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年下男10
“前辈, 我是童贞男哦~”
灿烂的笑。
这样的模样残留在齐穗脑袋里。
她犹疑地抓着衣领嗅闻,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薄荷味道腌入味了。
和黄毛经过一段时间的非正常的治疗疗程后,齐穗倍感疲惫。
她真的年纪大了, 跟不上这种小年轻的体力消耗……
更何况那算什么治疗?
那就是边缘性/行为吧?
她忍不住想敲醒自己, 可是每次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就又妥协了。
午休时间。
小言坐在她对面, 时不时递一个眼神过来,那其中满满的都是“我有话想说你快点问我”的意味。
齐穗叹气,“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言顿时打开话匣子:
“小穗小穗,你和那个新人,怎么回事?!”
“啊……”齐穗想了想,“暂时算是病友的关系吧,我们正在一起尝试之前的信息素低阈疗程, 顺带研究看看他的基因病。”
“哦~”小言的眼神好诡异。
齐穗解释:“我没有使用不正常手段,只是因为契合度还算高, 所以试着提议了而已。”
不……
这么一说, 也不能说她完全没用什么手段,但好歹算等价交换吧。
小言坐在她对面,纠结地咬着奶茶吸管:
“不,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啦,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只是……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副总吧?”
“左天启吗?”齐穗点头, “最近我这边也有项目和他做交接的。”
“欸——”小言霎时泄气,懒洋洋趴在桌面上。
“怎么了?不能说?”齐穗看她的表情, 并不算乐观的样子。
小言说:“啊……不,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和新人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说吧,我听着,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齐穗抱胸。
小言对手指:
“之前左天启和你的小新人不是检测过契合度吗?那个时候我听化验科的同事说是家里面不支持他和新人在一起。”
“嗯。”齐穗纠正, “就算支持他们两个也不可能。”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司钰那家伙,绝对不可能因为什么生理因素上的吸引而勉强自己和谁在一起。
他们相处这么久,司钰肯定知道她了解过属于他的过去,可他不提,齐穗便也明白他的想法。
那是一个不会被信息素捆绑的omega。
小言看她:“你对他这么了解啊?”
齐穗愣了一下,“非要说的话,我感觉我和他很像吧,我也不太赞成这种制度……”
“那你要小心了,”小言说,“我听说左天启在那之后又尝试了十多次契合度测试,都没找到可以匹配的omega,你的小新人会很危险哦。”
“我的?”齐穗扶额,叹了口气,“我再声明一遍,我只是和他一起做治疗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远远不到那种程度。而且,我只是个beta,怎么可能和omega有什么交集?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
小言眨眼睛,表情无辜:
“是啦是啦,我最了解你啦。可是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小新人也会像你这样这么豁达吗?你周围的同事也会觉得你俩只是普通的关系吗?”
她伸手,用力地点点齐穗的脑袋。
“我说你啊,别总把别人想象得和你一样,外人是不可能用纯洁的目光看待两个不同性别的人之间的关系的。”她总结道。
齐穗双手撑着下巴,深深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这又和你要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她干脆问。
小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你知道的,左家是参股过咱们公司的,这也是为什么新人会被安排到你手下的原因。但是左天启那个人——”小言皱皱鼻子。
齐穗回想了自己和左天启交接的过程,非要说的话 ,那是个多情的男人。
基本上,只要在公司里看到他,身边经常性地围着一两个脸蛋姣好的同事,让人感觉怪怪的。
小言继续说:“我那天正常录入公司的员工档案,发现新人一开始并不是归属于你的部门,而是会被直接分配到左天启所在的办公室。”
她递来一个“这下你就明白了”的眼神。
齐穗点头:“也就是说,其实那家伙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司钰放到自己身边吧?”
小言“嗯哼”一声,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齐穗抿了一口桌面上的咖啡,吐槽道:
“这算什么?他以为在演电视剧吗?还搞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你们部门不可能让他直接提人吧?”
小言:“就是说嘛!一个没有实习经历的新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提到副总办公室?他就算要演霸总也要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吧?真以为公司内部随时给他开门啊。拜托,他只是个副总,可不是总统。公司是给他谈情说爱用的吗?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基层蚂蚁的想法?”
听起来,小言像是经历了一番磋磨。
在她大吐特吐、吐到尽兴之后,小言终于说:
“总之,他昨天和我说过这件事了,让我把新人的档案调到他办公室。按照常理来说,这事不难办。但是,我要问过新人的意见才行。”
“他不乐意,左天启就会放弃?”齐穗抱着好笑的态度问。
小言:“你觉得呢?”
嗯,看来是不可能了呢。
齐穗颔首,“那你去问问看他吧。”
小言挑眉:“如果新人不乐意怎么办?”
齐穗疑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言问:“你不是很看重他吗?”
齐穗思考着:“嗯……或许你说的没错吧,我是挺重视?还是觉得他有价值?应该是后者偏多。但是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不在意他去哪里工作。他不愿意,就应该自己争取自己的权力,而如果他妥协了,那我再怎么烂好心也没用,你不是最知道这一点了吗?”
小言眼带复杂地看着她:
“是啦,毕竟你以前就是这么做的,结果把自己变成怪人一个了。”
刚入职的时候,她也觉得齐穗是个怪人,她会为了一次含金量不高的实验,和珍贵的omega研究员生出矛盾。
但是后来小言才知道,那一次的试验品最终数值和样品厂递过来的差别很大,那位omega找到样品厂想要更改,却被对方以“你一个omega懂什么”的借口驳回了。
齐穗知道那件事情之后,自己和样品厂对接人员进行了校正,却被那位omega抢走功劳,还斥责齐穗以权谋私。
这件事情在公司内部引起很大轰动,后来这项实验提前结算,omega员工也被调到分公司。
齐穗争取了属于自己的权力,却被公司内部认为她是个不懂人情世故、只埋头研究的木头。
小言感叹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站起来,拍拍齐穗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新人周转的,毕竟我好歹也是个主管。”
“哈?别做多余的事情。”齐穗皱眉。
“我—不—要!”小言拉长声音,“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对待一个人呢。不管你是把他当普通同事、当重视的后辈,还是什么其他关系,我都会给他一些照顾的,这是身为朋友的特权。”
说罢,她便离去。
齐穗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什么啊?
什么其他关系?
她和司钰吗?
她不太喜欢omega啊,也不太喜欢那种黄毛轻浮男啊。
齐穗知道,自己现在的发言和不想负责的渣男没什么区别。
“是的是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抱了亲了、做了些双方互相都愉快的事情而已……”
……
她扶额。
还是尽快和导师沟通一下关于司钰基因病的情况吧。
再这样下去,她开的空头支票都可以装订成册了。
不过,三天后,她还是见到了那位久负盛名的左副总。
彼时,他正穿着花衬衫、手肘撑靠在实验室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里面来来往往的研究员。
当然,主要是看着那个黄毛。
齐穗的脚步顿了顿,才面色坦然地走过去,问道:
“左总,之前交接的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左天启转头,“嗯”了一声,语气带着愉悦:
“啊,是齐主管。不,我今天不是为了项目才来的,我是为了来和你要个人。”
齐穗:“?”
左天启笑着,语气却不容置喙:
“司钰,对吧?那个人原本是要来我办公室的,齐主管看看,是不是可以把他放给我了?”
放给你?
说的怎么好像司钰不是个人,而是货品。
齐穗面上毫无波澜,“那么,理由呢?”
她指着实验室内一脸认真的司钰,道:
“他工作很积极,也参与了最新的项目,你要让他转部门,我没意见,但至少要等到他完成这个项目之后。”
她又补上一句:
“当然,也要员工本人愿意。”
左天启面上肉眼可见的不耐烦,他摆摆手:
“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放人就对了。”
他不这么说话倒还好,但他这样的话术只会让齐穗逆反心理更强,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权势压到的人。
她推了推眼镜:
“好的,那么,员工意向书在哪里?转部门的申请流程您走完了吗?走完了请让人事部过目,人事部通过了再转给我。以及,员工在离开本部门之前,需要把手头的项目汇总交到我手里,这部分的工作,左副总可以代劳吗?嗯,还有,司钰刚来公司不到一个月,他的保险和omega特险还没有落实,如果要移动的话,现在的员工保险需要重新申请,如果可以的话,这部分的工作也希望左副总能够完成。”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之后,齐穗看着明显已经目光涣散的左天启,神情严肃地推推眼镜,
“那么,左副总的意见是?”——
作者有话说: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痛苦的记忆袭击了我。
以及,这是一个嘴上说不会帮忙但还是做出了行动的口是心非小穗。
第92章 年下男11
“你故意的吧?”
男人的面色并不好看, 但碍于众人,他并没有当面大发雷霆。
左天启双手抱臂,显得极为挑衅:
“要不然, 你让他自己出来回答我?”
在他眼中, 齐穗是个奇怪的科研人员。左天启还没当上这个副总之前, 齐穗就已经在公司里出名了。他当然有自信,司钰在齐穗手底下工作,肯定不如坐在副总办公室里舒服。
但齐穗看他的眼神,却和看闹脾气的三岁小孩差不多。
她很忙,没空管理员工的情感问题。
她干脆敲敲玻璃,把里面的司钰叫出来。
看到齐穗,司钰又露出那种亮晶晶的表情, 好像每次见到她,司钰都会做出这种表情, 十分惹人怜爱。
同事们也对他的态度感到疑惑。
齐穗虽然不是什么周扒皮, 但她生人勿进的气质也让大家退避三舍。
司钰摘掉发帽、将医用手套扔进处理箱里,才大步走过来,语气略带一些亲昵:
“前辈, 是有什么另外的工作吗?”
他的语气亲近,亲近到让对面的左天启感到不解。
左天启拍拍手, 把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长着一张好脸,想必也很擅长获得他人的好感, 但司钰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很讨厌。
不外乎其他, 只是因为左天启身上有着十分张扬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是个alpha。
司钰心中生出一点警惕,他条件反射地靠前半个身位, 将齐穗挡在自
己身后,语气平淡:
“请问您是?”
此言一出,对面的左天启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差劲。
不过,齐穗可以理解。
在进行信息素契合测试的时候,受试者双方的信息是不被公开的。如果左家不打算让他们两个结合,那就更不可能告知司钰。
比起司钰的基因病,这些权贵恐怕更加害怕他知道这些后会攀上左天启。
左天启咳嗽两声,“是这样的,司钰先生,我想让你转部门,来我手底下工作。薪资和工作待遇我们可以再谈一谈,肯定会比你现在的水平高很多,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司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转头看着齐穗,问:
“前辈,这人可以赶出去吗?他好像打扰到大家工作了。”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问出这话的却不是对面的左天启,而是齐穗。
她面色很认真:
“这算是内推,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直接将你推给办公室,对于你来说,在这里工作可能是负担,毕竟你是omega。”
“前辈是认真的吗?”司钰却反问道。
“我?”齐穗说,“我只是从业务水平的角度考虑而已。”
司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部分齐穗无法理解的情绪,之后他便转过头,对着等待一个答案的左天启说:
“我不觉得你差我一个omega,而且我不/举,我对着alpha硬不起来,谢谢你的欣赏但我不需要。”
左天启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对面的司钰却已经揽着齐穗的肩膀离开了。
“哗啦啦……”
司钰埋头于洗脸池,他的面色似乎很正常,但周围逸散的信息素却足以说明,他的情绪已经到达某种未知的临界点。
齐穗靠在他身旁,淡淡瞥一眼他的表情,才道:
“你知道说那种话会被大家曲解吗?你好像没有这么不冷静吧?”
“曲解?”司钰伸手,将自己额前湿漉漉的发丝背到脑后,由镜面中追寻着齐穗的眼睛,“我说的是真话,我知道那家伙就是我被匹配的alpha。”
他轻声问:
“前辈,你应该也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吧?”
齐穗点了头,算作默认。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司钰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连声音结束后上翘的腔音都变得不明显。
齐穗摘下眼镜,将它搁置在洗手台上,顺手揉捏着微痛的太阳穴,说:
“我觉得你不需要我的安慰,更不需要我随意窥探你的过去。你不打算和那个alpha结合,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摘下眼镜像一个信号。
那双淡漠的、黝黑无神的双眸暴露在司钰面前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像是一条被训练的狗一样,下颚微收,突兀地想做些冒犯齐穗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冷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说出口的话,就像消失于空气中一般,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其中的重量。
那不是安慰,那只是一个让自己置身事外的借口而已。
齐穗从来,都不曾在意过司钰这个人。
所以,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才总是失控。
他承认,他是扭曲的。
他是个无能的人,他没有能力改变其他人、更害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所以才这样百般刁难对自己暴露善意的齐穗。
可万一,她的善意只是一种利用呢?
万一利用之后,他还是会被无情抛弃,那到时候,他绝不可能任由齐穗甩开他的手。
如果要利用司钰,那就这样一直一直利用下去吧,哪怕厌恶他、对他感到恶心都无所谓。
“前辈,我讨厌你。”司钰这么说。
然后,他抓握着齐穗的手腕,俯身凑了过去,用温热的唇齿勾舔着齐穗那双冷静的眼眸,睫毛被他的舌头染得濡湿,齐穗被挤压到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移动的空间里,鼻息之间全都是司钰身上那冲动的薄荷味道。
司钰哀求着:
“前辈,你把我弄坏了,彻底的,你要向我道歉才对。”
“哈?”齐穗挣扎着拧动自己的手腕,只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你能不能不要老说这些无厘头的话?”
下一秒,她那张总是令人心伤的嘴巴便被堵住了,舌尖荒谬地闯进来,像是要把她的魂魄从软骨构成的管腔中摄走一般,几欲让人无法呼吸。
软肉组成的舌头被强硬地碾压着、啃咬着,产生钝痛感,齐穗无论如何反抗也无法逃离这个略带单薄的胸膛。
她感受到自己口腔的每一处黏膜都被细细密密地舔舐过,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入侵感。司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气味残留在那里,残留在最无法去除的部位。
她把司钰“吃”掉了。
他模模糊糊地,在呼吸交叠的空挡问:“前辈,你把我当成你以前的狗了吗?”
司钰的拇指怜爱地擦上齐穗的脸颊,从她那双已经涣散的双眸上滑过,拨弄着濡湿的睫毛,语气有些抽离:
“前辈,你到底这样折磨过多少个男人?你真的好熟练,熟练到我要疯了,我好讨厌你这副模样,要是能把你彻底地弄坏、像我一样,该有多好?”
“唔……呜啊……”
齐穗瞪大眼睛。
那双眸子被他带着略痛的力道抚摸着,他的手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直到滑落在齐穗的后颈上,才安分地停下,以一种可以随时掌握齐穗的力道而握持着,像把玩一个物件。
可司钰的语气却犹如疯魔般:
“前辈,你说我是omega,可你把我当成omega了吗?”
他们唇瓣之间相互摩挲着,司钰把自己的气息一点点渡进齐穗的齿间,强硬地要她咽下去。
声音也因为这种黏糊的距离而变得甜腻。
“那个满眼欲望的男人,你要把我推给他吗?你有这么讨厌我吗?”他下结论道,“前辈,你好虚伪,你根本没把我当成omega看嘛,你根本没想保护我嘛,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齐穗的下巴被他钳制着,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洗手台上那盏刺目的灯光下,她此刻就犹如即将被摊开来的实验品。
灯光刺目,她不适应地眨眼,舌尖被吮痛,说话也因此变得不干脆,只能含糊着:
“……你在因为这个不满?”
“嗯,是哦。”司钰笑着承认了,“因为,我虽然讨厌前辈,但对那个男人,却觉得很恶心哦。前辈呢,前辈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吗?因为我和他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呢。”
他握持着齐穗的下巴,强制性地让她看镜子里那张被亲吻到面带潮色的脸,“看,前辈,你现在超级色/情哦,是因为我吗?”
镜子里,那个平素淡着一张脸的女人现在变得无比糟糕。
唇中被吮成深红色,面颊处被男人的手指妨碍着而无法合拢嘴巴,暴露出里面一截艳红的舌尖,正眼睫淋湿地望着自己。
而身后的男人,看起来相当满意,他凑过来,将下巴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亲昵地和她面颊相贴着。脸部
那温热的质感和面颊上不明显的毛囊,都通过相贴的部位传递过来,二人在镜中好似一对甜蜜的恋人。
“前辈讨厌我的话,我会做得更过分的,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嘛。”他说。
齐穗眨眨眼睛,注视着那个镜面中满脸笑容、眼睛弯弯的男人。
坦白来讲,齐穗并不讨厌司钰。
正是因为司钰和她的关系中,似乎是更值得关照、更弱势的那一方,所以他给齐穗带来的危机感很少。
这也是齐穗为什么会认为司钰“有价值”的原因。
说的更残酷一些,没有哪个omega会像他这样靠近齐穗,所以他的容易得到就变得有价值。
她很现实,所以她才会做出一些只对自己有利、而旁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齐穗在这一刻才发觉,或许,她和司钰还挺——
般配?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脸看起来变得十分陌生。
被单薄的男性把握着,像一个精美的玩具,他只需要稍微靠过来,就能亲吻那张甜蜜的唇,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侵/犯她的个人空间,让她冷漠的神情变得迷离涣散。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奇怪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巴,最终无力道:
“你先……冷静一点……”
舌尖变得红肿钝痛,她含着口腔中的薄荷味道,慢吞吞地安抚着司钰的情绪:
“我没有,那种打算……我只是觉得,或许你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
“更好的……平台?”司钰怔怔反问,“前辈,你以为,我会留在这个公司,是因为我想要这个更好的平台吗?”
他捏着齐穗的脸,要她看着镜面中,问道:
“前辈,你看着我,你还记得第一天的时候,我是什么模样吗?”
镜面里,男性的身形颀长,将齐穗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中。
他穿着得体而整洁,上半身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连质感都很平庸,脖颈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下半身的西装裤打理得线条清晰,衬得司钰腿型修长好看。
啊,这么一看,他好像很久没有穿那种奇怪的衣服了。就连金灿灿的发丝,也逐渐长出深黑色的发根。
“前辈,你看,我变得不一样了,我们变得一样了。”他说。
“我讨厌你,前辈。”司钰说,“但是,从我知道要在你手底下工作的那一天开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更不想要什么更好的平台。我是个omega,是个无论如何成功都会有人说‘是靠着alpha才成功的人’。”
齐穗看着那双浅棕色、带着蒙蒙水雾的眼睛,他的模样带着谨慎,像是要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本能之下,齐穗想要制止他后面的话语,她觉得那是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司钰却靠过来,鼻尖蹭着齐穗脖颈后那一片微微凸起的皮肤,深嗅一口气,
“前辈,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闻起来,像烟草一样……”他笑笑,“是前辈的味道呢,这样的话,我是不是算合格了?”
“不管是作为前辈的性/伴侣,还是作为前辈的治疗伙伴,亦或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进的、不可或缺的下属,我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去?”他轻声问。
齐穗慢慢地、从喉间吞咽下部分薄荷香气,恍惚间似乎也闻到了属于自己的味道,那是一种厚重的、浓烈的、令人感到心烦意乱的烟草气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齐穗问。
她想起,不知道从哪本生理书上看到的,没有信息素的结合对于第二性别而言,是一种痛苦。
齐穗是beta,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事情,是个不会让任何靠近她的人感到幸福的性别。
哪怕这样,也无所谓吗?
司钰嘴巴里的“讨厌”,到底是讨厌齐穗,还是讨厌齐穗这样冷落他?
镜中的男人注视着她的脸,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慢吞吞地、十分温柔地吻上来,唇齿间的气味互相交缠,直到二者完全合二为一。
这点微弱的信息素,在被覆盖之后,甚至无法再被捕捉,就连omega敏感的鼻腔也再无法嗅闻到烟草的气息。
但司钰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适。
他只是垂着头,闭目,任由齐穗吞咽着属于他的气息,再温吞地分泌着。
他的基因病让他无法嗅闻到属于自己的味道。
但在齐穗说出他身上的“薄荷气味”时,司钰就知道,眼前的女人或许就是属于他的钥匙。
薄荷味道也好,烟草气息也好,对于司钰而言都不重要。
他想,如果留在齐穗身边是痛苦的、得不到解脱的,那么,不待在她身边“折磨”她,自己不就亏了吗?
“啵”地一声。
司钰轻轻松开,二人的唇边牵起一条暧昧的线,他紧盯着齐穗红肿的唇边,声音都被晕染上黏腻的热度,
“前辈,你真的好色/情。大家知道你摘下眼镜这么色/情吗?还是说,这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看到的绝景?”
齐穗微微喘气,拿起一旁的眼睛戴上。
这次,她再不复从前的冷静,眼底的水雾朦朦胧胧,她抗拒道:
“不可以,我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司钰看着她,透过那片镜片看进她眼底,轻轻笑笑,凑过去蹭她的鼻尖,声音缓慢而黏着:
“是是,前辈摘下眼镜的时候,就和我尽情亲吻吧~”——
作者有话说:唔……感觉其实这个故事已经写完了呢,两个人的进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这篇文因为我家的那件事情不是断更了挺久嘛,导致之前的很多灵感都不复存在了。所以我在思考,要不就写完这篇标完结好了,然后我去开那个路人甲那一本,因为那本我其实已经码了几章了,感觉蛮顺手的。
主要还是我觉得一个男人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必须写万人迷,男人大满贯爽一下!(bushi)
第93章 年下男12
“他对你有想法。”小言托着下巴。
齐穗欲言又止。
“他想搞你。”小言眼神犀利。
齐穗无言以对。
“说吧, 你们到哪一步了?”小言斜眼问。
齐穗指了指放在自己面前的资料,咳嗽一声提醒道:
“言主管,这个会议的重点好像不在这里。”
小言咂舌:“反正只有我们两个, 你装得多正经都没人看。”
齐穗叹了一口气。
伸手摘下眼镜, 揉捏眉间, 面色疲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犹豫着,“我已经明确表达过,我不会和任何性别结合,但司钰是个思想很奇怪的人。”
小言一针见血:“他肯定和你说,他当炮/友也行,对吧?”
看到齐穗眼中震惊,她得意地哼哼两声:
“那天之后, 我专门调查了司钰和左天启的那件事,才明白, 那个小新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她接着说:
“你应该知道, 左家主持过不少慈善基金会,名义上是为弱势群体募捐。巧的是,其中一次就曾经为新人毕业的大学资助过。你的小新人毕业之后, 把自己曾经被迫与左家太子爷进行信息素契合测试的事情捅出去了,还把自己包装成人畜无害的小可怜。左家也因为这件事情赔了挺大一笔违约金, 还被特管局点名批评了。”
齐穗听完,倒是没露出什么反感的表情, 她只是觉得疑惑,
“那, 左天启是真心喜欢他?”
小言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咯。反正左家太子爷这个名头一直以来都受人诟病。左天启是长子,没什么大本事还天天泡男泡女,这下信托基金都得打对折了。你不是说左天启去找那个小新人了吗?昨天晚上我还看到左天启鼻青脸肿地在酒吧喝酒呢, 身边挺多小年轻,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齐穗沉默。
“所—以—说,”小言拉长声音,“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
齐穗:“……我是beta,他是omega。”
小言:“哦,所以呢?”
齐穗看着面前这张软硬不吃的脸,多少觉得有些无奈。
是因为她太死板了?所以身边的家伙全都是这种莫名其妙、超脱常理的存在?
“所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齐穗站起身来,把档案甩给她。
“别这样啊,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就当做慈善,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嘛。”小言在身后死缠烂打。
齐穗则是不给予她任何回应。
回应了还得了。
她和司钰的关系,已经进入next level了。
两个人在公司里装作陌生人,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一下班,大只黄毛就会黏糊糊地挤过来,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要回家。
但回家之后又要干什么?
齐穗不用猜都知道。
一个月的初级疗程结束后,齐穗重新去化验科检验了信息素分泌。
答案很显然,并没有什么变化。
就连机器都无法捕捉到的东西,司钰却说他闻到了。
齐穗当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对于他的说辞也只是半信半疑。
但有没有信息素,对她的生活不会产生任何改变。
不……
不对,可能,还是,稍微会有那么一点改变吧。
当她终于完成工作,欣慰地发现今天下午司钰居然没有跟上来,明天还正好是一个休假日。
现在的齐穗,只需要舒服地洗个热水澡,把公司的事情抛到一边,久违地睡个懒觉。
温热的眼罩把眼前的世界都笼罩成深黑色,她的思绪缓缓沉入无边无际的梦乡。
眼睛暖洋洋的。
脸也暖洋洋的。
身体很干爽。
鼻子……
嗯,鼻子感觉有点凉。
奇怪。
齐穗想不了太多。
她意识朦胧,连思考的动作都无力维持。
梦里,一块薄荷糖正追着她咬来咬去。
不应该是自己咬它吗?
鼻子感觉越来越凉了。
而嘴巴却越来越暖和,身体也越来越暖和。
像是有人把她笼罩在狭窄热烫的小空间里一样。
昏黑的空间里突兀地生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正被温柔地抚摸着,那根手指伸进眼罩,也带来一点不算刺激的微光。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呢喃着。
他是在求救?还是在感叹着什么。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发烫。
手指下意识地张开,掌心的空间被另一个人温热的手掌占领,这种习惯性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这个冒犯的来者。
他笑得很好听。
鼻息也黏糊糊地凝聚在耳边。
温热的肉舌顺着脖颈的纹路舔舐着,顺着那根敏感的筋脉一路下滑,直到停留在颈突上方,那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
咕叽咕叽的水声占领了脑袋,他似乎想要从那里品尝到什么东西。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渴望的,是齐穗无法给予的。
她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差不多够了吧?
被闷热和潮湿折腾到无法入睡,她崩溃地睁眼,没有将眼罩摘下,而是冷静地呼唤他:
“司钰,你在干嘛?”
来者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彻底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靠过来。
齐穗触碰的身体热烫得可怕。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要摘下眼罩看看这个人,却被司钰握住手腕,阻止。
男性声音沙哑道:
“前辈,先……别看我……”
齐穗冷静地审视着目前的情况。
之前剩下的阻隔贴被她拿到公司去了。
如果司钰是发热了,那么就需要临时出门买药。但是现在的情况,出门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显然是种很不负责的做法。
干脆点个外送?
她问:
“你发热了吗?”
司钰哼哼一声,语气黏腻地像蜿蜒的蛇,“前辈,你会对我负责吗?”
完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这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我去帮你点个外送,你需要抑制剂和贴器,其他的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齐穗指挥道。
司钰“嗯”了一声,声音已经陷入痴态,“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前辈在这里就好。”
齐穗皱眉:“别任性,我没有信息素,没办法让你平稳度过……”
话没说完,一只手掌伸过来,环绕着齐穗的面颊,将她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
他凑近,距离近到齐穗甚至能闻到他口腔中草莓味道的口喷。
声音又柔又轻,但思维显然已经进入无法听懂别人说话的程度。
眼罩还没摘下,齐穗甚至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略带兴奋地、如同小孩般嘟囔着:
“前辈的嘴巴真讨厌,只会说一些让人讨厌的话,干脆堵住好了。”
*的!
齐穗有生以来第一次想骂脏话。
话还没说出口,领带就温柔地堵上来。
他甚至捏着齐穗的下巴,让她乖顺地张嘴,才绕着脑后仔细绑好。
这种绑法,别说讲话了,就连口水都止不住。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好好,好乖好乖。”男人伸手,把歪掉的眼罩重新戴好戴整齐,似乎正颇为满意地观察着眼前的美景。
那双冷漠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总是说讨厌话的嘴巴也被堵住,只剩下漂亮绯红、令他痴迷的模样。
Omega发热期是很任性的。
司钰想,就是因为他在发热期,所以前辈一定可以包容自己的。
因为omega是很可怜的物种,而选择和前辈在一起、得不到信息素的自己也是很可怜的物种……
当然,那些全部都是借口啦!
他就是单纯地、很早之前就想袭击前辈了,想看这张冷淡的脸露出情/欲的表情,最好是全部由他掌控的情/欲。
啊,一想到就,兴奋得不得了!
话也说不出来了。
狗黄毛还在自己耳边喘来喘去。
齐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死鱼,又或者被发/情期的宠物当做抚慰的布偶娃娃。
不知道司钰哪里来的热情,能对这种事情保持百分之一千的热情。
在模模糊糊之间,脸上的眼罩被蹭掉大半。
她顺着那细微的缝隙看过去,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此刻正悬停在她的上空,额角和发丝被汗水打湿成湿漉漉的模样,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眯眯地。
“啊,被前辈抓到了。”他说。
唇角殷红,那甚至是他啃咬着齐穗的唇角,用黏糊糊的语调撒娇,要她不要反抗时被咬破的。
他的发根现在黑了一大片,已经很久没有去补染了,从前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消失了。
但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变得多稳重多正经,反而更带上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齐穗用眼神谴责他,努力示意自己嘴巴上的领带,要他赶紧松开。
谢天谢地,司钰看懂了她的示意。
但糟糕的是,他没有选择解开,而是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的神情。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痴态。
他红着脸,伸手将齐穗的下巴抬起,语气带着沉醉:
“前辈,我才不要解开,解开的话,你一定会骂我的,我最讨厌你骂我了。”
你**的还知道啊!
齐穗的眼神中满是怒气。
司钰却不以为然。
他甩了甩汗湿的发丝,腔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前辈,今天就好好陪着我吧,我现在很脆弱,需要伴侣的陪伴~”
我**的可没看出你哪里脆弱!
齐穗无言以对。
她尝试自救,未果。
反而被司钰合掌握住手腕,再动弹不得。
司钰弯下腰,轻声在她耳边调侃道:
“前辈,你是一个好吃的水煎包~”
齐穗停止挣扎,从各种角度理性剖析他的意思。
等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司钰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了。
*的!
等他发热期结束之后,齐穗绝对要暴打黄毛狗头——
作者有话说:小穗,你是一个好吃的水煎包。
abo不写涩涩是不可能的,但我居然写了个除了涩涩什么都没有的支线……
第94章 年下男(完)
齐穗捶着肩膀, 一脸菜色地踏进公司前厅,周身的氛围几乎是生人勿近。
在紧急提交了长达三天的休假申请后,她终于抓到一个时机跑到公司处理一大堆冒头的事务。
Omega真恐怖。
Omega只需要考虑怎样度过发热期就好, 而beta需要考虑的
事情就很多了。
她皱着眉, 敲打着键盘, 心里面恨不得把窝在自己那间小公寓的司钰抓过来当苦力。
想到临走之前,那家伙还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衣服,自顾自嗅个尽兴,眼圈通红地要她不要走,齐穗就觉得反胃。
是那种生理层面的反胃。
薄荷的甜香从她的喉腔一路灌进胃里,又因为某些不可说的运动被反复吞吐,直到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腻歪。
她几乎把键盘敲成乐器, 手速飞起。
与此同时,紧闭的办公室被敲响, 有人不请自来。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靠在门口, 抱臂,面容严肃,正沉沉地审视着忙碌的齐穗。
齐穗瞟他一眼:
“左副总有何贵干?”
他们两个的工作内容八竿子打不着, 想也知道他是为谁来的。
左天启猛吸一口气,应该是嗅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味, 他脸色一变,模样还有些滑稽, 道:
“你和他好上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齐穗没那个心情和他扯东扯西, 他是公司里的闲人,可以整天花天酒地,齐穗可不是。
她只淡淡反问一句:
“我应该没有义务告知我的私人信息吧?”
左天启闻言更炸了锅, 他一步步走进来,走一步声音便高一寸: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火冒三丈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真情实感,“你一个beta,凭什么标记omega?”
说他蠢他还真喘上了。
齐穗点点头,敷衍道:
“对对对,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回答我的问题!”他双手摊开,撑在齐穗面前的桌面上,甚至强制地将她的电脑合上,直视着齐穗的双眼。
“我都查到了,司钰上个周末下班的时候就已经请好假了,是发热期的特批假,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勾引他了?!”
哇哦?!上!个!周!末!
上个周末他就算计好了?!
怪不得那家伙没有跟着自己下班。
骂两句还是少了,至少让他先远离自己一周吧。
嗯。
齐穗死鱼眼,眼下的黑青肉眼可见。
这副被吸走精气的模样让左天启愣了愣,犹豫片刻才说出后面的话:
“你难道不知道,没有被alpha彻底标记的omega是残缺的吗?”
齐穗反倒抬手,手背交叠在一起,撑于下颌,反问道:
“残缺?那甚至没有信息素的我是什么?我是残疾吗?那你要给我补残疾补助,以及三倍的例行假期,谢谢。”
左天启气急败坏,结巴了一阵才说:
“你的问题和我无关!我只讨论司钰的情况!你要为他考虑才对!”
“所以,”齐穗摊手,“司钰的事情又关你屁事?”
她叹气,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明明身形并不伟岸,神情却泰然处之,若有一丝压迫感。
“他的事,建议你去直接找他谈。他是个人,不是物件,我更不是他的主人,他想干什么、想被谁标记,都是他本人才能决定的事情。”
齐穗一锤定音:
“这件事情,我和你,都没有资格置喙。”
平心而论,左天启长了张还不错的脸蛋,不若也不会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往他跟前凑。可这张脸蛋下,偏偏生了副蠢心肠。
“要我帮你打电话给他吗?左—副—总?”齐穗挑眉问。
左天启咬咬牙,道:
“真搞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你什么?”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齐穗,贬低着,“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许是这种交流让他感到久违的挫败,他竟一屁股坐在齐穗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挠挠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起来:
“不应该啊,难道我家财万贯、alpha的身份,还比不过这么一个普通女人?”
齐穗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懒散道:
“谁知道呢,建议你自己去问问他,毕竟我就只是个普—通—人嘛。”
左天启诚实地摇摇头,“我不敢。我上上周去问他了,还被他结结实实揍了一顿,疼得我两天都没起来床。你说,一个omega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是你教他的?”
“我哪敢?”齐穗摆摆手。
“我还想在公司里继续混下去呢。”
左天启抬头,略带不甘地看着齐穗,像个撒泼的小孩一般,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你干嘛要勾引他?要是他和我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的,因为我是alpha!”
这个蠢材的脑袋里,根本没有人权那回事。
对他而言,只要是omega,就应该无条件地屈服于他的魅力之下。
他对于司钰,根本不是欣赏或喜欢,而是一种愚蠢的征服欲。
齐穗:“你烦不烦?没事干滚出去,我有事干。”
“那你承认了!你不喜欢他!”
“嗯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左天启被她顶回去,只能气恼地坐在原地,看着齐穗飞速地敲打着键盘,憋了半天才说: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动你是吧?你信不信我让我姑把你开了!”
齐穗睨他一眼,散漫道:
“你去啊,正好我换个待遇好点的。好歹坐到研发主管了,不用来镀金可惜了。”
左天启就算再蠢再笨,也明白在一个专线做第二性别抑制产品的公司中,研发主管的位置有多重要,更何况齐穗在这个公司资历比他都大,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动。
可偏偏齐穗竟然连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这让左天启心中那种从不居于人下的胜负欲越发旺盛,也越发空虚。
他知道。
他只是在寻衅滋事而已。
齐穗不是普通女性。
就连姑姑都对她赞不绝口。
抛开所谓的第二性别,像她这样优秀的女人,有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甚至,没办法在这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一处赢过他。即便是alpha的身份,她似乎也不在乎。
他气不过,转身便要离开。
左天启风风火火地来,也要风风火火地走,脚步声差点震碎地板,像是要表达他有多不满一样。
只是他刚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却被齐穗喊住了。
女人坐在办公桌后,摘下遮挡视线的近视镜,暴露出那双睫毛浓密、眼型修长、显得有些冷清的眼眸,只盯着他,说了话:
“我没兴趣再重申第二遍,司钰的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在乎,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他待在我身边或者离开,都是我们双方的选择,和外人无关,更和你无关。我希望你清楚,我和你不是竞争的关系,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跑道上。”
那双冷冽的眼睛,昭示着她或许完全不在乎左天启。
她只是感到厌烦了。
她甚至不会因为左天启的这番言论产生任何动摇,甚至对于司钰,她也并非全然地放在心里。
左天启愣怔,忽而想起了自己姑姑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她啊,是个除了自己眼中的东西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个冷酷的人。”
这样的人,司钰待在她身边,也会感到幸福吗?
还是说,司钰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女人的这样一面,才会无可救药地自甘堕落?
Omega和beta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左天启不明白。
只是,他摸摸自己嘴角尚未愈合的伤口,突然觉得司钰和齐穗很像。
他们都是只看得到自己眼中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司钰的眼中或许只有齐穗,而齐穗的眼中却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
不然,司钰也不会对着他说出那句:
“真想像你一样这么自信,可惜,前辈会对我感到厌倦的。”
他站在原地待了很久,才在周围员工的注目礼之下离开了。
齐穗则是忙忙碌碌地处理好了一大堆冗杂的事务,才松了口气瘫在办公桌上。
回家之前,得去给家里那只大型黄毛买身干净的衣服,以及多拿几盒抑制贴器回去,省得他又发/情。
至于左天启说的那些,她倒也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冷淡。
要一个人在一段感情中保持冷漠是不可能的,无论多淡漠的人总是有可能被情感支配的。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不认为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一个司钰而按下暂停键。或许恰恰相反,因为人生中有了这么个大麻烦,潜意识里督促她,或许是时候该大步往前走了。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信心满满地提着衣服、抱着一大包抑制器回家。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双眼睛冒着红光,噌得一
下锁定了自己。
不开玩笑,真的就像动物世界里野兽探寻到猎物的那种眼神。
司钰抱着她的家居服,脸贴在领口的位置,面颊上泛着幸福的红晕,正眨巴着那双眼睛盯着站在门口的齐穗,让她一时半会之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撤退。
要不,先别大步往前走了。
现在走进去,齐穗觉得自己会很危险。
那人撑开掌心,于一片朦胧黑暗之中伸手,像在朝着她撒娇般,腔音黏腻而亲昵,
“前辈,来这边来这边。”
齐穗皱眉,审视着他。
这副冷淡的模样让他感到不满,他嘟起嘴巴,不开心道:
“前辈,偶尔也朝着我走过来嘛,总是这样冷冷地看着我,好像你一直置身其外一样,小钰好伤心哦。”
不得不承认,那张脸和这句可怜兮兮的话让齐穗感到心软了。
只是走过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一片贴器贴在他的腺体上,就能完美保住自己的屁股!
齐穗站在门口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
她换好鞋、放下手里的包,将自己买来的新衣服扔给司钰,接着拿出包里的贴器,朝着沙发上的男人走去。
在这期间,男人都一脸笑眯眯地盯着她。
尽管脸蛋红得吓人,眼睛还亮闪闪的、里面闪烁着肮脏的光芒,但仍然安静乖顺地坐在原地,没有动。
甚至还乖乖拱起背,任由齐穗略带粗暴地将贴器贴在他的腺体上,将那一块鼓胀的水包贴得扁扁的。
“谢谢前辈~”
末了,他甜甜地道谢。
“前辈坐这里!”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齐穗看了看他,选择坐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
“前辈见了讨厌的家伙呢。”
啊,被闻到了吗?
左天启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齐穗稍微解释了一下:
“只是工作碰面。”
却见司钰将那团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抱在怀里,弓身侧脸,脸上带着笑模样看过来:
“嗯嗯,我知道哦,前辈就是这样的人,前辈不会做让自己讨厌的事情,我很放心。而且,如果我发现他缠着前辈,还会去再打一顿的。”
二人之间一片沉默。
突然地,司钰呢喃道:
“前辈,我喜欢你哦,唯独这一点,你一定要知道。”
齐穗愣了一下,才抿着唇,
“啊,我知道。”
“欸,好过分,也说一句你喜欢我怎么样?”他抱怨着。
齐穗:“……你明知道我说不出来那种话。”
“那,再来一遍吧?”
“再来一遍什么?”齐穗反问。
男人的发丝微微垂下,颊边一抹金黄,与他浅棕色的眼眸照相辉映,眼睑下是暴露无遗的潮红色,他正用一双无比渴望的眼神望着齐穗,那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的眼神。
“至少,用前辈的身体说爱我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每次都很热情嘛。”
她看着那张脸,竟舍不得拒绝了。
他很擅长把自己当做筹码。
至少比齐穗擅长得多。
齐穗罕见地、唯一一次想玩这个游戏的后果,便是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作者有话说:应该这篇再补一个番外,再写一个小穗的原世界设定就算完结了,因为我好想写男人大满贯啊(发出渴望的声音)。
隔壁路人甲那篇今晚应该会发一章出来看看,感谢各位老师的支持,虽然这本中途被我放弃了一段时间,但我也算是写完了,如果有其他的脑洞就放到之后的书里写写看吧。
第95章 年下男(番外)
在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 都是平庸的、普通的,甚至从不被关注的一员。
这个社会当然有所谓的天之骄子。
但那,绝对不会是自己。
司钰从小在福利院中长大。
他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完美的年龄, 以及全然特殊的性别。
他是那所穷乡僻壤的福利院中, 唯一的omega。
在十三岁生日的那一天, 他彻底分化成了和同伴们全然不同的性别。
他所在的世界在那一天改变。
“身为omega,你要贤良淑德,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你要在将来与一个强大的alpha结合,你要履行身为omega的责任……”
他被如此规训着。
这简直就像小说中的情节一样。
柔弱的omega和强大的alpha的结合,是世俗眼光中最为正确最为妥当的婚姻。
只要有了信息素的牵绊,两个人类可以毫无保留地沉浸在这段关系中,可以像野兽一样交/合, 即便没有任何感情。
Omega的身份让他拥有了更好的、更优秀的资源,他得到了来自基金会的捐款, 得到了属于omega的特殊对待, 甚至获取了原本身为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拿不到的贵族学校文凭。
司钰拼命地、努力地想要向社会证明自己。
在各类竞赛中,他永远是第一名;他获得了国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奖学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他会进入实验室,以特殊身份完成完成自己的课题, 再接着在科研界大放光彩。
在是个omega之前,他先是个优秀的人, 是个优秀的男性。
但那些人的目光就像评价商品般将他上下打量,接着再说一句:
“分化成omega, 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功了。”
即便已经如此优秀,他还是被强硬地拉去做了信息素契合测试。
屏幕上刺目的“~90%”几乎让他呕出血来。
那些所谓的工作人员要他签字,要他自愿与那个连长相都不清楚的alpha结合。
他们说着:“这是身为omega的职责。”
司钰不明白。
世界曾经抛弃了他。
却又以这样扭曲的方式将他同化。
不管如何努力, 都无法逃脱这身为omega的命运旋涡吗?
他会成为另一个人的所有物,会变成那些爱情小说中自怨自艾的形象吗?
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变了。
他开始讨厌自己的身体,讨厌那颗碍事又麻烦的腺体,讨厌被那些人打量的目光,更讨厌身为omega的自己。
但好在,他的身体里还有个更加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他的基因病。
那是一种极难治愈,极难管控的疾病。
是因为自身的信息素接收障碍,因此无法控制信息素分泌水平的病症,临床表现在信息素分泌水平极高,对腺体的负担加重。
他的腺体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样,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那令人厌恶的信息素,让他只能独自生活着,远离人群,时常用阻隔贴隔绝自己的气味。
那些工作人员安慰他:
“没关系的,一定有机会的,你和那位alpha的契合度这么高,他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真是可笑。
他得到了一份“退货说明”,
还得到了一份工作,是世界500强企业,和他的经历不能说是不匹配,可以说是完全没关系。
司钰没兴趣,也不想和任何alpha扯上关系。
但是,他迎来了所谓的“人生的转变”。
那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明明只是个beta而已,眼中却没有半点动容,对他一个流落街头的omega,态度也只是嫌弃。
这副模样催生出司钰的好奇和竞争。
他不仅疑惑于这个女人的态度,更对她有点恶意的厌恶。
‘她只是个beta而已,而自己好歹还是个omega,连社会特权都享受不到的性别,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待自己?’
他承认,应该就是从那一刻,他就彻底掉进了名为齐穗的陷阱里。
他开始全心全意地憎恨着。
憎恨着这个能对第二性别论毫不在意的女人。
他妄想着,是不是因为她是个beta,所以才能对alpha和omega视而不见呢?
那么,他只要成为和她一样性别的人,就能学着齐穗那样置身事外了吗?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做腺体切除手术。
但很可惜,因为他的基因病,他不被允许进行这种规格的手术。
只是一个beta而已……
只是一个beta而已。
可那张冷漠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态度,都让他感到羞恼。
他没能从那个女人身上汲取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也没从她身上感受到如其他人一般审视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却更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心里一样,只是把他当做尘埃般略过。
他忽的发现,比起旁人评价的目光,他似乎更加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平庸的女人那般冷漠的眼神。
那是一种甚至没有把他当做同类一样对待的目光。
那是一种恐怖的——
上位者视角。
好像他是一只狗、一个不值得被看在眼中的存在,一个与她身处在不同世界的东西。
司钰在那一刻确定,这是一个将所谓的第二性别论踩在脚下的女人。
心中愤懑升起的同时,某种异样的情愫也在滋生——
他开始好奇,好奇得快要疯掉,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好想,好想,好想让她露出那种表情,那种错愕的、惊讶的,甚至是沉溺于情/欲之中的表情。
他心中涌动着不受控制的好奇和渴望,而那种微妙的恶意也逐渐消弭。
在他们拥吻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情感变成了更加实质化的、更加让他迷茫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产生于他心中的东西。
那难道是……?
“所以说,这就是我爱上前辈的契机!”司钰围着粉红色小猪围裙,举着锅铲,额前稍长的黑发被用一根发卡固定,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前辈,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齐穗懒洋洋躺在摇椅上,闭目,像一株盆栽一样安详地接收着阳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完全是杀人动机吧?”她冷冷吐槽。
在和司钰登记的第二年,齐穗终于拿到了购房资格,结束了自己的蜗居时代。
在她为公司卖命的几年里,她攒下了一笔颇为可观的财富,火速换了房换了车,这架势让司钰嘟着嘴巴,不甘心地抱怨着:
“难道我是前辈的工具人吗?”
齐穗邀请他来同住。
“当然,房子和车都做过财产公证。”她抱臂强调。
在正式成为伴侣之前,齐穗认为要给司钰充足的时间,来看清她自己。
齐穗是个现实又自私的人。
她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情感而让自己吃亏。
如果这样的她,司钰无法接受的话,她会给男人一个离开的机会。
但司钰只是歪头看着她,然后从自己的钱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笔不小的钱,是他大学时期的奖学金,还有打工时积攒的钱,以及在公司的工资,他嘟着嘴巴故作可爱,
“拿去吧,前辈,这是我的房租。”
他还强调一嘴:
“没有—做—过—公—证—哦!”
于是,两人就这样住在了一起。
齐穗身边的同事里,只有小言觉得她变了很多,或许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齐穗和司钰的这段关系,并没有瞒着公司内的其他人,所以有人看好有人唱衰,只是都不敢放到当事人面前讨论而已。
毕竟那是一个omega和一个beta嘛。
只是有一点,他们是肯定的。
那就是这两个人连休假的频次都是一起的。
身为omega的伴侣,齐穗也有资格享受伴侣假,因此她的出勤率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从前几年的拼命三郎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司钰功不可没。
同事们经常求他吹吹枕边风,司钰则装得一脸羞涩地说自己不好意思。
于是“齐主管在家金枪不倒”的传闻越传越广。
广到齐穗想杀司钰的头。
她是女性beta,没有丁,哪来的“金枪不倒”?
这种殊荣齐穗承担不起。
想到这,齐穗懒散地打个呵欠,朝着司钰伸手,大喇喇道:
“我饿了。”
司钰俯身,用手掌擦去齐穗眼睫上的一片濡湿,声音潮闷而黏腻:
“前辈,小玉真的很喜欢你哦,要一直一直这样陪着我。”
“啊。”齐穗说,“总觉得,你说话有种很大不了的意味。”
“因为,这就是很大不了的事情嘛。”男人撒娇道,“小穗也知道的,对吧?”
“这是——和拯救世界同等伟大的事情呢。”男人低沉道。
齐穗停下脚步,转头,抿着嘴,露出一个淡然的笑,
“笨—蛋,我才没有在拯救世界呢,我只是来找一个莫名其妙的同事而已。”
齐穗,任务圆满完成——
作者有话说:哼哼,哼哼,下本书我一定要攒很多存稿,突然发现我的风险把控能力堪比一颗未受/精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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