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姜清鱼不清楚傅景秋从前接受的是怎样的思想,但无非就是那些奉献啊、大爱之类的。
他并非觉得这样完全不好,但面对曾经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甚至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种美德还是放到家里装进保险箱吧。
傅景秋忽然发现,姜清鱼臭脸的样子还蛮可爱的,鼓着脸用上目线瞪他,自以为气势很足的样子,实际只想让看见的人狠狠捏一把他的脸。
姜清鱼瞪着他,却见傅景秋只是笑,并不辩解,自然更来气了:“你自己乐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你放在心上好不好!”
“当然,当然。”傅景秋还是没忍住上了手,将他的围巾往上拉了点,隔着围巾轻轻捏了下姜清鱼的脸颊:“我知道。而且我刚刚也不是那种意思。”
姜清鱼:“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景秋:“很想知道吗?”
这不废话吗。
又开始打哑谜了啊。
姜清鱼又瞪了他几秒,见傅景秋不为所动,仿佛非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似的,忽地蹲下身去,从附近抓了一把雪,眼疾手快地砸在了傅景秋胸前。
他搞了个突然袭击,傅景秋尽管反应过来了,但没躲,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招,看姜清鱼砸完人之后忽然爽朗笑起来:“你干嘛不躲啊?”
傅景秋:“只是觉得你砸中之后会更高兴一点。”
姜清鱼轻哼:“能让我高兴的事情多了。”
傅景秋:“比如?”他说:“我愿意做的。”
这个老实人这段时间跟他在一块儿没少学坏,现在也会噎人会吐槽了,但他的底色依旧是直白且诚实的,正如此时此刻,他说的话,姜清鱼完全相信他的真心的,只要自己说出口,他就一定会去做。
但是。
比起这个,姜清鱼还有些别的愿望。
“对自己好点儿。”他说。
傅景秋盯着他,表情空白了那么几秒,像是没听清般:“什么?”
“我说,”姜清鱼将字音咬的很重:“对自己好一点。就算是生养之恩也未必是免死金牌,不要心软,凡事以自己为重。”
要不是怕对方误会,姜清鱼甚至想让傅景秋也别把自己曾在无人区救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至少别变成说服自己违背意愿的理由。
如果自己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傅景秋不愿意做,一样可以拒绝。
傅景秋看着他,心脏比落在地上的雪还软,姜清鱼还是那副好像恨铁不成钢般的表情,毛线帽上落满了雪,面颊仿若一块冷玉,在雪夜里莹莹发光。
傅景秋忽然伸出手来,将他的围巾往下扯了一点点,紧接着,嘴唇上碰到一抹微凉的触感,姜清鱼随之睁圆了眼睛。
“我说的感谢,是谢谢她让我遇见了你。”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听我这么说,那就谢谢老天爷吧。”-
姜清鱼宁愿谢老天爷呢。
晚餐他们没有在社区的食堂里吃,一对几的聊聊天打打球还好,人多了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俩年轻人在里边也太显眼了,还是回车上,和傅景秋面对面边吃边聊更舒服一点。
就是大爷大妈们在晚餐之后的娱乐项目比较有限,聊聊天看会儿电视后就洗漱睡觉了,他们睡得早,觉又少,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晨练,身子骨硬朗的很。
村主任得知他们要在这里过夜,本来是想安排房间的,屋子有的是,但傅景秋婉拒了他的好意,说车上住惯了,取暖的效果不比活动中心差,加之有点认床,就不麻烦他们了。
对方这才没继续坚持,叫他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虽说傅景秋当时来处理事情时的态度异常严肃坚持,但确认黑貂男他们没欺负过其他人之后,又是意外地好说话。
没闹到警察局去,事情又顺利解决,可谓皆大欢喜,对傅景秋自然多了几分感激。
但对姜清鱼来说,他的晚上才刚刚开始呢。
妹妹被他抱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盘腿而坐,手边放着排梳和指甲剪,还有擦脚洗牙的东西,打算给妹妹好好收拾一番。
作为一只长毛猫咪,掉毛是肯定的,他室友养了只银渐层,一年掉两次毛,一次半年,仿佛一只行走的蒲公英。
妹妹养的还算好的,又是丝质毛,不容易打结,但也得勤梳勤打理,床上沙发以及猫爬架上也得经常打扫。
从前这些都是姜清鱼来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景秋默默从他手里接过了这些活计,并且做的又快又干净,搞得他都不大好意思再插手了,不然收拾的不好傅景秋还得再返工。
不过日常护理这些他还是做的非常好的,妹妹也很喜欢,摊着小肚皮躺在毛毯上任姜清鱼一点点帮自己梳毛。
傅景秋没插手,坐在旁边看着姜清鱼仔仔细细地给小猫咪护理,竟也不觉得枯燥,看了片刻后,又伸手去摸姜清鱼的脑袋。
姜清鱼任他各种摸摸捏捏,一会儿用手指梳他的发尾;一会儿用指节蹭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指尖抵着脊骨的位置,像是要摸清楚骨头的形状似的,又是捏,又是揉,好一会儿都没收手,竟也不觉得腻。
在这方面姜清鱼对他还是很纵容的,反正就是捏两下,又不会掉块肉,随他去好了。
只是显然傅景秋并不满足于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好像前一秒他还坐在沙发边静静观赏,下一秒他就坐在了姜清鱼背后,分开双腿,用手臂箍着他的腰,把正在吸猫的鱼给搂在了怀里。
姜清鱼倒不是很在意,傅景秋这么一黏过来,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个靠的地方,能坐的舒服一点。
傅景秋从后边搂着他,下巴抵在姜清鱼的肩膀上,手指拨弄了两下妹妹的尾巴,被它躲开了,跟他的手指打着圈似的绕着玩,姜清鱼看了直笑:“嘛呢?”
傅景秋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他的头发不像姜清鱼那样长,要理的更利落些,却也不是完全的寸头,有点像网上很流行的那种美式前刺,随便抓一抓都很好看,再加上他是那种能抗的住光头的五官,这造型就更耐看了。
就是头发多又密,蹭在脸上有点微微的刺,不疼,贴着不动倒还好,但要是蹭起来就很痒了。
姜清鱼被他这么蹭了两下,下意识缩脖子想要躲,可傅景秋坏的很,先一步洞悉了他的反应,单手按在了他的脖颈边,要是他扭来扭去地不让傅景秋蹭,反而把自己送到对方掌心里了。
姜清鱼边笑边骂:“你干嘛呢?这样真的有点像汤圆了啊。”兴奋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一个劲地逮着人蹭。
还是说看见他吸妹妹觉得心痒难耐,吸猫者人恒吸之了。
傅景秋的鼻尖抵在他柔软温暖的皮肤上,淡青色的血管一跳一跳,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跟姜清鱼分享着他的心跳,无论是气息还是温度,尽数被他牢牢箍在怀中。
无论他此刻的表情如何,语调却平静到仿佛在讨论明天要做什么般,在姜清鱼耳边道:“抱一会儿。”
所以还是在黏人嘛。
姜清鱼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傅景秋的体温怀抱着他很舒服,尽管赖在他背后,却没有太影响到自己给妹妹梳毛擦脚的动作,就没有立即喊停。
傅景秋正在仔细分辨姜清鱼身上的味道。
是他的沐浴露气味,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或者是洗衣液也有可能。
他用的洗护用品五花八门的,每一种品类的香气都不大一样,傅景秋对这些并不了解,只知道他选的都很好闻。
姜清鱼的发梢和后颈是淡淡的橙香味,很清新,被暖气烘的甜甜的,闻起来很舒服,让人很想……尝尝味道。
耳根处被人亲了一下的时候姜清鱼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妹妹的尾巴好蓬松,得一点点仔细梳顺了,再将屁股那稍微修一修,他还有卡了各种长度的剃刀呢,跟剃脚毛的还是分开的,很讲究。
妹妹的后腿踩在他手背上,肉垫粉又软,套个塑封袋就是特别受欢迎的捏捏,姜清鱼作为专业吸猫人,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萌物。
只是没等他把粉色的肉垫多盘两下,脸颊又被人吻了吻。?这么黏人。
姜清鱼纳闷地转过脸看向他,傅景秋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捏着他下巴凑上来在嘴唇上碰了碰,很温情亲昵的一个吻,搞得姜清鱼有点面热,抿了下唇,没再说不解风情的话,反而垂着眼礼尚往来般也贴了贴他的唇。
哎呀太腻乎了!
他亲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把脸扭过去,假装无事发生般继续打理妹妹。
傅景秋竟然也没有再乘胜追击,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把脸转回来继续亲,而是收拢双腿,半强制性地把姜清鱼抱到了身上,从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姿势变成坐在他腿上,像套娃一般,妹妹则躺在姜清鱼怀里。
这房车地方那么大呢,车上四个会喘气的,有三个都摞在这儿了。
汤圆难得没过来凑热闹,趴在他们斜对面的蜂蜜罐形状的小狗窝里,鼻子喷出一声叹气,脑袋枕在自己伸长的腿上,时不时用黑亮的眼睛看他们一眼。
“……”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我坐地毯上就行。”
傅景秋不许他动,箍着人不放手:“就这样。”
说着,手臂从背后环住姜清鱼双肩,将人横抱在怀里,下巴改为压在他头顶。
这样亲密还真是没有过的,之前就算贴贴,也是关了灯被窝里,现在车内灯火通明,车外雪花飘飘,氛围是有了,的确浪漫,但姜清鱼的体温却在持续上升,整个人缓慢地在傅景秋怀里烧了起来。
这期间,耳垂,下巴,脸颊,唇角都被傅景秋细细啄吻,他亲就亲了,但怎么……姜清鱼总觉得,觉得这人好像在闻自己。
姜清鱼头皮发麻,连忙加速完成自己手里的事情,把梳的毛发顺滑柔亮的妹妹放走,迅速将剩下的毛团给清理掉,一边理直气壮指使傅景秋:“那个,你拿手持扫地机收拾下这边。”
傅景秋松开手,放这条鱼游走,平静应好。
他在干活的时候从来不偷懒应付,很快就拿东西来把猫毛清理了一番,把垃圾袋收口拿去扔了。
姜清鱼洗干净手,心里觉得古怪,却没去追问什么,毕竟他总不好问傅景秋为什么亲自己吧,他俩都是那种关系了,亲亲抱抱很合情合理啊。
只是傅景秋今晚这么黏人……难不成是他先前在雪地里说的那句话,叫他要多心疼心疼自己什么的,他听完大受感动,心化成了一汪水,所以才这样闷声过来黏他?
哎呦。还真是。
尽管他长得这样高大,成熟且稳重,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看上去好像无坚不摧,却依旧承受不住这样轻飘飘的几句安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点像小孩呢。
姜清鱼这么想着,唇角无声无息蔓延开一丝笑意。
笑完了,又觉得好像有点糟糕。
如果觉得一个男人又英俊强壮,心生仰慕和钦佩,亦或是单纯对他的□□有些想法,好像都是人之常情,没有斩断七情六欲的人都会犯的错误。
但如果生出怜惜和怜爱之情,觉得他可怜可爱,那就要小心了。
这意味着沦陷的开始。
姜清鱼从前只在网络上看见过这种言论,当时嗤之以鼻,心说这不就是同情心嘛,这东西谁没有,他觉得可怜的人多了,觉得可爱的人也不少,并不代表他就爱上了对方。
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姜清鱼对傅景秋的遭遇很是同情,怜悯之心自然是有的,但那时他并不喜欢对方,只是在无数相处的细节和交谈中判定这是个很不错的好人。
可现在,想到傅景秋只是因为他这一句话就变成这个样子,先化成一汪水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姜清鱼抓抓头发,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面颊覆着薄薄的红色,耳根和嘴唇都是粉色的,热意从身体里涌了上来,令人难以忽视。
什么情况啊。我成恋爱脑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是一对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都很公平。
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
姜清鱼这么想着,爬上沙发床准备进入游戏世界狠狠厮杀一番,游戏刚开一局,洗完手的傅景秋就回来了,见他在打游戏,去旁边把姜清鱼那个kindle拿了过来,坐在旁边静静地翻看起来。
此人定力无敌。
就算姜清鱼打游戏不鬼喊鬼叫,音效也是外放的,各种技能特效击杀声在不打游戏的人听来应该是很吵闹才对,特别是还在看书的情况下,傅景秋竟然没有叫他小声一点,甚至还有空抽出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
干什么这是。把我当菩提籽盘起来了?
一把游戏结束,傅景秋瞅准时机把姜清鱼再次拎起来:“过来。”
姜清鱼一脸茫然:“干嘛?”
傅景秋说:“趴在我腿上打。”
有什么区别吗我请问?
我趴在床上,还有软绵绵抱枕可以垫着,不比趴在你腿上舒服啊?
可傅景秋却异常坚持,大有你要是不趴在我身上等会儿就别想安生打游戏的架势,姜清鱼与他僵持了一小会儿,还是先败下阵来,乖乖换了个姿势,趴在了傅景秋的腿上。
好吧,倒也么想象中那么硌得慌,毕竟傅景秋不是只练上半身的肌肉,下面也是紧实有力的,肌肉不绷紧的话,趴起来也还算舒服。
他拍拍傅景秋的膝盖:“哥,这下好了嗷,你看你的书,我打我的游戏,咱俩互不打扰。”
傅景秋捏一下他的耳垂,语调淡淡:“网瘾这样重。”
姜清鱼扭头瞪他:“我每天就只玩那么一小会儿!”
傅景秋说了句很欠的话:“没不让你玩。”
那你说什么!
姜清鱼在他的腿上捏了一把,对傅景秋身上肌肉的紧实程度再一次有了明确的意识——根本就捏不动啊!
他之前到底保持着怎样的运动量,每天拉练多少公里啊?而且在退伍后这么久依然保持着恐怖的肌肉密度,实在是令人叹服。
自己每天早上睡懒觉的那几个小时,傅景秋到底干了多少事情啊。
这里没掐动,总不好再换地方拧,姜清鱼讪讪收回手,听见他问:“掐不动吗?”
姜清鱼没好气道:“是啊,你也太结实了。”
傅景秋的掌心贴着他后腰,因为姿势的原因,这一段微微往下塌,凹着的弧度刚刚好让他把手握在那处,隔着卫衣烫着姜清鱼的皮肤。
他扭了扭,屁,股也跟着晃,傅景秋的角度可以让他将姜清鱼所有的姿势动作尽收眼底,自然也没有错过这一幕。
于是姜清鱼刚进游戏,一具滚烫的身躯就从背后贴紧了自己,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被亲吻的耳垂再次留下温热的触感,连同着傅景秋的呼吸一同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姜清鱼的生,理反应让他下意识抖了下,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连滚带爬想要从傅景秋身上下去,却被对方箍住腰一把捞了回来,重新按在了他腿上:“跑什么。”
你说我跑什么!大哥你今天真的有点那个了!
姜清鱼心说这样下去绝对不是个办法,玩游戏的心情被冲淡了个七七八八,这局草草结束,清清嗓子对靠在扶手边不知道是在看kindle还是在看自己的傅景秋说:“今天手感不好,不玩了。”
“好。”傅景秋问:“那是要做别的?”
姜清鱼连连摇头,哪还有什么别的,估计今天无论他干什么傅景秋都会像现在这样死死黏着自己,时不时再揉揉捏捏的,就算他是个圣人也经不住对方这么撩拨啊。
今天就到此为此,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干脆洗洗睡得了。
去洗澡前姜清鱼到车窗边看了眼,外头的雪已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几乎是铺天盖地往下倒,像是极寒降临的那一晚,也是这么大的雪。
那次他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不只是四周的景色,连车都一同被大雪淹没了。
这次在社区活动中心的院子里,四周都是联排房,里头的暖气开的很足,屋里估计没有什么醒着的人了,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呢。
他们也是如此。外头看着平平无奇的房车,是他们宽敞温暖的家。
姜清鱼洗完澡出来,边打哈欠边往卧室里走,傅景秋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把床铺好,两人一打照面,姜清鱼后知后觉想道:不对啊,都有事情做的时候傅景秋都这么黏人了,要是等会钻到床上,谁知道他会干点什么啊?
……失策了。
傅景秋绕过他去拿睡衣:“要是冷的话就先上床,电热毯已经开好了。”
这电热毯也就这种时候开那么一会儿,等傅景秋上床后几乎就没什么用了,而且姜清鱼也不喜欢整夜开着,太干巴。
现在房车里都已经整天整夜地开加湿器了,架在那儿吞云吐雾的,也算是一道景了。
姜清鱼手脚并用爬上床,咬着指节坐着苦想了半天。
冰天雪地,孤男寡男,一个被窝,还心意相通,彼此喜欢,傅景秋今天这么热情,要是等会儿不发生点什么,反而不正常了。
但他们上回还说要慢慢来呢,姜清鱼好像也没见傅景秋出去买那些东西啊,这到时候要是擦枪走火,自己到底要不要提供道具。
哎呀好纠结!!
都怪傅景秋!他要是小点,姜清鱼估计早接受了,毕竟他是个正常人,也有需求的嘛。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的尺寸并不匹配,感觉第一次要吃很多苦头。
而且,而且这还算是人家的地盘呢,这……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他胡思乱想半天,等到傅景秋都已经洗完澡,把车里的一切打点完毕回来,依旧没想好自己到底该是个什么态度,是拒绝还是接受。
这么想还是怪傅景秋。
如果夜里情浓,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白天这么黏黏糊糊,感觉好像已经做了预告似的,搞得姜清鱼这么犹豫不决。
傅景秋先一步关上了灯。
就算是车内刚陷入黑暗,他也能看的清楚,加之已经熟悉了,轻车熟路上床,把枕头摆好,被子掖好,反手将姜清鱼搂到了怀里。
内心戏很多的姜清鱼现在已经觉得这种抱抱都是小儿科了,完全开胃前菜。
他们的身高差使得姜清鱼被搂过去的时候刚好能把脑袋塞进傅景秋的颈窝里,呼吸就打在对方的喉结上,要是不安分乱蹭乱动,则会亲到对方锁骨喉结,留下一点湿湿热热的痕迹。
之前还稍微规矩点,只是搂个腰让姜清鱼枕在他手臂上什么的,这两天则已经开始把姜清鱼整个团在怀里,夹,在□□,恨不得一丝缝隙不留,两句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可就是这么抱了好一会儿,姜清鱼都没等到傅景秋的‘下一步’。
这样就满足了吗?
完全不像他的画风哎。
不说打游戏那会儿,就是搂着他给妹妹梳毛的时候,都恨不得一直贴在他背后亲他了。
姜清鱼的声音闷闷从他怀里传出:“你今天怎么了啊?”
傅景秋微微动了动,好让他露出小半张脸来,低声道:“什么?”
姜清鱼搂住他一条胳膊,果然很,粗,在怀里特别有存在感。
“就是,一直黏着我。”他戳戳傅景秋的肌肉:“你进步也太快了,半个多月前你才跟我说要试一试呢。”
傅景秋说:“当时是我太迟钝了。”
姜清鱼:“嗯?”
脸颊好像被他用鼻尖拱了拱,傅景秋的声音轻轻落在他的唇边:“我只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第62章
后知后觉的感情来的气势汹汹,仿若在海上前行,傅景秋沉默地注视着向他涌来的海浪,遮天盖日一般,瞬间便能令他这只小舟倾覆。
但他只是注视着,没有任何要 挣扎或是反抗的意思。
因为在看见它的瞬间,傅景秋就明白自己其实甘之如饴。
幸好姜清鱼耐心地给足了他时间,等傅景秋从小舟的船舱内出来,亲眼看见这足以将他淹没的海浪。
姜清鱼似乎是说过他是块木头的话吧。
可木头只要碰到一点点火星,就会迅速烧起来。
被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这种事情,没人能够拒绝,姜清鱼自然也不可以。
听见傅景秋这么说,他用鼻音小小的哼了声,其实心里还蛮高兴,借着黑夜遮掩,扒着傅景秋的胳膊不知含糊说了句什么,对方没听清,垂下头来靠近他,脸颊几乎要与他的贴在一起。
只是傅景秋并没有等来他的答案,姜清鱼摸索着亲上来,全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在乱蹭,呼吸声重,一下下亲在他脸颊唇角,小猫嗅人那样东蹭一下西蹭一下的。
搂在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一时叫他分不清是因为什么才喘不上起来,傅景秋绷紧了身体,任姜清鱼这样过家家似的亲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人压下去的念头。
等到姜清鱼亲累了,傅景秋这才从他手里接过主动权,也学着他那样亲,捧着他的脸一点点亲的很仔细,搞得姜清鱼迷迷糊糊,简直没办法再正常思考了,鼻息间满是傅景秋的气味,膝盖互相抵着,他抱着傅景秋的手臂,对方则搂着他的肩背,密不可分。
雪簌簌往下落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了,其实他们这样,也算是幕天席地。
可姜清鱼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他不大会表达,就算是表白的时候,也多是暗示,干巴巴的,没什么动人情话,可现在这样,和傅景秋这样,他真的很喜欢。
于是依样画瓢般搂住了对方,紧紧地。
闭着眼睛接受那些亲吻的时候,好像听见对方呢喃着说了声谢谢你,眼睛顿时又睁开了。
真不爱听这个。
于是在对方亲到唇上的时候,姜清鱼毫不客气地咬了他一下。
傅景秋全盘接受。
姜清鱼在这种时候一向很害羞,典型的嘴上厉害,真刀真枪上阵就熄火,能不临阵脱逃就谢天谢地了。
今天这样配合主动,尽管青涩不熟练,但还是搂着他的脖颈在努力回应,手脚都软了下来,几乎是任人摆弄,变成温热绵软的一条鱼。
这样亲密,几乎没有什么隔阂距离,姜清鱼难免情动,傅景秋很快察觉到,让他感受掌心的薄茧,一面垂首去吻他耳廓,彼此交换着呼吸。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姜清鱼条件反射还是想躲,傅景秋的怀抱犹如一张密密的网,温柔地将他束缚其中,难以挣脱。
他不紧不慢,很好地照顾到了每一处。
手腕稳稳地,掌心发烫,气息跟着一起变得潮湿起来。
他们紧紧贴着,彼此感受。
傅景秋的手掌真的很大,可以全部掌控。
姜清鱼觉得自己好像雨天要浮上水面来张着嘴努力呼吸的鱼,赖以生存的湖水反而令他感到窒息,需要不断地拱起腰,把自己送到水面上,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躁意。
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今夜的雪很急,争先恐后地往地面涌,将天地涂的白茫茫一片,看得姜清鱼微微眩晕,几乎要坠入这纯白的睡梦中。
气味沁入皮肤的纹理,傅景秋今晚是用了他的沐浴露吗,或者是因为别的,他们俩身上的味道好像都变得一模一样了。
姜清鱼被抱着趴在他身上,低头将脑袋埋进傅景秋的颈窝,彼此的心脏都跳的很快,隔着胸膛同频敲击。
【审核明鉴,只是抱一下】
他才缓了一会儿,傅景秋却不同,
姜清鱼:“……”这还没完啊!
他一骨碌想要爬起来,又被傅景秋按住,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哄道:“静静待一会儿就好了。”
就好了?他才不信!
可要是挣扎,难免又要碰到,反而遂了傅景秋的意,真是骑虎难下。
姜清鱼红着脸,只觉得暖气的效果太好了,羽绒被也被踢到一边,谢天谢地,妹妹和汤圆这两天都在客厅睡的,自从空间的事情告诉了傅景秋之后,晚间客厅也是照常供暖的,也免得开开关关麻烦,夜里妹妹要是想溜达一下也有足够的空间。
不然这会儿他更是要找个洞钻进去不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也是耗时间,很难说姜清鱼现在就没有什么想法,既然刚刚对方帮了自己,那礼尚往来,就……
他微微直起身来,尽量让自己坐的端正些,睡衣皱巴巴的,隔着布料,如同小鱼摆尾,一下下在水里扑腾。
可这回时间更长。
久到姜清鱼再次起了遐思,跟他碰在一块儿。
于是又再一轮。
房车都被今夜的大雪给覆盖了。
防雪胎换上之后,姜清鱼干脆给车子做了个改造,现在再上车,还得爬两节台阶,完全不存在会陷在雪里开不出去的情况,看着也更防冻了。
尽管他们的车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被冻到开不了的风险就是了。上个奖励就是升级这项呢。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这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姜清鱼枕在傅景秋胸口平复着呼吸,头发被他用手指一下下梳着,动作很温柔。
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皮肉贴合着,怀里的触感像是一块暖玉,丝绸一般的细腻,倒叫傅景秋害怕自己粗糙的手掌会让它勾丝。
这回必须得喊停了,不然姜清鱼怕自己会直接这么睡着,傅景秋想抱他去浴室,姜清鱼要拒绝,却连爬起来的动力都没有,整个人懒洋洋地,鱼骨都被抽掉了。
最终,他还是被抱着去了浴室。
热水舒缓身体的同时,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彼此之间坦诚到不能再坦诚了,姜清鱼眯着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傅景秋的身体,毫无保留的。
之前倒没怎么注意,只顾着欣赏肌肉线条和漂亮的体态,现在仔细端详,才发现傅景秋身上其实有很多伤痕,或浅或深,随着时间慢慢褪色,只能在用力按着伤口两侧的时候看见剖开的浅白色印记。
姜清鱼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其中最显眼的那道,问他:“疼吗?”
傅景秋说:“其实还好,只偶尔碰到的时候会有幻痛。”
他在姜清鱼面前一向是诚实的。
姜清鱼:“那这么多旧伤,每次幻痛的时候不是很要命?”
傅景秋:“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偶尔,偶尔的偶尔。”
他小腹两侧的鲨鱼肌绷得很紧,像是被刻刀一点点修饰出来的线条,反观姜清鱼自己,腰身肌肉虽然很紧韧,但只有两胯往内收的人鱼线,薄肌若隐若现,并没有那样明显。
再往下就有点少儿不宜了,他尽量避免让视线乱飘,只盯着傅景秋的脸看。
但显然对方没有这些顾忌,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在雾蒙蒙的灯光下尽情地欣赏。
水雾弥漫,不断从一个人的肩膀再溅到另一方的胸口,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皮肤因为热水而泛出红来,姜清鱼皮肤白,白雪新梅,看着就更明显了。
他有点受不了傅景秋的视线,本能地要背过身去避开对方的视线,却不想这样根本阻挡不了什么,火热的目光顺着后颈一路下去,在薄薄的皮肉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审核明鉴,只是看看】
傅景秋扣着他的腰,从背后将姜清鱼揽在怀里。
姜清鱼拒绝。
傅景秋却说:“我想帮你。”
他哪里是傅景秋的对手,败下阵来不过是时间问题,刚刚在卧室急着过来冲洗一番再睡个好觉,却忘了这种环境下其实更危险。
他低下头去看,有点恐怖。
姜清鱼愤愤道:“你就不能消停点?”
虽这样说着,却没有躲开。
心跳声贴着自己后背,一下下沉稳又有力,傅景秋垂首咬在他后颈的皮肉上,倒叫姜清鱼天马行空了一瞬,想起某学文学里的设定,只觉得头皮发麻。
手掌生的大可真是占便宜,姜清鱼清瘦,探寻并不费力,傅景秋很细致,用沐浴露做借口,把鱼洗得很干净,角角落落,一点儿都没放过。
姜清鱼闭上眼睛装死,任其摆弄了一番,满身香喷喷的泡泡,被拉在花洒底下冲洗,结实的臂膀揽着他,哪怕这会儿在淋浴间里睡着了都没关系,反正后边有人帮忙撑着呢。
这是第三回。
沐浴露的香气盖不住彼此的气味,明明还没到那一步,姜清鱼却觉得自己被折腾的不轻,傅景秋没什么特殊手段,很朴实的接触方式,却让他难以招架。
薄茧蹭过皮肤的触感酥酥麻麻的,哪怕从淋浴间离开后依旧很清晰,从浴室出来,床上还得收拾,不过不用他自己动手,姜清鱼靠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看着傅景秋整理床铺,忽然很想往他身上趴。
他这么想着,的确也黏上去了,整个人贴在他后背,双手抱住他。傅景秋动作顿了顿,微微侧过脸贴上他的脸颊,语气很温和:“怎么了?”
姜清鱼粗声粗气,土匪口吻做派,甚至还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我就是想趴一下怎么了?不行啊?”
第63章
怎么不行。
傅景秋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抱住了姜清鱼的腿弯,好让他在自己身上趴的舒服些,
姜清鱼晃了晃腿,看他就一只手也能把床铺收拾地整整齐齐,边缘收紧,不会移位也不会皱巴巴,跟他平时干脆利落的处事风格很像,没忍住笑了下,双手趴在他肩膀上,垫着自己下巴:“感觉你是那种一谈恋爱就会对对象特别好的那种人。”
傅景秋说:“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姜清鱼:“但其实咱俩没在一起之前你对我也挺好的。”
傅景秋一本正经:“那是因为你对我……”
话还未说完,被姜清鱼绕到前头的手给捂住了嘴,这下换姜清鱼把脑袋搁在他头顶,懒洋洋道:“这种话听腻了,不要讲。”
傅景秋轻笑一声,床铺整理的差不多了,反手搂住姜清鱼的腰把人抱着绕了一圈换到胸口来,后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跟傅景秋面对面了。
姜清鱼:……
玩杂耍呢。
傅景秋:“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听别人向你表达歉意感激或是喜欢。”
姜清鱼愣住:“啊?”他有吗?
傅景秋凝视着他:“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姜清鱼还挺茫然:“我怎么觉得我还好啊……”
傅景秋:“那就是单纯害羞。”
姜清鱼:“喂!”
屁股挨上床铺,他被放下来,傅景秋倾身靠进,几乎逼近他面上,发问很是赤裸裸:“你喜欢我吗?”
姜清鱼哽住了。
天晓得他告白的时候都跟傅景秋绕了个大弯好不好!
傅景秋见状挑眉,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嗯?”
“呃……”姜清鱼抓抓头发,视线已经开始飘起来:“这个,要这么直接吗?”
傅景秋说:“我就可以很直接。”
他盯着姜清鱼,几乎眼也不眨:“刚认识的时候,我觉得你人很好,需要被照顾,加上你又救了我,赋予了我新的活下去的意义,所以我愿意跟着你,哪怕遇到危险,我为你去死都没关系。”
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成功把姜清鱼给惹急了:“喂!”
傅景秋握住他要伸过来捂自己嘴唇的手,送到唇边碰了碰,继续说:“我对感情很迟钝,从前也没喜欢过谁。你当时跟我说那些话,除了不相信你真喜欢我之外,我还有一种感觉:如果我拒绝了你,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无论是什么关系。我不想那样。”
姜清鱼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傅景秋头一回与他剖白心迹,很干脆的,不带任何隐瞒的。
这个人真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
傅景秋:“但我现在搞明白了,我就是很喜欢你。”
这种会让姜清鱼觉得羞人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无比正直,他有点想笑,但眼下显然不适合这样破坏气氛,于是勉强忍住了,撑在床上的手指却本能地蜷了起来。
他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么直白、毫不含蓄地表达心意。
可当下这个时刻,并不适合移开视线,傅景秋这样认真,他也得以同样的态度对待。
傅景秋说:“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亲你、摸你,跟你上……”
我靠我靠我靠!再说下去审核就不给过了!
姜清鱼迅速抬手捂上他的嘴,双颊通红:“不用说的这么仔细吧,到这打住也可以了。”
傅景秋的嘴唇碰了碰他的掌心,那一小块皮肤迅速变得湿润起来,姜清鱼又默默地收回手,耳朵热辣辣的:“嗯,你说的那些…我知道了。”
傅景秋却还不肯放过他,追问道:“所以你喜欢我吗?”
这是要逼着姜清鱼从含蓄的表达变成直接的告白了。
但,礼尚往来,傅景秋都说这么多了,他如果还要装哑巴好像就不大合适了。
干什么这是,专门来治他薄脸皮的。
姜清鱼心里好像有千把只八爪鱼在四处乱爬似的,心痒,又觉得有点尴尬,面颊火辣辣的,热意简直要从心里浮到面上来,感觉整个人马上都要烧起来了。
“嗯。”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减短音节:“蛮喜欢的。”
他们本来只是在正常聊天啊,到底是怎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的!难道男人在干完那档子事情之后就会走心一下吗!
但相较于傅景秋说的那些,自己这两三个字也太含蓄了,姜清鱼绞尽脑汁,小心措辞:“嗯……你很好,在你之前,只有爷爷奶奶对我这么好过。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也很舒服。”
是按照傅景秋的格式来的吧是的吧!
想了想,姜清鱼还是把剩下的话给补上了:“那个,那些事情,我也蛮喜欢的。”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不是苦行僧!而且的确挺舒服的……
话音刚落,傅景秋就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回应对方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姜清鱼习惯了他的侵入,顺从地启唇,与傅景秋交换了一个漫长缠绵的亲吻。
对方气息不稳地放开他时,还不忘低头蹭蹭他的鼻尖和脸颊,不知道哪里学的表达亲昵的方式,还真有点像汤圆。
姜清鱼无声地笑了-
熬夜的结果就是,姜清鱼起床的时间果然要比平时还晚,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朦朦胧胧快要恢复意识的时候,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存在感极强地往他的脑子里钻。
姜清鱼抱着被子坐起来,傅景秋早起床了,卧室的门半掩着,香味似乎是从客厅传来的。
他下床穿鞋,先是伸了个长达一分多钟的懒腰,稍微拉伸活动了一下,这才懒洋洋地往客厅走,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傅景秋——人呢?”
刚刚姜清鱼就觉得这味道熟悉,到客厅一看,桌上的养生壶里正在煮着奶茶,雾气热腾腾往外滚,傅景秋正在教汤圆上课,小小的狗儿端正坐着,面前摆了几个按钮。
姜清鱼一看,顿时笑开了。
这不是网上那种很火的,用按钮跟小狗交流的东西吗?
傅景秋见他过来,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凑近在姜清鱼的脸颊边亲了下,说:“早安吻。”
姜清鱼轻咳一声:“啥啊,这么正经。”
好像那种乖乖按照流程来谈恋爱的好学生。
傅景秋亲了下后便退开,去拿杯子给姜清鱼倒了杯咸奶茶,问他:“饿吗?”
姜清鱼:“还好。”
他垂眸看着仰脸盯着他们的汤圆,昂首挺胸的模样看着乖的不得了,看得姜清鱼一个劲地笑,问傅景秋:“教到哪步了啊?”
傅景秋说:“暂时只是一些简单的训练。”
他为姜清鱼演示了一番,板着脸严肃像教官:“你的名字是什么?”
汤圆伸出爪爪,按下他面前的某个按钮,“汤圆”的名字顿时响起,它收回前爪重新坐好,看向傅景秋,一副等待奖励的样子。
傅景秋喂他吃了颗小牛肉粒,继续发问。
显然他们在这之前已经熟悉了一些问题,一些要上厕所按哪个、饿了按哪个,傅景秋甚至还教了他“不舒服”的表达,也不知道这一人一狗是怎么交流的,但显然汤圆已经明确了这些按钮的意思,已经上爪开始实用。
姜清鱼目瞪口呆:“真的假的啊?”
傅景秋:“这不算什么,边牧是非常聪明的品种,以后他可以掌握的短句只会更多。”
有些边牧还可以自己‘教课’呢。
姜清鱼不得不服,朝傅景秋竖起大拇指:“老师,还是你厉害,都说养边牧有点门槛,你是绰绰有余了。”
傅景秋:“这样也更方便它以后跟我们交流提需求,配合更加默契。”
有道理。毕竟妹妹不需要出门遛弯,但汤圆需要,就算后期姜清鱼扩大了房车的范围,给他搞个什么二楼三楼的地方透风上厕所,对于一只牧羊犬来说,还是更喜欢出去跑一跑。
如果有条件的话,姜清鱼自然会满足孩子,当然了,要是情况不允许,也只能委屈一下。
姜清鱼又在旁边看了会儿,尽管重复的教学有些枯燥,但他还挺享受这种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观看的感觉的,只是肚子不怎么配合,见汤圆咔擦咔擦把牛肉粒吃的好香,自己也有点馋了。
“做饭做饭!”姜清鱼挽起袖子:“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外面的雪还没停呢,只是小了些,这种天气就不急忙出去赶路了,等吃完饭再说。
他正准备从冰箱把食材取出来,就听房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手里握着一颗西红柿好奇地往外看了眼,却见两三个年轻人慌乱地张望了一阵之后,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这几个人姜清鱼昨晚是见过的,就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他们现在这样……
姜清鱼神情一凛:不会是里面出现丧尸了吧?
房车门被敲响,傅景秋随手抄了个什么东西在身上,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沉声道:“怎么了?”
年轻的小伙子满脸急切:“你们的车有没有被冻上?我们这儿有个老人受了伤,得开车送到医院去!我们的车都被冻坏了,开不了!”
受伤?傅景秋拧着眉:“什么伤?”
小伙子道:“他们早上非得出去遛弯看雪,还要在外边打太极,拦也拦不住,当时倒也没事,但刚刚吃了午饭又要出去溜达,在外边摔了!”
怪不得,老年人摔不得,这一下要是骨折了更难搞,现在这个天,谁敢保证医院里还有人啊?
姜清鱼沉吟几秒,走上前,在傅景秋旁边探出头去:“这样,你们先把人抬到车上来。”
第64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得以医治,休养都要费些功夫,再加上他们年事已高,儿女没办法陪伴在身旁,只能互相帮助,但也条件有限。
尽管姜清鱼只是昨天下午跟他们聊聊天打打球,但他很喜欢这帮大爷大妈们,既然有办法帮忙,若是视而不见,他心里过意不去。
年轻人还以为他答应送大爷去医院,迭声道谢,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雪里淌回去,不多时,他们抬了个简易的担架出来,傅景秋下去帮忙扶了一把。
房车内的陈设和空间已经恢复到了最简单的样子,卧室的位置则是医疗舱,把老人放到客厅之后,年轻人克制地没有东张西望,搓着手道:“实在是麻烦你们了,也不知道这个路好不好开出去。”
姜清鱼俯下身查看了下大爷的情况,问年轻人他摔在了哪里,有什么症状。
说实话,他正经起来的样子还挺唬人,加上有个傅景秋在旁边,呈现出了1+1大于2的效果,对方有些迟疑道:“你是学医的吗?”
姜清鱼咳嗽了声:“嗯,对,没错。”又偷偷瞄傅景秋一眼,硬着头皮道:“我先给大爷做个基础的检查。”
“奥!”年轻人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学的中医?会正骨?会那个什么…关节复位?”
姜清鱼更加尴尬,一面绷着脸装淡定,借位做了个好像在检查老人伤处的假象,皱着眉头对傅景秋说:“先抬到里面来吧。”
又转脸看向那个年轻人:“你先别着急,里面地方小,我和我……我哥俩个人就可以,你们先在外面等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保险起见,你们可以先清理下院子里的积雪,留出条路来,如果情况严重,我们就去医院,另外,你们也联系一下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在值班。”
年轻人猛的一拍脑门:“是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也是关心则乱。
老人躺在担架上哼哼,显然很不好受,姜清鱼跟傅景秋把人抬到放着医疗舱的房间去,里面的东西都被提前清了,就是间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房间。
这位大爷姜清鱼昨天下午见过的,对他有点印象,性子很倔,还不服输,要是一直没赢,就要拉着人一直打,最后还是姜清鱼放了两把水,这才让大爷心满意足地下球桌。
打完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偷偷告诉姜清鱼,说这老小子就是这脾气,活动中心里的人都习惯了,先赢他两把,再故意输给他,大家皆大欢喜。
此刻面对他,姜清鱼也是无奈又好笑:“大爷,外头都零下多少度了,下那么大的雪,还出去溜什么弯啊,活动中心不够你逛的?”
大爷还在哼哼:“外头和里边能一样吗?我是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姜清鱼没好气道:“是不是还想打套太极啊?”
大爷:“正在学习当中。”
姜清鱼:“……”
这小老头!
他朝傅景秋使了个眼色,后者接收到他的信号,开口劝诫起大爷来。
傅景秋要是正经起来,他那一套姜清鱼都撑不住,平时跟自己斗嘴的时候默不作声,可要是遇到正事,是完全铁面无私,毫不退让,又是引经据典,又是上升高度,硬生生把大爷给说的哑口无言,不得不假装呻吟来躲过傅景秋的念叨。
姜清鱼忍笑道:“大爷,您这个没骨折,别担心啊。”
大爷嚷嚷:“瞎说!肯定是粉碎性骨折了,我能感觉到!”
姜清鱼:“那您的话比医生好使。”他挽起袖子,一副要干番大事的模样:“顶多就是一脱臼,这个我擅长,您放心好了,等下您就能活蹦乱跳,再打套太极都成。”
大爷见他脸嫩,原本就是不信的,又见姜清鱼一副亢奋的模样,心下顿生退缩之意,迟疑道:“你等会儿啊,我这疼的要命,怎么可能就是脱臼,你……你精神正常吧?怎么这么兴奋,别是三流医学生,要拿我当练手的吧?”
姜清鱼笑了声,没接他的话茬,吩咐傅景秋道:“大爷胆小,等会儿就别让他看我帮他复位了,哥,你给他拿个眼罩或者毛巾的挡一挡。”
傅景秋:“好。”
大爷伸长了脖子:“好什么好!我不干,我要下车!不对,你们把我送医院去!”
姜清鱼充耳未闻,一边从床下抽出束缚带绕过大爷扣紧,一边与傅景秋说:“那个,我力气有点小啊,得借助点道具,你知道咱家扳手放在哪里不?帮我拿一下。”
大爷瞪圆眼:扳手?!
他惊恐地望向傅景秋,刚刚好觉得对方严厉像教官呢,这会儿满眼求助:你快管管他!这不是要把我拆了?
傅景秋假装没看见:“我知道的,我给你拿。”
“不是!等会!”大爷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但摔伤的那条腿的确疼的要命,他又不知道该不该吃止疼药,这会儿刚好就败在这上边了,不然他拼了这条老命都得爬起来跑走!
见姜清鱼和傅景秋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找凶器一个准备作案,完全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心下更慌,开始后悔起自己干嘛非得出去溜达,待在活动中心里跟几个手下败将打打乒乓球不好么!
姜清鱼甚至还找了副医用手套戴上,口罩蒙住大半张脸,露在外边的一双眼兴奋到闪亮,大爷愈发慌张,竟然开始扯着嗓子求救了:“小李!快来救我——!这两个人要拿我做人体实验!救命啊!!”
姜清鱼举起手,面无表情地拽了下手术手套,嗓音听起来竟有几分阴测测:“大爷,您还知道人体实验啊,博学的。您放心,我们这房车的隔音非常好,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的。”
话音刚落,傅景秋拿来的眼罩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陷入黑暗的同时,大爷跟着惨叫出声,随之陷入了昏迷。
幸好这医疗舱有‘麻醉’功能,可以使来医治的伤患暂时失去意识,不然姜清鱼还得装模作样给他扳两下呢。
小老头本来就摔的不轻,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姜清鱼摘掉口罩手套,在医疗舱上操作起来,得先给大爷做个检查,再进行医治。过程不会持续太久,也免得被人怀疑。
“要是不吓唬他一下,回头还要觉得自己摔一下没关系,大不了就是脱臼,再天天跑出去遛弯。现在可是滴水成冰的天气,根本不适合外出。”
姜清鱼说:“我让那个,刚刚大爷叫他什么?”
傅景秋:“小李。”
姜清鱼:“对,小李,我让他去清出条道,一来是为了把人支开,而来要是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咱们就立即走人,怎么样,是不是反应很快?”
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起一点下巴,表情有点小骄傲,看得傅景秋忍不住笑起来,摸摸他脑袋,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这么聪明,又临危不乱,刚刚安排的非常好,我也被唬住了。”
他夸的这么认真,倒叫姜清鱼不好意思起来,假装清了清嗓子:“还、还行吧。”
又好像心虚,下意识摸摸自己发尾,不大敢看傅景秋,装作很忙般去捣鼓医疗舱去了。
傅景秋见他这样,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真想把人搂到怀里来亲一亲,用力抱到他打人咬人才好。
医疗舱检查完毕,很快给了结果,姜清鱼俯身一看,乐了:“嘿,还真让大爷给说中了,果然是粉碎性骨折。”
就这还折腾呢,不肯让别人给他上东西固定,恨不得要自己走去医院。
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能不能给他长点记性。
十来分钟后,医疗舱结束操作,室内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大爷徐徐转醒,一睁眼便看见姜清鱼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朝他笑,吓得大叫一声,起身下床要往外跑。
然而刚走到门边,似乎觉得那里不对,立即停住了脚步,扭头去看那两位靠在柜子边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迟疑道:“我刚刚,是直接从床上下来了吗?”
姜清鱼挑眉:“是啊大爷,您还真是生龙活虎。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您想听哪个?”
大爷已经意识到姜清鱼刚刚不是闹着玩的,还真把自己的腿给弄好了,不管怎么说,这是恩情,小老头虽然固执,但有些事情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他犹豫几秒,一咬牙:“我要先听好的!”
姜清鱼笑眯眯:“好消息就是,你的腿呢现在没问题了,我已经帮您复位了,您刚刚都能自己从床上翻下来了,不用去医院,是不是好消息?”
这不明摆着的吗,他都站在这儿了!老头急切道:“那坏消息呢?”
姜清鱼瞬间收起笑容:“坏消息就是,因为你这次摔的太狠了,以后很有可能会习惯性脱臼,所以,在室内晨练可以,简单的运动可以,但是去室外踩雪溜达绝对不行。”
老头的脸垮了下来:“我小心……”
姜清鱼:“您要是再摔一次,可就没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到时候是真会拿钢钉往你骨头上钉的,您刚刚那个样子,可不像是能承受这些的啊。”
老头哑火了,别别扭扭地不大肯承认今天的错误,姜清鱼之前没少跟这种大爷打交道,就是好面子,心里其实是知道不应该的,要是强逼他,反而要冲起来了。
姜清鱼拍拍他肩膀:“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吧,外头路滑,我们扶您进去。”
见姜清鱼没有再揪着事情不放,大爷立即乐呵起来:“小伙子,你真有本事!昨天跟你打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现在一看果然啊,英雄出少年!”
姜清鱼一个劲地憋笑,被这番非常有年代感的话逗的不行,刚刚还说他是三流医生呢,这会儿又夸赞起来了。
小李他们刚把道路清理出来,就看见大爷乐呵得意洋洋地回去了,行动自如,看不出有任何摔坏了的样子,登时大惊,纷纷凑过来拉着他上下查看询问,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傅景秋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好了,先进去吧,外面这么冷。”
众人这才簇拥着他们往屋里去,一开始姜清鱼说什么情况可能没那么严重地时候小李还不信,毕竟地那么滑,大爷年纪也大了,很容易摔出个好歹来,但没想到,刚刚上去弄了几下子,竟然就好了?
谢天谢地,幸好昨晚把人留在了这里,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姜清鱼听着他们迭声道谢感叹,心里就像屋内的暖气一样热乎乎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拉住了傅景秋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对方朝他望过来,轮廓柔和,眼底泛着隐隐的笑意,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的手背。
像这样的事情,无论有没有积分,会不会得到系统的判定,姜清鱼都是愿意做的。
第65章
不管怎么说,老人安然无恙,算的上是一桩幸事。
这里的人很喜欢庆祝,无论红事还是节日,大大小小的喜事,都值得为其庆祝一番。
姜清鱼原本还担心他们会追问自己是怎么把大爷给治好的,但显然作为当事人,大爷的表现欲要更高,他们才进去一小会儿,姜清鱼就听见好几个版本的故事了。
他的那些老伙伴们都围着他,要他详细讲讲,大概是大家都已经熟了,或是大爷自带喜剧属性,无论他怎么夸张,听众朋友们都非常捧场,在旁边乐个不停。
姜清鱼和傅景秋反倒被冷落到一边了,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还有点融入不进去。
小李给他们倒了咸奶茶过来,满脸的笑:“不好意思啊,他们就这样,聊激动了就嗨了,你们帮了忙,大爷心里是感激的。”
姜清鱼接过奶茶道了声谢,玩笑道:“当然,刚刚还夸过我英雄出少年呢。”
傅景秋:“不过这次的事情还是要严肃对待,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车子又被冻坏了开不了,总不能靠吃止疼药来治吧,你们社区有医疗室吗?”
小李:“有的,但平时也就治个头疼感冒,能挂个消炎水什么的。”他不好意思道:“今天是我们疏忽了,又看大爷身子骨硬朗,就没太盯着。”
傅景秋严肃道:“得盯着。现在外面情况特殊,你们把他送去医院也是有风险的,个人的安危也很重要。”
小李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以后会注意的,谢谢啊傅大哥。”
姜清鱼微妙地挑起眉,傅大哥?这称呼还蛮新鲜的,还没听别人这么叫过。
傅景秋朝对方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可真是……就算退役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威严也没消褪半分,姜清鱼只从他零星的谈话中得知他从前好像是什么作战部队的队长来着,所以哪怕交代起细碎琐事都让人无法生出不服或是反抗的念头,别说是小李了,自己都想乖乖照做了。
姜清鱼一杯咸奶茶下肚,非但没把饥饿感压下去,反而愈发饥肠辘辘起来,实在等不到去房车上做饭,干脆就去社区的食堂吃了一顿。
得知他们的‘光荣事迹’,一盘牛肉手抓饭,牛肉结结实实铺了一层,看的姜清鱼都震惊了,非常不客气地从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过去。
姜清鱼吃了碗过油肉拌面,油香油香的,面条又筋道,与傅景秋一般的待遇,里面的肉码了好几层,肉是先腌过再炸的,特别入味,底下还藏着几个边缘煎的金黄的荷包蛋。
礼尚往来,姜清鱼分了两只给傅景秋。
食堂还给切了一只西瓜,新鲜的不行,刚端上来的时候姜清鱼莫名想到网上很好玩的形容:说要是水果放了太久,那就是死了很长时间的。
像他们现在吃的,就是刚杀的,非常清甜,汁水丰富。
这顿饭吃的很舒服,无论是姜清鱼还是傅景秋,对食堂的环境都是非常熟悉的,这甚至能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安全感,仿佛回到了和平年代,没有末世也没有丧尸,他们意外结识,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
姜清鱼慢吞吞啃着西瓜:“其实今天的事情,细想想还是不对劲的,反正外边雪停了,路也清理出来,下午就可以走了。”
傅景秋颔首,赞同道:“吃完饭打个招呼就走吧,当时他那个情况的确不像是普通脱臼,反应过来后肯定要问的。”
姜清鱼糊弄人的功夫一般般,傅景秋都不见得能撒谎,反正好事也做了,房车在这种天气下并不影响使用,照样能够继续在路上行驶。
他们没存在感特别强地去找大爷大妈们道别,去和小李还有帮忙铲雪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招呼了一声。
尽管对方再三挽留,但还是谢过他们好意,驱车上路。
这会儿再维持小房车的外型就不大合适了,路上多少有些积雪,普通房车根本没办法走,要是被检查站或是别的地方的人看见就该怀疑了。
第一次升级的时候不光是内部空间、外形、亦或是性能都已经大大提升过,姜清鱼将它恢复成它本来有的样子——装甲房车。
嗯其实还是有稍微缩一下大小啦,免得太惹人眼。
这房车光是轮胎就快要有人高了,入户门是电动的,台阶都要爬好几道,外壳防刀砍戳刺,和玻璃一样防弹,哪怕有积雪阻挡,也能轻松碾过去。
姜清鱼将皮肤设置成小型装甲房车的样子,有点像国外那些雪天露营里常出现的车辆,动力足、油箱大,可谓是非常优秀的末世房车配置。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只会说句牛逼,而不是:这破车到底怎么开到路上来的?
现在可不是低调的时候,就算想干点什么坏事,也得先趟过快到膝盖的积雪到他们面前来,然后再跟傅景秋的拳头和姜清鱼正在摸索中的复合弓说话吧。
姜清鱼站在驾驶室张望了片刻,不出所料,这室外白茫茫一片不见车和人,房屋几乎都被淹没了,连脚印都不见,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这一辆房车在坚定地往前走。
姜清鱼算过时间,打算后边不再特意在某地停留,如果方便的话,最好一直保持赶路的状态,可以省略掉一些地方。
毕竟温度实在太低,怕是没有条件继续营业或是别的,往那边拐不仅麻烦,说不准还会节外生枝。
不如直接开去阿克苏,再去赛里木湖,从喀纳斯小小绕一下,直接去阿勒泰。
等极寒天灾渡过之后,冰雪融化,再往别的地方走一走,调整行程安排。
姜清鱼欣赏了片刻,不敢盯着太久,又重新回了客厅,一边说:“还真像整个世界就剩咱俩了。”
傅景秋则道:“那样好像也不错。”
毕竟他没有什么社交需求。
姜清鱼说:“以前在外头兼职的时候感觉时间过的好慢,现在有了享受生活的机会,反而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了。”
傅景秋说:“毕竟你每天起床的时间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姜清鱼:“……”
傅景秋:“如果晚上背着我偷偷熬夜的话,甚至可以睡到下午。”
姜清鱼:“oi!什么叫背着你偷偷熬夜啊!”
傅景秋淡淡道:“你没有吗?”
“。”他有。
姜清鱼战术性咳嗽:“实在睡不着也是有的嘛!”
傅景秋:“如果你睡不着的话,可以跟我做点别的事情。”
别这样明示。哥。
我们昨晚才刚刚互相帮助,外加蹭磨了一下,进度还算是正常的。
哪能天天做啊!
姜清鱼眼神飘忽,假装观察天花板:“哎,这个吊灯……”
傅景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姜清鱼肯定想了些有颜色的东西,解释道:“我是说,可以看看电影,你教我打游戏,或者单纯地聊天都行。”
生活就是由无数个相处的碎片拼起来的,尽管他们天天腻在一块儿,但傅景秋还是有意想要跟姜清鱼“一起”做些事情。
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会觉得对方参与到了自己的生命当中,所有的记忆都打上了对方的印记。
再次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帮他重温回忆。
这是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傅景秋可能表达的不是很准确,但姜清鱼还是听懂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这种对于很多人来说枯燥无味的日常竟然是这么值得记住和纪念的东西。
怎么说呢。还有点小浪漫。
傅景秋真是……很会谈恋爱的一个人。
等会儿。不是在说他熬夜这件事情吗,怎么话题就转到这里来了,气氛也开始暧昧了,气氛拉丝了,感觉马上就要抱住他了。
也太会表达需求了!
话虽如此,当傅景秋真的凑过来的时候,姜清鱼并没有躲开他,而是顺从地微微抬起下巴,任对方搂住自己,俯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姜清鱼拍拍他后背:“好啦。下次熬夜一定叫你。”
这么想想,熬夜玩手机却把傅景秋放置在一边睡觉,好像是有点过分。
说完,姜清鱼忧虑道:“但是你的作息一直很稳定,我不是很想把你带坏哎。”
傅景秋直起身结束了这个拥抱,直视他的双眸:“难道你要天天熬夜?”
姜清鱼:“……”心虚。
他打着哈哈:“这个事情,也说不准的嘛,有的时候玩上头了就……”
声音在傅景秋的注视下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傅景秋凝视了他片刻,竟然先败下阵来,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算了。”
耳垂被他捏了捏,指腹的触感还停留在那一小块软肉上,姜清鱼盯着他,见傅景秋无奈道:“只要别太过分,也是可以的。”
面对姜清鱼,他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
没办法,姜清鱼之前的作息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做晚班兼职回来,哪怕什么都不做,洗个澡稍微收拾下躺到床上都快一点了,第二天还要早八。
后来在医院陪床,几乎没什么可以好好睡觉的机会,住院部夜里也是非常‘热闹’的。
一直到现在,他都习惯晚睡晚起了,想着反正自己睡够足了时间,熬夜应该也没什么。
但傅景秋的原则还是很强的,早睡早起,中午可以睡午觉,每天必须锻炼。
他们睡在一块儿这段时间没少管着姜清鱼,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不就偷偷背着他熬夜玩手机了。
与其供在被子里偷偷玩伤眼睛,还不如大大方方地熬。
得了傅景秋的首肯,姜清鱼欢呼一声,果然扑过去撒娇了。
稳稳当当地,被傅景秋接住,托着屁股抱在了怀里。
第66章
当天晚上,这对正在腻乎期的小情侣果然开始进行一些睡前活动,把卧室的投影仪翻出来,床铺正对面就是现成可以投屏的地方,舒舒服服躺着看。
床上摆了好几个抱枕,姜清鱼手边搭一只,小腿翘一只,脑袋枕在傅景秋的肩膀上,一条腿曲着,姿势要多懒散有多懒散,仿佛拎都拎不起来似的。
傅景秋一条手臂搭在他身上,再被姜清鱼拉着,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手里的茧,一边专注盯着屏幕。
等他松开了,傅景秋的手就搭在他腰侧,这人的肩膀真是宽阔,姜清鱼整个躺在他单侧的臂弯内,整个人都被圈住了。
臂弯里这条鱼姿势变幻来去,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平躺,一条腿架在傅景秋身上,不安分地扑腾。
傅景秋很淡定地搂着他,任他扭来扭去。
看激动了,甚至还能盘腿坐起来看,睡裤被捋起来一截,露出莹白小腿,在黑夜里格外晃眼。
坐着看一会儿,又躺了回去,啪嗒倒在傅景秋怀里。
傅景秋的指尖拨了拨,把他卷起来的衣角给抚平了,顺手又摸了两下。
姜清鱼已然非常习惯这种触碰了,脑袋在傅景秋胸膛上蹭的要炸起毛来,乱蓬蓬的一团,看上去像是一只开了伞的蘑菇。
他把漫威系列的电影放到待播清单里,打算按照顺序一部部看下去,今晚直接看到睡着,明天再接着看。
雪停过后,几乎就只有风,忽大忽小,忽强忽弱,细听还有点像恐怖片里的那种背景音,车轮碾过风吹雪后被冻的邦邦硬的积雪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挺助眠的。
他没玩手机,看得也还算专注,到了该困的时间点,昏昏欲睡,刚好就侧躺在傅景秋怀里进入美梦,想着对方醒着的话应该会收拾一下,关投影仪什么的。
他在电影声中入睡,一觉睡醒,屏幕上竟然还在闪动主角的身影,姜清鱼有些意外地仰头往身侧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景秋也睡着了。
姜清鱼还记得傅景秋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特别是被捡到的第一夜,因为药物还未完全从他体内代谢掉,他并不舒服,在睡梦中仍旧紧紧皱着眉头,仿佛在面对什么很棘手的事情,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沉重。
后来情绪稍微好些了,姜清鱼夜里起床喝个水都能把他吵醒,明明是那么轻微的动静,却依旧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姜清鱼没刻意观察过傅景秋睡着了是什么状态,现在看他,眉眼是舒展开的,轮廓也不似紧绷着的状态,睡的很沉,显然是在非常安全的环境中,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不错不错。姜清鱼捡来的猫养的油光水滑,美貌逼人;捡来的小狗养的身体健壮,机灵活泼;捡来的人能吃能睡,是自己的好搭档、好队友、以及好男友。
真是养花养牡丹,养草是兰草啊。
姜清鱼很自恋地拍拍傅景秋的胸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电影。
不出所料,半个小时之后,姜清鱼又靠着傅景秋睡着了。
反倒是妹妹,从它的小窝里钻出来,在他们床尾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尾巴高高竖起,越过这两只人类的双腿,找到床铺内侧的一块空地坐下来,非常端正的坐姿,竟也像模像样地看起电影来了。
姜清鱼这晚是一觉又一觉,迷迷糊糊睡醒时,看见妹妹趴在他们中间的位置看电影,顿觉好笑,伸手摸摸它软乎乎的脑袋后背,轻声说:“这么好看啊?”
妹妹回过头,用鼻子蹭蹭他的手指。
他不知道是,自己和傅景秋的时间完全错开了,他睡着的时候,傅景秋也醒过一回,见气氛正好,妹妹小大人似的在看电影,虽然不知道它有没看懂,但也没把投影仪关掉安心睡觉,侧过脸吻吻小鱼的额角,与他抵着头又睡了。
这个冬夜无比漫长。
导致于姜清鱼早晨醒来的时候,傅景秋竟然还躺在他旁边,单手搂着他,姿态看着依旧规矩,但明显能看出来是放松的。
姜清鱼再一看时间:八点。
八点?!
可他神清气爽没有任何想要再睡回笼觉的欲望啊!!
姜清鱼懵了几秒,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刚好跟来卧室找他的汤圆对上了眼。
他们睡觉的时候汤圆就一直乖乖的,要么在客厅的窝里睡,要么跑来卧室跟他们一块儿睡,反正两个地方姜清鱼都摆了狗窝的,超级软绵的小窝,换的还勤,姜清鱼甚至还匀了一套洗衣机和烘干机专门给妹妹和汤圆,平时都是傅景秋来收拾的。
见他盯着自己,汤圆兴奋地在地上扑了两下,姜清鱼立马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汤圆看得懂这个,立马坐正了,但尾巴还在疯狂摇动。
乖死了。姜清鱼忍不住笑出声,越过傅景秋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又将妹妹唤出来,关好门,给两位小朋友做早餐。
汤圆吃的很快,妹妹则是细嚼慢咽的那卦,姜清鱼趁机到驾驶室张望了一下,车子被停在路边的一个平台边上,前头还有个牧民盖的小木屋,外头上了锁,已然被雪给淹没了。
姜清鱼想了想,去把冲锋衣羽绒服给套上了,什么手套耳罩围巾雪地靴,一样不落,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球,又给吃饱喝足的汤圆穿上傅景秋帮忙修改缝制过的小衣服,以及防身装备,确认过四周只有他们这一辆车之后,这才带着汤圆下去遛。
冷的要命!
尽管他穿的严实,但这温度也不容忽视,说起来现在竟然还有天气预报提醒,白天的时候稍微好些,夜里能到零下八十度左右,别说冻死人了,耳朵冻下来怕是都感觉不到。
姜清鱼之前在网上看见过一个叫做雅库茨克的极寒村庄,据说那里最冷的时候气温会降到零下七十多度这样,就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城市了,他们现在这个情况,跟那边也差不离了。
汤圆真是精力旺盛,傅景秋在此之前给他做过训练,无论它跑出去多远,只要听见召回的指令,不管当时玩的有多开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返回主人的身边。
因此在确认四周的环境安全之后,姜清鱼便解开了牵引绳的金属扣,放汤圆出去狂奔了一通。
就外面这个温度,他都不敢把皮肤裸露在外面太久,更不要说把手机掏出来玩了。不过陪小狗玩耍并不枯燥,姜清鱼甚至还带了只飞盘出来,抛去来回,汤圆玩的好兴奋。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这样,姜清鱼把四处乱嗅的汤圆给喊了回来,它这会儿上头没什么个感觉,等会儿再给它冻坏了。
抱着日渐强壮的小狗回到车上,汤圆吃的好,只要有条件运动量也是有所保障的,现在四肢粗壮,整只小狗圆滚滚,抱起来手感特别好。
车上的暖气让姜清鱼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刚刚身处在冰天雪地之中,四处一片白茫茫,所有建筑道路都被雪给淹没了,站久了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呢。
他缓了缓,喝了点热奶茶,这才挽起袖子收拾起今天中午的食材,说实话,吃饭睡觉,可是极寒末世中的头等大事。
今天有点馋干锅了,食材翻出来,做个干锅鸡翅虾吃。
鸡翅大虾提前腌制过,再用淀粉给抓匀了,下锅煎一轮,煎到表面金黄,放到漏斗里把淀粉渣子给抖掉,再用配菜炒干锅酱,把食材反锅,均匀地裹上酱汁。
大虾在开背的时候他就开很深,这样更加入味,也算是道硬菜,还不费什么功夫。
还有一道葱炒鸡蛋,超级下饭菜,拌米饭好吃,大葱吃起来还有点微微的甜味,一点儿都不呛。
姜清鱼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道莲藕肉丸汤,操作起来没什么难度,今天刚好加一道汤,清清淡淡又热乎,这种天气温度喝起来最舒服了。
肉丸不说了,都是选的前腿肉,特别嫩的那种,把莲藕切成细细碎碎的丁拌进去,再把肉馅挤成丸子,一个个下锅,搁上一把小青菜,一小把枸杞,清润甘甜,特别好喝。
另外还有红烧鲳鱼、土豆炖牛肉和虾干煨菠菜,两个大男人吃绰绰有余了。
当然,天冷嘛,食量不好控制,姜清鱼也说不准,但反正他空间里有很多吃的,不够再添好了。
傅景秋就是在温暖且飘着饭香的环境中醒来的。
厨房重地,小猫不得入内,妹妹在客厅守着无聊,干脆就溜达来卧室趴在傅景秋旁边等他睡醒。
这只小猫是非常喜欢跟人待在一起的,有的时候半夜有那么几秒十来秒的意识,傅景秋还能感觉得妹妹躺在自己的手臂边,用柔软温暖的抓抓扒着他。
察觉到姜清鱼已经醒了并且在做饭的时候,傅景秋迅速坐了起来,下床穿鞋往客厅赶,甚至忘了拿手机看看时间,和厨房的人刚打过照面,开口就是:“抱歉,我起晚了。”
姜清鱼穿着上边写着‘饲养员’的花边围裙,扭头朝他看了眼,非常自然道:“起晚就起晚了呗,跟我道歉干嘛?咱俩又不用送孩子上学。饿了没?今天做了干锅鸡翅虾,你喜欢吃的。”
“……”傅景秋的表情看起来却有点不大对:“汤圆遛了吗?我去遛。”
姜清鱼摆摆手:“早遛完了,俩小的都吃过了,你定定心,去洗漱等吃饭就成。”
多大点事儿,急急忙忙的,好像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傅景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还有些犹豫,想要进来做点事情帮帮忙,搞得姜清鱼很莫名:“嘛呢,我这儿都干完了。”
傅景秋沉默几秒,依旧没有从厨房门口走开,高高壮壮的一个人,几乎把门给堵严实了。在姜清鱼疑惑的目光下,他满是歉意道:“今天不知道怎么睡过了,不然就起来帮你收拾了。”
不是?姜清鱼纳闷道:“至于吗,我平时都是睡到九点十点,夸张点下午起也是有的,你又不用上班,对自己这么苛刻做什么。”
之前姜清鱼一个人在外边的时候也都是自己做饭收拾的啊,怎么搞的他收拾个食材打理下家里就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本来还傅景秋这作息是从前部队里带回来的呢,但现在想想,哪有人一顿懒觉都不睡的,傅景秋干嘛这么自苦。
就算再自律,也要允许自己有可以放松的时刻吧。
难不成,这是啥心理阴影吗?
第67章
想到这里,姜清鱼把火调小了些,解开围裙,朝着傅景秋走过来,先一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温暖的体温贴着他的皮肤,已然非常熟稔自然:“你的表情不大对哎。”
傅景秋垂下眼睫:“……没事。”
姜清鱼略略一扬眉:“我比你先起床这件事情看起来这么恐怖吗?”
傅景秋:“当然不是。”
姜清鱼:“那你干嘛好像搞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说着拍拍傅景秋胸膛,诧异道:“哎,是硬的?”
傅景秋在紧张?
姜清鱼不解,但还是继续安慰。
只是自己刚刚那些话他好像没听进去,既然如此,就用肢体语言来缓解情绪吧。
他努力伸长胳膊环住傅景秋:“我刚在做饭,身上还有油烟味,别嫌弃啊。”
怎么会。
厨房的新风系统做的非常好,这些先进的设备让他们的居住体验提升了一大截,而此刻搂住他的身体非常温暖,厨房内的小砂锅咕嘟咕嘟,香气飘散,白雾很是轻盈地将他环在怀中。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傅景秋渐渐放松了下来,让姜清鱼的脸枕到了软软的胸肌。
“我,习惯了。”他忽然道。
“嗯?”姜清鱼仰起脸看他:“习惯什么了?”
傅景秋:“规律的作息,家里的琐事,带去医院的饭食,规定的时间里要完成的事项,一点都不能出错。”
他说的没头没尾,云里雾里一般,姜清鱼却还是听懂了:这是傅景秋从前的生活。
离开了部队之后,家里大概也没让他感觉到温暖舒适,想来他那个弟弟也不会帮他什么忙,照顾母亲,处理琐事,有的时候还要分出时间来给弟弟帮忙,简直一刻也不能松懈。
如果有差错,母亲会责怪,用那些看似不痛不痒,实则阴阳怪气的话来刺他。
母亲病愈后,他也依旧没能放松下来。
当然了,因为前段时间他跟弟弟的矛盾愈深,几乎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母亲出面做和事佬,好似两边相劝,她一个人把两兄弟拉扯大不容易,傅景秋总是会心软。
可事后,在傅景秋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之后,反而变本加厉。
非常讽刺的是,回首这两年,他睡的最沉、也最不用担心琐事的那一觉竟然是母亲和弟弟联手给他下药后,他因为药效而在姜清鱼的房车上昏沉入睡的那一晚。
那是他因为‘家庭旅行’而无比心软的时刻,可转眼,自己的亲人就给他送了份大礼。
不过在这之后,再也没有非他不可的事情,没有被安排好的俗务、需要他出面收拾的烂摊子。
尽管还有根弦本能地绷着,但傅景秋的睡眠质量比从前好了太多太多。
现在自省一下,其实他的性格占了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如果能早些在看清他们之后及时抽离,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情。
但正是因为这些事情,他遇见了姜清鱼。
傅景秋忽然想到上次姜清鱼当着他面爆的粗口,没忍住笑了一下。
怎么又拐到这些往事上了。
他总有种感觉,每提起这些事情一次,那些伤害就在他心里淡化一分,过往所带来的痛苦在逐渐消失,被自己和姜清鱼平淡且幸福的日常替代。
姜清鱼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笑毛啊?正严肃着呢。
他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傅景秋的后辈:“喂,我正在心疼你呢,笑什么?”
傅景秋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会装疼,姜清鱼能有多大的力气,还装模作样地哼了声,刻意博取怜爱似的。
他搂着姜清鱼,脸埋得愈深,这么一大高个儿还要埋肩,叫对方愈发挣脱不得了。
傅景秋说:“我只是想到上次你说,感谢她个屁的话。”
姜清鱼:……倒也不用原样复述。
傅景秋:“但是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见你。”
姜清鱼有些面热:青天白日的,怎么忽然开始告白了。傅景秋从前明明很含蓄的来着。
可怜见的,赖个床都会有这种‘应激’反应,要不是他性格沉稳,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常表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让姜清鱼欣慰的一点是:傅景秋其实是个会自救的人,单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自暴自弃的堕落要来的快多了。
察觉到傅景秋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之后,姜清鱼‘大逆不道’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严肃道:“好了,不许再赖着我了,我的饭还没做好呢。我现在命令你,去洗漱,换衣服,把餐桌收拾好,等待开饭!”
傅景秋再次被他的口吻逗笑了,放开他之后,非常严肃地回答道:“好的长官!”-
不出所料的,这顿早午饭被扫荡了个一干二净,姜清鱼一口一口喝汤感慨:“外头漫天大雪,约上三五好友……”
傅景秋往窗外看了眼,这会儿只有风,哪来的雪?
姜清鱼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傅景秋没听过这个,小半张脸埋在碗里,一边用上目线看他:“平时听相声吗?”
这和相声有什么关系?
傅景秋如实回答道:“看过一些晚会上的相声节目。”
果然。
姜清鱼说:“下次带你一起看,绝对的下饭好物。”
他要带自己看的东西也太多了,又没有倍速的习惯,大概需要很多时间才能看完。
姜清鱼口味广泛,漫威看,DC也看,美剧英剧只要觉得有意思都会看,韩剧和国内的电视剧只要口碑不错的都会尝尝咸淡,甚至恋综短剧都不挑的。
这样有盼头的日子让傅景秋觉得很舒服。
按照国际惯例,做饭的人是不参与饭后打扫和洗碗工作的,姜清鱼去驾驶室设定路线,又在前头坐了片刻,傅景秋才边擦手边来找他:“最近在路上都没看见什么车了。”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现在这种情况,车得24小时热着才能保证不冻上,除非有必要的运输任务,一般人不会出来的。”
他可一直关注着呢,收容所那边尽管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出现,但直至今日,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无家可归的民众。
居住条件是差点,但只要能活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不是还有消息说新的庇护所在建造么,在压缩活动空间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证更多收容量。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有单独空间,只是小了点。
网上讨论的时候都在憧憬类似太空舱的设计,也不知道群众的建议被采纳了没有。
尽管极寒艰难,却也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可以借着这个空档做很多事情。
“咦?”姜清鱼忽地在前边看到了什么,手动干预了自动驾驶的程序,房车渐渐慢下来,驾驶室的挡风玻璃清楚地映出一辆豪华房车,正是姜清鱼之前换过的皮肤之一:奔驰重卡。
当然,这种豪车出现在新疆的室外并不稀奇,只是那车上竟然还插了旗子,大概是浇过水了,被冻得硬邦邦,好似一块铁板,上面用口红写着SOS的英文。
姜清鱼扭头与站在身后的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对方单手撑在椅背上,沉声道:“先开到旁边看看。”
房车再次起步,刚开出去十来米,那辆重卡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转而鸣笛示意。
喇叭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公路边传得格外远,象征性地鸣笛两声过后,车窗下降,一柄红色小国旗伸了出来,朝他们疯狂挥舞。
我去。这谁这么聪明。
姜清鱼对傅景秋半开玩笑道:“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傅景秋:“嗯。”
“行吧,既然看见了,见死不救好像也不是咱俩的风格。”姜清鱼把他的那把‘枪’给摸了出来,边启动房车,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这招都使出来了,高低得去看看情况。”
他朝傅景秋晃了晃枪:“忘了跟你说了,下次教我几个看上去救非常唬人的动作,至少得让他们相信我手里这玩意儿是真的。”
傅景秋:“这还不简单。”
姜清鱼:“呵,臭屁。”
房车徐徐开到重卡边上,姜清鱼跟傅景秋换了个位置,改成他坐在驾驶座上,姜清鱼站在他是身侧,背着手握着枪,等着随时掏出来唬人。
车还未停,重卡就急急降下了车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英雄救我——!”
噗。这口吻,哪来的活宝啊。
姜清鱼先笑起来,抬眼迎上一双年轻人的双眼,扒着车窗急切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我们这边情况有点危急,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这样就知道了,我们就是……”
碎碎念半天没个重点,傅景秋皱眉打断他的话:“你们现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对对对!”唠唠叨叨的年轻人还未说完,车窗里就伸出一只手来,把他给推到了一边,紧接着,一位年轻女性接替了他的位置,语速极快对他们道:“我们的油不多了,本来是想到这边来进行补给的,但没想到地图信息没有及时更新,这里是个废弃的加油站。如果加不上油的话,我们估计赶不到下个目的地,车上的电也剩的不多了。”
明白了。
姜清鱼问:“你是想让我们分点油给你?”
年轻女士道:“是,条件你们可以随便开,只要我们能满足,无论是钱还是食物,都可以。”
话痨年轻人又冒出脑袋来:“姐!我们都没什么吃的了!”
话音刚落,又被那位姐姐按着他的脸推开了,双眸紧紧注视着姜清鱼二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
姜清鱼说:“行啊。你要多少?”
第68章
对方愣住了。
那位话痨小弟也跟着呆住。
这可不是一条抹布一包饼干,就算她愿意拿出东西来交换,汽油这东西在现在都非常珍贵的,她把话说的太直白,如果对方想害他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把他们丢在这儿冻死,再搜刮走他们的物资。
但是,这么爽快?
还问他们要多少??
她迟疑地说了个数。
姜清鱼点头:“行啊,怎么给?有桶吗,还是直接引到你们油箱里?”
段钰迟疑道:“你不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换吗?”
姜清鱼:“看你们,这么冷还来来回回的问有什么要什么也太麻烦了。”
段钰:“但是……”
傅景秋打断她:“你要的量不多,举手之劳而已,就算你有疑虑,现在也必须得进行下去,不然你和你弟弟都得冻死在这里。说吧,告诉我们要怎么把这些油给你。”
姜清鱼早就发现了,傅景秋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只要他一开口,哪怕是有些离谱的要求,对方都不得不服从照做。
也的确是没办法了,就算是在车里,等暖气一断,他们必死无疑。
难道要在这样的温度下丢掉车子徒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会被冻死在路上吧。
在挂起求救旗帜的时候段钰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老天眷顾她们,不允许她再犹豫。
想到这里,她迅速裹上羽绒服,拿好车上备用的抽油机下车,段诚见状连忙跟在后头,嘴里还不消停:“哎姐!你等等我啊!咱俩等会能转账不?我付钱都成啊!”
段钰懒得理他,把帽子往下拽了拽,跳下车后,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旁边那辆重卡房车随之开门,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抿着唇,一张生人勿近的面孔,刚刚她就发现了,这人哪怕不笑看起来都非常严肃。
“哪里?”他问。
段钰连忙道:“这边,有电子锁的,但是已经冻坏了,我们稍微修了下,不影响使用。”
男人颔首,平静道:“做得好。有做保暖措施吗?”
那三个字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段钰就是有种好像在董事会上被父亲夸奖的感觉,浑身的皮肉下意识就绷紧了,语气跟着严肃起来:“是,降温的第一天就已经改装过了,包括防滑胎都有更换。”
男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问题,抽油吧,你们油箱是多少L的?”
段钰答道:“800。”
“可以。”对方又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落脚?”
段钰又答:“去阿克苏,家里有厂在那边。”
段诚跟在姐姐后头,看着她和这个热心肠的大哥你问我答,毫无保留,震惊到无以复加,嘴巴先开始都张开了,吃进去一大口风,肠胃都跟着绞痛起来,这才乖乖拉高围巾把脸埋进去,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姐从前可是公司公认的大魔王,向来说一不二。
最爱说的两句话就是:‘关你屁事’和‘管好你自己’,简直酷到他崇拜的不行,今天居然跟个陌生人这么……这么……他形容不上来,反正很古怪,就好像这个男人是他姐的大哥似的。
段诚正要凑上前,打消心中古怪的念头,上前要自来熟搭话,隔壁重卡房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哭笑不得地跟那个高个男人说:“你怎么聊天像审讯犯人啊?”
傅景秋:“得对后面的路程和安排有明确的规划,不然或许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就像是她们刚刚求助时说的油量,有点卡的太死了,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被困住,哪怕是一两个小时,都会给他们后面的路程带来麻烦,甚至可以说有抵达不了目的地的可能性。
说的有点道理啊。段诚揣着手乐呵呵地:“这位大哥说的对,我姐就是怕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嘛,毕竟这会儿谁会愿意把油……”
话音未落,段钰就扭头把他的嘴给捂上了,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是少说点吧!”
这话也太不好听,人家前脚才答应做交易帮忙,你后脚在这说正常人不会愿意把油送出去,这不是打人家脸么!
姜清鱼是看出来了,这小弟没心没肺的,口无遮拦,有点傻的天真,倒是这姐冷静机敏,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还是别的,能管住这个傻弟弟,也蛮好。
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听话也是个优点。
段诚被捂着嘴,很无辜地朝他姐使眼色:干嘛呀?我这不是夸他们呢吗?
段钰抱歉道:“不好意思,他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的确有点自以为是了,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沉默几秒:“虽然我们把求救旗挂在了外面,但心里没想过真的会有车路过,还能帮我们的。”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见过因为车子被冻坏然后永远留在外面的旅人,徒步去寻找庇护所结果倒在半路,已经变成冰雕的人,这场极寒打了多数人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国家已经在尽量救助,但还是免不了会有悄无声息死在冬夜里的人。
她们回家的这一条路,因为一场雪、一阵风,变得格外漫长。
姜清鱼适时安慰道:“不管先前怎么样,反正马上就能回家了。”
这两个字单是听见都觉得心口热乎乎的,段钰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捂着弟弟的手,再次郑重向他道谢:“实在太谢谢你们,我……我不知道我们的物资有哪些是你们需要的,这样,你可以到我们车上看一看,有想要的直接拿就好,或者需要钱的话我也可以直接转账,多少都行。”
嚯!也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啊,现在钱还是有用的啊这位姐姐!
段诚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自由,闻言推推他姐的肩膀,忧心道:“姐,哪有你这么说的啊,听着多像咱们要把他们骗到车上去谋财害命。”
“……”段钰咬牙切齿:“段!诚!”
你脑子有病啊!!到底会不会说话!
段诚见姐姐一脸怒容,茫然道:“怎么了嘛,我没说错啊。”
姜清鱼被她们姐弟俩的相处模式逗到笑个不停:“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我考虑一下哈。”
段诚被姐姐瞪的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傅景秋那边已经在帮他抽油过去,之前快下车前他就跟姜清鱼商量了几句,毕竟他们的储存非常多,考虑到后面的路况不一定好,遇上刮大风还不能强行开,原地休整又是一笔消耗,他们还是又多抽了点油过去。
姜清鱼背着他的小包包,口袋里揣着那把以假乱真的模型枪,到底是跟段钰到他们车上看看去了——主要是好奇人家怎么布置房车,里面布局如何的。
这房车好像要一千多万呢,这姐弟俩还是非常有实力的,而且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阿克苏那边有厂子,边旅游边视察,家底雄厚啊。
段诚乐呵呵的跟着姜清鱼上车,一副傻小子模样,跟他介绍起来:“来来来,那个,我看你应该没我大啊,你姓什么?”
“姜。”
“哦哦,小姜哥,我先这么叫你了哈,以示尊敬,非常感谢你们帮忙,那个,我们车上的东西你随便挑。”他兴奋介绍:“这边都是我最爱的,电脑,swtich,游戏卡带,ps5,我还带了个游戏本过来,你想要也可以拿去!”
姜清鱼:“……”
“还是你喜欢表啊?”段诚拉开一个嵌入式柜门,里边装了个转表器,因为要省电,已经停止运行了,尽管如此,上面的那些名表依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姜清鱼还真没见过这些,下意识‘我去’了一声。
这是真富二代啊,有够壕的。
就是气质不大像,傻狍子似的。
段诚单手撑在柜边,拍拍胸脯,还挺得意:“你看你喜欢哪个?随便挑,或者拿个两三只走都行,给你那个朋友也挑一只,哎,”他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姜清鱼一下:“说起来你那个朋友,他到底是干啥的,看上去好、好威严?”
威严?这是什么形容词啊。
姜清鱼憋笑:“他就是看上去严肃一点,其实人很好的,刚刚还主动跟我说要多匀一些油给你们呢,怕万一遇见意外你们又得被困在路上。”
段诚睁圆了眼:“什么?!”他也不管自己这一柜子名表,转身又跑下车:“姐!小姜哥说他们还要多匀点油给我们!”
“……”段钰有些无奈地撑住额头,刚刚傅景秋在跟她说油卡的太死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出话外音了,刚刚抽油的时候她看见机器上的数字,也早就知道了。
段诚兴奋地扒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边看向傅景秋:“谢谢你啊大哥,你们人真好,等会儿你也到车上看看要挑点什么呗,无论是什么都成,我们都能给!除了给东西,还可以再给钱,您别客气!”
段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但没拦着弟弟说话,这时候,段诚的感激也是一种表态,尽管莽撞愚蠢了点。
傅景秋微微一笑,其实他是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的,这样未尝不是一种直来直去。
他道:“没关系,让我……弟弟选择吧,我都可以。”
段诚双眸晶亮:“弟弟吗?你们也是兄弟?那咱们还真有缘啊!”
他那大嗓门,外头这么冷都一点儿压不住,说话声被风吹到了姜清鱼耳边,他有些恶趣味地想:哪有会滚上床的兄弟啊?
这房车内的装修和各种配置当然都是非常豪华的,各种安排布置井井有条,姜清鱼随意逛了一圈,见到很多名牌logo和奢侈品,这姐弟俩还蛮有品味,选的东西不似那种太浮夸的,很自然地就融入进了这辆豪车内,美感都是在线的。
至于食物水源么,一看就是临时买的,都整齐地堆在厨房里,饮用水、大米泡面自热小火锅,还有些速食饺子包子之类的,锅具也齐全。
如果他们不是本地人的话,大概是从暴雨就开始囤货的,很细致,外面的客厅还有个收纳柜,上头摆着一些生活物资,也都是平时必要的,显然当时采购的人是花了点心思的。
桌上铺着道路和沿途关卡景点都标的非常仔细的地图,姐弟俩的电脑面对面摆着,一个是搜寻附近的救援联系方式,一个竟然还停留在steam的页面。
果然是非常符合他们俩性格的一集。
除此之外,隔开的卧室、单独厨房,包括娱乐模块应有尽有,他们还有上升的二层拓展舱呢,那咖啡机和一整套爱马仕茶壶茶杯估计就是用来天气好的时候上去喝咖啡晒太阳的。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这场极寒,她们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回家的。
不过么,姜清鱼玩的游戏不多,翻来倒去就那么几个,对段诚那堆设备不是很感兴趣,更不要说什么卡带PS5了,平时就爱打两把王者,再被匹配机制气到捶床。
而且这些装备他都有的,之前在网上做功课的时候看见过,也不知道怎么玩、好不好玩,反正先一股脑买了回来,别的不说,他在Steam上买的那堆游戏都没开玩呢。
回头喊傅景秋玩玩双人成行。
思绪收回,这车里的东西他没什么想要的,表啊奢侈品的,平时用不大上,他俩也有手表的。
姜清鱼想了想,在厨房的角落里挑了只老汉瓜抱住,选择这个作为他们借油的报酬。
见他下来只拎了只瓜,那姐弟俩非常同频地愣了几秒,段诚先凑过来:“小姜哥!你咋就拿只瓜啊!我的那些设备啊表的你都不喜欢?我姐那儿还有钻石首饰啥的,黄金我们也有啊,你多拿点呗!”
姜清鱼笑道:“那些我们不需要,我现在就是想吃只瓜,刚好你们有,就抵了油费咯。”
他拍拍那只瓜:“而且这瓜还蛮大的,足够我和我哥吃了。”
傅景秋顺手就将他怀里的瓜给抱走了。
段钰神情复杂道:“但是……这跟你们给的东西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就算是没有末世,双方的东西价格也是有悬殊的,姜清鱼这么做,都可以说是在做慈善了。
傅景秋将他们的抽油机收好,他将他们储存岌岌可危的油箱几乎快要加满,足够他们在不用太省柴暖的情况下把车开到家。
段诚还在唠唠叨叨:“那也不能就拿个瓜啊,就算不喜欢还是可以拿着玩的,要是哪天心血来潮了就拿着自己用,实在用不上卖了也成啊,阿克苏那边肯定有加油站还开着的,到时候你们把油加满……”
“好了。”段钰在她这弟弟一直碎碎念的时候就观察着这俩人的神情,他们倾听的态度没有丝毫敷衍,但她却能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来,对方的确没有动摇的意思。
说是要一只瓜,就是一只瓜。
她甚至可以怀疑,如果不是怕他们有负担,姜清鱼连这只瓜都不会拿。
段钰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温度这么冷,就不在这里闲聊了,冒昧问一句,既然你们也要去阿克苏,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到了地方之后,我想请你们到家里来做客。”
“现在这个温度,实在不适合一直在路上行驶。”
他们的重卡不知道为什么连个车标都没有,但无论是型号还是外部配置看上去都并不差,不知道是不是找人专门定制过的,想来实力雄厚。
这样的极寒天气里依旧在外开车赶路,还能轻轻松松地分出这么多油给他们,估计车上也是有些储备的。
他们对奢侈品不感兴趣,段诚三番五次提出要给报酬,好像对钱也毫无兴趣,显然他们的家底要比他们厚的多得多。
再说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不如邀请他们去做客。
厂子那边尽管是修的自建房,但也是按别墅的规模来建造的,保暖性高,家里应有尽有,应该要比在路上要舒服的多。
段诚听了姐姐的话眼前一亮:“是哦,这个主意好,小姜哥,还有这位……大哥,来咱们家玩吧?到时候搞烤全羊吃,还能喝羊汤,可热乎了!”
嗯……羊汤么,他还是喝不惯的。
但听了这姐弟俩的话,姜清鱼还是下意识扭头看了傅景秋一眼,正对上他垂眸盯着自己的目光。
这么一对视,姜清鱼就明白了,傅景秋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让他自己选。
于是姜清鱼也没来虚的,实话说了:“跟着我们没问题,不过到了阿克苏那边到底要不要去你们家,我还得想想。我们原本打算去看烈焰权泉的。”
段诚立马道:“那也不耽误啊,先来咱们家住几天再去呗,那地儿又不会跑,我们……”
话还没说完,嘴再次被姐姐给捂住了。
段钰朝他们礼貌笑了下:“好的,还请你们考虑一下,我们是真心邀请,我和弟弟都非常希望你们来做客的。”
“好的好的。”姜清鱼跺跺脚:“那你们上去吧,收拾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发。”
“对了,你当时那国旗挥的,实在是太妙了。”-
上了车,先抱着自己热乎了一会儿,逐渐感受到热意之后,姜清鱼这才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摘耳罩,搓着手说:“那弟弟真蛮逗的,刚刚竟然就放我一个人在车上了,就不怕我拿两只表揣兜里啊。”
说完,又想起傅景秋刚刚没上他们的车,给稍微形容了下:“我当时还想参考下她们是怎么布置房车的,一上车我就知道参考不了,都是奢侈品,现在就算想买都不知道上哪儿买去。”
他环顾四周,对自己家里也很满意:“但咱们家也不赖,”顺手摸摸过来扒他的汤圆:“我们猫狗齐全,什么洗碗机烘干机扫地机器人的都配备,也很温馨。”
傅景秋给他倒了杯热茶:“暖暖。”又道:“如果你真拿了他们的表,他们说不定还会松口气。”
姜清鱼仰头看他:“那表也没烤全羊来的实在啊,到时候要是真有兴趣,你过去喝喝羊汤,我就去蹭饭。”
傅景秋:“想去?”
姜清鱼:“看情况。”他小口啜茶:“要是她们家厂里的氛围像小徐的那个检查站,我就去。”
傅景秋问道:“那当时怎么不在检查站多待两天?”
姜清鱼抛出绝杀:“因为我想去阿勒泰。”
傅景秋:“。”
姜清鱼:“都说了嘛,到时候会在阿勒泰多待一段时间的。”
安静的村庄,小木屋,那是他和爷爷奶奶曾经约定好的地方。
他捧着茶杯盯着傅景秋看:“我好像忘了问你了,你是喜欢在像检查站的地方多住几天,还是赶路?”
傅景秋:“对我来说区别都不是很大。你想留,我就想留,你想走,我也想走。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姜清鱼说:“你这么说,我很难接啊。”
太真心了,而且一点掩饰和委婉成分都不含的,傅景秋打直球的时候,十次有个七八次姜清鱼都不知道怎么回应来着。
傅景秋想了想:“那,发个表情包?”
什么表情包啊!姜清鱼乐得不行:“这个冷笑话好,我要记下来。”
这话也是之前姜清鱼跟他说的,他有的时候跟从前的室友联系,话题聊完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默契地互相发个表情包就算结束,这也是他的‘社交礼仪’之一。
十来分钟后,两辆重卡房车重新上路,看上去非常壮观,姜清鱼到车尾瞅了眼,奔驰重卡上头那个SOS的旗子已经被收起来了,开车的就是段钰,透过挡风玻璃,姜清鱼看见她把着方向盘,神色轻松了不少。
也是做了桩好事。
姜清鱼还没忘打游戏的事情呢,缓了会儿又去找傅景秋,对方正在厨房切瓜,这只瓜果然软糯清甜,熟度刚刚好,一打开香气就扑面而来,在新疆这边,他们就没吃过不好吃的甜瓜。
“傅景秋同志,”姜清鱼唤他:“等空闲的时候,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个忙?”
傅景秋听见这个称呼,先是眼皮一跳,随后转身望向声源传来的地方,姜清鱼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在他身后,是同样乖乖坐好,以及躺在猫爬架的窝窝里但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汤圆和妹妹。
被这么一大两小盯着,一样圆溜溜的双眼,姜清鱼的脸蛋白生生的,有种故作严肃的萌感,看得傅景秋有点想捏他的脸,一边搁下水果刀和盘子,一本正经回应道:“长官请讲。”
姜清鱼:“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一件很苦恼的事情,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刚刚只是在玩笑,但听姜清鱼这么说,傅景秋的表情立马变得认真了许多:“是什么?我一定帮你。”
姜清鱼:“本人非常想做一件事情,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可以帮我的人,但现在,经刚刚那位弟弟的提醒,我非常想让这件已经被搁置了很长时间的事情再次重启。”
大学就想做了?还一直没能有机会完成?
傅景秋是知道他大学的时候过的并不算太好的,毕竟课业之余还要兼职,为了攒钱也狠心不让自己吃点好的,姜清鱼给他看过自己大学时的照片,要比现在瘦多了,一双眼显得格外大,看得他很心疼。
傅景秋喉咙干涩:“好,我一定帮你,你说吧。”
姜清鱼无比诚恳道:“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跟你一起玩双人游戏。”
傅景秋:“……”
第69章
见傅景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姜清鱼非常无赖地开始撒娇攻势:“拜托拜托,我真的非常想玩这个。”
傅景秋沉默了几秒,艰难道:“但我不会玩这些。”
姜清鱼:“我也不怎么会啊,咱俩一起学呗。”
傅景秋:“这个,不能单人玩吗?”
姜清鱼:“双人游戏,双人!”他拍打傅景秋的胸肌:“如果能一个人玩干嘛还叫双人游戏啊?”
他硬完就软,朝傅景秋故意眨巴几下眼睛:“我想跟你玩。”说完,又补充:“我室友他们都是跟对象玩的。”
傅景秋:“…………”
十分钟后,傅景秋跟着姜清鱼一起坐在了沙发床上,他依旧身姿笔挺,反倒是姜清鱼歪歪斜斜地倒在一堆抱枕中,拿着手柄教傅景秋一些基础操作。
傅景秋并不笨,只是很少接触这些网络游戏,毕竟这意味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再者,他也没有可以一起玩乐的玩伴和朋友。
稍微练习过后,姜清鱼见他已经熟悉了大部分的操作,兴冲冲地打开双人成行,进入第一关。
不得不说,之前网上说的这游戏情侣来玩,玩的好了关系更好,但要是配合的不好,反而会让俩人的感情因此破裂这种说法是有些道理的。
这才第一关就有好多考验默契的小设计,得两人一起合力完成,稍微出点差错就会重头再来,次数一多,免不了开始焦躁。
但在王者峡谷里脾气暴躁的小鱼在这里却非常有耐心,他们甚至还会先捋顺整个流程,再开始演练,最后才是实战。
毕竟首先,他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打游戏,其次,万一让傅景秋丧失了打游戏的兴趣,以后他那些双人·游戏跟谁打去啊!
除了双人成行,还有双影奇境呢!!
傅景秋也在这种需要默契性很强的游戏中获得了一丝乐趣,甚至比姜清鱼还要沉浸一些,一关接一关,打boss,过章节,换地图,专注度高的出奇。
最后还是姜清鱼先败下阵来,抓着手柄一头倒在沙发床里,有气无力道:“不行了…我真打不动了……”
傅景秋把手柄放到了一边,长舒一口气,看着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见姜清鱼已经颓在了旁边,将人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二指并拢抵在太阳穴处,轻轻帮他揉起来。
嗯,很舒服。
他玩的昏昏欲睡,头昏脑涨。相比之下,傅景秋的专注度真是高于常人,玩这么久了都没有受到影响,真是……玩游戏的好苗子。
开玩笑的。
姜清鱼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了片刻,傅景秋的力道掌控的很好,放松之余不会让姜清鱼觉得力道过重,差点就要这么躺在傅景秋怀里睡着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房车是有自动驾驶的,但段钰他们得自己开。
开这样久,难免疲惫眼涨,但说好是跟着他们的,总不能半路停下来。
那位姐姐的性格看着就像是非常坚韧执着的,估计会一直撑着。
想到这里,姜清鱼抓住了傅景秋的手腕:“好了,我们找个地方把车停着吧,收拾做点晚饭吃,休息一晚。”
“我们不开车不累,他们姐弟俩却不大行。”
“好。”傅景秋说:“刚刚太投入了,我也忘了。”
姜清鱼笑嘻嘻:“怎么样,好玩吧?”
傅景秋很诚实,颔首道:“很有意思。”
姜清鱼:“那以后要不要经常跟我玩?”
傅景秋:“偶尔放松下没什么,不能总想着。”
那刚刚玩了那么久还意犹未尽的是谁啊。
姜清鱼哼笑了声,看破不说破,到前头的驾驶室看了下电子地图,再开个几公里就有个小服务区,可以把车停到那边去。
就是刚刚上人家车上参观了一下,还聊了会儿天,连个微信都没加上,不然直接发消息跟他们说等下要停车就好了。
不过这事也简单,到时候按喇叭鸣笛再慢慢减速,段钰应该会知道他们的意思。
姜清鱼在客厅里夸张地拉伸了一下,恨不得把身体弯成一张弓,绷着肌肉按照傅景秋之前教他的那些来了一整套,再活动肩膀脖子的时候,明显就舒服了很多。
活动完,姜清鱼神清气爽地拍拍手:“今晚就吃个家庭版的关东煮吧!”
先从空间取出两只白白胖胖的萝卜,削皮去头,再刨个边儿,这样不容易煮烂,切厚厚的片备好,再和切了花刀的香菇倒牛骨汤来煮汤底,另外还用纱布包做了个调味料,放点海虾昆布和鲣鱼干,这样味道更鲜。
食材准备自然要有虾啦,他先前买的那些个头都超大,剥了壳之后分一些切丁,剩下的再打成虾泥,放点鱼籽、玉米淀粉和白胡椒粉适量,三个鸡蛋清,搅拌均匀再摔打上劲,这样吃起来就非常脆弹。
前面的活是姜清鱼干的,后头就是傅景秋使力气,真是一丝不苟,做的非常漂亮。
状态差不多了时候就把虾滑装进裱花袋里,今天吃一些,其他的放在冰箱冻起来存着,下次还能吃。
今天用虾滑可以做三个食材,反正傅景秋爱吃虾,他自己也蛮喜欢的,不觉得腻。
这些分别是口蘑鱼籽虾滑、竹荪鱼籽虾滑和油豆腐包鱼籽虾滑,直接让傅景秋这个虾脑袋吃个大满足。
食材准备好后都串成串,再翻出之前囤货买的食材,糯叽叽的麻吉烧、竹轮卷、鱼籽福袋、黑豆豆腐、各种丸类,鱼饼等等。
魔芋结他无感,问了傅景秋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直接pass,因为不喜欢吃西蓝花,也丢到天边去,又洗了些娃娃菜和笋尖煮来吃。
怕傅景秋那胃口不够,姜清鱼又配了两盘子的嫩吊龙,舀了汤之后放进去烫着吃,有点像是煮火锅了,也很美味。
配食材的过程是他们俩人一起参与的,车子停下来之后,隔壁也亮着灯开始准备晚饭,场景看着还蛮温馨的。
开锅开吃,另外有两包乌冬面和泡面,实在不行换个手擀面都成,稍微吃点主食,毕竟现在天气冷,需要足够的热量来抵御寒冷。
关东煮吃起来热乎乎的,汤也好喝,很多平时吃的不那么多的蔬菜煮完后也有味了,特别是竹荪虾滑,真是超夸张的一条,里面被塞的满满馅料,竹荪煮熟后口感脆脆的,吃起来非常满足。
黑豆豆腐煮到微微花了的状态,不用蘸任何调料,就吃本味,的确跟普通的豆腐不一样,他们俩都很喜欢。
这顿给爱吃虾的人吃爽了,最后烫牛肉的时候姜清鱼都快要吃不下了,傅景秋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又吃一碗手擀面,这才宣告晚餐结束。
傅景秋在厨房收拾的时候,还能听见姜清鱼在外头跟汤圆互动,最近他在网上看到很多宠物博主发海龟汤的视频,更方便跟小狗沟通交流。
姜清鱼兴致勃勃把吃饱喝足的汤圆叫过来,盘腿蹲在他面前,开始一轮轮‘是’或‘不是’的沟通。
汤圆还没一岁,还是只小小狗,但机灵程度已经超出姜清鱼所见过的所有小狗。
当然,他之前也没接触过什么小狗就是了。
但基本不是太复杂的问题,汤圆好像都能听懂,姜清鱼刚给它示范过一次,它就会用爪子搭住象征答案的那只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姜清鱼,还会歪头卖萌,可爱的要命。
相比之下,妹妹就不大配合了,姜清鱼倒是想跟它交流,妹妹直接一屁股躺下,要么就是溜去猫爬架上,装模作样地锁在窝里,露出一双眼盯着他。
姜清鱼这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一会儿跟这个玩,一会儿又拉着那个闹,房车里就没安静的时候,精力旺盛的小鱼疯狂扑腾,直到傅景秋把一切收拾完毕,他才好像玩够了,呈大字状倒在沙发上。
傅景秋擦好手,过来拎他:“累了?”
姜清鱼顺从地趴在他膝盖上,脸蛋被挤出一点点肉:“还好。”
傅景秋拍拍他脊背:“好,那继续玩游戏?”
姜清鱼茫然地抬起脸:?
你是傅景秋吗?
傅景秋垂眸看他:“打不动了?”
姜清鱼:“……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积极。”
傅景秋默了默,才道:“要有始有终。”
你就装吧你!
姜清鱼大爷似的往后倒在抱枕堆里,翘着一条腿:“行啊,你来操作,我就等着进游戏玩。”
傅景秋应好,果然找遥控器和手柄去了,姜清鱼看着他的背影抱着抱枕直乐,心说本来就该这样嘛,也不要太严格要求自己,偶尔的放松和娱乐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游戏就算是经验丰富,默契超绝的游戏主播打起来都要十来个小时,更别说他俩都是头一回玩,要看剧情、在路上浪费时间,卡关重来,还得探索地图里的小游戏,找些彩蛋之类的,自然要花费不少时间。
后头不知怎么的,俩人竟然互相靠着在沙发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游戏人物还在屏幕里静静站着,再看下时间还是深夜,把对方叫起来洗漱换衣服,什么都不管了,钻进被窝里互相亲一下,眼皮立即黏在一块儿,抱着对方瞬间进入梦乡。
玩到那么晚,姜清鱼必然要睡到日上三竿,倒是傅景秋的生物钟很准时将他叫醒,抱着姜清鱼发了会儿呆后,还是轻手轻脚地把他塞进被窝里,看着迷迷糊糊地姜清鱼转了身继续睡,俯身在他后脑勺亲了亲,起床穿衣,做人饭猫饭狗饭。
这个服务区并不大,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丧尸爆发的时候就已经撤退过,里边一个人都没有,经过几场大雪后,前门的雪几乎要有半人深。
傅景秋带着汤圆下来溜,隔壁房车上的人看见他还带着小狗,惊奇到跑下车来跟他搭讪,还是段诚那货,一开口就是:“这边牧养的好漂亮!”
四肢健壮,开脸标准,毛发柔顺黑亮,穿着小衣服雄赳赳气昂昂站在傅景秋身边,真是神气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警犬呢。
傅景秋朝他颔首:“谢谢。”他说:“起这么早。”
“嗐,睡得早嘛。”段诚说:“那个,我想去服务区里转转,你想去吗?”
傅景秋打量他两眼:“你就这么去?”
段诚:“昂,那不然呢。”
傅景秋说:“要是里边还有丧尸怎么办?”
段诚:“不会吧……”
傅景秋:“雪这么大,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消失了,丧尸或许在哪个门或者角落里,并没有立即感应到我们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段诚茫然道:“啊,那好吧,我就不去了。”
傅景秋无奈道:“车上有防身的东西吗?有的话拿下来,带着进去。”
“哦哦哦!”段诚用力吸了下鼻子,转身跑回车上,再下车的时候,段钰也在他后头,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根高尔夫球棍。
看见这个,傅景秋忽然想到他们被搁置的高尔夫练习,极寒时窝在车里的生活听起来好像很枯燥,但姜清鱼总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可以做,经常拉着他一起,每天日子过的很充实,却也有些事情没能继续推进学习下去。
不过,这样也很不错。
段钰跟他打招呼,顺便把昨天漏了的自我介绍给补上,互相聊了两句,称呼也定好了。
段诚说:“我想进去拿两包泡面火腿肠,有个口味的我姐买的少,早就吃完了,有点想了。”
傅景秋道:“好,那一起进去看看吧。”
总不能让这对年轻姐弟就这样进去,万一真有丧尸的话,他们不一定能解决。
其实服务区里无非是那些东西,特产泡面之类的,小吃摊早关了,大概是走的急,柜台后的框篓里还放着炸好的鸡腿和各种卤味,粽子鸡蛋之类的食物。
就是可惜了,放了这么久,就算拿去复炸估计也不能吃了。
两个小超市,一排食物摊子,剩下的就是休息区,桌上还摆着吃完没来及收拾的泡面,室内温度比外头好不了多少。
段诚试着开了下灯,没亮,水电都不供应了。
倒也正常。
他去小超市里寻找自己想吃的泡面口味,傅景秋握着一柄直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尽管当时这里的人撤退的急,但还是带走了很多食物和水,货架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瓜子话梅这些零嘴被踩了几脚踢到角落里,整个服务区里空荡荡的,段钰环顾四周,有些感叹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傅景秋没接话。
因为姜清鱼跟他‘剧透’过,这不是一两个月,半年一年就能结束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期限是多少,显然人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持续的时间很长。
段钰自顾自道:“前面有暴雨,现在是极寒,下一次……”
她抿了下唇,也跟着沉默了,眉宇间满是愁色,不像弟弟那样没心没肺地在超市里寻宝。
傅景秋忽然问道:“你家那边的厂子,现在还运转的过来吗?”
段钰微微一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还好,我们在阿克苏有棉花厂,新和县还有个小石油站,两地相隔不远,都是现在用得上的。不过您也知道,这时候外头作业比较困难。”
傅景秋:“有房产的吧?”
段钰:“都有的。”
傅景秋说:“那尽量就留在这里吧,先看看情况,极寒过后,如果……”他顿顿,没把话挑太明:“再看吧,现在待在这里要比回城市要好的多。”
这个段钰自然知道的,越是地广人稀的地方,越是末世后最适宜躲灾的地方。
只是生活从此以后就要走上完全不同的轨道,难免有几分唏嘘。
段诚还是找到了心仪口味的泡面,她这个弟弟就是脑子不大灵光,家里的生意就没让他管,也不许他去投资,天天只用吃喝玩乐就行,到现在了,还有空关心囤来的泡面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但他也没太贪心,就拿了两三包,想着如果有人之后路过这里,还是可以把东西拿去吃的,这些速食没受到什么影响,吃起来也方便,对于他们可能没什么,但对别人可能就是救命的东西。
他是有许多不足之处,但就这一点,是段钰最满意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加上微信,有什么手机上联系,傅景秋询问了下她们的情况,吃点东西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而此刻的姜清鱼还在美梦中。
车子重新启动上路他也浑然不觉,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呼大睡,直到快到中午时,才顶着毛茸茸的脑袋打着哈欠出来,一见到傅景秋就往他身上倒:“昨晚我们也太放纵了。”
然而游戏也还没打完。
傅景秋反手摸摸他的脸:“下次定好时间,差不多就立马关游戏睡觉。”
姜清鱼:“才不会呢,打上头的时候哪管这些。”
傅景秋:“我可以。”
哎呀,有的时候就是要放纵点才好玩嘛!
姜清鱼没理他,安静闭目养神了片刻,才站直了身体,仿佛梦游惊醒:“今天吃什么?”
下次还玩。
今晚就继续。
小孩儿叛逆-
隔天晚上,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姜清鱼加上了姐弟俩的微信,段诚没事就来骚扰他,还问他打不打游戏,又发厂子的照片,前两年他和姐姐也回来玩儿过,还去苹果林摘了苹果送给苹果,站在树下乐呵呵地拍照。
姜清鱼就松口说,去玩两天好了。
厂子那边提前跟段钰联系过,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留了人专门守着,他原本还以为是以前在乡下看到的那种厂,结果人家开的很是像模像样,无论是装修还是设备都很正规的,大门口的金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很是气派。
这时候不好也待在车上,五六个人过来迎的时候,姜清鱼就自觉跟傅景秋穿上了外套准备下车,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说,要是他们是骗我们的,打算瓮中捉鳖谋财害命,那就倒霉了。能跑得掉不?”
傅景秋淡定地背上他的装备包,扫了眼路灯下打着手电筒的那几个中年人,平静道:“没关系,打得过。”
姜清鱼跟着背上包:“还是得有点防范意识。”
一下车,迎面吹来的风差点把他们的帽子给掀翻,姜清鱼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上傅景秋的胸膛,对方揽着他的肩膀把人搂到身后:“躲着点。”
姜清鱼从后面探出头:“我要是抱着你的腰这么走过去,他们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傅景秋:“也没什么,想抱就抱。”
才不呢。第一次见面哪能这样。
几人一打照面,迭声叫他们先到屋子里去,别在外面说话,冷得很呢,反正车是停在住楼旁边的,很近,埋头冲进去就行。
姜清鱼被簇拥在中间,急急忙忙地跟着跑,傅景秋一只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这场景让他不自觉有点想笑,莫名就觉得很亲切,距离感一下就消除了大半。
而后进到屋里,三层小洋楼,屋内灯火通明,一进去就是嵌入式的客厅,四周围着一圈沙发,打的足足的暖气瞬间将他们包裹,有个婶子过来给他们拿拖鞋,又是帮忙拿外套,笑容很亲切:“晚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过来开饭了!”
段钰帮忙介绍:“这是我舅舅和舅妈。”
哦哦,亲戚在这边看的场子,正常正常,有亲戚在家更好了。
等等。咦?
姜清鱼凑近段诚,小声道:“那你们当时怎么不叫你舅舅送油去啊?”
段钰帮忙回答道:“我们没跟他们说路线和加油的事情,毕竟没想到加油站已经废弃,不然就算没人,也能强行弄些油出来。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就跟他们联系了,但从这里到那个加油站的路程并不短,他们平时开的车和运输车并不方便开过来,而且之前因为没有需要,就没24小时热车,也冻坏了,还得再修。”
原来如此。
段钰道:“是我太想当然了,只告诉他们等着我们过去就好,但没想到会遇上当时的情况。”
舅妈过来抱了她一下:“没事,现在回来就好。”说罢,转脸朝向姜清鱼二人:“实在是感谢,要不是没你们伸出援手,他们恐怕就回不来了,现在外头这么危险,就在舅妈这里住着,别出去了,等什么时候气温升上去再说,啊!”
他对着姜清鱼也自称‘舅妈’,加上天然亲和的面容和笑,一下就让姜清鱼感觉心里暖暖的,也没说自己就住两天,腼腆笑着道了声谢,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舅舅说:“好啦,别在这里谦虚了各位,快快快,到餐厅入座,咱们边吃边聊,都饿了吧孩子们?快点快点!”
几人七嘴八舌,催着他们往屋里走,还是刚刚那个簇拥的队形,把姐弟俩和他们围在中间,气氛很是热烈。
姜清鱼不自觉地笑,又被拉着去餐厅,傅景秋走在他身侧,也在低头看他。
姜清鱼小小声:“是不是更像过年了?”
傅景秋:“家里的过年么?倒不是很清楚。”
他仿佛也有感触:“但这样,蛮好的。”
队里每年除夕倒是很热闹,但都是平辈之间的,被当成小辈这样,还是头一回。
之前在检查站稍稍感受过,这回有多位长辈在场,那种既视感就更强了。
餐厅里摆着两张大圆桌,今天开了一桌,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厨房里锅铲碰撞之声特别热闹,舅妈急急冲进去喊:“回来了回来了,快快,都端过来,马上开饭!”
第70章
餐厅热闹的很,每个人手头都有事情做似的,拿碗筷杯子,挨个儿问喝什么,要果汁啤酒还是汽水,家里头什么都有,不然去冰柜自己挑都成。
姜清鱼都没来得及回答,跳起来去帮忙拿东西的段诚就自告奋勇:“我去拿!那个石榴汁好喝!”
石榴汁?姜清鱼瞬间抬头了。
舅妈看见他双眸发亮,就猜到他喜欢,笑眯眯道:“爱喝这个是吧?小诚,你给小鱼多拿两瓶啊!”又转脸对傅景秋道:“小傅要喝什么?”
傅景秋:“热水就好。”
舅妈立即传话:“给来点大麦茶!”
厨房里也不知谁在应,火舌舔着锅底,似乎是颠锅的动静,香气一阵阵传出来,各种热菜随之被端上桌,看的姜清鱼眼花缭乱。
有点像是去办喜事的亲戚家吃席面,大锅热灶上菜可快,屁股刚挨上凳子,面前的杯子都给倒满了汽水,姜清鱼的脑袋一直跟着他们的动作转,一会儿是锅包肉、一会儿是地三鲜,装菜都用大碗和瓷盆来,深到夸张的容量,也不知能不能吃完。
舅妈一直叫动筷动筷,姜清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催着开始夹菜,餐盘咕噜噜转起来。
他一边吃酱牛肉,一边情不自禁地笑了。
乱是乱了点,但真温馨,比想象中到别人家做客的场面要轻松许多。
除了段钰她们的舅舅舅妈之外,桌上其他长辈是她舅妈娘家那边的亲戚,叔叔婶婶的,看着叫就成。
他们老家是东北的,桌上东北菜居多,都是大硬菜,正中间一个超大盆豆角玉米炖排骨,旁边的酸菜炖大骨也不遑多让,炖大肘子、番茄鸡蛋,那番茄都被炒成沙了,餐盘边摆着几只调羹,盛来拌饭吃特别美味。
不止东北菜系,其他叔婶会做饭的也贡献了好几道菜,边上一个盆里摆了洗的水灵灵生菜黄瓜小葱和小萝卜,另配了鸡蛋酱和豆腐皮,简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主食则是一笼大蒸饺一笼透油的香辣牛肉包子,姜清鱼吃了个牛肉,被香惨了,油差点淌到手上去,傅景秋连忙拿纸帮他擦。
这会儿聊天都顾不上了,饭桌上最频繁出现的字眼就是‘吃啊!’‘味道怎么样?’‘转到他们那边去!’,姜清鱼边吃边笑,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但就莫名觉得很好玩。
饭桌上谁都没说要提一个,敬谁一杯,或是说点漂亮话。
一桌子的人,喝酒喝饮料的互不相干,姜清鱼喝的是石榴绿茶,清甜同时还带着一点淡淡茶香,原先放冰箱里的,这会儿拿出来喝正正好,段诚别的不说,吃喝玩乐的品位一点儿不差。
吃到差不多半饱的时候,聊天变得频繁起来,但舅妈他们不问东问西,只是分享。
什么出来闯的时候做生意啦、后面旅游的时候路过这儿的时候买的厂子,后面利润慢慢有起色了,见舅舅他们工作不顺心,段钰的爸妈便问他们要不要过来这边帮忙管厂子。
舅舅有魄力,直接携一家老小来疆打拼,后边段钰爸妈又转了股份给他们,一下变成自家生意,更是干劲十足,差不多也是在这里定下来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尽管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大部分时候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单是聊这些,就能听出来段钰姐弟俩的家庭环境如何,氛围如何。
段钰现在也是满脸的笑,跟一开始见面时的紧绷状态截然不同,甚至一度靠去舅妈肩膀上撒娇,显然也是做惯了的。
姜清鱼和傅景秋两位,一个是从小就没见过爸妈,一个是父亲早逝,母亲偏心,前者要幸运些,至少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傅景秋几乎是作为照顾人的角色长大的,自然没机会感受这样的家庭氛围。
说来也怪,他们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没有,出来后不仅遇见了彼此,竟然也感受过许多温情。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差不多快两小时才结束,边吃边聊,菜撤下去准备收拾的时候,舅妈又端来一个超大餐盘,整齐摆着刚切好的瓜果,好厚一块,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杀的。
这还有啥说了,吃呗!
这顿水果吃完,胃里真是没有地方再塞其他东西了。
阵地紧接着转移到客厅里,舅妈很贴心地给电视打开放些轻松的综艺节目,又准备瓜子点心热茶,陪着休息聊天。
说来也巧,舅舅他们的儿子正正好是丧尸爆发前期去找段钰父母玩耍做客,而段钰他们则来新疆过冬,这些天他们一直有联系,幸好没遇见什么意外,家人平安。
关于段钰判断失误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再提,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尽管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也没有被拎出来当着全家的面批评,就这样轻轻揭过。
无烟炉上在烤着栗子,姜清鱼吃了两颗,绵密香甜,又剥了几颗给傅景秋让他尝尝,慢悠悠端热茶喝清口。
室内暖意融融,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去拿东西、去外边抽烟,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家庭,想做什么都可以,回来的时候也照样可以被接纳。
这时候时间一下就变得很快,中途姜清鱼好像都没有摸过手机,舅妈他们没聊什么太家庭的话题免得让他们不好融入,还聊到他们的厂子,最近正在处理先前收来的万吨棉花,把货出给收容所那边。
另外他们底下的经销商也要货,眼见这低温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羽绒有市场,棉花的需求也不少,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怎么清闲过,机器一直在工作,忙着处理和制作。
姜清鱼还蛮感兴趣的,便提出明天要去工作间看看。
这种小事哪有不答应的,舅妈还想让他们在这儿过年呢。
不过他们风尘仆仆,一路赶回家,这会儿肯定也累了,见姜清鱼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便主动说散场,有什么明天再说,楼上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大卧室带独立卫生间,做什么都蛮方便的。
既然来人家做客,饭也吃了,房间都准备好,要是拒绝了回车里睡,好像有点不大礼貌。可姜清鱼还是有点犹豫:妹妹和汤圆还在车上呢,他不大放心。
段诚自然没忘了那只威风凛凛的漂亮边牧,也是难得聪明一回,见姜清鱼不接话,小声跟姐姐说:“小姜哥是不是担心他的小狗啊?”
段钰一听,贴心建议道:“你们可以把小狗带进来的,无论是去卧室跟你们一起还是在楼下都行,反正整栋楼的暖气都是开着的,不会把它冻着的。”
也……行?
于是傅景秋出去了一趟,把妹妹塞进他的衣服里,边上跟着吐着舌头很是兴奋的汤圆,一进客厅,立即响起一阵稀罕的夸奖声。
“哎呦真边牧长得真漂亮!看着就一股机灵劲!几岁啦?”这是明显就溺爱孩子的婶婶。
“开脸真正!太神气了,明儿把我们厂里的边牧带过来,看这个小宝愿不愿意跟它交朋友!”这是热爱给小狗找朋友的叔叔一枚。
汤圆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夸奖的感觉,高兴地到处扑人,允许这个人摸摸自己,又允许那个人揉自己脑袋,尾巴狂摇,开心的不得了。
姜清鱼在旁边乐了一会儿,又拍照片又拍视频,这才让它先在楼下兴奋地陪着叔叔婶婶们玩儿,自己则被段钰带着去了楼上,先把妹妹安置好。
傅景秋:“刚刚上车的时候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妹妹,但它一见到我就一直叫,扒着我的腿跳到我怀里,我就把它带过来了。”
姜清鱼摸摸妹妹脑袋,它已经轻车熟路跳到床尾,仰着脑袋来蹭他的手,尾巴翘得高高的,他好笑道:“这么粘人啊你?”
本来怕它不习惯认生,是打算让它在房车上住的,反正暖气和水还有粮都放的足足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没想到妹妹主动跟过来了。
姜清鱼抱着小猫狠狠吸了一通,这才下楼去看汤圆,客厅的人差不多已经散光了,只有段诚还精神奕奕,而汤圆趴在他身侧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陪看恐怖片,见到姜清鱼来,甩着尾巴哼哼了两声,但没立即跑过来。
姜清鱼立即就明白了:“爱看这个?”
段诚说:“汤圆好像看得懂呢,可专注了。你们要困的话就去睡呗,反正它在客厅也没关系的,地毯沙发上都能睡。”
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尊重孩子的意愿,靠在栏杆边问了一句:“汤圆,要不要跟我回去睡觉啊?”
平时类似这种‘出去玩’‘睡觉’‘吃饭’之类的话,它都是听得懂的,并且响应非常积极,但这回却好像有点犹豫,看看姜清鱼,又看看电视,站在沙发上没动。
姜清鱼立马就明白了,他好笑道:“没想到你爱看这个,行了,你就在楼下看吧,乖乖的啊。”
汤圆的尾巴立即摇起来了。
一回房间,傅景秋在收拾妹妹的一次性猫砂盆和猫碗水碗,还没来记得回头,就听姜清鱼兴奋分享道:“哥!我现在才知道汤圆竟然喜欢看悬疑片哎!”
傅景秋:?
姜清鱼黏过来趴上他的后背:“我刚刚下楼喊它,他正跟段诚看电视呢,可认真了,我叫它它都有点不乐意。没想到它爱看这个,回头多找些给它。”
傅景秋微微弯腰,顺手勾住姜清鱼的膝窝,背着他站直了身体。
姜清鱼就这么赖着他,把脑袋搁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说起来,我们之前在驿站落脚的时候都是住在房车里的,这还是我们头一回在外边住呢。”
傅景秋:“适应得了吗?”
姜清鱼:“我又不认床,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只要不是我们一人一间,我都可以。”
傅景秋被他这句随口的亲昵说的心尖柔软,侧过脸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说:“这么乖。”
姜清鱼当着他的面翻白眼:“很肉麻哎。”
傅景秋闷闷笑了两声:“不喜欢?那我下次不说了。”
姜清鱼:“……也还行。”
舅妈他们给准备的客卧房间很大,又有独立卫生间,感觉像是住高级酒店。
傅景秋去带汤圆妹妹的时候顺便拎了个收纳包过来,里面装了睡衣和换洗衣物。
现在时间的确不早了,姜清鱼困得直打哈欠,被傅景秋先推去了浴室,一应洗化用品都是备好的,快洗完的时候,傅景秋忽然钻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淋浴间立即变得逼仄了起来,他有身高体型优势,一进来就像是要把姜清鱼逼到墙角似的,搞得原本在热水中昏昏欲睡的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要背过身去躲开傅景秋,但人刚转过去,又觉得不大对,刚想再次扭过去,傅景秋却覆了上来,单手搂住了他的腰,掌心按在他的小腹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姜清鱼后颈一麻,对方掌心的温度竟然要比兜头浇下的热水还要烫,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耳后被人贴近吻了吻,热水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困的很,但傅景秋却格外精神,只是他没有要来烦姜清鱼的意思,除了那一吻,几乎都是规规矩矩的。
姜清鱼站了小片刻,还是他心不静,忍不住转过身去帮忙。
这一帮,又耗费许多时间,再出来的时候,身体被热气蒸的滚烫,脸颊红扑扑的,手腕也酸的很,使不上力气。
钻进被子里后,姜清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闭上眼就不准备再动了,傅景秋没着急睡,捏着他的手腕慢慢揉起来,力道不重,但是很舒服。
姜清鱼外宿的第一晚就这样平静的度过,妹妹睡在床尾的小猫窝里,段诚在楼下看悬疑片看到睡着,汤圆则熬了个大夜,把自动播放的一整季悬疑片看完,这才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里把自己团成一团,满意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整个小洋楼静悄悄,所有人都陷入了美梦之中。
客卧的席梦思特别软,加上被子床品的质量都特别好,姜清鱼赖床的情况更加严重,一条腿架在傅景秋身上,把他也困在了床上。
傅景秋倒是想起,但被姜清鱼这么搂着抱着,温暖的体温依偎着他,时间稍被拉长了些,竟然又重新感受到了困意。
于是再睡回笼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傅景秋跟着姜清鱼爬起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再次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他们踩着拖鞋下楼,精神抖擞的舅妈拿着锅铲招呼他们:“孩子们!小鱼小傅!快去洗手洗漱,马上就要开饭啦!”
姜清鱼有点茫然地与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开饭?他们不是吃完睡的吗,怎么又吃?
傅景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姜清鱼抓抓脸:“睡这么久吗。”一边应声:“好的舅妈,我们马上就来。”
显然他们的身体已经醒了,但脑袋还未完全清醒,再次被按在餐桌前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们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舅妈看着他们懵懵的脸直笑:“小钰和小诚他们刚起床的时候也是这样,小诚脸都睡肿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闻言,坐在他们对面的段诚不服气道:“哪里有?”他扒着自己的眼睛:“你看,这不是睁很大吗?”
段钰喝着橙汁,淡淡道:“别使相,把手放下来。”
段诚最听他姐的话,闻言‘哦’了一声,乖乖把手放下了,转脸跟姜清鱼说:“小姜哥,你们家汤圆真是熬夜小能手,昨晚我都撑不住了,它竟然还在看呢,而且你知道吗,我说我回卧室睡觉去,它还不让,过来咬我的裤脚,非得有人陪着。”
姜清鱼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汤圆——人家还躺在沙发上补觉呢,先前傅景秋下来的时候去拍它屁股问要不要出去溜溜,它都不带理的。
这小狗,实在太有自我意识了。
姜清鱼:“所以你就陪它了?”
“昂。”段诚理所当然道:“我可不是那种会让小狗伤心的人。”
姜清鱼开玩笑道:“那晚点你溜?”
“……”段诚:“我下午补觉啊,补觉,那个,睡太晚了昨天,没睡好。”
今天中午又是一桌硬菜,但菜式全换了,几乎都是昨天桌上没上过的菜,分量充足,色香味俱全,姜清鱼捏着筷子吃了两口,忽然发现他们好像在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得了了,也是傍上有钱人了。
大概是还没醒的缘故,一开始姜清鱼吃的并不快,只是尝尝味道似的,但后来那道酸菜土豆牛肉转到面前来,姜清鱼动了两筷子,味蕾瞬间就被唤醒了,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腹内空空,饥饿感姗姗来迟。
舅妈只是招呼他们吃,并不主动帮忙夹菜,怕是夹到不爱吃的让他们尴尬,可谓非常贴心。
甚至昨天晚上她看傅景秋对一道香辣虾多动了几筷子,今天就又多了道元宝虾,虾仁个儿超大,吃起来酸酸甜甜的,非常上瘾。
这四个早就成年的年轻人在她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小傅稳重,小鱼乖乖的,长得俏不说,还蛮爱笑,看上去就更讨喜了。
天知道她之前收到外甥女的微信说她们可能回不来的时候简直魂都要飞出去了,真是急得要死,四处找车找人,查路线看地图,心说自己拼了命都要把俩孩子给带回来。
但她心里也知道,一旦燃油耗尽,车上的备用电也用光,那再贵的车也就是个铁疙瘩,能有什么用,这天可是要冻死人的。
就算有人路过,谁愿意分油出去,车子开在路上,这油就等于黄金。
但没想到,老天爷真的眷顾,让小钰她们遇见了这两个年轻人。
连个报酬都不肯收,就要了一只瓜走。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私心想让他们在这儿多住上一段日子,吃喝方面都是铆劲了给足的,一点儿都不肯将就。
不出意料的,姜清鱼又吃到了撑。
他们俩都不被允许进厨房的,更不要说搭手帮忙收拾洗碗擦桌了,都不用长辈们开口,段诚就非常自来熟地把人拉到了客厅的沙发那边:“哎呀,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路上,开了这么久的车,多休息休息不好吗,怎么还抢着干活啊?”
姜清鱼有些心虚地抓了下头发,脑袋上被睡出好几根呆毛,顺都顺不下去。
他们……可以说是就没怎么碰过方向盘。
段诚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下午咱们去厂里去,舅舅他们要盯生产线,明天还要去送货呢。”
傅景秋问:“你们这边有丧尸出现过吗?”
戴上了老花镜在旁看手机的舅舅说:“有的,但离我们不是很近,现在大家都有经验了,如果有变异的征兆,肯定是会先发烧的,所以进出都要量体温,检查身体情况。”
“听说马上就有全身检测的设备了,先前收容所里有人偷偷吃退烧药隐藏自己的情况,直到烧晕过去才被发现,再晚一步,说不定就要在收容所离直接异变了。”
“运气不好的话,整个收容所都被端掉都有可能。”
舅妈端了水果过来:“我们厂里就固定那么几个人出去,每次出去或是回来都会做检查,所以安全你们放心。”
段诚:“这么谨慎啊?”
舅舅推推眼镜:“那当然,这里那么多人指着我们吃饭呢,不小心能行吗?”
舅妈贴心道:“小鱼小傅啊,去厂里参观的事儿不着急,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个午觉,晚点让小城带你们过来就行,反正咱们机器都一直开着的,赶工呢。”
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这,我们刚睡醒,就吃了个饭……”
舅妈:“那晕碳又没事!现在谁不睡午觉啊,反正是在自己家里,没人会说的,想睡就睡,饿了就吃,想要什么尽管说,别不好意思!”
这可真是来亲戚家了,这种待遇,就算去真的亲戚家都未必会有。
至少姜清鱼那边是这样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去厂里看了眼,舅舅想着平时方便,所以直接在厂子里盖的小楼,腿着过去就成。
当然了,那是之前的情况,现在这么冷尽量还是别为难自己,一行人坐了小车过去的,平时都停在地下车库里,短途都能开开,代步用。
在暴雨之前,刚好是棉花丰收的时候,一辆收棉花的车几百万,租着用就挺划算,一天能收七八百亩,效率惊人。
机械化之后很多东西都方便了,处理棉花,再压成薄薄一片的棉,一层层堆叠上去,蓬松透气又柔软,睡起来也暖呼呼的,特别舒服。
本地现场做被子都不会太贵,一点手工费,一点材料钱,一床百来块钱,就能睡到舒舒服服的棉花被。
极寒之下,棉花厂也是吃香,但舅舅并不是很想趁机抬高价格多赚钱,给收容所那边供货几乎都是原来的价格,其他渠道的会稍微涨一些,工人们却是都涨了工资的,翻倍还不止。
他们本来也住在厂里边,附近的一排平房,水电供暖全免费,厂里每个月还发米面,在这做了好多年,也都是亲人了。
姜清鱼不是没见过趁机赚黑心钱的奸商,负面消息网上天天都有,不知是不是天灾给了那些人机会,这时候还有空骗人,仗着没有和平社会管那么严,违法的事做起来愈发肆无忌惮。
但这时候,还是有人在坚守自己的良知,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助人渡过难关。
这世界到底没有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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