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坏猫


    “我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孟渺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因月考结束，蜂拥而出考场享受阳光的同学们，忽然说。


    闻言，陈芝威睁大眼睛去看：“哪里？怪在哪里？！”


    孟渺默默地把陈芝威给拉回来，摆正，“不是说他们，是秦昀州。”


    “……哦。”陈芝威遗憾了下，又感兴趣追问：“什么怪？”


    孟渺认真思考，斟酌说：“很难形容，就是……感觉最近和他说话很费脑子，要思考好久。”


    陈芝威张大嘴巴：“啊？你们在一起都聊数学物理吗？”


    孟渺摇头：“当然不是，日常对话也很费脑子。”


    陈芝威转不过弯，露出茫然困惑的眼神：“日常对话有什么好费脑子的？”


    孟渺想了很久，依旧不知该怎么表达最近和秦昀州略微奇怪的氛围，只好说：“我再想想，或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


    正好，他该去找秦昀州了。


    月考的座位随机排布，他和秦昀州不在一个教室，秦昀州还比他多一门需要考的科目，要不然孟渺早就溜出去玩了，也不会在这等着。


    明明学分早拿够了，还把时间排那么满。


    孟渺感叹了下卷王，又掰着手指数，不出意外的话，正常上课交作业到学期结束，他的学分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需要在意的是高考，不过他排名都往前窜那么多了……


    应该，大概，可能没问题吧。


    想着想着，兜里手机震动，孟渺顺便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他们的四人小群。


    ——【1+1=（4）】


    主要是这群原本只有他和陈芝威两个人的，后来又多加进来两个，孟渺也懒得改群名了。


    【再问咬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不带人飞（江叙之）：没什么进展，这个人完全是“不存在”的，现在只能说有点方向吧。】


    【你故意的：有照片，也会有其他东西。】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秦昀州，尽管备注看上去一点不像秦昀州的风格，但不像就对了！


    因为这是奶牛猫瞅着秦昀州在群里不合群的昵称，强行给他改的备注。


    美其名曰和他的备注相配。


    秦昀州会在群里发言，也就意味着……


    孟渺抬眼，果不其然看到秦昀州随人流走出考场，似乎也看到了他，脚步一转偏移轨迹。


    孟渺也朝秦昀州快步走去，看到他抱着的书问：“你下场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秦昀州看了眼时间：“不用等我，你先去玩吧。”


    孟渺转了转眼珠子：“那我……”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秦昀州提前打断：“可以去玩，但不能跑去校外吃垃圾食品。”


    孟渺先前做的一大堆检查也不是白做的。


    随着一份份检查的报告发送到秦昀州的手机上，秦昀州也凝重地看到了几张数值乱飞的报表。


    孟渺平时太放纵自己，整天吃垃圾食品吃得年纪轻轻就有过一次急性胃炎，奶茶果糖饮料过量让血脂边缘升高，还有熬夜的窦性心律不齐……


    虽然都不严重，可架不住奶牛猫不重视。


    自从收到报告后，秦昀州就对奶牛猫严格管理了。


    孟渺晃着尾巴抗议：“你不也熬夜。”


    熬夜打游戏算熬夜，难道熬夜看书做题就不算熬夜了吗？


    秦昀州点了点头，立马说：“我以后会早点睡，你也要一起。”


    孟渺继续小声嘀咕：“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


    “这不一样。”秦昀州不容置疑，淡淡道：“你想要什么，做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要把自己养得好一点……做不到也没关系，他会在。


    又是这句话！


    孟渺顿时不自在地抖起耳朵，想也没想地转移话题道：“行吧，你早睡我就早睡，反正你以后也管不到……”


    ——靠！


    不对不对，嘴巴太快了，怎么把后面那句也说出来了！


    孟渺迅速反应过来，挣扎说：“呸，我的意思是……”


    然而，秦昀州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下，轻声反问：“为什么我以后就管不到你了？”


    孟渺眨了下眼，说：“我们现在住同一间宿舍，还是睡一起的，你睡了硬要拉灯我也没办法嘛。但高中毕业后我们都不一定去同一个大学呢，对吧？”


    换而言之，他们之后还会不会在一起都不知道。


    秦昀州自然也管不到他。


    秦昀州眼神有了细微变化，语气却不紧不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孟渺眸光闪了闪，忍不住舔舔嘴唇：“说不好吧。”


    秦昀州风轻云淡说：“只要你想。”


    孟渺顿时像是哑了，半晌才缓缓道：“不太好吧。”


    秦昀州“嗯”了声，像是真心给他提议似的，“为什么？你不习惯？可我们现在就住一起，要不是习惯，可以把床给你放回去。”


    孟渺一听这话，莫名就有点烦躁，立即接话：“不行。”


    秦昀州看了他两秒，反问：“为什么不行？”


    “不行，”孟渺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就是不行！”


    看吧！秦昀州最近说话就这样！总是能把他堵住！


    或者就是各种需要他思考好一会，才能回答出来的问题。所以说，秦昀州最近真的很奇怪-


    被秦昀州管着不能去胡吃海塞，奶牛猫等秦昀州考完的这段时间，也只好在校园里闲逛了。


    可从转学到三中快三个月，孟渺也基本把学校逛完了。


    走了一会又觉得挺无聊，去体育馆或者其他地方玩玩又太浪费时间，马上又要要回来。


    排除各种不适合的选项。


    孟渺干脆找了个草坪坐下，开始晒太阳。


    其实他更想蹲到树上去晒太阳，然而学校早就在树下立了块禁止攀爬（尤其是树懒和一些猫科），爱护花草人人有责的牌子。


    那是他们爬树的技巧不够高明！


    像他，就绝不会弄断任何一节树枝，碰落任何一片落叶。


    孟渺边晒太阳边发呆，忽然感觉头顶被一片暗色遮挡了下。


    奶牛猫警惕地抬眼去看，下一秒，秒开惊讶表情，声音都像是带着惊喜说道：“是你？”


    心里却在想——怎么又是杨姜。


    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样，但凡他落单，十有八九会遇到。


    好在孟渺没忘记自己在杨姜面前立的人设。


    ——疑似被男朋友冷落，遗憾失落难过，急需找个人倾诉的小可怜。


    杨姜对他笑了笑，跟着坐下来，语气温和问：“怎么坐在这？”


    这时候就不能太直白，孟渺心念电转，带上三分愁容，捏着手指：“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里挺好的。”


    杨姜看了他好半天，似乎很犹豫，但终是不放心他似的，下定决心追问：“可……我看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对，因为不能爬树了。


    孟渺想着，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能苦笑出来：“让你看笑话了，还不是……算了。”


    “是秦昀州吗？”杨姜仿佛也因他气愤起来：“他又怎么对你了？”


    孟渺只是摇头，不说话，却抱住膝盖。


    让自己显得更加弱小无助又可怜。


    杨姜着急地转过身，语气急切：“孟同学，你之前不是愿意和我说的吗？不管你遇到什么都可以找我倾诉，最近你一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们没问题了，没想到……”


    孟渺埋在膝盖里的眼睛心虚眨动。


    这个，其实是最近太忙，给忘了。


    说起来……孟渺忽然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们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都没怎么发过消息吧。杨姜竟然丝毫不觉奇怪，还是这样的态度。


    孟渺整理好表情，挂着虚弱的微笑看他一眼：“我只是，不太想为这点事麻烦你。”


    杨姜看上去都有点感动，轻声回应：“怎么会是麻烦？”


    孟渺张了张嘴，眼里闪过犹豫和挣扎，两种情绪在他眼眸里反复拉扯，简直入戏地可怕。


    拉扯到最终，成功融合为坚决：“……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孟渺像是想通了，抿了抿嘴：“反正，就那样呗。他不喜欢我，所以对我也很冷淡，我都不知道这段关系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虽然事实完全不是如此，可孟渺有梦境作为参考文献，说得那叫个有模有样。


    而杨姜看到孟渺一直在说秦昀州的不好，心里像是开心极了，开心到脸上都有点掩盖不住。


    杨姜用不善的语气接话：“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孟渺听见，努力了下，强行忍下火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说的……秦昀州真的是那样的人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像是想从他那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离开一样。


    孟渺还周全地委婉了下：“要是不想说也……”


    杨姜却忽然打断他，莫名来了句：“没什么不能说的……前提是你会相信我。”


    孟渺尾巴不自觉晃动了下，极其敏锐地发现不对，眯了下眼：“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下一秒，杨姜的脸一点点变白，像是终于压不住真正的脸色。沉默许久，才声音有点颤地说：“你说你们最近闹得很僵，但这是什么？”


    孟渺低头一看，发现他手机上是那个宴会上有人亲了的帖子。


    帖子现在已经沉下去了，说明杨姜是早就看到的。


    而杨姜会特意给他看的原因更不言而喻。


    ——他知道被帖子讨论的当事人是谁。


    孟渺：“……”


    杨姜怎么知道的，帖子里的同学都懂规矩，完全没透露半点信息。他也能确定杨姜不在宴会上，有这情报能力干什么不好。


    孟渺顿时有点一言难尽地看着杨姜。


    早就知道，说明刚刚的所有表演，都是杨姜假装的。


    遇到对手了。


    没想到你看上去挺老实，竟然也是个演技派。


    孟渺思绪不断起伏，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茫然：“什么？”


    只要杨姜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这件事就还有回转余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渺看上去疑惑极了，不解道：“这个帖子怎么了吗？”


    杨姜刚开始还看上去很是动容，只是没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张脸看上去更加惨白了，对孟渺露出艰难笑容：“嗯，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刚刚也看到了，你和秦同学肩并肩谈笑的样子。”


    孟渺：“…………”


    说完，杨姜就浑身灰白地起身。


    孟渺只听到他留下一句：“抱歉孟同学，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可能要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最后一个音都没落，杨姜即刻脚步匆匆远去。


    哪怕是奶牛猫，此刻看着他的背影，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回去的路上，孟渺的表情都很是古怪。


    经过这场意外的耽搁，原本要被他等的秦昀州反倒先一步结束考试，早早站在走廊上等奶牛猫回来。


    只是远远见到孟渺的脸色，秦昀州脚步一顿。


    瞧着孟渺的脸色，秦昀州不由缓声：“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孟渺闻言，表情更加古怪：“也不算吧……”


    “要是真的想喝奶茶。”秦昀州想了想，放宽道：“偶尔喝一杯可以，只是不要多喝，想喝什么？”


    孟渺奇怪地看了他一会：“男朋友，这么好说话呀。”


    秦昀州很轻地摇了下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现在的不在意，让以后的自己难受，不是想让你因此不开心。”


    孟渺又是心脏一跳，实在忍不住道：“你最近怎么啦？”


    秦昀州不解反问：“什么？”


    “就，”孟渺支吾了下，“说话有点奇怪。”


    秦昀州闻言，唇角刹那带了点很薄的笑意：“哪里奇怪？”


    孟渺舔舔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昀州轻声：“没关系，你只需要把现在的感受说出来。”


    他现在的感受……莫名心跳加快算吗？


    可是检查结果只说窦性心率不齐，也不是很严重，这也太频繁了。


    孟渺慌乱地转了下眼珠，可算想起来说：“对了我有件事！”


    秦昀州看出他很明显的转移话题，却也不想逼迫奶牛猫，从善如流接话：“什么？”


    孟渺飞快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秦昀州垂下眸，手指轻轻点着抱着的书好一会，才说：“他故意的。”


    孟渺终于找回节奏，放松开口：“你也觉得他是故意的对吧。”


    虽然最后杨姜表现得像是很受打击，脸色惨白，只是不死心地想假装无事发生，想从孟渺这得到确切答案一样。


    可再怎么说，杨姜先前的引导性也太强了点。


    一个真的只想要个答案的人，不会在一开始表演得那么真实，好像真的毫不知情，而只是迫切地关心孟渺。


    奶牛猫可太懂了，这就像他明明都气得想打人，却还是笑着一样。


    因为那是种不怀好意笑，想看乐子的笑。


    秦昀州忽然说：“……你说得没错。”


    孟渺骤然回神，下意识动耳朵去听：“哪句话没错？”


    最开始，在杨姜找上门，所有人都觉得杨姜是对孟渺有想法的时候，只有奶牛猫脑回路神奇地认为杨姜是来试探敌情的。


    而现在看来，也许孟渺才是对的。


    秦昀州不太放心，叮嘱了句：“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见杨姜了，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太多，很危险。”


    孟渺心虚眨眼，耳朵也抽了下：“……哈哈，以后大概是见不到了。”


    秦昀州投去疑惑目光。


    孟渺脸上再次有了那种一言难尽的诡异表情，尾巴不停晃来晃去，面无表情道：“怎么说呢，他最后看我的眼神……”


    “就好像是在看一边和男朋友亲亲热热，一边还不知足勾搭备胎的渣猫。”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风评被害，喂奶牛猫花生[爆哭]


    第52章 短信


    孟渺甩了下尾巴，决定掠过这件事。


    虽然很难说杨姜最后看他的眼神有没有演戏和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但仔细一想，奶牛猫也觉得自己表现过于夸张。


    好像真的有那么几分意思在里面。


    没办法，情不自禁，实在太入戏了。


    孟渺眼珠子转了圈问：“你考完了吧，我打算去校外的小吃街逛逛。”


    秦昀州：“不……”


    孟渺立马开口打断他：“哎呀不是去吃油炸食品的，只是去逛逛嘛，你看着我好了，我一定不乱吃。”


    “不，”秦昀州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再去趟医院。””


    孟渺想了想：“也不是不行，那我也去。”


    反正是趁着月考结束稍微玩一下，去哪玩不是玩。如果秦昀州要去的是病人爆满的中心医院就算了。


    可他去的是私立医院，走价不走量。里面不仅装修好看舒适，绿树成荫还有免费茶水，以及热情待客的医生护士。


    上次流水线似的检查累得他晕头转向，都没能仔细看看，怪可惜的。


    秦昀州颔首：“走吧。”


    孟渺轻车熟路坐上秦昀州叫来的车。


    没一会，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熟悉的象科护士早早在院门口等待，见他们进来，笑容格外热情迎上来：“秦先生，孟先生好久不见。您的检查报告已经收到了吧。”


    孟渺也对她回以微笑：“嗯是的，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护士更加热情：“说起来，您这次要不要约个胃镜呢，胶囊总归不太全面，结合您之前有过急性肠胃炎，其实……”


    孟渺表情一变：“不用！”


    奶牛猫短时间内不想做任何检查了。


    “嗯，不用了。”秦昀州替他开口：“如果之后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再带他过来。”


    孟渺：“……”


    听在孟渺耳里，就是之后再乱吃东西，小心拿管子捅你，赤裸裸的威胁啊！


    奶牛猫耳朵都压下去，扁扁地气了会。


    只是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想做胃镜。


    好，他不偷偷买小零食了好了吧。


    象科护士点点头：“好的，既然这样的话，您今天就打算拿个药对吧，这边，孔主任……”


    “等等。”孟渺忽然警觉：“什么药？”


    秦昀州语气自然，还在他提出也要过来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孟渺本以为，秦昀州只是来复查或者什么更简单的事。


    但是……药？


    护士因为他突兀凝重的语气疑惑了下，却还是温和道：“是失稳期的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奶牛猫的耳朵再次压下去，问题大了！


    “抱歉。”孟渺脸色沉沉地说：“可以等我们一下吗？”


    护士笑容不改点头：“当然。”


    毕竟是主打服务的私立医院，一天都没几个病人，孔主任今天甚至只剩下秦昀州一个病人了，只要是下班前，什么时候看都一样的。


    孟渺一下把秦昀州拉到医院花园，转身开口：“你来拿失稳期的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昀州平静道：“你没问我。”


    孟渺：“……”


    奶牛猫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不对！


    孟渺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抬眼瞪着秦昀州：“你拿失稳期的药做什么？！”


    秦昀州解释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孟渺眼睛里满是怀疑：“我拿走了你的药，但也好好给你保存了，既然是以防万一，为什么不跟我要回来？”


    秦昀州摇头：“抑制剂而已，你拿走就算你的了。”


    好好好！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可你为什么要以防万一。”孟渺也不跟他绕弯，一下子抓住重点问：“不是答应过我下次失稳期会告诉我吗？有我在你要抑制剂干什么？”


    以防万一是正常行为，可秦昀州的情况特殊。


    由于最近几次的服用过量，医生明确说建议尽可能多停一段时间。


    再加上秦昀州明明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却依旧打算用抑制剂作为一种度过失稳期的手段，奶牛猫不免感到生气。


    秦昀州还管着他不能乱吃东西呢，怎么到了自己就不行了。


    他都乖乖听话了！


    要不是秦昀州，他才不会……


    想到这里，孟渺更加不高兴，尾巴甩动幅度变大。


    又气秦昀州管他这管他那，到自己就使劲糟蹋。又气秦昀州违背约定，才过了多久啊。还气秦昀州不信任他，不然拿药当保险做什么。


    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平静样子，死样子给谁看！


    气上加气，奶牛猫都快气死了。


    秦昀州下意识抬手，牵住了孟渺的手，安抚似的用指尖在手背上轻轻抚着，“别生气。”


    孟渺现在是怒气值爆表的阶段，看什么都不爽。


    冷酷地“哼”了声，孟渺无情道：“别乱牵，别乱攀关系。”


    秦昀州知道现在笑了会很不对，脑袋上冒火的小猫更是会直接炸开，所以他略微停顿了下，难得努力去控制表情。


    过了几秒，才恢复平静解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


    孟渺甩开秦昀州的手：“谁担心你了，你都不尊重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我为什么要担心你，我回去算了。”


    秦昀州就跟着他一起走：“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去配药跟我回去干嘛？”孟渺脚步一顿，又冷酷“哼”了下，“想去吃药你去吃吧。”


    “我不跟你回去，”秦昀州再次拉住孟渺的手：“怕你回去直接收拾东西跑路。”


    在秦昀州一直良好的态度下，孟渺的怒气值也-1-1的消失不见。


    想了想，孟渺最后冷酷一句：“跑路怎么了，反正都要吃药了，用不到我了，你还担心光吃药不够？”


    秦昀州语气平静：“不，我是怕见不到你。”


    孟渺彻底愣住，下意识回头去看，秦昀州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这人最近怎么总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奇怪的话。


    孟渺抿了抿嘴，不走了，怒气值完全归零，“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配药？”


    看着奶牛猫不炸毛了，语气也恢复日常。


    秦昀州这才想要说明情况。他固然可以在孟渺生气的一开始就抛出来买药的实情，孟渺听到真正的原因，也不会生气。


    可人在生气的时候到底是情绪上头的，心里会有个疙瘩。


    秦昀州想到的是抚平孟渺压下的耳朵，而不是抛出一个也许会让孟渺头昏脑胀的问题，强行让孟渺从疙瘩里抽离。


    见他是真的不气了，秦昀州开口：“以防万一不是指你不在的时候，是你哪怕在，也可能需要抑制剂。”


    孟渺疑惑歪头：“为什么？”


    “我的失稳期比较特殊，因为一直以来强行服用抑制剂的缘故又不太稳定。”秦昀州顿了顿，继续从容不迫地一字字道：“我怕到时候发作起来，仅仅是那天做的，也还不够。”


    孟渺思绪一顿卡壳，脱口而出：“我腿都借你了还不够？！”


    那该怎么样才够啊！


    秦昀州垂眸：“说不准，所以是以防万一。”


    孟渺努力想了想，如果腿都不够的话，光靠手也肯定是不行的。那还有什么？废话不就只有……


    奶牛猫瞳孔震动了下：“你的意思是，你想上我吗？”


    秦昀州：“……”


    秦昀州再次被奶牛猫的震撼发言噎住。


    说奶牛猫迟钝，是真的迟钝，都那样了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可要说他太迟钝……直白的话语又弥补了这点。


    好像缺的全都补到嘴上去了。


    奶牛猫还在拿胳膊肘他，不断催促：“说话。”


    “……”秦昀州仿佛也被带偏了，竟然能面不改色道：“嗯。”


    孟渺顿时夸张地吸了口气。


    明明是奶牛猫自己提出来的。


    秦昀州默默想。


    孟渺苦恼地抖抖耳朵，反复确认：“有那么严重吗？”


    秦昀州斩钉截铁道：“有。”


    不出秦昀州所料，孟渺不说话了。


    奶牛猫的心思并不难看懂，尤其是对秦昀州这样的人。他早就把奶牛猫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依旧经常会被奶牛猫的灵机一动和震撼发言吓到。


    但至少这方面，秦昀州觉得自己没看错。


    如同第一次接吻后，孟渺凭借对号入座的学习，意识到接吻是不对的，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而更亲密的接触，或许对孟渺来说，用手可以说是互帮互助，用腿可以是牺牲一下。甚至是那天接吻，都被孟渺在思考后归类到上头了。


    但真要实在的发生点，那就不对了。


    肯定有问题，这一定是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


    如果是之前，秦昀州不会告诉孟渺这件事，更不会带他来医院，直到他意识到，孟渺也不是对他毫无感情的，甚至感情不少。


    也许，是他之前太过谨慎了。


    秦昀州想着，拉住孟渺往前走，只说：“我们该去见医生了。”


    “哦……嗯……”孟渺心不在焉回答，脑子一团乱麻。


    像是想在混乱中，抓住某个关键问题-


    孔主任今天的诊室在三楼，护士领他们上去，也不问刚才怎么了，只是微笑给他们带路。


    诊室里坐着一位大概五十几岁的鸟科医生。


    孟渺上次被推着去做检查，只短短见了孔主任一眼，即便如此，孔主任友好打招呼时也准确叫出他的名字。


    “下午好。”孔主任笑呵呵道，先对孟渺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落到秦昀州身上。


    客套完，孔主任先问了句：“你打算做个复查吗？”


    “不用了。”秦昀州平静回答：“今天只拿个药，复查等周期吧。”


    “也好。”孔主任在电脑上操作了下，说：“上次检查也没多久。”


    孟渺见他们竟然只说了两句话眼看就要结束，立马问出想问的问题：“上次您建议短期内不要服用抑制剂，他再喝抑制剂没关系吗？”


    孔主任推了下眼镜：“这次需要严格控制用量。”


    孟渺追问：“就没事了？”


    “不能说没事。”孔主任疑惑地看了眼秦昀州，解释：“首先，效果会不太好，恐怕不能完全压下去，还有要吃……”


    孟渺听懂那大概是一种中和副作用的药。


    孔主任叹了口气：“其实最好还是不要吃了，联盟也有专门辅助度过失稳期的机构，只是小秦的情况太过特殊，他又没可以……”


    孟渺忽然说：“我们是啊。”


    孔主任差点没被空气卡到喉咙，艰难咳嗽一声，用极其诧异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最终凭借专业素养勉强压下震惊。


    “原来如此，难怪……”孔主任下意识问：“你成年了吗？”


    孟渺点头：“肯定成年了。”


    “那我说得直白点，”孔主任松了口气，“你们有过性.生活吗？”


    秦昀州：“……”


    孟渺虽然说话直白，可也是第一次被医生问这件事，还是长辈，不免稍微小声了点：“没有吧，可能算是有。微有，有百分之三十。”


    孔主任淡定地喝了口茶：“别害羞，我们医生问这些是正常的。”


    孟渺眨巴了下眼睛：“真的只有微有啊，百分之三十……也许二十？”


    秦昀州看不下去了，替奶牛猫回答：“有边缘性接触。”


    “不要怪我问得太直白。”孔主任表现格外耐心：“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打算和情况，既然如此，小秦你是打算继续服用抑制剂？”


    孟渺瞬间意识到秦昀州没说实话，顿时拿不高兴眼神看他，顺便自己把情况说给医生听。


    随后，不赞同的目光多了一道。


    “不过……”孔主任叹了口气：“小秦的话也没错。”


    这孩子向来有主见又聪明，估计早对自己的情况有所打算了。


    “但你还是应该和我说的。”孔主任语气严肃：“比如这次，按照你的打算，剂量可以再往下调一点。”


    秦昀州颔首：“抱歉。”


    孟渺期待追问：“再往下调就没事了吗？”


    “怎么可能？”孔主任摇头，叹了声气：“只能说有的副作用会轻一点吧。”


    所以要么只能吃药，准备副作用，要么就可能会……


    孟渺真情实感跟着叹气，这可太让猫难搞了。


    怎么办啊-


    “怎么办？”


    杨姜站在教学楼三楼的窗户旁，看着校门口，孟渺和秦昀州肩并肩地返回校园，虽然孟渺脸色看上去有点罕见的苦恼。


    可也一直不停地和秦昀州说话，秦昀州则有问必答。


    在得知他们现在姑且算是男朋友的关系下，真是怎么看怎么没问题，感情很好的样子。


    考完月考的走廊内寂静无人，只有杨姜一人站在窗边。


    他举着手机，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对手机耳语，哪怕周边没有人，声音也放得极低。


    电话里问了句什么。


    杨姜只说：“没用，我怀疑孟渺一开始就是装的，他可能早就怀疑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信任秦昀州，之前也好现在也好，从来没有因为流言怀疑过他。”


    安静了半秒，电话传来声音：“这不应该，他们才认识多久。”


    “我不知道，只是目前来看，结果就是孟渺很信任秦昀州。”杨姜说：“这样下去反而会加重他们的信任，这是我的判断。”


    杨姜语气不变，只是温和叙述：“重点本来就不在孟渺，也许……”


    电话那头说：“你想得太简单了，重点的确不在孟渺，可如果放任让他们的交际更加深入，只会让事情进一步恶化，该死，为什么他们偏偏凑到一起了，本来都好好的……”


    杨姜想了想：“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电话立即追问：“什么？”


    杨姜语气依旧如初：“他们当时在一起的事，的确有隐情。”


    电话：“隐情？”


    杨姜道：“不能肯定，只是听说，需要的话……”


    电话打断他：“去查，立刻去。不管是谁的问题，总之无论用什么手段，让他们不要再有更多交集！”


    电话被挂断，杨姜再次去看楼下。下一秒，骤然对上一双猫瞳。


    陡然一惊，杨姜飞速向后退去-


    “奇怪。”孟渺嘟囔了下。


    秦昀州在帮奶牛猫买饮料，一时没注意，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孟渺又看了眼教学楼，“人好像都走光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经过医院一遭，孟渺也不太有心思玩了。


    干脆和秦昀州回了宿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宿舍的一路上，孟渺好几次想起杨姜。


    都怪杨姜看他的眼神太奇怪。


    杨姜本人也很奇怪，孟渺有时会觉得杨姜和秦昀州有仇，就是因为感觉杨姜比起是在意他，倒不如是在意他什么时候和秦昀州闹掰。


    搞得好像他们谈恋爱会影响什么大事似的。


    怎么可能。孟渺甩甩脑子。


    感叹自己短剧看太多。


    “你先回去。”孟渺转头对秦昀州说：“我要去陈芝威那拿东西。”


    “嗯。”秦昀州走了两步，又回头：“早点上来。”


    孟渺当然不会久待，陈芝威早跑出去玩了，他真的只是去拿个东西。


    拿到了东西，孟渺立刻往楼上走。


    只是出乎意料的，早他十分钟上去的秦昀州竟然没进宿舍，反而站在楼道上，垂眸盯着手机，眼神晦暗幽深。


    “男朋友？”孟渺叫他，又问：“怎么了？”


    秦昀州见他来了，按灭手机，风轻云淡道：“等你。”


    孟渺闻言，手若无其事塞进手袋，同样有点走神的同时更没注意到秦昀州的表情，只说：“等我干什么呀，快进去吧。”


    话落，自己先一步推开房门。


    秦昀州见他进屋，又淡淡垂眸，低头看了眼手机。


    里面是两条陌生短信。


    【秦学霸，你那么聪明，知道你的男朋友对你隐瞒了很多吗？你难道就不奇怪，他当时为什么要和你表白？】


    【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愿的？】


    秦昀州随手把号码发给另一个联络人，又快速编辑信息。


    “你还在外面做什么？”孟渺在属于他们的宿舍里喊他。


    秦昀州便不再理会，抬脚迈步：“来了。”


    “快快。”孟渺招呼他坐下，迫不及待说：“我们来对□□。”


    反正秦昀州是雷打不动的年纪第一，每次都几乎满分。


    只要和秦昀州比对一下，孟渺就大概知道自己会排第几了。


    秦昀州坐是坐了，却眉眼微动：“你确定？”


    孟渺挤过去：“这有什么好确不确定的？”


    “你上次，”秦昀州慢条斯理地说：“不知道自己考了几分还好，玩得很开心。一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就干什么都要想起来，还说自己以后再也不问了，扫兴。”


    孟渺茫然：“我这样说？”


    秦昀州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孟渺的记忆逐渐回笼，发现果然是这样，不由感叹：“你记忆力真好啊，连这都记得。”


    秦昀州看了他两秒：“和记忆力好不好没关系，你说得我会认真记。”


    孟渺一下子说不出来话。


    又来了又来了，秦昀州最近老是说这些奇形怪状的话！


    孟渺匆忙转移话题：“你真的打算再喝抑制剂？孔主任说就算喝得再少，对你来说依旧会存在副作用……”


    秦昀州手指点了点，半晌回答：“没办法，只能喝。”


    联盟当然有辅助度过抑制剂的机构，哪怕是再特殊的症状，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当然，是机械辅助。


    即便如此，秦昀州依旧不会去做。


    孟渺也不太能想象，秦昀州会同意机械辅助的样子。


    倒是该怎么办……


    孟渺其实想讨论一下，或许他可以想别的办法帮秦昀州，可是更亲密的，更亲密……


    奶牛猫眼珠子乱转，感觉说出来都怪怪的。


    他不继续说，宿舍内就一下变得很安静了。


    秦昀州也不再出声，只是安静地看向他。


    孟渺更加感到不自在，视线匆匆和他错开。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有不能忽视的东西。


    心跳。


    在只有呼吸的安静中，加速的心跳变得很清晰。


    从反思夜视太好也有坏处到现在，孟渺又开始反思听觉太好同样有坏处。可谁叫猫科的听觉就是很敏感。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意味着秦昀州能听到。


    不仅如此，孟渺沉下心来认真去听，还能听到秦昀州的心跳声，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


    让他们明明离着有一段距离，却好像已经在拥抱了。


    就在孟渺快要忍不住，窜回卧室时，手机的震动突兀打断寂静。


    孟渺松了口气，刚要感谢好人，还竖着的耳朵却敏锐捕捉到秦昀州原本轻而快的心跳似乎沉重了点。


    “怎么了？”孟渺不由问。


    秦昀州垂眸，余光瞥见熟悉的陌生号码，大概停顿了两三秒，却只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字数太多来不及抓错字了，待会来修[猫头]


    第53章 本能


    秦昀州并不想理会无聊的短信。


    早在孟渺对着医务室的骨头架子大笑，还不小心被他听到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孟渺当时的表白另有隐情。


    ……那又怎么样。


    该气的都气过了，就算孟渺突兀和他表白的原因再怎么不走心，或者抽象。都不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关系。


    何况孟渺现在，也不是对他毫无感情的。


    秦昀州可以不在意过去，只要孟渺不再骗他，不再绞尽脑汁想分手。


    让他更在意的是，发短信的到底是谁。


    会知道这件事的……是当时和孟渺一起的那几个同学？


    可这样的短信无疑是带着挑拨意味的，秦昀州稍微想了想，又否决猜测。那几个同学现在和孟渺的关系不差，不会是他们。


    只可能是当时的事意外被别人知道了。


    秦昀州打算先查一下匿名号码的线索，如果查不到……他也有几个怀疑的人选。


    而什么线索都没有情况下，现在说出来无非是让孟渺也担心。


    并且短信既然是发给自己，就说明发短信的人暂时的目标也是自己，还不需要提醒孟渺注意什么。


    所以面对孟渺的疑问，秦昀州只说：“没什么。”


    见孟渺眨巴着眼睛，显然是很感兴趣的神态。


    秦昀州顿了顿，不动声色开口：“你刚刚去陈芝威那拿什么了？”


    孟渺藏在后面的尾巴尖忽然晃了下，视线开始往下移动。


    秦昀州本来只想转移下话题，见奶牛猫这副偷偷干了什么的心虚，瞬间眯了下眼，又问：“怎么？”


    孟渺想了想：“我就是去喝杯水你信吗？”


    听罢，秦昀州还礼貌问了句：“我应该信吗？”


    孟渺的头上下不断点动，然而秦昀州却没动，没起身，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孟渺，意思不言而喻。


    见实在瞒不过去，没办法，孟渺只好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五指张开的手掌里赫然是秦昀州无端消失的抑制剂。


    秦昀州低下头看了眼，了然道：“你放在他那了。”


    孟渺点点头，把抑制剂塞回秦昀州手里：“还给你。”


    秦昀州接过，疑惑问：“怎么只有一瓶？”


    他冰箱里足足少了五瓶，应该全是孟渺拿走的才对，还他就算了，还一瓶是什么意思。


    奶牛猫思考了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放到秦昀州掌心。


    现在是五减二瓶抑制剂无故失踪。


    见秦昀州还在看他，孟渺不得已，又又掏出一瓶，掏出一瓶……


    秦昀州：“……”


    这是在做什么？


    抑制剂数量增加到四瓶后，奶牛猫不往他的口袋里掏了。


    秦昀州这才问：“剩下的？”


    “剩下的那个嘛……”孟渺声音拉长，眼珠子转动。


    奶牛猫的语气一支吾，秦昀州就知道肯定出事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孟渺张口道：“我喝掉了。”


    秦昀州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然缩起来，下意识就伸出手，卡在孟渺下颌用了点力。


    孟渺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巴，很快，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用力且强硬地探了进来。


    干净修长的指尖不断在柔软的口腔摸索。


    让孟渺刹那想起喝醉时的模糊片段，连带着当时的感觉都蜂拥而来，近乎让他合不拢嘴，也让罪魁祸首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搅弄。


    只是，上次是情难自已，这次奔着他的要害。


    孟渺艰难地吞咽喉结，脖颈不受控地扬起，露出柔软而脆弱的线条，感觉到那根手指像压舌板一样，快把他按吐了！


    孟渺立马伸手，将秦昀州的胳膊扯出来，喉结不住滑动。


    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都湿漉漉顺着下巴滑落，流下一路水痕，本来就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白皙皮肤因此泛起淡粉。


    “等等等等，”孟渺顾不上擦拭，连忙说：“我早就喝了！催吐也吐不出来，因为我拿走那天就喝了！”


    秦昀州的脸色很难看，压着声音问：“为什么乱吃药？”


    “怎么能算乱吃。”奶牛猫有自己的道理：“我也有失稳期啊，虽然说症状约等于无吧……但失稳期喝抑制剂有什么不对！”


    抑制剂发展至今，已经很成熟了。


    只要严格在失稳期服用，谨遵医嘱用量，那点微小的副作用靠中间至少以月为计的新陈代谢足够解决，除非是天天失稳期。


    而孟渺还真的，从小到大都没尝过抑制剂是什么味。


    这么一小瓶的量不会对他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可秦昀州的脸色依旧不好，拿过纸巾给孟渺擦了擦下巴，全程紧绷着脸。


    尽管理论上明白，可对秦昀州来说，抑制剂等于失控，等于错误，等于痛苦。


    看到孟渺满不在乎地吃了下去，秦昀州当然会生气。


    “下次不要再乱吃东西。”秦昀州声音绷得很紧，近乎是在用一种警告的语气提醒。


    偏偏孟渺看了看他，却倏忽笑了下说：“不要。”


    秦昀州喉结滚动，目光自上而下滑落：“不要什么？”


    “我说，”孟渺眉眼轻佻，仰着下巴随意道：“我不要听你的。”


    秦昀州眸色沉了下去，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校门口的不健康食物也就算了，奶牛猫现在连抑制剂都敢随便乱喝，简直胆大妄为。


    甚至大胆的奶牛猫还在继续说：“而且我也打算去买点抑制剂，嗯……就从今天开始好了，以后我也要喝抑制剂。”


    秦昀州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眼眸一下子暗沉如墨，“嗯，挺不错的，然而呢？”


    孟渺真的思考了下：“就喝呗，你现在是不是很气？”


    “嗯，”秦昀州生起气来也是面色平静的，只有那只不停在孟渺脉搏旁危险摸索的手让人寒毛倒竖，“你故意气我的？”


    孟渺忍不住笑起来：“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不过——”孟渺拉长声音，抬眼和秦昀州对视：“虽然是气你的，但不是骗你的，我的确那么打算。”


    秦昀州眉眼微动。


    孟渺看着秦昀州，语气也带上认真，缓缓道：“男朋友，我很苦恼。你知道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连孔主任也说，建议哪怕有人可以帮助你度过失稳期，为了让情况不至于失控，也还需要服用抑制剂。”


    听到这些，秦昀州眼里暗沉松动，表情复杂起来。


    “可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孟渺顿了顿，随即，再次扬起下巴随意道：“我劝不了你不吃，也不知道怎么办才是最好的。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吃的，我陪你一起。”


    不想看到秦昀州难受，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劝他。


    那他陪着秦昀州一起度过好了。


    秦昀州缓缓睁大眼，静默地盯着孟渺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低下头拿鼻尖在孟渺的脖颈处蹭了蹭，哑声：“你故意的。”


    孟渺嘟囔：“早说我是故意的了。”


    不，秦昀州心想。


    ——你故意的。


    半晌，秦昀州恢复平静，重新抬起脑袋：“我知道你是担心，但以后别吃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会吃。”


    孟渺犹豫反问：“可是，你不是说？”


    秦昀州点点头：“嗯，以我的判断，哪怕是那天的接触也不够。”


    秦昀州的判断很少出错。


    问题又绕回来了。


    吃，对身体不好。不吃，还是对身体不好。


    孟渺的尾巴甩来甩去：“怎么办啊。”


    秦昀州闭了闭眼，轻声说：“怎么办呢，孟渺。”-


    孟渺不知道，他决定寻求一下外力帮助。


    虽然上次的外力帮助，也就是热暴力，已然失败地不能再失败，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但奶牛猫还是决定相信试试。


    这次他不是去求答案的，只是想看看怎么个事。


    比如……更亲密的行为到底能是什么。


    嗯好吧，孟渺大概也知道，毕竟这年代消息发达，追求刺激的少年人们也不是没偷偷聚在一起看过。


    不过他还真没看过那什么的。


    孟渺偷偷躲在厕所里，抱着研究学习的态度郑重点开视频。


    十分钟后。


    孟渺皱着眉，艰难关掉，甚至想给自己洗洗眼睛-


    这甚至导致了孟渺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秦昀州也发现奶牛猫的异样，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以为还在苦恼昨天的事，下意识想去牵他。


    谁知，孟渺却手一缩，躲开了。


    秦昀州的手怔愣在半空，“你……”


    孟渺支吾了下，眼珠子一转就说：“快来不及了，我们要去上课，走吧走吧。”


    背影落荒而逃。


    秦昀州不免想起上次，孟渺也是这样，因为他亲了他，让孟渺警觉了，开始疏远他，避着他走。


    直到最后，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分手。


    秦昀州：“……”


    是昨天说得太过分了？秦昀州抿了下嘴。


    他们住在一个宿舍，课上更是同桌。孟渺再怎么避着秦昀州，都要在上课时和秦昀州坐一起，相隔不过半只胳膊。


    也让能观察奶牛猫的秦昀州更加确定，孟渺就是在躲他。


    为什么？明明昨天最后那次对话，孟渺表现很正常……


    好像是睡了一觉才开始的。


    是做了什么梦？


    不，孟渺不管做什么梦，马上就会给忘记。


    既然如此，只能是谈话结束和睡之前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秦昀州想去孟渺那寻求答案，可语文老师先一步走进教室，宣布今天的课堂开始。


    语文老师是个严肃性格，不许学生开小差。


    秦昀州只好暂时按下心思，专心听课。


    只是这么一等，又等到放学。


    这一整天，孟渺从最开始的不说话，到后来逐渐正常，和秦昀州凑在一起看笔记，从头开始往下复习。


    顺便让孟渺学习了下秦昀州的推理步骤。


    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公式在秦昀州这里就是很清晰，孟渺每次跟着过一遍，推导一遍，莫名其妙就会记在脑海。


    飞速地给自己查漏补缺，感觉脑子都变聪明了。


    只是临到最后，孟渺拿橡皮的手不小心碰到秦昀州胳膊，明明只是胳膊而已，孟渺却反应极大地缩了回去，还不断搓弄指尖。


    秦昀州见状，握着笔的骨节都绷出白色。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孟渺却支吾地说自己要和陈芝威去吃饭。


    秦昀州垂了下眼，只说：“去吧。”


    很快，他就看着孟渺和陈芝威亲亲热热地出去了。


    秦昀州：“……”


    “嗯？”前排的江叙之装模作样回头，疑惑问：“什么味道？”


    “特别明显，”江叙之自顾自说：“你觉得呢？”


    秦昀州冷冷瞥他一眼，站起身也往外走，徒留江叙之忍不住捧腹大笑，面对其他同学奇怪的目光，努力摆手。


    秦昀州哪都没去，只是一个人回到宿舍，在那张昨天还亲密无间坐着另一个人的沙发上坐下。


    孟渺为什么突然开始躲着他了。


    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被吓到了？反悔了？


    ……是哪个都一样，都可以说是，孟渺不想和他有更多进展。他果然太着急，判断出错了吗。


    孟渺，其实根本对他没感觉。


    就在秦昀州这么想着，眸色不受控地暗沉时，手机忽然亮了下。


    秦昀州余光看到熟悉备注，才拿起来解锁。发现孟渺给他发来了，一个……链接？


    秦昀州点进去一看——并狠狠沉默了。


    庆幸自己回到了宿舍，而不是其他地方。


    ……奶牛猫到底在干什么-


    孟渺回来时，就看到秦昀州坐在宿舍小沙发上，像个鬼一样悄无声息融在暗处，一听到声音，抬起双同样沉沉的眸子看他。


    奶牛猫下意识往后仰了下：“秦昀州？”


    不会是撞鬼了吧！校园怪谈！宿舍惊魂！


    还假扮成熟人来骗他？！


    秦昀州淡淡开口：“嗯。”


    孟渺松了口气，关上宿舍门往里面走，边走边问：“你坐在这干什么，还不开灯……”


    秦昀州风轻云淡说：“看你给我发的链接。”


    链接？什么链接，他没给秦昀州发消息啊，就给……


    孟渺瞬间反应过来，脸腾一下从脸颊红到脖颈再到耳尖，像煮熟的番茄。


    找到这种网站也不是很容易的好不好！


    孟渺又谨慎地想着如果是收藏，万一哪天点开收藏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于是他灵机一动，决定发给自己的小号。


    反正他肯定不会给别人看小号聊天记录，上面有非常多不便示人的备份。


    问题是为什么发到秦昀州那了？！


    孟渺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眼，竟然真的发错了！对了想起来了，当时是陈芝威想拿放在他这的饮料，怕被看到就倾斜了点手机……


    为什么他都不骗秦昀州了还！要！翻！车！


    秦昀州看了会僵在原地的孟渺，低声问：“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


    孟渺见躲不过去，顿时爪子挠地，小声回答：“看看也不行？”


    秦昀州垂眸：“看了，然后呢？”


    孟渺仿佛已经憋了很久，一下都顾不得尴尬，溜烟凑到沙发上，和他小声蛐蛐：“我觉得有点恶心，都做噩梦了！”


    秦昀州想到什么：“昨天……难怪你在浴室里磨蹭那么久。”


    晚上睡着了还翻来覆去，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哼哼唧唧。早上又是没睡好的状态，都对上了。


    难怪孟渺开始躲他，原来是被吓到了。


    秦昀州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放松了点。


    孟渺一见秦昀州听完他做噩梦的经历，不仅没表示还像是笑了一样，瞬间生气地肘了他一下：“你笑话我是不是？”


    “没有，”秦昀州侧头看向孟渺：“只是奇怪你为什么突然看这些。”


    孟渺一下不说话，尾巴尖甩来甩去很久，蚊子似的哼哼道：“万一你那什么，我总要了解一下怎么回事吧。”


    秦昀州呼吸一滞：“你是觉得我会……”


    “孟渺。”秦昀州语气郑重地叫他，一字字清晰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相信我可以吗……别怕我。”


    谁知，孟渺却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刹那间，秦昀州心脏重重一跳，又狠狠地缩起来，窒息扑面而来。


    “不是怕你……”孟渺又是哼哼着，猫似的嘀咕：“我知道你能控制住啊，我这不是，怕我自己控制不住吗？”


    秦昀州骤然掀起眼皮：“……什么？”


    孟渺不是觉得，那些东西很恶心吗？


    “我看到的那几个是真的有点，”孟渺都不想回忆，又赶紧把目光放到秦昀州身上洗眼，实话道：“但要是你的话……”


    就好像可以接受了。


    岂止是可以，如果秦昀州像那天一样对他又亲又那什么，孟渺都怀疑自己会爽得什么都忘了。


    大型科属的确是有优势的。


    明明是没完全长开的年纪，秦昀州已然肩宽腰细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分布均匀，充满着一股爆发的力量感，他的肤色也很白，只是比起孟渺润泽的白，更接近冷白。


    孟渺那天在他身上挠的那两下过很久才消失。


    每次孟渺看到，都要忍不住眨眼。


    而且，秦昀州身上有股很奇怪的矛盾。他理智，克制，清冷高傲，哪怕是在做些不可说的事情时，也带股近乎冷淡的性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观感冲击在一起，让奶牛猫忍不住再看一眼。


    秦昀州难得语气迟疑，停顿道：“所以你躲我是因为？”


    孟渺一想秦昀州都知道了，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摆烂道：“虽然做了噩梦，但醒来后一想如果是你的话，好像就可以接受了。”


    顿了顿，奶牛猫再次语出惊人：“真的挺爽的，我怕我把持不住。”


    秦昀州能克制，他不能克制啊！


    奶牛猫自制力无限接近于零，到时候迷迷糊糊的，就什么都想做了！


    秦昀州安静看了孟渺许久，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让孟渺一下子炸了毛：“你还说你不是在笑我？不许笑我！我知道你很有自制力行了吧要不是失稳期你根本不会……”


    秦昀州没头没尾提了句：“今天你躲着我，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


    孟渺一下又被好奇心占领高地，追问：“看出什么？”


    这一刻，秦昀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了。


    于是他说：“看出，我对你的真实想法。”


    孟渺疑惑眨眼，不解反问：“什么真实想法，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秦昀州看着孟渺，视线很轻很轻地落在他身上，却又像是只能落在那，低声道：“你高看我了，我同样会忍不住。”


    孟渺点点头，理解地拍拍他：“我知道，失稳期呗。”


    秦昀州眸光波动，语气确凿、平静，“不，即便不是失稳期，我也会想吻你，和你拥抱，会控制不住的，向你索求更多。”


    孟渺茫然抬眼，思绪像是卡住那样空白一瞬。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失稳期也会想做这些？


    秦昀州和他不一样，不是喜欢放纵的人。


    那是，为什么呢？


    秦昀州笑了笑，说：“因为我喜欢你，出自我的本能。”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终于写到这了。


    今天正好是2.14，xql表白快乐[可怜]


    第54章 表白


    咚——


    孟渺细长的尾巴不受控砸到小沙发的木质扶手上，发出一声掷地有声的巨响，尾巴在吃痛下无意识收起。


    然而孟渺现在根本管不了，骤然睁大眼睛，一下惊得什么都忘了。


    秦昀州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像是刚刚说得不是我喜欢你，而是你吃了吗，这样一点理所当然的事。


    昏暗静默的宿舍内，孟渺大脑一片空白。


    睁大眼睛看了秦昀州好一会，孟渺终于找回声音，茫茫然问：“你刚刚说什么了？”


    “孟渺，”秦昀州语气笃定：“你听见了也听懂了。”


    孟渺大脑更加空白，回问：“我听懂了吗？”


    秦昀州忽然笑了，从善如流地顺着他说：“嗯，你没听懂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说，我喜欢你。”


    喜欢……喜欢是什么意思来着……


    喜欢的意思是喜爱，是对人或者事物表达好感与兴趣，伴随着反馈而来的愉悦……


    孟渺混乱的脑海里杂七杂八跳出来各种字，随后骤然灵机一动。


    对了，喜欢不一定要是对人，也可以是对事。就好像和秦昀州互帮互助挺爽的，要是问他喜不喜欢，他肯定也会说喜欢。


    孟渺眨着眼睛问：“你是想说你也很喜欢和我那什么？”


    秦昀州也学着他眨了下眼，却直白道：“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指什么。”


    奶牛猫又在用废话拖延时间了。


    而秦昀州把试图缩起躲避的奶牛猫抱了出来，以强硬直白的态度将奶牛猫脑海中乱飞的猜测拿掉。最终，只剩下完了两个大字久久停留在脑海。


    完了！


    再也不能将这句“喜欢”归类到任何其他东西。


    是明明白白的，沾染了欲.望、贪恋，是恋人间的喜欢。


    这、这也太突然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表白，开玩笑的不算。而且还是来自男朋友……不对，是即将分手的男朋友……也不对，虽然是男朋友但其实是好兄弟……


    孟渺的思绪转瞬再次炸开，张了张嘴，呆呆看着秦昀州。


    秦昀州也安静地和他对视，没有逼迫他回答的意思。


    今天的坦白是临时起意，和秦昀州原先的计划完全不同。哪怕明白孟渺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意思，他也准备一点点来的。


    毕竟面对孟渺，他总是觉得不够充分，没有把握，也害怕失去。


    但发现孟渺那么在意他失稳期的事，为了让他可以不吃抑制剂去了解学习，甚至……只对他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渴望。


    孟渺说自己看那些东西会有点恶心，却又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还会设想可行性，并在设想中产生念头。


    秦昀州又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孟渺对他已经足够特殊，而他要得很少，真的很少。那么一点点特殊，就足够了。


    于是，秦昀州选择将一切都说清楚。


    “别发呆了。”秦昀州捏了捏奶牛猫的手指，试图给他开机：“你听懂我的意思了，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可以考虑一下吗？”


    考虑、考虑什么！


    孟渺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秦昀州闻言，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很突然吗？”


    当然很突然，非常突然，为什么突然就表白了，秦昀州喜欢他吗？什么时候喜欢他的？现在吗？就刚刚吗？


    孟渺很努力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见，你再想想呢？


    而往常都能很快看懂奶牛猫意思的秦昀州这次却像是瞎了，竟然只回过来疑惑的眼神，继而继续等待他的回答。


    “我……”孟渺想了很久，依旧想不出答案，生死攸关之际，灵活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灵机一动。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孟渺想到了新的高度。


    秦昀州眉眼微动：“喜欢上对自己好的人很正常，喜欢你也很正常。”


    还是奶牛猫开始谦虚了？


    对自己好的人！


    奶牛猫敏锐捕捉到关键字，更是顿悟了，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秦昀州说的好，应该是指他和他一起担心失稳期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我很讨人喜欢啊。”果不其然，孟渺先是来了句，随后开始有理有据分析起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你说得还是失稳期，和那天我们互帮互助的事情。”


    孟渺的语速越来越快：“因为我们那天都很爽，其实爽这件事和打游戏，和谈恋爱是一样，它会让人感受到……”


    奶牛猫卡壳了。


    秦昀州帮他接上：“你是想说多巴胺？”


    “对！”孟渺在激动下，尾巴又砰砰抽了沙发两下，“就是多巴胺，总之很多爽的事情都能和恋爱一样带来多巴胺，你可能是把它们误会成喜欢了。”


    秦昀州点了点头：“听上去很有道理。”


    “因为就是这样的。”孟渺语气笃定：“情绪上头是会这样的，很容易把某一刻的感觉当成真实，你先冷静一下再想想。”


    秦昀州垂眸思考，“所以，你也有过在某一刻，对我感到喜欢。”


    孟渺：“……？”


    对、对吗？？


    孟渺瞪着秦昀州：“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秦昀州轻笑了下：“没有曲解，是你说性.刺激会带来和恋爱一样的多巴胺，会产生近似喜欢的感觉，但那只是一瞬的，是错觉，对吗？”


    孟渺慌乱下说得其实挺混乱的，但被秦昀州这么一总结，忽然清晰起来。


    想了想，孟渺顺着他的话，点点脑袋。


    秦昀州严谨问：“那么，这套逻辑是来自于你在哪看到的知识，还是……基于你的亲身感受和经验？”


    孟渺：“！！！”


    吓死猫了，秦昀州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快的找到最关键的问题，让孟渺只能完全陷入他的节奏中。


    孟渺很想说是哪里看到大，可他知道。


    不是。


    随便说点什么，也会被秦昀州识破。孟渺完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因为他自己都没想通这个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信口开河，只是将混乱的思绪更混乱的表达出来。


    甚至还是秦昀州，把他都没想清的东西摆到台面上。


    只是用一个问题，就把孟渺模糊的思绪点亮，带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问题。


    喜欢，对没错，和秦昀州亲密无间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


    ……


    可是，可是。


    孟渺恍然警觉，那些脱口而出的疑问不是对这秦昀州。


    而是对着自己的，是他怕自己分不清。


    秦昀州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说：“而且，我不是现在才喜欢你的，早在第一次亲你前，我就喜欢你了。”


    亲……什么？那不是……


    都快两个月前了吗？那时候他还是为了分手才让秦昀州亲他的。


    孟渺思绪几乎停转，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耳朵小幅度，不停地颤抖着。


    秦昀州的眼神仍旧平静，像是要包容他的所有迟疑和不安，又捏了下他的指尖：“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也没关系。”


    “放松点。”秦昀州安抚似的划过他手背：你可以想很久很久。”


    “要是，”孟渺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很久都想不出来怎么办？”


    秦昀州伸出手，按在他柔软的唇上，一个制止的动作，防止他真给自己咬破，“那也没关系，喜欢你只是我的本能，你不需要给我回应也可以。”


    孟渺心脏重重一跳，又缓缓落下-


    “你们还没和好吗？”


    三中的食堂内，江叙之看着今天竟然来坐到他对面的秦昀州，满脸好奇带着震惊：“真吵架了？”


    秦昀州慢条斯理咽下，才语出惊人道：“没有，只是和他表明心意了。”


    江叙之大脑空白两秒，“所以，他是在……躲着你？”


    “嗯。”秦昀州又咽下一口饭，半晌，平静抬眼：“很好笑？”


    江叙之知道这时候笑有点像是嘲笑。


    但是对不起，忍不住。


    笑了两分钟，江叙之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谁叫你那么突然的。”


    秦昀州面无表情看着江叙之：“只是顺势而为。”


    以及笑够了吗？


    江叙之没笑够，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再笑两分钟，可面对秦昀州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只是克制地咳了声：“嗯……”


    为了弥补一下，江叙之提议：“不然我给你出出主意？”


    秦昀州这次真的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眉眼微动，稍微起了点兴趣：“你说？”


    江叙之沉吟了下，思索道：“我也觉得他对你不是没感觉的，只是个人看法，他应该是个不喜欢被束缚的人，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面对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下意识想要回避。”


    平时也能看出来，奶牛猫一遇到不会的题就开始走神。


    秦昀州垂眸：“接着说。”


    江叙之抱臂：“可想让他意识到这个答案其实不难，你需要一个直接有力的场面，让他意识到即便如此，他还是会选择你，这就是喜欢。”


    秦昀州重复：“场面？”


    江叙之耸肩：“随便什么都可以，外部危机，内部猜疑，或者有个什么人来刺激一下。”


    秦昀州：“……”


    “江叙之。”秦昀州一言难尽：“你又和孟渺看狗血电视剧。”


    江叙之满不在意道：“他推荐到群里的都挺好看啊，不信就算了。”


    这方法可是百试百灵，爱信不信。


    江叙之往旁边快速看了眼：“你说他们在讨论什么？”


    秦昀州同样看过去，冷静道：“同一件事。”


    食堂的另一边，与这相隔很久的另一个角落，孟渺和陈芝威正凑在一起，不停嘀嘀咕咕。


    陈芝威疑惑扭头：“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坐那么远？”


    孟渺叹了口气：“因为我有件事要问你。”


    见孟渺难得如此严肃的表情，陈芝威也板起脸，认真问：“什么事？”


    孟渺喝了口饮料，忽然问：“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什么反应。”


    陈芝威大惊失色：“什么？你不是和秦昀州在谈恋爱吗？”


    怎么变成喜欢他了！


    孟渺疑惑拧了下眉：“我们的确是男朋友关系，但你不是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吗？”


    陈芝威惊骇地无以复加：“什么？你还想分手？”


    他以为这两人早亲亲热热在一起了，月老群都放了好几轮烟花了。


    那倒也不是……不对……孟渺更加头疼。


    见孟渺不说话，陈芝威又想到孟渺的开场白，瞬间眼前一黑。那叫个天崩地裂，吓得人都碎掉了。


    陈芝威浑浑噩噩，语无伦次：“不，你怎么会喜欢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渺渺我当然也很喜欢你，但是不是……”


    什么叫关注的cp因为自己be了。


    孟渺：“……”


    孟渺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他：“我只是打个比方，谢谢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陈芝威顿时松了口气，活过来了：“吓死我了……”


    挠了挠头，陈芝威又问：“那你想和我说什么？”


    孟渺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朋友。”


    正常来说，这句话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借口，谁都不会信。


    于是，陈芝威点点头，担忧道：“啊？你朋友怎么了？”


    立马就信了。


    孟渺又喝了口饮料，平复了下说：“他最近被他的一个朋友表白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芝威又绕绕头：“这还不简单，有感觉就答应，没感觉就拒绝呗。要是不喜欢就早就拒绝，吊着人家也不好啊。”


    孟渺真诚请教：“什么样算有感觉。”


    陈芝威努力想了想：“该怎么说呢，面对没感觉的人，被表白就是无动于衷吧，反正我是这样，会迟疑不定也说明了不是没感觉。”


    孟渺沉默了下，“我这个朋友情况很复杂。”


    “多复杂啊。”陈芝威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纠结道：“哎呀感情问题难懂，也可能是你那个朋友性格的问题。如果是渺渺的话，应该就不会纠结吧。”


    ……不，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纠结的是他。


    孟渺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很洒脱的人，他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他不自律，自我，随意，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命令。


    他自私，他也没什么耐心，他会犯错。


    但他不在乎，孟渺很少内耗，他甚至不在乎把缺点表现出来。


    反正，如果有人不能接受他不好的地方，自然也不配拥有他好的地方。


    孟渺向来不在乎，以为不在乎。


    直到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在乎的。


    孟渺会想起自己以前很喜欢玩，新鲜感过了之后就抛掷脑后的游戏。他曾经也很喜欢那些游戏，以为自己会喜欢很久。


    可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喜欢是他没体验过的经历，这种体验又不太稳定。


    孟渺是真的很想和秦昀州做朋友，不想分手后关系闹僵。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事情败露后硬是跑去找他。


    可是喜欢。


    ……


    孟渺抿了下嘴。


    秦昀州说他喜欢上自己是在第一次亲他前，那时候，他还在为分手努力，所有的表现都是有表演成分在里面的。


    秦昀州喜欢的，会包含那些东西吗？


    他还有很多的小缺点，秦昀州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秦昀州不喜欢他了，发现他们不合适了。


    有过更亲密的关系认知后，真的能和平分手，继续做聊得来的朋友吗？


    不可能的。


    ……原来他也还是会在意的。


    甚至，秦昀州都不知道他当初和他表白是因为大冒险！


    孟渺又是头疼了下，完全想不出一个结果。


    胡乱转着的视线和秦昀州对上，孟渺捏了下手指，蓦地站起身，“算了，我们还是过去吃吧。”


    陈芝威不明觉厉，只是一想孟渺的事好像说好了。


    难怪要回去吃！


    孟渺迈着步子，尾巴一晃晃地坐到秦昀州旁边。


    沉默了会，孟渺又抬眼观察秦昀州，“你不生气吗？”


    由于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孟渺当天睡觉都是背对秦昀州的，早上也没怎么和他说话，像是又重复了前天。


    秦昀州轻声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孟渺捏着的勺子晃来晃去，垂下眼道：“前天你不是……”


    “孟渺。”秦昀州叹了口气，又轻笑一声：“我说过的，我不会强迫你什么，别怕，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别乱想了。”


    孟渺小声嘟囔一下：“这怎么能不想啊。”


    秦昀州思考下，倏然说：“好吧，你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孟渺：“？？？”


    等一下，还能当秦昀州什么都没说过的吗？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继续维持名义上男朋友但又像朋友的关系。


    嗯？哪怕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也能继续当朋友的吗？？


    能这样的吗！


    ——好像也行。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孟渺可能会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可这话是秦昀州说的。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对，他有什么好怕的，慢慢考虑不就好了，秦昀州都这么说了。


    刹那间，孟渺又感到了放松，僵持的心绪却反而浮动起来。


    就从那场表白开始吧，他得想想怎么和秦昀州说，然后先看看秦昀州什么反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秦昀州面前翻车太多次造成的，孟渺总觉得这件事也早晚会暴露，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和他亲口说出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昀州应该不会生气吧，只要他主动坦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孟渺头脑风暴的时候，秦昀州拿出了震动的手机。


    原本以为是有什么急事，然而屏幕一亮，秦昀州视线缓缓定格。


    又是那个匿名号码。


    【不回复我也没关系，你会感兴趣的。】


    【不如先看看吧。】


    【未命名音频.mp3】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今天回家赶了一天的车。


    待会来修错别词。


    别担心～快在一起啦[猫头][猫头][猫头]


    第55章 录音


    自从秦昀州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后。


    孟渺也不再躲着他了。


    倒不是真的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秦昀州在那天说的“不急，你可以想很久很久”意味着什么。


    秦昀州包容了孟渺的一切踌躇不安，让孟渺也不再紧张。


    灵活的脑回路一转弯，甚至跟上了秦昀州的思路。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暂时想不出来的话，维持现状不也挺好的吗？


    毕竟……好像也什么都没改变……


    孟渺拿筷子挑着碗里的蔬菜，就被眼尖的秦昀州一把按下。


    秦昀州按灭手机，拎着小猫的爪子，筷子按回去，严格道：“医生怎么说的？”


    孟渺撇撇嘴，不太情愿地往嘴里送了口，又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全推给秦昀州。


    秦昀州看见他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只说：“碗里的要吃掉。”


    “知道了。”孟渺含糊应了声，又拿饮料。


    他和秦昀州坐在一起，又挨得近，伸出去的手不小心擦过秦昀州的指尖。孟渺的手指缩了下，才继续若无其事抬手，总算碰到饮料。


    ……好吧。


    还是有什么改变了的。


    只是，这样的改变，好像也没有很让他感到不适或讨厌。


    一阵散乱的脚步声靠近，陈芝威的声音后知后觉响起：“渺渺你忘了这个，怎么走那么快……”


    快字被声音拖得很长。


    陈芝威来的时候，只看到孟渺似乎伸出去一只手，在秦昀州的手背上碰了下，缩回去后竟然又伸过来去，像是在人手背上挠！


    陈芝威睁大眼睛，下意识后退：“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孟渺拿走秦昀州的饮料自己喝起来：“什么打扰？”


    陈芝威脚步迟疑，将信将疑地坐下去，安静了好久，还是没憋住拿出手机给孟渺打字。


    【不是还要分手吗？怎么又是摸手又是间接接吻？你们真的没背着我谈恋爱吗！】


    孟渺疑惑地看了看陈芝威莫名其妙的短信，想想打：【不是，拿饮料不小心碰到的，哪里摸了。我饮料喝完了才喝他的，这也算？】


    陈芝威用了好几个感叹号：【不算吗！！！】


    喝口饮料很正常吧，你难道不会喝你舍友的……


    孟渺打到这又想起陈芝威财大气粗把宿舍包了，删掉重打。


    【逗你玩的：不算，很正常吧。】


    正常吗？陈芝威努力想了下。


    要看情况吧，比如户外运动什么的，有时候可能情况紧急没那么多讲究，但是在一个随时能买到饮料的食堂，那么自然就喝秦昀州的！


    陈芝威还想说什么。


    孟渺却先一步发消息过来。


    【逗你玩的：不说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说罢，那两个人还若无其事起身，好像这件事真的很正常。


    陈芝威这次扭头，后知后觉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个江叙之，太震惊了他都把人给忘了。


    江叙之挑眉，忽然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陈芝威警觉：“问这个干什么？”


    江叙之自然道：“你不好奇我和秦昀州说了什么吗？”


    嘶——直击要害。


    陈芝威是很好奇，但他再好奇再想吃瓜也不会把和渺渺的单独对话泄露出去。渺渺特地和他跑到角落说，就说明不想让人知道。


    陈芝威坚定摇头。


    江叙之倒也没失望，“好吧，那你刚刚那么惊讶是在想什么。”


    这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芝威顿时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你不觉得……他们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江叙之闻言，眸光动了动：“不是早就谈了吗？”


    陈芝威：“……”


    哎呀忘记了。


    在江叙之的眼里，的确应该早就谈了，完蛋。


    陈芝威大脑飞速转动措辞，却见江叙之笑着摇了摇头，没头没尾感叹道：“是我看错了，快了吧。”


    陈芝威皱眉，没听懂，疑惑发出单音：“啊？”


    江叙之看了他眼，一脸和蔼可亲：“没事，你继续吃吧。”-


    “不用叫江叙之吗？”孟渺疑惑地回了下头。


    “不用。”秦昀州淡淡道：“他自己知道时间，没赶上就记迟到。”


    很不巧的是选修课教室离食堂比较远，还是下午第一节课。他们之所以现在离开，就是为了去赶选修课去。


    孟渺想了想也对，江叙之还能不知道时间。


    走在三中用碎石子铺就，堪称悠闲静雅的小道上，孟渺慢吞吞跟在秦昀州身后，一下下踩着秦昀州的影子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放松下来，面对秦昀州也不再紧绷的缘故。


    思绪在安静的环境里极为跳跃，一下子涌出好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不是关于秦昀州的，孟渺思考着该不该问。主要是他现在都没给出答复呢，就追着问这些问题是不是不太好。


    走在前面的秦昀州却像是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就问：“想说什么？”


    “没有啊，”孟渺矜持了下，大概一两秒吧，就开口说：“好吧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觉得喜欢我的？”


    秦昀州似乎迟疑了下，严谨道：“认识你之后？”


    孟渺闻言眨了下眼。


    不然呢？还能是认识你之前吗？


    秦昀州垂眸，沉黑的眸子难得恍惚片刻，没有落点。


    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孟渺的呢？


    如果是在认识孟渺之后。


    或许是发现自己对孟渺的亲密并不抗拒，面对他提出的亲吻要求也并不排斥。又或者……


    是在那一次约会也说不定。


    当时秦昀州一看到他颜色明亮的衣服，叮叮咚咚的饰品，就觉得这人像只花蝴蝶一样，也太夸张了。


    尽管这样的比喻听上去和喜欢没什么关系，可秦昀州是个向来不太会比喻的人，他更喜欢去客观地陈述事实。


    唯有在孟渺身上，他好像总是喜欢用一些想象和比喻。


    动物、植物、明喻、隐喻，借喻……好像一碰到孟渺，他的想象力就会在那一刻变得灵动翩然。于是就是那么一个瞬间……


    明白了原来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孟渺等了会没得到答案，已经自己跑过来，拿胳膊肘撞了下他，比闹钟还要准时地催促道：“怎么不说了？”


    秦昀州忍不住带上很薄的笑意：“大概是你第一次把我眼镜打飞的时候。”


    什么他还打飞过秦昀州的眼镜？什么时候？


    孟渺努力回忆了下，发现竟然真的有。


    可那不是他没正式转学前第一次溜进学校，而且还倒霉地撞到了正在看监控的秦昀州。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就喜欢那叫一见钟情，秦昀州对他一见钟情？


    孟渺满脸怀疑。


    怎么就不太相信呢，那会秦昀州明明对他一张面瘫脸来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忆会被自动美化吗？


    孟渺忽然停下脚步，拉了下秦昀州的衣服。


    秦昀州只感觉到衣角处传来一股很轻小的阻力，回过头，奶牛猫站在原地，抬着脑袋望他，似乎想说什么，尾巴尖不安甩动。


    秦昀州便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辽阔而平静。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孟渺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张开嘴，想说的话也能被口齿清晰地问出来：“你知道我之前是为了和你分手，才表现的那么夸张吧？”


    秦昀州低声说：“嗯。”


    “那你，”孟渺顿住，舔了舔唇瓣：“你是那时候才喜欢我的吗？”


    秦昀州喜欢他，会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表演，是他故意展现给秦昀州看的，平时的他绝不会有的性格吗？


    尽管他说得含糊，可秦昀州又怎么会听不懂，黑沉的眸子里先是流露出明显的诧异，随后又带上点柔软。


    想了想，秦昀州坦言道：“是有点夸张。”


    孟渺疑惑眨眼：“什么？”


    “我们刚认识那会。”秦昀州努力委婉道：“夸张地让略感我惊讶。”


    孟渺：“……”


    孟渺果然炸毛了，瞪着他不满道：“别以为我听不过来你在说我浮夸！”


    秦昀州轻轻笑了笑：“没有，是让我很有探究欲的惊讶……孟渺，为什么会担心这个？你当时很厌烦吗？”


    孟渺蓦地愣住。


    对啊，虽然那个时候更多的是在表演，可孟渺演得自己也很开心，时不时回味一下哈哈大笑，连现在都要偶尔和秦昀州来上几句。


    就算是表演出来的，这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道理……肯定是秦昀州的表白太猝不及防，搞得他太晕头转向了。


    ——“会迟疑不定也说明了不是没感觉。”


    不知怎么的，陈芝威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孟渺呼吸一滞。


    “男朋友，我想和你说件事。”孟渺突兀开口。


    秦昀州的眼神不变，没有催促和追问，只是揉了下他的耳朵，等他自己把事情说出来。


    “就是，”孟渺深吸一口气：“当初我和你表白……”


    本来孟渺是想好好思考措辞，但忽然又觉得没必要思考，他现在就想知道秦昀州的答案。


    只是在孟渺开口前，秦昀州的手机响了下。


    秦昀州短暂拧了下眉，想把手机拿出来干脆静音。这次发来的却不是匿名短信，而是熟悉的号码。


    “怎么了？”孟渺疑惑探头：“是有重要的事吗？那我等等。”


    秦昀州沉吟了下，干脆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这件事……”


    秦昀州简单的把那天收到的短信说了遍，孟渺凑过去看，脸色立马有点沉了。


    孟渺尾巴甩动的频率变快，是怒气值逐渐上涨的征兆：“谁发的？”


    “匿名。”秦昀州平静道：“应该不是你那几个朋友透露的。”


    “我知道，我没怀疑他们，但是录音？”孟渺喃喃：“怎么可能有录音？我能肯定那时候没人录音……”


    而且他们去那里玩是临时决定，怎么可能有人提前准备好，或者他们恰好进了有录音的房间，这个录音的主人又恰好认识秦昀州。


    孟渺盯着那个发过来的录音看了许久，缓缓道：“听一下吧。”


    “我要和你说的。”孟渺对上秦昀州的视线：“也是这件事。”


    秦昀州见他是真的做好准备想听，才带他去到更隐蔽的位置，调低声音后，按下播放键。


    前半段和孟渺自己的记忆一样。


    是他们来到房间，聊了好一会有的没的，然后有人提议玩大冒险。


    期间孟渺还抬起脑袋看了眼秦昀州。


    秦昀州的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听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聚会。


    可孟渺知道他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秦昀州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到。


    孟渺暗自掐了下掌心，让自己冷静，现在该专心听录音，看看有什么线索。


    里面传来的声音无疑是他的，他不会认错自己，陈芝威的声音也没错，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对上了。


    录音很清晰，可以判断是从房间里直接录制的。


    终于，有人提到正题。熟悉的声音响起。


    “要不，你在我通讯录前十抽一个人，对他深情念段告白小作文吧……”


    随后是他的。


    “好啊，我来选……”


    到这里为止一切正常，然而本该安静等他选的同学却又说话了。


    “……光是告白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告白成功了……我想想。首先你不能说出来，然而……”


    另一个同学又说：“你太坏了吧，万一误会了怎么办，真喜欢上了怎么办，这不是害人吗？”


    随后，是孟渺清晰的笑声：“不会吧，还有那么单纯的人存在吗？”


    “听上去……”录音里的孟渺感兴趣道：“也挺有意思的，如果真的因此喜欢上我，只能怪他倒霉了……”


    “……秦昀州，谁啊？”


    孟渺：“……”


    录音外的奶牛猫面无表情听完，对上秦昀州的视线，艰难而缓慢地开口：“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ooc了知道吗！经过他同意了吗就篡改！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完，先发一部分。


    今天准备过年太忙了，不是故意卡在这的[可怜]


    大家除夕快乐！


    第56章 试探


    “录音不是伪造的。”


    孟渺穿着选修课适合训练的贴身衣服，正趴在栏杆上平复呼吸，缓解手脚的酸软。


    听到这话，孟渺立即抬起头，皱了下眉问：“没有一点伪造的地方吗？”


    秦昀州点头：“刚刚做了完整性分析和数字处理，只是基于技术的概率性不存在绝对是和否，只有相似度分数。再加上人的声音会因为情绪变化而变化……”


    孟渺又趴了下去：“还是直接说多少吧。”


    秦昀州把发过来的鉴定结果给他看，说道：“背景噪音会影响结果，目前给出的结论是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某种程度上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了！


    要不是孟渺就是当事人，且因为秦昀州突兀答应的事印象深刻，对每一句话都记得一清二楚，现在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


    “我和你表白的确是因为和他们玩大冒险，但绝对没有想要故意戏弄你，你也知道我当时做的那个梦，所以我是真的想和你分……”


    孟渺语气飞快，差点一口气说完。


    却猝不及防在分字上被秦昀州捏了下手指。


    孟渺疑惑停下，就见秦昀州若无其事收回手，平静道：“我相信你，慢慢说。”


    孟渺缓慢眨了下眼：“九十也相信吗？”


    “是多少都没关系，”秦昀州的声音确凿、平稳：“只要你说。”


    他们现在是选修课，尽管中场休息已经来到角落，依旧有打打闹闹的同学经过。


    秦昀州没做什么，只是又捏了孟渺的指尖：“只要你说，我都会相信你。说没生气过是假的，但现在不重要了，以前的事都可以不重要。”


    孟渺呼吸一紧，下意识钩住秦昀州的指节不放，“我答应过你，以后我不会……好吧我昨天偷偷吃了冰淇淋，一些小问题上我可能会……稍微稍微狡辩一下，但我不会骗你。”


    说着，孟渺抬头观察秦昀州的表情。


    秦昀州听见他偷吃冰淇淋也没什么表示，看上去很大度的样子。


    秦昀州只是看了他两眼，又问：“以后还玩这种游戏吗？”


    孟渺果断摇头：“不玩了。”


    秦昀州接着他的落音立马问：“还想和我分手吗？”


    “不……”孟渺条件反射想答，反应过来后尾巴“唰”一下抽到秦昀州尾巴上，“你故意的吧。”


    只是在抽了下后，尾巴尖又轻微晃动着，孟渺捏了下手指，慢吞吞接上那个不字，“反正现在不分。”


    秦昀州也不躲，任由他的尾巴砰砰砰的，唇角快速勾了下。


    经过这么一遭，孟渺放松了点，继续说下去：“和你表白后，我立马做了那个梦，梦里你对我始乱终弃、冷酷无情、弃如敝履……”


    秦昀州：“……”


    怎么一段时间过去，又朝更过分的方向升级了。


    孟渺一连用了五个形容词，才图穷匕见地缓缓道：“所以我就想和你分手……然后你当时又甩开了我的手，我以为你有洁癖来着，看到热暴力就……”


    走不动道了，觉得他可真是天才了。


    秦昀州抓住两个字重复了下：“热暴力？”


    奶牛猫垂着的脑袋就点了两下。


    “我本意是不想拖着你和你快点分手的，谁知道，”孟渺说着，忽然想起：“对你为什么……”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还是，秦昀州到底为什么答应他表白！


    又为什么会明明有洁癖的情况下，不仅没分手反而阴差阳错下维持到现在。


    叮——


    秦昀州熄灭的手机上弹出好几条消息。


    【你看到了吧，他就是为了玩弄你，才和你在一起的。】


    【别以为他多喜欢你，都是假的，他不过是想看你狠狠摔下去。】


    【不信的话，不如亲自问问？】


    【看他敢不敢说。】


    孟渺对着垃圾短信竖了个国际友好尾巴。


    凭什么就笃定他不会说了，以为这是什么狗血短剧啊，想不到吧，他长嘴！


    孟渺顺势转了个圈，表情自然地扫过整间选修课教室，确认现在没人在看他们，秦昀州收起手机，装作没看到。


    孟渺继续转身，压低声音：“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发短信的人就在这，应该是看到了已读的提醒。你知道是谁发的吗？”


    秦昀州摇头：“我查过，地址经过数层加密，在联盟十三个区内多次随机跳转，很专业，不容易查到源头。”


    孟渺表情古怪：“搞那么专业，就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


    这对吗？有什么意义？


    秦昀州知道了会怎么样，如果他们没有提前说开，如果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秦昀州说不定会因此觉得他满嘴谎言，然后和他……


    孟渺想到什么，更奇怪了，“或者说是为了让我们分手？”


    有这技术干什么不行，也太诡异了。


    一丝熟悉的感觉茫然掠过心头，孟渺想起不久前他也闪过类似的念头，是在杨姜身上。


    孟渺蓦地抬眼看向秦昀州，“你有怀疑的人吗？”


    而看到秦昀州的眼神，孟渺就知道他们猜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秦昀州手机再次震动了下，他拿出来看了看，随后告诉孟渺自己的猜测：“我很少有那么久都得不出答案的问题，很巧，最近这样的问题一个两个开始冒出来。”


    孟渺、俱乐部、杨姜、论坛，短信……


    尽管它们看上去没有关系，可秦昀州不相信巧合。


    “你果然也怀疑他。”孟渺想了想，感到麻烦：“可是……”


    忽然间，孟渺像是想到什么，眸光里的神色一下从感到麻烦变得微微发亮：“不对，要什么证据，主动引他跳出来不就好了。”


    什么，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就怀疑别人很没道德？


    这不巧了，奶牛猫就这么不道德。


    更何况孟渺是打算把发短信的人引出来，要是杨姜不是那个人，自然也不会有他什么事。


    秦昀州眼皮一跳问：“你想怎么引？”


    孟渺自信满满：“别急，让我想想，等我想到了和你说。”


    秦昀州：“……”


    “都过来集合，继续上课！”


    不等秦昀州再说什么，范矫已经踩着点结束了他们的休息时间。


    孟渺揉了揉手腕：“今天强度这么大，好累啊，待会我们去买……”


    话到一半，奶牛猫记起秦昀州的饮食计划表。


    又把话语咽了回去。


    谁知，秦昀州竟然主动说：“想喝奶茶？”


    孟渺迟疑地望过去：“可以吗？”


    秦昀州看上去非常好说话地点了下头：“要十分甜吗？”


    还是十分甜！


    自从秦昀州开始纠正他不健康的饮食后，他连甜度都不敢加多。突然这么一下松口，让孟渺都感到害怕。


    盯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十分甜奶茶，孟渺反而迟疑的，没立马答应，犹豫道：“不用吧，不太健康。”


    秦昀州转过头，堪称温和地看着他：“没关系，之前是我不对，我管得太严了，才会让你半夜偷偷跑出去吃冰淇淋。”


    ……等等他有说是半夜偷偷吃的吗。


    只可能是……秦昀州早就发现了！


    秦昀州语气认真地道歉：“你想喝什么都可以，我以后不会那么管你了。”


    孟渺下意识拉住秦昀州，“别不管啊。”


    奶牛猫的自制力真的很差，他爸都管不住他，不然也不会有那次急性胃炎。而自从秦昀州开始严格盯着他后，偶尔会有的胃部不适都再没发作过。


    同时孟渺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排斥秦昀州落到他身上的视线，甚至会觉得这样的斗智斗勇挺好玩的。


    孟渺又拉了下秦昀州：“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真的会忍不住天天吃油炸食品，吃冰淇淋冰果茶，万一真的要做胃镜怎么办，我会死的。”


    “……胃镜是一种相对安全的检查手段。”秦昀州先是按下他的夸大，才垂眸看着那根夹住他衣角的洁白手指，淡淡道：“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会听我的。”


    孟渺眨了眨眼，灵光一现举起手指发誓：“我再也不偷吃冰淇淋了！”


    秦昀州还是不高兴了的，只不过不是为了以前的错误。


    而是因为奶牛猫又不好好养自己。


    “不是不让你吃。”秦昀州总算抬眼，像是想用手指拂过他的眉骨，又因场地克制回去，“你可以告诉我。”


    孟渺蓦地有点不自在，手指蜷了下：“……哦。”


    “孟渺，”秦昀州想到什么，又问：“我那么管着你，你会不开心吗？”


    ——不会。


    随便冒出个人想管他，孟渺只会一尾巴抽过去。


    但秦昀州，也是不一样的。


    好像秦昀州哪哪都是不一样的，是因为……


    “后面两个谁？快来集合了。”


    孟渺立即回神，有点匆忙地迈开脚步，勉强跟上队伍-


    好不容易结束提高强度的选修课，孟渺已经有点累了。又是上了下午一整天的课，更是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


    荣主任临走前站在门口叫了秦昀州的名字。


    秦昀州把水递到孟渺面前：“我过去一趟，你先回宿舍。”


    孟渺咬着吸管，含糊应了声。


    “你们选修课都干什么了啊？”秦昀州走后，坐在前面的陈芝威立马一个转身，趴到孟渺桌子上说悄悄话。


    “别提了。”孟渺满脸疲惫。


    “可惜。”陈芝威遗憾道：“我本来想叫上你一起去校外吃饭的，好像是一家新开的饭馆，大家准备去尝尝味道……这是什么？”


    陈芝威的注意力缓缓落在一副眼镜上。


    “模拟训练眼镜。”刚要走的江叙之停下脚步：“你怎么把这个拿回来了？”


    孟渺低下头一看，想起了说：“当时塞了下口袋给忘了，这个眼镜就是能看到单个颜色……”


    后半句话是解释给陈芝威听的，见他好奇，孟渺又往他眼睛上戴。


    陈芝威立马看到世界仿佛像进入了黑白电影，所有的色彩在此刻只剩下黑白两色。


    “哇！好玩！”陈芝威感叹。


    孟渺等他玩够了才给他摘下来，又给自己也戴上：“是挺好玩的，我下次再和你们去吃饭吧，先还个眼镜去。”


    与陈芝威江叙之挥手告别后，孟渺踏出教室，也没把眼镜摘下来。


    就这么盯着黑白色的三中校园，轻车熟路往选修课教室走。


    “嗯？”


    孟渺倏忽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郎尧？你今天迟到没来，还满脸……你甩毛笔把墨水甩头上了？”


    郎尧显然也发现了他，却奇怪地不说话。


    盯着他的眼镜看了好一会，才幽幽道：“你先把眼镜摘了呢？”


    孟渺一根手指按下镜框，无数或鲜艳或冷调的色彩就这么撞入视野，也终于看清了郎尧脸上的颜色。


    “不好意思，”孟渺诚恳道歉：“原来是血，我看错了。”


    郎尧：“……”


    郎尧“哇”地一下，也没哭出来，但真的伤心说：“渺渺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受了一脸伤！”


    孟渺闻言看了他眼：“就额角划了小口子，再不去医务室都要愈合了。说吧，哪里磕到了？”


    郎尧却忽然心虚，也不敢回答。


    孟渺若有所思：“哦，怕我告诉你哥是吧，那就说明你去了不能去的地方，学校附近不能去的……那家酒吧啊？”


    郎尧惊骇欲绝，脸色惨白：“你、你怎么……”


    “很好猜的，我又没说要告诉你哥，别那么紧张。”孟渺和善回答。


    郎尧听罢当即松了口气，才愤愤然说：“都怪有个傻.逼在那不知道该干什么，不喝酒也不干嘛，就满脸忧愁坐在那，有病啊。”


    孟渺猜测：“他见不得你好，打你了。”


    郎尧当即心虚挪眼：“那倒不是，我好奇地观察他，没注意脚底下的毯子，被绊倒了。”


    孟渺：“……”


    “不是！”郎尧看懂他的眼神，急切辩解：“谁叫那个羊科的看上去……”


    “羊科？”孟渺捕捉到关键词。


    郎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对啊，那角一看就是羊科的。”


    孟渺想了想，翻出张照片给他：“是这个？”


    郎尧仔细观察了下，点头。


    ——果然是杨姜。


    孟渺已经许久没见到杨姜，本来想从他身上套取有用信息的计划也宣告失败，没想到杨姜竟然跑去酒吧，还满脸愁色。


    这是在做什么。


    孟渺先是茫然想了会，很快，一个点子渐渐冒出头。


    灵机一动。


    “谢了。”孟渺心情不错地路过郎尧：“放心，看在这个情报的份上，我不告诉你哥。”


    郎尧等他走远，才挠挠下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什么叫看在情报上，意思是之前打算说出去吗！-


    二十分钟后，孟渺整装出现在酒吧门口。


    酒吧开在三中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多少算是临近学校，所以内部装修并不夸张，白天甚至作为普通的餐饮开门。


    只是也没什么人真来用餐。


    孟渺一踏入门内，果不其然看到杨姜坐在角落，满脸忧愁。


    顺便一提，孟渺现在也是满脸忧愁。


    并且，在“意外”和杨姜对视上的那一刻，孟渺0帧起手，脸色陡然巨变，一下子朝杨姜走过去。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立即问：“是不是你！”


    没错，奶牛猫又给自己换了个剧本。


    他本来还在苦思冥想怎么引幕后黑手，只是灵感迸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假设给秦昀州发匿名短信的人真的只想让他们出问题。


    并且由于种种巧合下，孟渺和秦昀州都怀疑那个人和杨姜有关系，想要打破僵局……把他们要分手的讯号透露给杨姜不就好了。


    如果杨姜和发短信的人有关，他也会知道这条短信被秦昀州看到了，他认为秦昀州会按照他的安排生气，反而变相让孟渺的表演也多了可信度。


    因为这件事是他希望看到的。


    等确认他们真的分手，新线索这不就来了。


    孟渺实在很难想象发匿名短信的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他们分手，总得有其他目的吧。


    如果杨姜不是……


    也可以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反正他赚。


    不过也不能真和秦昀州分开，他可是努力了好久，自觉累得要死都没能分手成功，当然也不能因为要演戏真分。


    更何况他们现在……孟渺悄悄抖了抖耳朵。定下神。


    杨姜看到他，明显愣了下，一脸茫然：“怎么是……我、我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你来干什么。”


    孟渺好险没稳住，努力摆正表情，冷冷道：“别装了，你是不是和秦昀州说了什么？要不然他怎么会……”


    话语极其巧妙地戛然而止。


    孟渺看上生气极了，眼中的扇形统计图再次发力。


    杨姜也愣了愣，很快继续狠下心：“你在说什么，你又要来耍我吗？”


    孟渺：“……”


    哇，不是吧，也太入戏了。


    不过难不倒奶牛猫。


    说话前，手机震动了下，孟渺低头一看，竟然是他爸。


    【这几天住校怎么样？好消息，我马上要回来了。】


    挺开心的，不过现在不是回短信的时候，孟渺借着这次机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看到了什么刺眼的东西。


    随后，再也忍不住地按下语音。


    孟渺声音带着赌气：“分就分，分手！”


    说完，发送。


    超绝不经意地想砸手机，正好露出秦昀州的头像。又满脸纠结和痛苦的，停下所有动作。


    演技大爆发。


    好吧其实是孟渺心里也跳了下，事发突然都没和秦昀州报备，秦昀州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前不久他们还在讨论这件事。


    不过太突然了，多少看到会不高兴吧。


    反正孟渺设身处地想一下，看到这条短信也会特别莫名其妙，而且还是在他临时找到杨姜的情况下。


    奶牛猫努力控制住想要摇尾巴的冲动。


    没办法了，事到临头随机应变，发都发了真没办法了。


    秦昀州要是生气……就生气吧！


    孟渺重新将视线定在杨姜脸上：“现在你满意了？”


    杨姜似乎被这突然的情况搞蒙，茫然张嘴：“什么满意？你刚刚是在和秦昀州发消息……你们怎么了？”


    孟渺的脸色也适时变得迟疑，“不是你说了什么？那秦昀州为什么突然……”


    为了不露陷，孟渺表现出不想提及的愤怒，又带着难过。


    杨姜更加疑惑不解：“你到底在说什么？”


    气氛安静下来，他们开始沉默安静的对视。孟渺眼里的神态丝滑变化，从质疑，到不确定，到茫然，到不解。


    最终，孟渺闭了闭眼，“算了，我有点失控，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说完，孟渺也毫不留念，转身就走。


    悄悄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指望一次就能让杨姜相信，他只需要透露点风声给杨姜，之后该怎么做，再和秦昀州商量一下吧。


    今天的表现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等，秦昀州没回复？


    那应该还在荣主任的办公室，一时顾不上看手机。


    太好了！还有时间！秦昀州没看到！


    他出门就给撤回，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杨姜却在他身后叫住他。


    孟渺都快急死了，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完，他赶时间。


    马上要不能撤回了。


    然而他也不得不迟疑地停住脚步。


    “你……”杨姜的问题仿佛都带着期待：“你要和他分手？”


    孟渺感觉有哪里不对，该不会杨姜是真的不知情吧，要不然他问这个干什么，做戏做全套？


    也太全套了点。


    孟渺斟酌了下，只生硬地回了六个省略号。


    “……”


    然而下一秒，杨姜却突兀笑了声。


    “真的吗？可我好像……不太能相信你。”


    孟渺瞳孔一缩，不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转折。


    ——也因为杨姜的声音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别担心，这是本甜文～


    ——


    大家新年快乐呀[摸头][摸头]


    第57章 危急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孟渺盘腿坐在结实的木箱上，正一边在脑内模拟对话，一边删删减减地思考措辞。


    记忆的最后，他听到杨姜忽然间近在咫尺的声音，不等他反应，眩晕感即刻扑面而来。


    根本没有思考或动作的余地，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就躺在这个不知道是哪的封闭房间里。


    不过他还没想到杨姜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电影里经常有那种拿手帕一捂，拿喷壶一喷，人就立即晕过去的桥段。


    但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首先孟渺作为猫科的敏锐嗅觉就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其次无论任何药物挥发都需要时间，不存在立即生效。


    麻醉面具起效快是因为高浓度和相对密闭环境，这样的环境在户外只靠手帕不可能实现。


    最起码最起码，也会有三四十秒的反应时间给他。


    可孟渺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所以解释过程这部分先跳过，孟渺又继续打字：【谁能想到啊，这不能怪我吧，要是真有这种高效、安全、无解，无味的化学物质，它早就该取代麻醉了！】


    “好吧。”孟渺又在心里想：“你肯定还是会说我不够谨慎，太冒险。竟然没通知你就临时决定计划，并且还翻车了。”


    但听奶牛猫再辩解一句！


    谁能想到杨姜那么变态，这可是在监控下啊，竟然敢真的动手，而且明明完全没有动手的理由。


    孟渺醒来后也很迷惑，压根理解不了杨姜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他和秦昀州闹掰也好，更深层次的需求也好。想就想吧，突然对他动手干什么！


    无论有什么目的，在众目睽睽下当场动手绝对是最不正确的。这谁能想到啊，太猝不及防了。


    本来还没什么证据的，现在好了，人赃并获。


    孟渺打下总结：【所以不能怪我，纯粹是他的问题。】


    打完果断按下发送点，红色的感叹号随即弹出。


    发送失败。


    不出孟渺所料，杨姜没有拿走他的手机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信号。


    打下这些消息也不是为了求救，纯粹是孟渺想要先模拟一遍，毕竟……


    孟渺默默看了眼秦昀州的头像，以及那条分手语音后再也没得到过回复的聊天界面。


    不知道秦昀州看到了没。


    再加上他突然失去联系，秦昀州又会有什么反应……奶牛猫耳朵都压了下去，想都不敢想。


    不过他已经模拟了好几遍秦昀州可能会说的话，到时候就可以直接用上。


    孟渺再次看了眼空格的信号后起身，确认起状态。


    虽然杨姜没用含有麻醉成分的药，后遗症倒是很像麻醉后的失力，也可以因此判断他昏了没多少时间。


    现在离他醒来过去三十分钟，无力感终于好了点。


    和秦昀州的模拟对话也成功结束，孟渺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想想该怎么从这出去。


    杨姜没有限制他的行动，正常。在不能控制兽化的情况下，只要孟渺变成体积更小的奶牛猫，马上就能挣脱桎梏。


    但杨姜也没有出现，至今都没能让孟渺搞清他的目的。


    这里看上去像间废弃仓库，摆满了空荡的木箱，大门应该是从外面被锁住了，孟渺拉了几次都没拉开，隐约能听得到铁索晃动的声音。


    窗户也没有，封死他最后离开的可能。


    没办法，孟渺只好凭借足够优秀的夜视能力在整间仓库里摸索，寻找着一切可能的出口。


    直到——


    “滴答。”


    孟渺耳朵抖了下，脚步一转，循着微弱的声音来到第二个木箱附近，蹲下身，小心将耳朵贴到上面。


    更加清晰的声音传入耳道，孟渺的脊背却瞬间冒出冷汗。


    孟渺立即伸手，小心扒开一点箱子的上盖，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数字不断跳动的——炸弹。


    孟渺：“……”


    三十分钟，准确来说是只有二十九分四十七秒。


    尽管现在应该紧张、担忧，而不应该……


    可奶牛猫实在没忍住，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依旧是：“好像误入奇怪的片场了。”


    就在他说完后，沉寂许久的仓库响起一道声音。


    尽管有些失真，但能听得出来是杨姜。


    他终于出现了。


    “孟渺，你看到那枚炸弹了吧，相信我，它足以把这里炸成灰。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你现在没资格……你在干什么？”


    离开炸弹继续巡视房间的孟渺理所当然道：“逃啊，不然和你聊天浪费时间，我又不傻。”


    孟渺继续道：“顺便一提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的，等我逃出去再说。”


    杨姜：“……”


    嘀——


    炸弹被远程暂停。


    杨姜威胁的声音立即响起：“只要你动一下，我会马上启动计时。”


    孟渺这才停下所有动作，像是在努力维持语气平静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因为我骗你所以你想……”


    “不，是因为秦昀州，我的目的只有他。”


    孟渺的肩膀抖了抖，仿佛是真的被吓到，更加努力维持平静，“你到底和他有什么过节，把我绑到这来又是为什么？”


    角落里传来的声音停顿许久。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秦明安……你明明已经知道秦家掩盖下去的脏事，却还是要和秦昀州在一起，这是你的报应。”


    秦明安？是秦昀州至今都没消息的小叔。


    孟渺垂下眼，语气更加颤抖：“你、你是为了？”


    “没错！”杨姜咬牙切齿：“都怪他，要不是他……算了，呵呵，我和你说什么，反正……你都要死了。”


    孟渺像是彻底慌了，却依旧强作镇定似的，咬着牙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活下来吗？”


    孟渺没说话，肩膀却又颤了下。


    杨姜迫不及待接话：“我可以让你活下来，只要你给秦昀州发消息，骗他来这里，放心……”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假装你刚醒，给他发一条求助短信，他一定会来。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操作，我保证你能活下来，甚至出去后，也只会被当成无辜的受害者。”


    孟渺紧绷的声音带着颤抖，头顶的猫耳都因此直挺挺紧绷：“你疯了？！我不能……”


    嘀——


    倒计时重新启动，三十秒极速掠过，随即暂停。


    杨姜的声音姗姗来迟：“你不愿意，就替他去死吧，好好考虑，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孟渺彻底陷入安静，像是很无措般，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缩在地上，身体都发着抖。


    过去十分钟，又开始焦躁地围着周围转圈。


    脸上神情极具变化。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呵，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


    杨姜的话音刚落下，炸弹重新被启动，倒计时刺耳的滴答声音在仓库回荡，震得人心脏不断紧缩。


    孟渺瞳孔一缩，如同再也撑不住了，声音有些尖锐地开口：“不，等等，我……”


    飞速跳动的时间陷入停滞。


    孟渺手掌握紧，看上去说出一个字都格外艰涩：“但是……我真的做不到……不能亲自给他发消息，我真的不行……”


    “我也不想死。”孟渺继续说：“你……你也可以给他发消息，让他来救我。”


    杨姜愣了下，才忍住笑着嘲讽：“呵呵，以为你们真多好似的，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这副丑态。”


    孟渺犹如感到羞愧，低着头不说话。


    杨姜也没说话，考虑了许久才说：“你到中间来，打开第二个木箱。”


    孟渺听话照做，在打开木箱时，看到了里面隐藏的完整监控和传音设备。


    杨姜继续命令：“调整好角度，假装昏迷在炸弹旁。”


    孟渺继续照做，重新回到炸弹的位置靠着坐下，闭上眼假装昏睡。


    过了大概半分钟，杨姜再次出声：“好了……”


    可下一秒，睁开眼的孟渺却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石块举起，狠狠砸到监控上。


    一下、两下、三下！


    “你在干什么，你找死，你……”


    伴随杨姜最后的声音，监控发出短暂的电流声，随即陷入黑暗。


    孟渺见目的达成，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伪装出来的害怕消失，不屑地对着坏掉的监控比出国际友好尾巴。


    早在他不说话，杨姜却能每次在他刻意肩膀颤抖后得意洋洋接上话时，孟渺就猜到这里有监控。


    他大可以把监控砸烂，可更棘手的炸弹却是可以远程操控的。


    孟渺不能保证杨姜不会在情况失控后选择按下炸弹，先把他这个不确定因素排除。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一个既能破坏监控，又能让杨姜因为某种原因，不立即远程起爆的办法。


    同时，他还得弄清杨姜的目的。


    好消息，解决办法随着杨姜的目的同时出现。


    在杨姜提到把他抓来也只是为了把秦昀州引过来时，孟渺就有了主意。


    杨姜真正的目的是秦昀州，只要秦昀州有过来的可能。


    孟渺就不会失去利用价值，同时为了破坏监控，孟渺拒绝杨姜发消息的要求，转而要求让杨姜来想办法。


    虽然不知道杨姜为什么不在最开始抓到他就拍照威胁。


    那时候他是昏迷的，更没什么反抗能力。


    但这无疑给了孟渺机会。


    之后的发展如孟渺所料，杨姜为了能威胁秦昀州需要证据，虽然……虽然可能什么证据都没有，秦昀州依旧会来。


    孟渺想到这，忍不住抿了下唇。


    可杨姜是不会理解的，他一定会需要证据确保万一。


    因此也顺利地让孟渺知道监控位置，同时给了杨姜一份希望……


    就算孟渺翻脸，破坏了监控。可秦昀州依旧会来，只要秦昀州会来，炸弹就不会轻易被启动。


    孟渺闭上眼，大概过了两三秒，炸弹传来滴滴声。


    孟渺：“……”


    等下！冷静！没问题！


    虽然炸弹启动了，但杨姜没立即引爆，只能证明……秦昀州已经看到他的照片，在赶来的路上，并且来到这间仓库所需的时间在三十分钟以内。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秦昀州赶到前，先一步逃出去。


    这也是孟渺一定要破坏监控的原因，只有让杨姜看不到他逃了，炸弹才不会在他消失的瞬间启动。


    三十……不对，应该只有不到二十分钟吧。


    减去流逝的时间，再减去先一步逃出去，阻止秦昀州进来的时间。


    孟渺缓缓呼出一口气，快速行动起来。


    他刚刚假装很艰难很焦急的思考，在仓库里到处乱转也不是没目的，当时刻意在没翻过的地方转圈，孟渺看到了个大型风管入口。


    正好够奶牛猫的体型进出。


    看吧，他就说。


    等你钻不进方便又好用的小缝隙你就知道了！


    伴随着倒计时微小却格外刺耳的声音，孟渺快速来到管道前，踩着木箱爬了上去，仔细摸索开口。


    一秒，两秒……倒计时不断跳动。


    时间在紧张的时候总是消逝地格外快速。


    就在孟渺渐渐维持不住手指的平稳时，终于，“咔哒”一声，入口的围栏被他成功拆下。


    孟渺毫不犹豫兽化，有着四只白爪的奶牛猫飞速蹿入管道。


    微小的芯片因为不在兽化许可区而嘀一声。


    但为了保护隐私，这枚芯片既不会显示位置也没有更高端的功能，仅仅会在路过检查口时被检查出微弱信号。


    相当于不去交罚款解除，连地铁出租车都坐不了。


    任何需要安检的地方，哪怕是路过小区的保安厅都不能进入。


    孟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狭小的通风管道满是灰尘，让奶牛猫一部分雪白柔软的毛都变得灰扑扑。


    这会是只黑灰相间的小猫了。


    可他一点都不敢停下，只能拼命沿着管道往外爬，偶尔遇到岔路口，也只能咬咬牙，凭借直觉选择其中一条。


    到这里完全是凭借运气。


    然而，他的运气好像也不怎么好。


    孟渺忍不住仔细回想，越想越是感到淡淡绝望。


    哈哈，他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


    孟渺其实是不怎么相信许愿这件事的，可如今，却还是想起曾经和秦昀州去过的庙，在心里真诚地许愿这次运气能好点。


    ——也想起了秦昀州。


    万一他失败了，秦昀州就会找上来，迎接他的只有更加危险的处境。孟渺只是想一下，因兽化变得小小的心脏就开始狂跳。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奶牛猫毛茸茸的爪子都不住踉跄了下，又努力平复呼吸，重新开始往前爬。


    不行，他一定要出去。


    学分差一点就能拿齐……江叙之欠他的饮料都没给他……答应陈芝威要去新餐厅吃饭的……还想去机场送爸爸一个惊喜……


    最后，秦昀州……他还没告诉秦昀州他的回答呢。


    想要告诉他，想要再见到他。


    到了最后，几乎是这些念头撑着孟渺继续往前爬行。


    四只爪子累得快动不了了，体力将近耗尽，最后支撑着拐过一个弯——


    一束光便这么出现在眼前。


    孟渺眼前一亮，噌噌噌地又往前蹭了好几米。


    来到墙面开口的百叶窗前，孟渺先是伸出脑袋试探了下。


    很好，胡子能过，猫猫就能过。


    不再犹豫，整只猫都朝着中间断开的缝隙挤过去。


    脑袋先挤出缝隙，来不及观察周围环境，孟渺四只爪子一起用力，闭上眼使劲往外扑腾。


    伴随一阵轻响，奶牛猫把自己拔了出来！


    没等他得意一下，脚下踩空的感觉紧随而至，伴随一阵天旋地转，孟渺飞快自由落体。


    等等……这竟然是建在高楼上的仓库！


    好在奶牛猫反应迅速地四肢瓜子抓住落水管，气喘吁吁地挂在上面。


    吓死猫了。


    孟渺缓了下，又试图往下爬，可刚才在蜿蜒狭窄的管子里匍匐前进太耗费体力，老实说现在连不掉下去都很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孟渺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的爪子真的有点抱不住的迹象，尾巴都缠上去了，还是止不住快要脱落的爪子。


    完了！这么摔下去死定了死定了。


    虽然他可以在空中控制转体，掉落时展开身体，像飞鼠一样滑翔，尽可能把冲击力分散到整个身体，哪怕是七楼也有存活率。


    问题是……存活率，都用到概率了！


    孟渺可不想去堵这个概率，努力抱紧落水管。然而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体力的流逝。


    爪子逐渐失力，挂在落水管的黑白毛绒团子先是一点点地往下滑，随后彻底失去支撑，从落水管上掉……


    后颈传来被轻微拉拽的疼痛感。


    闭上眼的孟渺倏忽睁眼，就看到一只黑得发亮，在太阳下像是沾了油，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黑豹伸出脑袋，叼住了他的后颈。


    黑豹站在外凸的窗台上，因为动作，突起的肩胛骨在皮下滚动一圈，随即从脊背到后腿，每一寸肌肉都以肉眼可见的流畅速度收缩。


    属于掠食者的危险，和如同精密仪器运作的美观在那副躯体上同时浮现。


    两种相互反差的观感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奶牛猫迫不及待喵喵起来：“秦昀州你来了！快快快！快跑！”


    秦昀州金色的竖瞳流光浮动，剧烈地情绪在那双眼里交错迸发。但他还是闭了闭眼，迅速驱动四肢，沿着阳台快速往下跳。


    距离地面还剩三米时。


    秦昀州干脆叼着爪子都缩起来的奶牛猫跳了出去，精准无误落到地面上的泳池。


    砰——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沉闷的巨响同时在高空炸开。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吧……真的没事，不用做那么详细的检查……好吧……”


    医院里，刚刚死里逃生的奶牛猫又像是过流水线一样被拎来拎去的查了个遍。


    即便现在他真的是一只奶牛猫，全程都被人抱着走，一套检查下来，也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孟渺变回人，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了会，重新出来后身上换好病号服。


    他都快成这家私人医院的常客了。


    当时从泳池里爬出来后，管理局的车也呼啦啦到达现场，秦昀州叼着奶牛猫，一言不发先上了救护车。


    奶牛猫想和秦昀州说话的，可管理局的人来了。


    秦昀州把他交给医生，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紧接着，又是这家熟悉的医院，又是流水线检查。


    孟渺抿了下嘴，从病床上下来，原本的手机是废了，好在他有重要文件在电脑上备份的习惯。


    就在他思考怎么办的时候，护士推开门，送来一部新手机。


    一看就是秦昀州同款，只是颜色有所差异。


    孟渺谢过护士后，重新躺回床上，发现秦昀州已经把手机号都给他转移好了，这会直接打开预下载好的软件、登录。


    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孟渺先回复了陈芝威以及不少人发来的担心询问，得知秦昀州帮他请了假。又点击孟钦炀的头像，防止他担心先简单回了句。


    随后，才手指一顿，来到那个备注。


    ——男朋友。


    点开后，孟渺看到先前他发的，假装分手的语音。


    秦昀州不知道看了没，反正没回复。


    下面只有冒着感叹号，他没能发送出去的模拟短信。


    孟渺犹豫了下，想问秦昀州在做什么。


    只是没等他打完字，病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孟渺抬眼，果不其然看到秦昀州换了件大衣，眼镜平稳地架在他的鼻梁上，表情平静，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昀州问：“身体怎么样。”


    很正常的问题，不能从中判断出有效信息。


    “没事。”孟渺思考了下，也试探性问：“外面怎么样了？”


    “简单和他们说明了情况，”秦昀州语气同样听不出情绪，“明天前不会来打扰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去找他们，以及消除芯片反应。”


    孟渺又思考了下，继续试探：“杨姜呢？”


    这次秦昀州回答的慢了点：“……管理局还没抓到人，内部的通缉令已经下了。”


    “这样，我……”孟渺咳嗽一声，想起那几个没发送出去的短信，眼珠子一转就要按计划进行：“我知道这次是我失误了，但是你先听我说……”


    可下一秒，秦昀州倏然迈步向前。


    孟渺都没反应过来，秦昀州就在他面前俯下身，伸出手死死地环抱住他，手臂一下勒得极紧。


    孟渺能感受到，秦昀州陡然错乱的呼吸扫在他锁骨上。


    “没事，没事……”


    直到此刻，秦昀州才像是再也压不住了，原本平稳的嗓音瞬间低哑下去，像是有太多想要说的话，全部揉了在这一句话中：


    “……你没事就好。”


    孟渺睫羽一颤，也缓慢地抬起手臂。


    回抱住他。


    第58章 失控


    孟渺本来想先讲一遍事情经过的。


    但秦昀州强硬地把他抱上床，合起他的眼皮。


    一半视野陷入黑暗，奶牛猫便悄悄睁开另一只。秦昀州顿了顿，又把他两只眼睛都盖住。


    “孟渺，”秦昀州无奈道：“先睡一觉，你很累了。”


    孟渺不断拿睫毛扫过秦昀州的掌心，“可是我一点都不困。”


    说完这句话，大概过了一两分钟吧，等秦昀州移开手掌后，果不其然看到说自己不困的奶牛猫眼睛一闭，秒睡过去。


    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只是一只手还拽着秦昀州的手。


    秦昀州垂眸看了眼，也脱掉外衣，姿势标准地平躺到VIP病房宽敞的病床上。


    只是闭上眼没一会。


    脑海里又开始浮现他赶到时。


    看到小小一团的黑白色团子四只爪扒拉住摇摇欲坠的落水管，仿佛随时会在狂风中不受控制地坠落下来，如果他晚来一秒，只要他晚来一秒，孟渺就可能——


    秦昀州手指动了动，侧身把奶牛猫拉到怀里。


    感受着那股切实存在的分量，这才重新合上眼，任由脑海的画面被孟渺轻浅的呼吸吹散。


    没事了，没事了……他在这。


    孟渺在没人打扰，梦里还梦到身边有个大暖炉的情况下睡得极好，不知天地为何物。再次睁开眼，发现外面天都快亮了。


    他竟然睡了将近半天！


    但是真的很好睡，孟渺再次醒来后神清气爽，觉得区区七层楼算什么，他能爬七十七层楼。


    才四点多啊，孟渺好久没起那么早了，哪怕是上早八。


    他可以熬到凌晨四点，但没办法在早上四点起床。


    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


    不过这会太早了，也没什么发消息，孟渺就起来洗漱了下，又对着秦昀州戳来戳去，问他在哪。


    秦昀州只回了他个马上回来。


    但秦昀州的马上回来也是挺严谨的，上一秒说完，下一秒敲门。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换了身方便运动的衣服，哪怕住院都不忘早起运动。


    秦昀州把手机的袋子递给他：“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嗯嗯。”孟渺心安理得躺平，窝在床上啃包子。


    等秦昀州洗完澡出来，和他坐在一起开始喝粥的时候。孟渺就一边吸溜豆浆，一边问：“杨姜真给你发短信了？”


    秦昀州安静了几秒，才低声应：“嗯。”


    “打你电话你没人接的时候，我就……”秦昀州继续补充。


    却被着急忙慌的奶牛猫打断：“你打我电话是因为我给你发的那条短信吗？你听我解释，当时我是想……”


    见孟渺快把自己呛到，秦昀州才捏了下他的指尖，安抚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孟渺，我相信你，所以我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了。”


    孟渺松了口气，“主要是怕你生气嘛，你不生气就好。”


    秦昀州没说话。


    孟渺心弦大松下也没意识到不对，继续小嘴叭叭：“然而呢，然而发生什么了？”


    秦昀州听上去很平静地解释：“意识到不对后，我开始找你，一路追监控看你进了酒吧。只是等我赶过去，你已经不在了，酒吧剩下的人刚从昏迷中醒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杨姜竟然把整间酒吧都搞昏了。


    孟渺还在震惊的时候，秦昀州垂下眼，只克制地淡淡道：“我看了酒吧的监控，知道你是被杨姜带走的，正要顺着查过去照片就发来了。”


    是他故意配合杨姜拍的那张。


    孟渺连忙说了句：“那都是我的计划，我不是真被他弄晕……好吧，至少照片那会不是，对了……”


    孟渺又向秦昀州确认：“不存在那么神奇的麻药吧？”


    秦昀州摇头，“管理局在现场和昏迷者体内什么都没检测出来。”


    杨姜开挂了吗？有金手指啊他！


    所以真不能怪他中招吧，这谁能想到，要是有下次，孟渺肯定不会就这么被撂倒的，太有损猫威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孟渺想了想：“算了我从头开始说吧。”


    秦昀州把碗推到他面前：“先吃饭。”


    孟渺摇头，脑袋都往后缩：“我吃饱了。”


    秦昀州确认了下他的用量，又疑惑问：“吃饱了看着我做什么？”


    从刚刚开始，孟渺就一直边讲话边看秦昀州，快馋死的小表情。


    一把东西给他，闻了闻却又不要吃了。


    果不其然，孟渺当然道：“我就看看，不吃，你当我是气氛组。”


    秦昀州：“……”


    孟渺说当气氛组是真当气氛组，顺道把自己的经历当个故事讲出来，讲得那叫个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把危机都夸大了下。


    倒不是奶牛猫要夸大自己，但不夸大怎么讲好故事。


    可这对唯一的听众就不是那么好了。


    直到进展到杨姜说了秦明安的名字，秦昀州的瞳孔缩了下，“他绑架你，是因为……我？”


    “是我的原因，是我……”


    孟渺蓦地反应过来，连忙住嘴：“欸不是，我好像说得太夸张了，而且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时间分辨，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其实……”孟渺声音骤然止住，疑惑地摸了下秦昀州的手背，“怎么感觉你温度有点高？你等等。”


    好在这是医院病房，孟渺随手从床头柜翻出测温枪。


    嘀——


    39.5℃。


    人形相较于兽化时的温度会低一些，不过秦昀州现在的体温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化都属于热度范围。


    孟渺震惊：“你怎么，你刚刚晨练是去冬泳了吗怎么还给自己整感冒了？！”


    秦昀州不管是脸色还是语气都看不出异样，十分平稳道：“不是，是……”


    秦昀州却不继续说下去，忽然开始定定地看着孟渺。


    “是什么？”孟渺怎么问他都不说，只好跳下床，“算了，我去给你叫医生来，别动！”


    秦昀州想阻止他，却因为要分神压住体内汹涌而来的热意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渺蹿出房门-


    一阵兵荒马乱后，流水线上的人变成秦昀州。


    孟渺正转来转去焦急等待结果，头顶的猫耳抖了抖，耳尖听到孔主任熟悉声音：“等等，不用……是失稳期……剩下换成……”


    孟渺立马扒墙探出脑袋：“你说什么？”


    “哎呦！”孔主任被突然出现的奶牛猫吓得耳羽炸开，“小孟啊，你怎么……你在干什么……”


    “孔主任，”孟渺急切追问：“你说秦昀州怎么了？”


    “哦我是说……”孔主任抬抬眼镜，恢复了冷静镇定说：“小秦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体温升高，是因为他的失稳期提前爆发了。”


    孟渺疑惑不解：“有那么快吗？”


    孔主任也是从学生时代经历过来的，一看就知道孟渺健康课上肯定没好好听，摇摇头：“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确认的，一般来说不会，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常见的内分泌失调，过于剧烈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变动……”


    孟渺茫然了下，重复道：“过于剧烈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变动？”


    “一般来说也不会。”孔主任再次摇头：“哎……健康课……目前的观点是这个情绪阈值不容易达到，打个比方，你醒来发现自己在高考的考场上睡着了，考试时间快结束，但你一题没做，够刺激吧？”


    孟渺表示赞同：“很刺激，然后就会触发失稳期？”


    “不够。”孔主任摇头：“大概还要更严重，严重很多……你们来之前有发生什么事吗？”


    孟渺却蓦地转身，朝病房飞奔而去。


    推开病房的门，孟渺看到秦昀州撑着额头坐在病床上，听到声音侧头看过来，幽深的瞳孔都泛起血丝，带着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攻击性。


    孟渺急切靠近：“你还好吗？”


    秦昀州声音沙哑暗沉，压住什么似的：“我没事，别靠近。”


    “怎么不能靠近了。”孟渺还是继续往前走：“我都知道了，不就是失稳期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我就要过来。”


    秦昀州的呼吸骤然急促，错乱地喘息了几声，勉强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比我想的还要失控，你别过来，我不想……”


    “可是我已经过来。”孟渺抓住秦昀州的手腕：“说好了让我帮你呢？你还是因为我……”


    “不，”秦昀州突兀地打断他：“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孟渺眨着眼，毫不犹疑道：“没关系，我帮你，你等着就可以。”


    “……”秦昀州沉默了下，又说：“我没准备好。”


    “这要什么准备啊？”孟渺不解，看上去都想把门反锁挂个勿打扰直接动手了，“难道还要先做个仪式吗？”


    秦昀州：“…………”


    秦昀州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迫不及待的奶牛猫。


    一时竟然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失稳期爆发。


    不，更重要的，秦昀州也没骗孟渺，他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提前爆发的失稳期格外磨人，失控感比每一次都要强烈。


    看孟渺的表情，大概也是知道了他会提前进入失稳期的原因。


    而秦昀州不希望，孟渺是因为这个，才想着来帮他的。


    另外……秦昀州的心理也在和生理反应形成相当矛盾的对抗，哪怕身体在升温，渴求。


    那股强烈的失控感，感情都像是要被本能吞噬，无数控制不住的念头在脑海内翻涌。


    肮脏龌龊的，不被控制的欲.望。


    只让秦昀州感到恶心。


    而当他清楚明白这股本能在对上孟渺后，又是有多想亲吻他，多么想拥抱他，想把他融进怀抱里，做尽一切能在他身上做到的事情时，秦昀州更觉得自己……


    “秦昀州。”孟渺却在下一秒主动拉住他的手：“别低头，看我。”


    秦昀州浑浑噩噩地抬起头。


    孟渺眉眼扬起肆意随性的弧度，忽然问：“你想亲我吗？”


    秦昀州浑身都僵了下，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动着，才缓缓开口：“……想。”


    孟渺笑了声，继续问：“你想亲我，是因为我吗？


    “还是说如果不是在失稳期限，你就不想亲我了吗？”


    秦昀州眼皮跳了跳，这会过了好半天才说：“……也想亲你。”


    “那不就好了。”孟渺做了个催促的举动：“想亲就亲啊，我又没不让你亲。那么，你是因为想舒服才亲我的，还是……因为我才想舒服的？”


    秦昀州听完这句话，安静了好久，终于笑了起来：“……因为你，只有你。”


    不是因为失控，不是因为那些汹涌而剧烈的渴.求，他才想要亲孟渺，想拥抱他，想和他亲密无间。


    相反，是因为孟渺，才会让他感到难以自制的失控。


    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孟渺。


    孟渺才是他想要的，是他的欲.望所在。


    秦昀州骤然放松下来，死死搂住孟渺的腰，额头抵着孟渺柔软的腹部，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孟渺，带我走吧。”


    孟渺眉眼飞扬：“走啊，男朋友。”


    不过孟渺好歹记得他们现在在医院，姑且算是医院的病人。临走前，好心地留了张纸条贴到病床上。


    等到医生过来时，就看到纸条上写着。


    【——医生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


    医生擦擦眼镜，这才仔细凑过去又看了遍。


    还是一模一样的字。


    “……”


    医生：“？？？！”-


    孟渺本来习惯性想带秦昀州回宿舍，想到他们要做的，又心虚转弯，打算去他家。


    结果刚报出一个目的地，又立马被秦昀州阻止。


    孟渺看了眼气息都很灼热的秦昀州问：“那我们去哪？”


    “反正不能去你家。”秦昀州好歹还有理智，想到孟渺家里的情况，果断和司机说：“去xxx。”


    说完，勉强维持住语气地和孟渺解释：“是我校外的房子。”


    只不过秦昀州很久没过来了，好在房子有专人打扫，也不会很脏，更没什么灰尘。


    或者就算是有，他们也顾不上。


    门一被合上，秦昀州就控制不住地亲了下来。


    孟渺不得不说，其实和秦昀州亲嘴也很爽来着，虽然头两次意外的接吻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那会秦昀州吻技也有点烂。


    但……现在想想也还是挺爽的。


    要不然孟渺也不会在喝醉后还惦念着这件事了。呼吸交在一起，就好像是在吸氧一样，也有种喝醉的感觉。


    身体都在战栗，全身血液涌向大脑，如在云端。


    当那个吻变得更激烈，更深入。又一下子从上面掉下来，噼里啪啦着了火似的灼烤着全身脉络，身体却不由更加自主地向前倾。


    孟渺都要被火烤化了，到最后软软地靠着秦昀州，而明明都没什么力气了，却还是因为那股舒服又爽的感觉，不肯主动退出去。


    甚至孟渺还想了句。


    ——秦昀州还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呢，不如担心他吧。


    奶牛猫的自制力约等于零。


    还是秦昀州保持了点理智，主动放开他说：“喘气。”


    孟渺蚊子似的哼了几下，喘气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了，怎么亲那么舒服。”


    奶牛猫的爪子，问的时候也不老实地伸过来，在秦昀州腰腹上挠了几下。秦昀州反应极大地躲开，好一会才挤出几个字：“别乱动，我现在真的不太能控制。”


    孟渺也不管他能不控制，又对着他的唇亲了几下，晕头转向忘乎所以只需0秒：“那你、你就别控制呗。”


    “男朋友。”孟渺又舔了下唇：“你可以在这失控。”


    秦昀州骤然低下脑袋，又吻上了他。


    只是这次，唇瓣停留没多久，就开始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往下，落到他的喉结，咬了下那层薄薄的皮肉。


    脆弱的地方被觊觎，让孟渺下意识颤了下，忍不住发出气音。


    很快他感觉脚下一空，秦昀州把他抱了起来，一路来到卧室，连软布都来不及掀开，压着他再次吻上他的唇。


    许久没人来过的空间又在瞬间被点燃。


    温度不断上升。


    孟渺喘着气，迷糊地看向秦昀州。


    热，很热，粘稠灼热的火从内而外燃起，烧得人心脏极速跳动。秦昀州看着他泛起红的皮肤，喉结滚了下，把本就蹭地凌乱的衣服解开。


    孟渺这才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可又怕冷似的，颤抖了下，直到另一个热源贴上来，紧密相拥。


    但很快那个热源开始往下移动，孟渺动作凌乱地想要把热源重新拽上来，直到感觉……


    “秦昀州！”孟渺猝然惊醒：“你干什么，不行……你的洁癖呢！”


    秦昀州没理他，低下了头，喉结滚动。


    孟渺突兀扬起脑袋，不受控制地蜷起来、缩.紧。脖子都用力到扬起漂亮的线条，胸膛剧烈起伏，手指不住地抓紧，指尖泛白。


    这真的是，太突然，太过分了。


    没坚持多久，孟渺就脱力地软倒回去，呼吸急促错乱。


    秦昀州用指腹揉着他的背，帮助他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


    孟渺回过神后立即开始找纸：“等等等等……”


    秦昀州却阻止他：“不用了。”


    见他说话那么自然流畅，孟渺一僵，终于是感到害羞，红色从脖子蔓延到脸颊：“你，你真的……那、那也不用……”


    吐出来就好了啊。


    秦昀州轻笑了声：“先帮你，待会我可能……顾不上你。”


    孟渺恍恍惚惚地躺了回去，虽然感觉有点过了，但是吧，真的挺爽的，嗯。


    奶牛猫再次被0秒打败，立马晕头转向接受事实。


    然而等着下一步动作，秦昀州却停顿了好久，孟渺茫然睁眼：“怎么了？”


    秦昀州定定看着孟渺：“我可能……”


    孟渺一把拉住他，没衣领拉了，就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压下来，“我知道，控制不住，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实在不行我来。”


    秦昀州眸光倏然深了点。


    事实证明，秦昀州真的是个说话很严谨的人。


    说是控制不住，那就一点都不带玩笑，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这次孟渺是真的感觉要死了，尽管没有到最后那步，但也什么能做的都做了。


    孟渺表示要慷慨地帮助秦昀州，随后从头到尾，从被亲得红肿的唇齿、掌心、腹部，尾巴。再往下——


    没有一处不被碾得通红，染上熟悉的气息。


    无与伦比的失控……刺.激，孟渺都没知觉了，像从猫科变成了鱼，还是刚上岸的那种，只好在太阳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蹦跶。


    眨了下眼，实在没忍住，泪珠子从眼眶滚下。


    甚至发现脸上湿漉漉的时候。


    孟渺都很新奇，他以为自己都被晒干了。


    竟然还有水能够被哭出来。


    而就这么清醒的那一下，孟渺混乱的大脑忽然闪过灵感。


    在秦昀州中场休息，给他喂了点水时，孟渺哑着声音问：“你是不是，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就是我那个分手短信的事？”


    秦昀州没说话，看着孟渺渴极了，不停追逐着水杯咕咚咕咚喝水，还要抽空问他。


    这会水开始顺着他嘴角的空隙，顺着唇齿、脸颊往下低落，划过脖子，埋入更深的地方。


    很快孟渺就知道秦昀州的答案了。


    当他真的不行了，开始手忙脚乱，膝行着往前爬时。秦昀州更加粗大有力的豹尾却席卷过来，死死缠上孟渺的细长猫尾。


    尾巴缠着一路从根部摩挲到尖端，甚至是比那里更敏感的地方遭到这样的对待，让孟渺当即浑身脱力，趴倒在了床上。


    ——又被罪魁祸首拖了回去。


    这下是真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再怎么挤也挤不出一滴水了。


    秦昀州的确失控不清醒，孟渺那就更是混乱不堪。


    在反复的颠倒错乱中，孟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昏暗的房间外是白天还是黑天，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涣散的目光找不到落点，直至浴室刺眼的灯光亮起。


    下一秒，秦昀州遮住他的眼睛，视线又是一片黑暗。


    直到这些动作都做完，直到过去足足三分钟，孟渺才后知后觉，失神地反应过来。


    原来已经完事了，迟来的困意终于能打败不知疲倦的身体找上了他，孟渺昏昏欲睡。


    睡过去前，孟渺还是挣扎道：“再亲一下。”


    秦昀州按下孟渺的动作，无可奈何道：“你很累了，别动。”


    孟渺迷迷糊糊地说：“所以只能亲一下，你要是……要是再做点什么……那你马上要荣登我第一个前男友了。”


    尽管奶牛猫努力恶狠狠，可声音实在小。


    秦昀州都要凑近才能听见，忍不住轻笑了下，低声问：“那为什么还要亲。”


    孟渺缓缓闭上眼：“因为我就是想亲你，因为……”


    ——我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xql终于在一起了[可怜][可怜][可怜]


    可以写点甜的了w


    不过离完结还有段时间，估计要3月月初了吧。


    故事最开始的梦没那么简单，也会写到他们高中结束。


    大学正文不会写，到时候可能放番外。


    第59章 计划


    孟渺连续睡了两个大觉。


    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甚至连可怜的尾巴都透着运动过量的酸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用尾巴做了好几个引体向上。


    孟渺艰难地向后摸了下，尽管现在摸上去是正常柔软顺滑的手感，可依旧有种黏糊糊都粘在上面的感觉——


    整整三天！秦昀州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每次他中途醒来不是在被秦昀州喂水，就是在被秦昀州弄。而且……孟渺又动了动腿。


    嘴上说控制不住，到最后还不是控制住了。


    孟渺都有一次心痒难耐地主动问秦昀州不继续了吗？


    秦昀州却只是停了下，低下头摩挲着他鼻梁的痣，语气没那么平稳道：“不，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秦昀州的控制不住可能得打个折。


    比如对他来说，控制不住百分之五十就是失控。奶牛猫却只会觉得，什么竟然还能控制住一半的吗！


    然而，然而，秦昀州好像还问他……


    “感觉怎么样？”


    孟渺当时浑噩地也不知道回答了什么，不过现在让他回答，那就是：“有点累，但还是很爽的！”


    “……”秦昀州进来的脚步一顿，才无可奈何道：“我的意思是你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


    孟渺回头，这才发现刚才太沉迷回忆，把秦昀州问出的问题和记忆弄混了，连秦昀州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而和秦昀州对上视线，孟渺又骤然回想起——


    等等，第一次睡着前，那句我好喜欢你到底说出来了没有。


    好像是有说出来的吧，但好像又没说出来，完全不记得了。主要是说完后他睡着了，醒来后又开始了，反反复复倒腾来倒腾去的。


    把他的记忆都倒腾得碎成一片一片的。


    果然放纵使人堕.落，他也太禁不住诱惑了。


    孟渺用了一秒检讨了下自己的昏君行为，当然这个检讨在第二天也出现过，可还是没妨碍到他们再来一次。


    想了半天，满脑子都是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孟渺放弃了，算了。


    本来直接说出口就挺突兀的，他想告诉秦昀州他的答案没错，可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表白吧？


    既然是表白，也不能那么草率。


    没说出来正好，让奶牛猫好好琢磨琢磨思考一下。


    秦昀州见他发呆，走过来捏了下他的手指，“很不舒服吗？”


    “没有吧。”孟渺蠕动了下：“就是有点累，运动量太大了。倒是你，你现在还难受吗？”


    虽然三天已经很变态了。


    但孟渺仔细回想上次，确定秦昀州的失稳期绝不止三天。


    孟渺伸出爪子摸他的温度，“好像低点了，这是好了还是没好？”


    秦昀州蓦地反手握住他，却没说话。


    孟渺明白了他的沉默，忍不住睁圆眼睛：“真没好啊？”


    不是吧，兢兢业业忙碌了三个晚上，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小猫医生都昏过去好几次了，这不能一点用都没有的吧？


    秦昀州垂眸问：“没有的话，你还打算留下来吗？”


    “那……”孟渺咬了咬牙，“也没办法了，我只能为医学事业贡献一生了，记得来看我。”


    秦昀州：“……”


    秦昀州忍不住笑了下，无奈道：“我开玩笑的。”


    孟渺不信：“你也会开玩笑？”


    虽然秦昀州也经常会有让他想发省略号的时候，可那通常出现在秦昀州逻辑严谨地点破孟渺的翻车，或者本就是一句气人实话。


    孟渺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真的？那你给我揉揉。”


    秦昀州平静道：“哪里难受？”


    孟渺翻了个身，故意道：“腰酸，肚子那块也酸。”


    秦昀州就这么伸出手，还带有一点热度的手掌停在孟渺的窄腰上，不轻不重，缓慢给他按摩酸痛的肌肉。


    长期运动的人多少都知道点缓解肌肉酸痛的手法，秦昀州按得十分舒服，孟渺闭上眼直哼哼。


    不过，孟渺也没忘自己的目的。


    享受了一会就偷偷睁开眼观察秦昀州，轻缓的哼声逐渐向奄奄一息转变。


    秦昀州的手停止，低头对上奶牛猫的眼缝，只问：“除了腰，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渺见秦昀州发现，也不装了，动了下腰让秦昀州的手顺重力滑落，“腿那里也不是很舒服，再揉揉。”


    秦昀州没说话，手指轻轻伸入，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块略微红肿，更有些僵硬的腿肉。


    更舒服了，孟渺忍不住用力了下。


    秦昀州却只平静道：“放松，动不了了。”


    孟渺见秦昀州这都表情平静没什么反应……连他都要有点反应了！但秦昀州这个在失稳期的人却如此理性。


    难道真结束了？提前爆发所以也比较短吗？


    孟渺胡乱猜测，又实在被秦昀州按得舒服，这会困倦涌上思绪，眼睛开始不住垂落又睁开。


    秦昀州用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再睡一会。”


    孟渺陷进柔软舒适的被子里，最后一点清醒也随着那道熟悉又安心的声音远去，安稳地陷入新的睡眠。


    秦昀州的手也没抽出来，继续给他按着酸软的肌肉。


    仔细去看的话，其实是能看到那只骨节修长的右手皮肉下有淡淡青色脉络在不受控跳动，但手掌的幅度依旧平稳。


    秦昀州的失稳期……当然没有结束。


    不会那么快结束，他的失稳期通常会持续五天或者更久。多年以来，全都靠抑制剂度过。


    从最开始只需要喝下就没事，到现在哪怕喝下了也依旧只能缓解，从早些的站着都看不出异状，到之前只能失力地躺在床上。


    这次，孟渺的话让秦昀州选择了放纵。


    直到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也能记起在孟渺那得到的愉悦和满足。


    按理来说，尝到甜头只会让长年累月的失控更加肆意。


    可奇怪的是……没有。


    尽管失稳期仍在影响他，沸腾的血液仍在体内燃烧。但掌管着渴.求的中枢却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满满当当的。


    只是这么看着孟渺，牵住他的手指。


    就已经满到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孟渺教会了他放肆，又让他无师自通学会新的克制-


    这次是先一步睡着的孟渺先醒。


    孟渺醒来后很是新奇，悄悄看向一旁闭着眼平躺的秦昀州，撑着脑袋数了会他睫毛。


    他很少比秦昀州先醒，毕竟奶牛猫又能睡又喜欢睡。不过现在他发现了个能稳赢秦昀州的办法。


    只要比他先睡三天就好了！


    孟渺胡思乱想，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胡闹四天了。


    哪怕算上周末，他们也有足足两天没去学校。


    实在是……太堕.落了。


    也不知道秦昀州给他请了几天的假。


    不过今天再怎么也该回去学校，孟渺打开软件，想着先约一台车，三中离这也不算近。


    没等他按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秦昀州却按住他：“别打车，我让司机来接。”


    孟渺笑嘻嘻回头，调笑道：“少爷怎么还要坐专车啊？”


    秦昀州伸手，在他后肩的皮肉按了下。


    奶牛猫一个哆嗦，皮肤习惯性从那块开始寸寸紧绷。努力坚持了0.5秒，还是没能坚持住诱惑，在大有好转下差点没说出英勇就义的话。


    却听秦昀州平静地提醒：“你的芯片没解除，不能坐出租车。”


    芯片……芯片……


    孟渺理智回神，在下一秒骤然弹起来。


    他怎么把芯片给忘了！


    或者该说怎么把管理局给忘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秦昀州就说过杨姜的事情还需要他去管理局一趟。


    只是不用那么急，可以等睡一觉再去。


    问题来了，现在已经睡了多少觉了？


    大概数不清了，满打满算让管理局等了足足四天吧。


    孟渺转头看秦昀州不紧不慢的，疑惑问：“我们鸽了他们四天，没关系吗？”


    秦昀州风轻云淡道：“那就让他们等着。”


    秦昀州说让他等着是真的等，先是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叫来早饭，监督孟渺吃下热的，不要狼吞虎咽。


    这才让司机过来，维持限速慢吞吞开往管理局。


    孟渺第一次来到管理局在三中的分部。


    单从外观上看管理局的建筑，只能说很官方，实在没什么特点。可走进去后，孟渺倒是觉得这里还蛮有生活气息的。


    不像他想得那么严肃，也能稍微放松下来点。


    他们进来后没多久，被带到一间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更像小咖啡厅的房间。


    很快有个估摸三十几岁的男性狐科走了进来，先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阎广，监察官019。”


    “还有数字排序的吗？”孟渺好奇问：“一共有多少个？”


    阎广笑了笑，闲聊般道：“我们这编号排序是随机的，不按顺序报下去，至于总人数……如果你来这工作，说不定就能知道了哦。”


    孟渺尾巴晃了晃，认真问：“工资高吗？工作时间呢？一天能摸几次鱼？”


    阎广：“……”


    大概也没经历过有人还没入职……不对还没毕业呢。


    就开始关注能摸几次鱼了。


    秦昀州把水塞到孟渺手里，打捞起跑偏的话题：“说正事吧。”


    阎广在他们对面坐下，递上拿来的资料：“言归正传，关于这件事，秦先生已经把大概经过告诉我们了，但我们还需要和你确认一些细节。”


    孟渺表情也严肃了点。


    管理局的人的确很专业，基本没有浪费任何一个问题，几次对答间就又把关键过了一遍，反复向孟渺确认细节。


    找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交流过后，孟渺沉默了下，主动问：“你们有杨姜的消息了吗？”


    “他的下落还没有。”阎广表情不变，“只是如果你想问的是其他的，只要我们知道，我都可以在权限范围内告诉你。”


    孟渺摊了摊手：“我只是比较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他给我的理由听上去很合理，可……”孟渺继续说：“你们也查过他的背景吧，按理来说他背景空白到不应该和那件事有接触才对。”


    阎广眯了下眼，神情肃穆：“实际上，在我们更加深入的调查下，我们发现杨姜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干净……”


    孟渺蓦地抬眸：“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原本他的确背景空白干净，但是你们逐渐查出了不对，发现那些空白只是他的伪装。他很可能就是蓄意接近我，或者说秦昀州。眼看着事情要败露了……才出此下策吧？”


    到时候再出来个杨姜就是当年受害者或者相关人员，一切听上去都是那么合理又自然。


    阎广愣了愣，不由道：“你很敏锐。”


    孟渺不是很在意，只前倾身体追问：“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阎广惊奇地看了孟渺好几眼：“现在只是有点眉目，一切有定论前……我不能下什么判断。”


    “所以你也这么觉得。”孟渺笃定道。


    阎广笑了笑，这次没接话，反而说：“或许你真的可以考虑下毕业后来管理局工作。”


    孟渺撑着脑袋，又恢复了笑嘻嘻：“那么快嘛，也太缺人了，不会要天天加班吧，那我得再考虑考虑。”


    “你这小孩……”阎广忍不住笑。


    阎广还想说话，却有人来敲了敲门。


    “抱歉，我先离开一下。”阎广起身致歉。


    “等等。”许久没出声的秦昀州却叫住他：“问得差不多了吧？”


    阎广脚步停住：“你们是还有事情要做？”


    “嗯。”秦昀州带孟渺起来：“他要去解除芯片警报。”


    “对。”阎广也想起来了，对孟渺说：“差点忘了和你说，由于你这次兽化是出于保护自身安危的情况，罚款就不用交了。”


    孟渺没什么反应，秦昀州却拧了下眉：“免交需要申请。”


    “不用不用。”阎广笑着摆手：“我用权限给你们刷开，之后再写报告过去，也是我们考虑不周，才让这位小朋友遭到危险。”


    孟渺眨了下眼：“你们可以随意兽化吗？”


    阎广微笑：“一点小小的许可特权。”


    “那就谢谢了。”孟渺礼貌道谢，看着阎广摆手离开。


    秦昀州又和孟渺下楼，转弯来到更前面的区域，看到了许多因各种意外兽化，不得不跑来交罚款的人排着队伍。


    他们正好赶上时间，能直接进去。


    解除芯片预警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房间内的机械臂控制仪器在位置上扫一下。


    伴随着机器屏幕上变化的^-^。


    欢快活泼的声音随即响起：“恭喜您成功回归白名单，请牢记小科卡洞，大科压人，让我们不在非许可区兽化，共建美好未来。安全你我他，文明靠大家，期待您下次不再光临。”


    孟渺小小“哇”了声：“好活泼啊，比十二区的活泼多了。”


    秦昀州眉眼微动：“你在十二区也？”


    孟渺还很得意呢，哼哼两声：“我都快把联盟一半的管理局逛完了！”


    秦昀州：“……”


    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很快要有另一个科属进来，他们没在房间里过多停留，解除警报后，孟渺也终于能回学校了。


    是的没错，孟渺非常需要现在立刻马上回学校。当然不是他有多怀念卷子，热爱学习，只是——


    孟渺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时间找上陈芝威。


    陈芝威一见到他，立即原地弹射蹦过来，着急忙慌围着孟渺转来转去，担忧道：“渺渺你去哪了，我听说……”


    孟渺淡定摆手：“那都不重要。”


    什么！这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下一秒，就听孟渺眼也不眨道：“我打算和秦昀州表白，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奶牛猫：v我50。


    第60章 惊喜


    陈芝威“嗖”地坐了回来。


    孟渺下意识摊开手，张口就道：“v我……不对，其实是我想集思广益一下，看看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陈芝威兴奋地搓搓手，又忍不住问：“可你们不是表白过了吗？”


    孟渺敏锐发现不对，迅速眯了下眼：“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芝威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平静了？


    在陈芝威的认知中，他和秦昀州应该还是处于表面上的男朋友关系，随时可能分手。


    孟渺突兀地说自己想表白，陈芝威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面对孟渺眨眼频率都变慢的注视，陈芝威瞬间汗流浃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在月老群卧底都快卧底成群主了吗？！


    好在陈芝威快要顶不住直接坦白时，孟渺却想到其他，撑着脑袋叹了口气道：“也对，其实我们之前就和谈了没两样。”


    陈芝威：“……”


    原来奶牛猫自己也知道啊。


    在求生欲下，陈芝威的智商占领高地，趁着孟渺感叹之余立即接话：“对……对嘛就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还要表白？”


    陈芝威想了想：“你们都谈那么久了。”


    孟渺摇头：“那不一样，你也知道那次表白是怎么回事，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现在才开始谈，之前只能说谈了一半吧，百分之五十。”


    陈芝威挠头：“还可以只谈百分之五十？”


    “为什么不能。”孟渺伸出手指举例：“买车都有试驾呢。”


    陈芝威脑子都短路片刻，又努力想了想。


    “好吧。”陈芝威接受了，又迫不及待追问：“那秦昀州呢？难道秦昀州没和你表白过？”


    孟渺觉得陈芝威又在趁机吃瓜。


    不过他也很乐意和陈芝威说。


    孟渺眼珠子飘了下，叹了口气道：“有，但是那天我没想好要怎么回复他，而且一直想不出来，他就说当他没说过。”


    陈芝威再次震撼：“这还能当作没说过啊？！”


    孟渺点头：“为什么不能，反正之后我们就当作没说过，你好我好地继续做朋友了。”


    陈芝威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你们谈恋爱的方式好特别。”


    孟渺甚至谦虚了下：“也就还好吧。”


    “我先来说说我打算怎么表白。”奶牛猫清清嗓子，准备直入主题了，“是这样，我打算先定个高级餐厅。”


    陈芝威表情严肃，洗耳恭听。


    “最好能包个场，然后再请几个演员。”孟渺继续补充：“当然还要请个乐队演奏，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到晚上，窗外这时候应该已经月光如水满天繁星了，就在秦昀州猝不及防的时候，我会让餐厅突然停电。”


    “服务员会全部退出去，我们在黑暗中就会叫天……”


    孟渺发现有点不对，赶紧拉回来：“我的意思是，总之那时候哪里都黑了，秦昀州只能和我一起去找开关，可就在开关打开的时候，我偷偷布置好的灯带会啪啪啪亮起来。”


    “正好亮成一句很小众的语言，秦昀州肯定看不懂。”


    “然后我就在这时候上前一步和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是连接，秦昀州，我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以为我们的命运是注定的，我们注定了不会有结果，但我发现自己错了。”


    “我们慢慢开始熟悉，认识你的每一步，与你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在我所认知的任何一个故事内。或许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但我们的故事，从第一个字开始，就由我们说了算。所以——”


    “等等等等。”陈芝威从震撼中回过神，赶紧叫停。


    孟渺说得正有点上头，这会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是有哪里不对？”


    “倒不是哪里不对。”陈芝威挠挠头：“但也不用和我说那么详细吧，表白也能试听吗？”


    孟渺仔细回味了下：“你提醒我了，说给别人也怪害羞的，主要是我想排练一下，算了待会回去拟个计划书过一遍吧。”


    这都不是害羞的问题。


    是奶牛猫敢说他都不敢听！


    “差不多就是这个流程。”孟渺说完，期待地问陈芝威：“你觉得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陈芝威沉思了好一会：“挺好的，好像没有哪里需要改进，就是吧……”


    孟渺虚心请教：“就是什么？”


    陈芝威委婉表示：“好像有点太大众了？”


    高级餐厅、烛光晚餐、暧昧音乐、停电……


    岂止是大众，一个流行要素都没放过啊。


    “当然大众也挺好的！”陈芝威紧急补充：“大众代表不出错。”


    这可是孟渺第一次正式向人表白，按照孟渺的性格，都不知道是查了多少攻略，看了多少视频才想出来的。陈芝威想想就很感动，更是一点也不想打击奶牛猫。


    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却被人说不好，该有多伤心啊。


    谁知下一秒，孟渺兴奋拍桌：“对吧！你也这么觉得我就放心了！”


    陈芝威：“啊？”


    孟渺得意补充：“其实我还有很多小设计和小巧思在里面，但我看好像没什么人提到，很犹豫要不要加进去。”


    “不过听你的反应……”孟渺自信满满：“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陈芝威心脏一跳：“啊……啊？什么小设计？？”


    “你别急。”孟渺拍拍陈芝威的肩：“我先计划计划。”-


    之后不管陈芝威怎么问，孟渺都说：你先别急。


    陈芝威堵住的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着急的要死。缠着孟渺试探了好一会都没个结果，又看到秦昀州，才终于憋了下去，先溜了。


    而孟渺一见秦昀州，立马迈腿过去问：“考完了？”


    他们之所以刚回学校就分开，是因为秦昀州今天有个竞赛要参加，孟渺这才能偷偷摸摸拉着陈芝威说他的计划。


    孟渺是专门卡着点来接男朋友的。


    “嗯……”秦昀州先是低声应下，迟疑问：“怎么了？”


    孟渺没想到秦昀州这都能发现不对，但他肯定不能透露惊喜，下意识对秦昀州也说：“你先别急，我再计划计划。”


    秦昀州本来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略微古怪。


    听到孟渺下意识的回答，顿时轻扬了下眉尾。


    孟渺骤然闭紧嘴巴，眼珠子心虚地转了几下，干脆就稍微给秦昀州个预告：“总之你等着吧，很快了。”


    秦昀州眉心一跳：“到底怎么了？”


    奶牛猫这是又要做什么。


    “你别问了。”孟渺拒绝剧透，坚定道：“等我计划好了你就知道了，一定让你喜出望外，叹为观止，记住一辈子。”


    秦昀州：“……”


    见孟渺用到如此多形容词，毫不夸张的，秦昀州的心瞬间悬起来，也刻上四个大字。


    ——大事不妙。


    刹那间，秦昀州闪过许多糟糕的猜测。


    甚至都想过，也许孟渺后悔了，想要重新考虑。但只要不是最糟糕最糟糕的，孟渺还是想要分手，那他都可以等。


    孟渺本来就是个遇到难的问题就会懒得思考，回避的性格，秦昀州从来没想过逼迫孟渺什么。


    他可以不回答，只要不排斥他。


    那他就可以慢慢陪着他，一点点地去想清楚这个难题。


    想到这，秦昀州再次恢复平静，垂眸应道：“嗯……我等你。”


    等多久都没关系。


    孟渺忽然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叫：“秦……”


    孟渺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叫秦昀州的名字，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心脏莫名其妙紧了下。


    没等他说完，却有道声音率先插进来。


    孟渺一顿：“你的短信？”


    很快孟渺愣住，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差点忘记原本的手机在爆炸中宣告退休了，他现在用的手机和秦昀州同款，奶牛猫没来得及给手机装修的情况下，铃声自然也是同款。


    低头一看，孟渺的耳朵在下一刻骤然竖起。


    【饲养员（孟钦炀）：儿子，你同桌是谁？】


    孟渺第一个念头是——


    完了！难道早恋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甚至都进展到要叫家长了。


    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可能，孟渺当然不确定他爸对他谈恋爱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但是按照孟钦炀的性格，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都不会问得如此委婉。


    所以更有可能是，单纯在问秦昀州的名字。


    可突然好奇他的同桌叫什么名字也很奇怪，孟渺心虚，从来没在孟钦炀面前提及过秦昀州的任何一点信息，免得勾引人好奇。


    不是他说得，那就是从旁人那听了什么。


    孟渺猜测着，脑内突兀灵光一现。


    他好像猜到孟钦炀为什么会问及秦昀州，秦昀州第一次向他提到秦明安这个名字时，孟渺的反应是他知道。


    刚被他把捡回家那会，孟渺正是戒心满满的时候。而那时孟钦炀经常会提及一个名字——秦明安。


    孟渺太小，意识不到他在做什么，只是在多次被提及的名字中记住了这件事，现在想来，不会是他爸和这件事也有什么关系吧。


    而且还知道秦明安是秦昀州的小叔。


    知道了他现在的同桌就是当年那件事有关系的人。所以才会来特意问他同桌叫什么名字。


    通了，一切都通了。


    现在的问题……孟渺眼睛越睁越圆。


    脑海内刹那闪过无数狗血剧情与画面，恍恍惚惚地看了眼秦昀州。


    秦昀州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低声问：“出事了？”


    孟渺一时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不知该说什么。


    秦昀州一顿，在担忧下第一次没询问孟渺，就看了他的手机，也看到了相同的短信。


    孟渺这才张了张嘴：“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说起你小叔的时候，我……”


    他简单把事情说了遍。


    秦昀州听完，垂下眸，一时也没说话。


    孟渺有些急，上前一步，“我……”


    秦昀州却摇了摇头，用平稳的语气制止孟渺要说出的话：“先不用说，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为难。”


    不，不是的，他当时说，他相信秦昀州，无论什么情况。


    现在也一样，以后也一样。


    可秦昀州却还是温柔地制止了他，“没关系，我的立场只是出于个人猜测，而在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猜测。”


    秦昀州牵住孟渺的手，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那么他该为此负责。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不管秦明安在哪，我都会找到他，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孟渺回握住那只比他大些，灼热又平稳的手。倏然也觉得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只要……


    “好。”孟渺抬头笑道：“那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查清楚。”


    只要和秦昀州一起。


    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秦昀州骤然带上淡淡的笑意，点头：“好。”


    只纠结了几秒的奶牛猫迅速恢复常态，心思又活跃起来，想了想提议说：“那要不，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接机吧？”


    这下换成秦昀州迟疑起来，眨了两下眼：“……你确定？”


    孟渺无所谓说：“这有什么啊，到时候直接说清楚不是更方便？”


    “……不。”秦昀州闭眼又睁开：“你不记得上次了吗？”


    上次，是指秦昀州上次见他爸吗？


    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他爸突然回家，他把秦昀州藏起来了吗？


    秦昀州慢吞吞提醒：“你想我用什么身份去见他。”


    孟渺呆了呆，发现……还真是个问题。


    其实只要他爸不问，他不刻意说，那怎么样都无所谓。而假设如果真的问了，他固然可以让秦昀州以朋友或者同学的身份一起。


    可是……孟渺不太乐意。


    一方面不太乐意骗家人，另一方面……也不想秦昀州那么委屈。


    诶不对，他都没表白呢，想这个也太早了。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肯定是表白嘛！


    孟渺仔细算了下，他爸要五天后才回来。


    五天，难道还不够他制定好计划，然后完美执行完毕吗？


    孟渺当即抓住秦昀州的手，语气笃定：“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


    一定不会让秦昀州像上次，只能偷偷摸摸地和他偷.情。


    “……”


    秦昀州看着奶牛猫激动的爪子，莫名陷入沉默。


    可不管秦昀州怎么想的，孟渺已经在积极拟定计划书了。


    花了一天时间在计划里加入小设计后，一份厚厚的手写稿件也宣告完成，孟渺对着计划书仔细翻页，反复确认合适。


    终于，到了要行动的那天。


    孟渺趁着周末的两天，赶紧拉上秦昀州出门。


    毫不知情的秦昀州疑惑转头：“去哪？”


    孟渺竖起手指，指着上空笃定说：“楼顶！”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从餐厅变成楼顶了（？）


    别问，奶牛猫的小巧思[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