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星辞怎么可能不知道玲珑塔!
它是修仙界镇压妖族的标志,是战绩,也是骄傲。
可对于妖族而言,玲珑塔就是耻辱。
褚星辞当然知道玲珑塔。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毁了它。
鹿然正享受着三娘难得的温柔安抚,忽然感觉头上的手收了回去。再抬眼,三娘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你难道在玉尘宗,是在为玲珑塔做事?”
鹿然这段时间也算是被三娘啐出了经验。
这语气,这表情,这忽然变脸的速度。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要是不好好回答,自己今晚可能真的再也不能回屋睡觉了。
她赶紧把事情原委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末了又飞快补上一句:“我这不也是想多赚点儿钱嘛!三娘的药和吃的都不能断,你最近刚看着好了一些,这段时间都没不舒服,可得稳住。”
说着说着,她又委屈起来:“可我是真的有点儿害怕……听说玲珑塔里关着一只大妖,九尾狐,还是什么妖王!虽然说现在没什么杀伤力,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褚星辞本来还因为“玲珑塔”三个字浑身不自在,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
“谁?”
“九尾狐啊。”
“大妖?”
“对。”
“还是妖王?”
“传说是这样的……”
褚星辞眯了眯眼。
涂山娆那只臭狐狸怎么会在玲珑塔里?
她的实力可不弱,当年在妖族也是横着走的主儿。怎么会落在玲珑塔里?怕不是传言这信息有误吧?
她顿时来了精神,抬手又给鹿然倒了杯茶,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别紧张,妖不爱吃你这种胆小又惜命的。”
鹿然:???
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骂我?
“不过,”褚星辞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你要是能看见那只大妖,回来记得告诉我它的样子和情况。”
鹿然猛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送饭到指定位置!我不用进去的!我才不去!”
褚星辞瞥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威胁?
鹿然缩了缩脖子。
这人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明明还不高兴,怎么一听说有只九尾狐关在里面,心情反而好了?
她狐疑地看着三娘:“还有,什么叫‘胆小又惜命’?我明明年轻又貌美。”顿了顿,反应过来,试探着又问,“你不会和那只大妖有仇吧?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有点儿幸灾乐祸呢?”
褚星辞轻咳一声,表情管理瞬间上线:“总之,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杞人忧天。你以为妖动不动就吃人啊?”
鹿然不服气:“你怎么知道妖不吃?你说了又不算。”
褚星辞正喝着茶,闻言直接呛住。
“咳咳咳……”
鹿然赶紧起身给她顺气,一边拍背一边叨叨:“你看看你,慢点儿啊。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褚星辞瞪她一眼,正要发作——
忽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鹿然的手还停在她背上,立刻察觉不对:“三娘?”
话音未落,褚星辞猛地捂住胸口,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那种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在经脉里穿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要将她从里到外撕裂。
“三娘?三娘!”
鹿然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却见那人身子一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温热的血溅在鹿然手上,烫得她心都揪紧了。
“三娘!”
褚星辞最后看见的,是鹿然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那人张开双臂扑过来抱住自己的身影。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人都好几日没有不舒服过了,怎么突然又开始难受了起来,还发作的如此猛烈?
鹿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把人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小屋跑。
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这段路的。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三娘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唇边还挂着血迹,眉头紧皱,即使在昏迷中也极不安稳。
鹿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怎么办?
平时吃什么药都是三娘自己说了算,她只管喂就行。可现在人晕了,她根本不知道该喂什么!
去找大夫?找人帮忙?
不行。
先不说来不来得及,就算来得及,三娘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而且,万一她在这里的消息,被她的仇家知道了……
鹿然狠狠咬了咬牙。
算了,赌一把。
她把自己的乾坤袋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跟“恢复”、“疗伤”沾边的瓶瓶罐罐全掏了出来,哗啦啦堆了一床。
蓝的,红的,粉的,白的,大大小小十几瓶。
鹿然深吸一口气,决定挨个试。
反正都是恢复类的药,每样少吃一点,总有一款能对症吧?
她先打开一瓶蓝色的,倒出一点药末,小心地喂进三娘嘴里。
昏睡中的人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片刻后,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可还没等鹿然松口气,那张脸又痛苦地皱了起来,比刚才还厉害。
不行,这个不对。
鹿然赶紧换了一瓶红色的。
这次见效快了些,三娘的表情舒缓的时间明显比刚才长。可没过多久,那熟悉的痛苦又爬上了眉眼。
还是不行。
鹿然急得满头汗,手都在抖。她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一咬牙,又拿起一瓶粉色的——
再试一次。
药末喂进去的那一刻,鹿然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褚星辞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慢慢地,舒展开了。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仍有些虚弱,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窒息般的急促。
鹿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祖宗哎,你可吓死我了。
她缓了缓,又爬起来,伸手探了探三娘的额头。
烫得吓人。
鹿然赶紧出去拧了冷溪水浸湿布巾,回来轻轻敷在她额头上。又翻出退热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终于能在床边坐下来。
床上的人虽然安静了些,可依旧不安稳。眉头时而轻蹙,唇间偶尔溢出零碎模糊的呓语。
褚星辞此刻昏昏沉沉,意识仿佛陷在一片灼热的混沌里。
周身滚烫,像被丢进了火海。
是了,就像当年妖尊宫阙里的那场大火。
记忆里,火焰如贪婪的红莲,一路舔舐过雕梁画栋、鲛绡帷幔,将昔日的荣光与温情吞噬殆尽。
炽烈的光映亮她年幼的眼眸,也带走了她生命里最初的、也是最珍贵的倚靠。
那场火太盛大,盛大得让她在后来的漫长岁月里,每每闭眼,仍能听见梁柱崩塌的轰鸣,与某些柔软事物在火光中无声湮灭的余音。
梦魇深处,她又在火中跋涉。
热浪灼得皮肉生疼,浓烟呛得她几欲窒息。
她跌跌撞撞地在断壁残垣间寻找,心里空了一块,慌得厉害。
可四周只有熊熊烈焰与飞扬的灰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
就在她即将被这无尽的灼热与窒息吞没时,一阵清凉的风,忽然拂面而来。
那风温柔得像母亲的手,轻轻带走了肌肤上的刺痛。
紧接着,一点微光刺破浓烟与黑暗,在前方缓缓漾开,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鹿然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听着那些破碎的呓语,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发烧,姥姥也是这样守在床边,摸着她的头轻声哄着。
于是她学着姥姥的样子,在床沿坐好,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捋开褚星辞汗湿的额发,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三娘不怕,梦里的都是大妖怪,已经被我打跑啦……”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褚星辞急促的呼吸竟真的平稳了些。
鹿然想了想,又轻轻哼起记忆里一首模糊的童谣。
调子简单,词也记不全了,只反复哼着舒缓的旋律。她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刻意放柔,在静谧的小屋里悠悠回荡。
混沌中的褚星辞,只觉得那折磨人的烈火渐渐远去。有一道温柔的声音,穿透层层梦魇,将她轻轻包裹。
那声音带走了灼痛,带走了烦忧,将她从无边苦海中引渡而出,送至一片安宁的彼岸。
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平静,顺着那歌声,一点点注入她紧绷的心魂。
她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紧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鹿然看她终于睡踏实了,这才松了口气。
想起身去厨房熬点粥备着,万一她醒了想吃东西……
一动,却发现衣角被拽住了。
低头一看,昏迷时安静下来的褚星辞,不知何时又抓住了她的衣袖。指节微微用力,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鹿然试着轻轻掰开那纤细的手指。
可她稍一用力,睡梦中的人便立刻蹙起眉,流露出不安的神情,仿佛又要坠入那个可怕的梦境。
“……算了。”
鹿然轻声自语,重新坐了回去,任由她抓着。
这一安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能这样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打量三娘的睡颜。
平日里的三娘,眼尾微挑便是风情,唇边噙笑便显慵懒。那股浑然天成的艳色与优雅仿佛刻在骨子里,一颦一笑都能撩动心弦。
鹿然曾私下觉得,这般容貌气度若在人间王朝,定是那种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祸水红颜。
可此刻,褪去了清醒时的凌厉或戏谑,她只是安静地睡着。
苍白的脸上因高热浮着淡淡的绯红,长睫如蝶翼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干涸,显出一种异常的柔弱。
那股让人惊心动魄的美还在,却混入了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让人看着,心里莫名发紧。
鹿然看着她微微汗湿的鬓角,不自觉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开黏在那儿的几缕发丝。触到的皮肤仍有些烫。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也不知是说给沉睡的人听,还是自言自语:
“你说你,长得这么招人,身子又这么弱……等你出去了,外面那个世界那么复杂,你可怎么活啊?”
许是她指尖微凉,蹭在额上很舒服,昏睡中的褚星辞无意识地动了动,竟追着那点凉意,将脸颊更贴近鹿然的手心,轻轻地蹭了蹭。
鹿然一怔。
感受到那依赖般的细微动作,心里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搔了一下。
有点痒。
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收回手,看着对方依旧恬静的睡颜,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个……妖精。”
床上那人似是有所感应,往她手心的方向又贴了贴。
13、你说了又不算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
路人她超神了、
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
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
穿成非酋的SSR、
阴灵之路、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危险美人[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