上,秦昀州刚想离开,又被迷迷糊糊的孟渺拉住。等他迟疑躺下,孟渺就不满嘟囔几句,随后一直往他这边蹭。
直到秦昀州张开手臂任由他钻入怀中,孟渺才安静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结合今天醒来后,孟渺在清醒状态下仍然很快接受的态度,秦昀州仿佛看到一束天光。
似乎,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糟糕。
也或许是他以前太过克制有边界感了,想让孟渺能够领会到,就必须做得更加直白,方方面面的,更加深入。
最主要的是,孟渺真的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表现出喜欢。
哪怕只是身体上的喜欢,难道就不能算作喜欢吗?
从这里开始,也不是不行。
“……完了!”就在这时,床上的小猫卷忽然直挺挺坐起。
秦昀州以为他腿那块还在难受,自责问:“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不是这件事。”孟渺已经感觉好多了,刚才大概是意识刚回笼的原因,多亏秦昀州及时擦药。
让他惊呼完了的是——
孟渺连忙拿过手机,一脸绝望:“那个说宴会上有人亲了的帖子,我不知道主人公就是我们啊,我还把它分享出去了。”
在帖子看热闹的回复还好,孟渺自己可以删掉。
只是发给陈芝威分享的链接撤不掉了。
孟渺开始头疼:“算了,就算我不发他也会看到的,肯定要来问我,不会被班主任看到就行。”
秦昀州眉梢微动。
奶牛猫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班主任早就看出来了。
“不用担心,不会有人说出去的。”秦昀州风轻云淡道:“哪怕说出去了,也没……”
话没说完,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断了秦昀州的解释。
孟渺一边艰难穿衣服,一边问:“谁啊?”
秦昀州拿出来一看:“江叙之。”
江叙之?哦对他转发的那个小群江叙之也在。
可江叙之又没来参加宴会,这么快就猜到是他们了吗?!
奶牛猫更觉完了。
然而,秦昀州看着看着手机,神情却突然认真起来。
秦昀州视线不离手机,快速划动,直到划到最后一页,又来到孟渺身边帮他穿衣服。
等奶牛猫从被子里爬出来了,才把手机递给他:“先别管帖子了,看看这个。”
自从杨姜当着孟渺的面说出那些话。
秦昀州最近就一直在关注杨姜,毕竟他们家的事本来不应该被人知道,更何况是毫不相干的人。
调查的结果不如人意,杨姜背景干净,一片空白。
单纯按照背景来看,杨姜也不是会对孟渺纠缠不休的人,更不像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他偏偏就出现了,偏偏就做了。
就好像,突然因为某件事,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而调查杨姜的同时,秦昀州也没忘俱乐部的事。郎尧当时说,一中有个会员出事只是小道消息,不能当真。
随后果不其然,一中除了他们走后发生的意外,近几年从来没有学生出过事,按理来说这件事也该放下了。
只是出于周全考虑,秦昀州分了一丝注意在上面。
没想到……
孟渺探头探脑地去看他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张洗出来的照片,里面是身穿一中校服的犬科学生,看角度应该是在对着自己拍照。
只是镜头似乎抖了下,导致模糊得厉害,看不清脸,只能勉强辨认出相关科属,和那件色块一看就是一中校服的外套。
没有拍摄时间。
好在一中的校服在不久前做了点小改动。能看出来照片应该是今天拍的。
孟渺疑惑歪头:“这是谁?”
秦昀州摇头:“不知道。”
孟渺更加疑惑,仔细去看照片,可脸本看不清,他也不认识一中的学生,秦昀州给他看照片做什么。
“他有什么特别的。”
秦昀州垂眸,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平静道:“特别在不知道,根据唯一的照片来看,他应该是一中的学生。”
“可是整个一中,”秦昀州顿了顿:“都找不到他。”
孟渺思考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晃动尾巴:“失踪?还是什么?有人报警吗?”
秦昀州关掉手机,眸色更深:“不,是各种方面的找不到。一中根本找不到这个人,一中一千多名学生,包括请假的,生病的,出意外的,甚至是退学的,都没有这个人。”
孟渺惊讶地睁大眼:“这怎么知道的?”
秦昀州拉着孟渺离开酒店房间,去下面办理退房手续,又叫了个车准备回学校,听到这话,转过头说:“管理局查出来的。”
“耳朵。”秦昀州再次点开照片给他看:“还有尾巴,没有一个对得上。”
孟渺刹那闪过无数思绪,揉了揉脑袋,“你的意思是,有个一中学生留下这张模糊照片,穿着一中的校服。按理来说他至少在一中读过书,但一中的现有档案里完全找不到这人?”
“没错。”秦昀州顿了下,补充:“而且不止,所有一中的学生都说他们这届一直都是1135个人。”
这第1136个人,突然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又是突然。
孟渺突然梦到了剧情,杨姜突然缠着孟渺,不知名学生突然消失。
孟渺舔了舔嘴唇,感觉跟看恐怖故事似的,毛都炸开了点:“……你怀疑,这个同学是俱乐部的那个?”
秦昀州垂眸许久,摇头:“线索太少了。”-
回去的路上,孟渺一直在想这件事。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不记得他,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听上去真的很可怕。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件事。
如果……如果说他们的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难道,是被从书里删除了?
很简单,只需要在上面划掉、擦掉,或者按下回车键。
可如果世界真的是本书,里面的角色没有反抗能力,可以说擦掉就擦掉。
他又为什么能改变剧情?
不管怎么看,他才是应该被擦掉的“bug”吧。
孟渺在相信梦的同时,也一直在怀疑它。
因为世界太真实了,见到的每一个人,路人、老师、学生,江叙之,陈芝威……秦昀州。
都如此真实,天空,微风,野花与杂草,同样没一个是虚假的。
不管是他也好,其他人也好,只要做了某件事,都会让“剧情”的发展完全不一样,他的选择让秦昀州非但不像梦里那样疏远,反而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也在昨天,本该在宴会开场没多久离开的陈芝威因为他留下,还因为看到他和人起争执,和他气呼呼地说了好些话才离开。
这样真实的世界,怎么会是假的。
所以他的怀疑从来没消失过。
可是,那个一中学生……
不科学的凭空消失,让孟渺又有些迟疑不定起来。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几声。
是陈芝威连续不停发来的短信。
【再问咬你:啊啊啊,为什么我才看到,我昨天玩太晚了现在才醒?!】
【再问咬你:什么什么?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再问咬你:天啊,早知道我昨天晚点离开了!】
【再问咬你:小蛇垂泪.jpg】
【再问咬你:呜呜呜,为什么我没看到。】
【再问咬你:好想回去,到底是谁啊,我来给他们发份子钱!】
孟渺:“……”
【再问咬你:渺渺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一直正在输入中。】
孟渺此刻,和当时的秦昀州感同身受。
实在没忍住,飞快打字道:
【别说了,亲的是我们……】
【再问咬你:……?】
【再问咬你:……………………】
【再问咬你撤回一条消息】xn。
很快,撤回一条的提示直接刷满整个屏幕。
【再问咬你:哈哈哈,对不起。】
孟渺本来有些凝重的表情放松下来,忍不住笑起来,打字。
【没关系,继续睡去吧。】
接着,同样没什么良心的奶牛猫立即转头,和秦昀州分享这件好笑的事。
陈芝威的短信恰到好处,随着轻快的日常。
车内略显沉默的气氛也散了-
回到宿舍时,不内耗的奶牛猫已经给自己调理好了。
管他呢,不管是不是书,他也要做想做的事。
秦昀州倒是看上去一点不受影响。
脸色平静地先回卧室放下东西,直到打开卧室里的小冰箱,神情才发生微妙变化。
“孟渺。”秦昀州叫了声奶牛猫,指指自己的冰箱:“我的抑制剂呢?”
啊?抑制剂,抑制剂啊。
孟渺心虚眨眼,见躲不过去,咳嗽一声:“医生不是不建议你最近继续服用抑制剂吗?你上次吃得太过量了。”
秦昀州扬起眉梢:“所以?”
孟渺想了想,理直气壮了点:“但你又不肯答应我做什么,你肯定会背着我偷吃的,所以我给你看管起来了。”
秦昀州语气古怪:“什么时候的事?”
孟渺耳朵抖了抖,支吾了下:“把床搬过来之前。”
那就是他答应失稳期会和孟渺在一起之前。原来奶牛猫早准备好了,如果他没发现的话。
估计到时候会突然一下跳出来,二话不说动手。
倒也并不意外,奶牛猫想做的事情向来是很难阻止的。
尽管秦昀州脸色看着平静,可孟渺依旧心里打鼓。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哪怕是担心秦昀州会固执。
也不能否认孟渺没有过问秦昀州的意见,就偷偷动了抑制剂这件事,擅自替秦昀州做出决定。
所以孟渺还是有点心虚的,垂着脸,下颌也紧绷着。
只是很快又抬着眼偷偷看他,眼瞧着尾巴毛都蓬松起来,大有一副你要是敢凶我,我就炸给你看的样子。
说不得也气不得,一旦气起来,奶牛猫也要跟着气。
气性还很大,晚上会睡不着觉,翻来覆去一整夜。到了隔天一早,就看上去一副蔫巴到下一秒进医院都不奇怪的虚弱模样。
“我是为了你——”孟渺拉长音调,试图辩解。
秦昀州慨叹般轻笑了下:“我没有怪你。”
“要不……”孟渺话语截然而止,半晌后才疑惑:“嗯??”
秦昀州语调很轻:“不是记起昨晚的事了?怎么没记起那句话?”
哪句话?孟渺想问。
脑海内的回忆却不受控制涌来,一阵阵的飞快掠过让他有点脸热的画面,最后定格一处。
事情进行到最后,孟渺觉得差了点什么,不上不下的难受,于是嘴上也胡言乱语地和秦昀州说:
“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着急和刺激下,泪珠子也一颗一颗往下掉。
即便秦昀州停在他脖颈的喘息滚烫已然失控,可听到这句话,也立马直起身帮他擦拭糊一片的脸,说——
“别哭,你想要什么……”
脑海内的声音,和此刻秦昀州的声音重叠,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却仍然有种平静到,像是在陈述绝对事实的音调:“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你想要拿走什么都可以的,孟渺。”
作者有话要说:
惹猫生气,猫就可能给你生个几千块钱的小病[爆哭]-
待会来抓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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