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当天晚上,他们又热热闹闹地吃了顿火锅。
这里还是吃牛羊肉更多,提前问了姜清鱼知道他不吃羊肉,干脆就翻出了一个定制的超大四宫格火锅,搞四个锅底,不往他那锅里下羊肉。
姜清鱼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段钰听说后往他手边一坐,特别淡定道:“我也不爱吃羊肉。”
那行。多个同伴总比一个人要好。
锅边一盘盘摆满了切好的牛羊肉,舅妈怕弄错,还给弄了两种不一样的餐盘,以免弄混。
除此之外,各种火锅菜、毛肚鸭肠之类的内脏在外圈摆着,海鲜素菜,各种油炸点心,瓜果甜点,几乎是应有尽有。
可想而知的,这一顿饭又吃到很晚。饭后某位叔叔果然把家里的小狗带了过来陪汤圆玩,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陨石边牧,眼珠碧蓝,比汤圆还要活泼,两只狗狗互相打了个招呼,彼此闻了闻,愿意一块儿玩,就在客厅你追我赶起来。
它们也非常有默契,玩累了就跑到主人边上趴着休息一会儿,等体力恢复,又主动去找对方,在客厅窜梭打闹,两条蓬松的尾巴在众人的视野中疯狂摇晃。
姜清鱼感觉自己除了吃睡就是玩,根本没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做,想自告奋勇干点什么吧,舅舅舅妈都拦着,段诚那个傻孩子更是直接就过来身体力行地阻止他们,只许他们享受和玩乐,不许动手帮忙干活。
搞得傅景秋都有点无措。
也罢也罢,既然是来做客,主人家都这么安排了,他们照做就是。
这两天姜清鱼简直玩的乐不思蜀,白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就有一桌丰盛午餐,下午跟着段家姐弟去隔壁承包的苹果林带汤圆溜达,去附近的羊场看那一只只肥美的小羊,因为极寒的缘故,它们都保住了自己的羊毛外套,只屁股被剃了点,圆滚滚的,看着手感很好。
羊姜清鱼不爱吃,但是小羊他还是很喜欢的,软绵绵的,羊蹄哒哒哒,一个劲地往他们跟前凑。
而汤圆这会儿却像是觉醒了什么天赋似的,伏下身冲着这群羊低吼,不断缩短自己和羊群间的距离,像是要把它们赶到另一边般。
而牧羊人家里的边牧则站在边上,疑惑地抬头望望主人。
什么意思啊,还请外援?
一家四口全玩嗨了。
妹妹竟然也从卧室跑出来,在别墅竖着尾巴四处巡视领地,它冬天爆毛,尾巴蓬松像狐尾,姿态非常优雅,美貌程度更是没得说,可把舅妈给稀罕的不行,跟在后头叫它‘妹妹宝宝’,趴在沙发上给它狂拍八百张照片。
姜清鱼得承认,他在这儿的几天真的过的蛮开心的,其中有天下午还去厂里自己动手操作机器做了几床被子,抱着蓬松又有重量的被子,棉花的味道很难去具体形容,但非常让人安心。
原本打算住一两天,又推迟到三四天,舅妈他们一再挽留,劝说他们好歹住一周。
盛情难却,姜清鱼只得答应。
这天工厂里出货送到收容所那边去,姜清鱼和傅景秋帮着一起上货装车,反正就是搭搭抬抬的事情,有机器辅助,并不怎么费劲。
这批货并不少,姜清鱼随口问了两句,好像是新的收容所盖起来了,附近县或镇先前困住的旅客都可以来收容所登记入住,如果有困难的话还可以联系收容所去接人,可谓十分人性化了。
哦对了,现在这个地方不叫收容所,因为有人反馈抗议说好像难民收容所,所以官方改了名,叫做安全所。
自然了,改了名还是有人不满意,又建议说可以改叫基地,反正窝在家里没事干,又没断网,吵吵闹闹的没个完。
但工程依旧在继续,也是不容易,这么冷的天还要室外作业,要不是调了各种大型机器过来,天知道要多久才能施工完毕。
除此之外,舅舅倒是听说了一件事,也是从朋友那儿辗转得知的,说是现在的收容、哦不,安全所只是临时性的。
一开始是借地方改造,后来是自己造,现在则是做临时居所,真正的工程大头还在别的地方,还是个听起来有些科幻的工程:地下城。
姜清鱼诧异道:“那岂不是要搞很久?”
舅舅:“说是可以改地铁站,都是现成的,还是室内作业,要方便的多。”
原来如此。
如果是为了应对之后的天灾,速度也算是快了,未雨绸缪总比被打的措手不及好,再者,国家粮库每年都是有稳定收粮的,明面上的大问题现在都能解决。
运输车开出去,舅舅招呼孩子们回屋子里坐,又端上点心和热茶,喊他们休息会儿、聊聊天。
舅妈拿冻梨和冻柿子给他们吃,之前姜清鱼吃过冻梨,但没吃过冻柿子,好奇地尝了尝味道,一下就被俘获了,几乎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毕竟屋里暖气开的足,他们就穿普通卫衣长裤,一下吃到这样冰冰凉凉的甜柿子,满足到双眼都跟着眯了起来,吸溜起来超满足。
一只柿子吃完,他跟傅景秋双双去洗手,回来的时候听见舅舅在接电话,语气很不对劲:“快点把定位发给我!你报警没?别管货了,都给他们都行,把车给保住,开回来再说!”
姜清鱼瞥了眼原本靠着沙发玩手机的姐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搁下了手里的事情,直直盯着满脸严肃的舅舅,一直到他挂了电话才齐齐发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舅舅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我们的运输车,被劫了。”
什么叫被劫了啊?一车棉花被到底有什么值得劫的???
傅景秋问:“现在是什么情况?把货留给他们,人回来?”
舅舅:“是,正在让他们跟劫道的人谈呢,我的想法是破财免灾好了,反正东西我们还有,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段诚:“真是世风日下,哪儿都有劫道的。”
姜清鱼:“你遇见过?”
“是啊!”段诚道:“我和我姐之前就遇见过一回,我姐没搭理他们,直接开着车撞上去了,他们说要报警,我姐说有行程记录仪,带声音的那种。哎!他们竟然还不知道什么是行车记录仪,我也真是无语了。”
姜清鱼喃喃:“……竟然可以这样啊。”
傅景秋:“。”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舅舅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刚讲了没两句,他的脸色都跟着沉下来了,立马起身道:“撑住!躲在车里别出来,我马上开车去接应你们!”
一边说,一边小跑着离开客厅去拿外套,急急忙忙就要往外冲,傅景秋拦了拦,姿态很强硬:“什么情况?”
舅舅急道:“劫道的人把车胎扎破了,还想强行破车,把他们从车里拽出来!”
段诚一惊:“这不是要害人命吗!”
舅舅:“是,但那帮人还没来得及破窗,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个人就忽然变成丧尸,开始狗咬狗了!”
姜清鱼也听呆了:不是,这是什么发展啊?现世报当场就来了??
段钰主动道:“舅舅,您先别急,你们那些车底盘不高,别说路上好不好走了,要是那些劫道的都变成丧尸,一下子扑上来,把你的车窗撞碎,都不一定能把它们全撞开。之前网上就有案例丧尸能开车门,会砸车窗了!”
“这样,我和段诚开车过去,你们在家等我们,我……”
傅景秋打断他道:“等等,还是我去吧。”
舅舅一震,转脸看向他,毫不犹豫道:“不行!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几个工人吓得形容不清楚,我怎么能让你们几个孩子去?”
傅景秋盯着他,口吻不容拒绝:“我曾是退伍军人,在役期间参加过无数救援任务,这种情况我做不到袖手旁观,再者,你们并没有跟丧尸交手的经验,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救人?难不成那些工人从车里爬到你们车里去?这是完全行不通的。”
他没有跟段钰姐弟俩以及舅舅一家人说起过自己的事情,他们也从来不探听傅景秋他们的隐私,尺度把握的很好,因此舅舅冷不丁听见傅景秋这么说,在原地愣了几秒:“啊?”
段钰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主动道:“傅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傅景秋却道:“你也留下。”
“如果救人不顺利的话,你还要安排救援,家里必须要留人。”说这话的时候,傅景秋的视线从段诚脸上晃了一下,暗示意味很明显:你总不会指望你弟弟来安排救援吧?
段钰看懂了,但是:“可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孤身一人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舅舅舅妈对他们这么好,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们没办法袖手旁观。姜清鱼在此刻适时挺身而出:“谁说只有他一个人了?我也去!”
段诚睁大双眼:“啊?你以前也当过兵啊!”真是看不出来。
姜清鱼:“……”
傅景秋垂首看他,姜清鱼正好望过来,四目相对之时,他微不可闻地朝傅景秋点了下头,目光很坚定。
傅景秋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他的车不一定能防住那些带‘武器’的丧尸们,但姜清鱼的车一定可以。
“好。”傅景秋语速很快:“我们现在就出发,你们随时跟工人们联系,稳住他们,千万别冲动,就算丧尸在外面强行破门也别管,我们很快就会到。”
又转脸看向段钰:“你把他们的定位发给我,要快,还有人数,名字,最好都加上。”
说话间,已经迅速动了起来,显然是从前受过训练的,一进入状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看着马上就要上战场似的,舅舅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两个年轻人就已经穿戴完毕往外边冲了。
当然,姜清鱼的装备有大半都是傅景秋帮忙给扣上的。
房车迅速从厂子里驶出,段钰绷着脸,立马掏出手机给姜清鱼发定位和工人信息,舅舅皱着眉头:“我应该跟他们一起去的,小钰,你们的车被冻上了吗?”
段钰发完消息,飞速去拿外套:“我去确认状态!”
段诚挠挠头:“如果要杀丧尸的话,我们没什么身手,要是硬跟过去的话,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舅舅:“……”
现在这情况的确乱的很,段诚看看舅舅,又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妹妹,抱了抱它,将小猫放到沙发上:“算了,我也去跟我姐看看车吧。”
失误了,回来就应该一直热着车的!-
姜清鱼正在翻他的装备包,把直刃取出放在最方便拔出的地方,傅景秋见状回道:“你等会儿别下车。”
姜清鱼:“知道。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这是以防万一,你去前头对付丧尸,我负责救人。咱们见机行事,只要我把人从车上全转移过来,你就立即回房车里,我这车撞几个丧尸不是轻轻松松。”
他看了眼微信消息,又‘哦’了声:“不好意思,是十几个。”想了想,尽管觉得没什么必要,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别硬碰硬,反正咱们是救人来的,没必要非得把丧尸全解决了再走,万一被抓到咬到……”
姜清鱼:“倒也不好说,毕竟咱们现在穿这么厚。”
他纳闷道:“那舅舅说劫道的人也有被感染的是咋回事啊?”
傅景秋:“情况瞬息万变,要是只有一两个被感染的话,说不定还会更棘手。”
姜清鱼虚心请教道:“什么意思?”
傅景秋扭头看了他一眼:“若真到了要清算的那步,没被感染的人也可以说是丧尸,反正,死无对证。”
姜清鱼愣了几秒,随即背后浮上一层冷汗。
那也太!太黑了吧!
姜清鱼:“可是变成丧尸是可以看出来的啊!”
傅景秋轻描淡写:“就说刚被感染,或者症状没有显出,但是已经开始咬人了。现在温度这么低,不知报废了多少个监控,只要咬死了不认,又能如何。”
“再者,这帮人肯定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我们先前遇见的黑貂男跟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在过家家。”
都敢抢安全所的货了,果然是胆大包天。
因为前头有运输车开道,赶去救人的这一路几乎可以说是在飙车了,反正现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或车会出现,还有系统帮忙把持着,不会有翻车的风险。
他们到的要比段钰预计要快,到了现场一看,姜清鱼才明白那些工人们为什么没直接把车撞过去拼一拼,原来地上都埋着路刺呢。他们的车就是因为这个才报废的,一开始藏在雪里,根本发现不了。
还挺阴的。
运输车一见他们过来就开始疯狂按喇叭,车边围着七八个丧尸,有两个爬到了车上,还有倒吊在他们窗户边手里拿着砖头在规律砸玻璃的,真是车上都爬满了丧尸。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正在吃的,见他们的车开过来,扭头望过来,满脸满手的雪,都已经冻在脸上了,满嘴的血碴子,咬得咯吱咯吱的。
这场景给人的冲击力很强,姜清鱼当即‘我去’了一声,抱住自己胳膊用力搓了搓:“怎么搞成这样啊?”
傅景秋拉上覆面:“就按你刚刚说的做,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救人,快结束的时候,你按喇叭提醒我。”
姜清鱼:“好!”
他伸出手去,握了下傅景秋的手臂:“万事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傅景秋先下了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姜清鱼打着方向盘靠近运输车,从空间里取了个喇叭出来,降下车窗:“车里的人听着!等丧尸全部被引走后就迅速撤离!全部到我这里来!腿软的互相搀扶一下,有什么话什么事车上再说,千万别耽误时间!”
工人们是见过他们二人的,先前还被带到车间里参观过,今天下午还帮着搬了货,知道是来救自己的,自然说什么都听,等着姜清鱼发号指令,什么东西都不管了,跳下车就朝着姜清鱼打开的房车门冲过来。
姜清鱼扭头一看——嚯!傅景秋这是真没手软,地上都已经躺了七七八八了,丧尸脑袋咕噜噜滚到路边,原先正在被吃的那个已经结束了变异的过程,七零八碎地从地上爬起来,姜清鱼不想傅景秋沾上,连按喇叭让他回来。
傅景秋竟然也不恋战,收到信号就往回撤,可那七零八落速度却快的很,就那样松松散散地追了上来,有些地方都被冻硬了,边跑边掉边甩,画面实在太掉san值。
傅景秋眼疾手快,拉着车门把手一个健步冲上车,车门瞬间在背后关闭,房车里几个工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估计这也是他们头一回遇见丧尸呢。
傅景秋问:“你们有谁跟他们交过手吗?哪怕只是打过照面,没有隔着玻璃的那种。”
几人反应了半分钟,面面相觑,摇了摇头:“为什么问这个?”
傅景秋:“不确定那些人身上是否都携带了丧尸病毒,如果跟你们接触过,哪怕只是用指甲划伤,都会有风险。”
一旦有这种情况,就不能直接回厂里,不然就是害了其他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几人又是摇头,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傅景秋说:“车里开了暖气,麻烦脱了衣服检查一下吧,我这样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
说着,自己也跟着脱起来,把外套和衣物一件件丢在椅子上。
他刚刚在跟丧尸交手的时候发现了,变异之后的丧尸指甲十分尖利,包括牙齿都像是已经发生了异变,以防万一,还是仔细检查下好。
姜清鱼都被傅景秋的速度惊住了,一把将人拉到前面来,头也不回:“我帮他检查!”
他就眨了几下眼,傅景秋都要脱光了好不好!
傅景秋严肃道:“这件事情不容小觑,如果我刚刚无意间被划破手臂或是手背,你们都会有危险。”
傅景秋变成丧尸……说不准能把一厂子的人全干翻。
姜清鱼刚刚可看见了,他的御寒衣物并没有影响他出手时的状态,就连跑起来速度都非常快,要是追他们这些裹成熊的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了。
姜清鱼瞪他:“那我帮你检查好了,在他们面前脱什么?”
傅景秋:“公平。不会叫他们觉得你要包庇我。”
姜清鱼:“真是认死理。”
他无奈地把电子门又打开:“那个,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进来检查下。”
工人们刚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出来,手脚都是软的,动作哪有傅景秋那么快,还在慢吞吞地脱呢,好半天都没见把外套给脱下来。
姜清鱼掏出手机,让傅景秋在自己跟前转了一圈,顺带着录了个像:“那个,我存个档啊,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站着等你们,等会你们可以看看视频。”
不过傅景秋现在这状态真是……他是变相把对方半裸体给存手机里了,后知后觉,难免有点脸热。
姜清鱼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和尴尬道:“这事儿挺严肃的,都好好检查。互相检查。”还不忘打个预防针:“叔们,要是真有情况,千万别包庇。”
“好、好……”刚被这俩年轻人救过,又见傅景秋刚刚在外边厮杀的样子,自然是说什么应什么。
温暖的房车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姜清鱼懒得很,刚刚出门的时候直接把在段钰房车里看到的布局差不多的照搬了过来,因此车里的一切没什么异常的,姜清鱼安心的很。
尽管没有全部脱光,稍微留了一些遮掩,但光天化日的……姜清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傅景秋的衣服抱过来,不大敢看他:“穿上吧,刚在外面打过就脱衣服,也不怕感冒。”
傅景秋却很正经:“先确认安全更重要。”他说:“我看不见后背,你帮我看看,有被抓伤的痕迹吗?”
姜清鱼无奈绕到他背后,紧实肌理下,只有些陈年旧疤,狰狞且张牙舞爪地挂在他的背上,之前一起洗澡的时候要么坦诚相对,要么就是他背过身去,傅景秋覆住他,还真没见过他的后背如何。
只是这样一看,肩膀更宽,倒三角的形状很明显,劲腰精窄的一把,显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后腰的腰窝也非常明显,肌理完美到可以去做人体模特。
姜清鱼沉默几秒:“后面没有。”
傅景秋又转过来:“前面呢?”
“……也没有。”
傅景秋放下心来:“那就好。”自己还又胳膊又腿的检查了一番,这才拿起衣服来一件件穿上,把那身肌肉重新藏起来。
回去的路倒也没怎么耽搁,姜清鱼早就发微信给段钰叫她放心,人已经成功接了回来,至于那些货和车回头再想办法吧,看看收容所那边能不能安排人来把车修修,再把货拉回去。
毕竟出现了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全丢掉厂子里的事情去解决丧尸或是劫道的恶人,这也不是他们的活儿。
段钰在家等的心焦,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好几次都想直接把车开出去接应,还好姜清鱼的消息来得及时,不然她有可能就真做了。
无论外面如何,车一开到厂里,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傅景秋将他们都检查了一番,确认都没有问题,就是没来得及问当时到底什么情况,现在刚好都去会客厅坐坐,喝杯奶茶压压惊,再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
姜清鱼也终于放松下来,很自然地靠在了傅景秋身上。
第72章
其实这事儿讲起来也没有那么复杂,当时他们的车被拦下,劫匪又冒出来,骂骂咧咧要把他们的货给扣下,还要把人给拖出去冻死,双方人数相差太大,害怕也是正常的。
但变故往往发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人都在嚷嚷着拿爆破锤和油锯了,忽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丧尸,瞬间扑向身边的同伴。
场面顿时就乱了。
其实如果十来个人合力把那两个丧尸围住解决,场面倒没有那么糟糕,但偏偏他们一见同伴变成丧尸便四散窜逃,一单落单,被扑倒变成丧尸的概率便大大提升。
到时候就算回过味来再想把丧尸解决掉,可就不止一两个那么少了。
这事儿完完全全就是报应,他们劫车想把送货的工人丢在路上冻死,自己就变成了只能游荡在外的丧尸,而且还没得意多久呢,就被傅景秋毫不留情地全部解决了,真是苍天饶过谁。
这件事情舅舅肯定会跟安全所那边的人说的,不止如此,之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没提各种要求,现在看来,运输这一环必须得有人出面保护他们的安全。
除此之外,事情可以这么快解决,工人们还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完全就是姜清鱼和傅景秋的功劳。
原本就有外甥女和外甥的救命之恩在,现在又添一笔,舅妈更是舍不得让俩孩子走了。
当天晚上舅舅带着厂里的工人们开了两桌,又吃烧烤,又炒热菜,劫后余生值得庆祝,傅景秋他们再一次帮了忙,不好轻轻揭过的,自然要郑重感谢一番。
这下算是所有人齐齐出动,收拾食材的、切葱剥蒜的,洗菜腌肉,甚至还有人在剁酸菜准备包饺子,作为今晚的主食之一。
姜清鱼被规律切菜的动静吸引过去,看见婶子面前那一大盆酸菜,旁边还有人在殴打面团,惊了一惊:“全手动啊?”
婶子抬脸朝他笑:“自己擀的面皮好吃!”
民以食为天,说起这些,她显然头头是道:“婶子我是从来不在外边儿买饺子的,馅少就不说了,谁知道用的什么肉?还是自己做的放心,馅多,还干净卫生!”
姜清鱼笑着应:“是是,婶子说的对。”
婶子切酸菜那叫一个利索,都不用错眼去看的:“这味儿好吃,你晚上多吃点哈!”
姜清鱼连连点头,又去看隔壁串串的叔,各色牛肉羊肉鸡翅香肠海鲜,各个漂亮饱满,卖相看着就特好,见他过来,串肉的叔叔笑眯眯道:“知道你和小钰不吃羊肉,我们都区分开了,不放在一块儿烤。”
这可真是……
姜清鱼心里暖暖的,朝着对方迭声道谢,看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找了个自己能帮得上忙的环节参与进去,傅景秋则跟他们在装大铁锅,砌了个临时的炉灶,说是要搞个铁锅炖,排骨和配菜都洗好了,就等下锅呢。
可想而知的,这一顿晚餐吃的非常久,之前几顿他们从来没碰过酒水,大概是考虑到马上就要道别离开,他们俩还是喝了些,陪着热闹了一下。
饭局很久后才散,回房间洗漱完毕后,酒劲才晕乎乎的反上来,姜清鱼趴在床上好半天没动,妹妹见状还试探着在他头上走了两圈,姜清鱼毫无反应,依旧在犯酒晕。
厂子还未完全安静下来,楼下仿佛还有人在走动聊天,舅舅他们快下桌的时候说要组人打麻将,估计这会儿已经摸上了。
姜清鱼迷迷糊糊想着,马上再走估计就要车不停轮,再想参与到这样的热闹里恐怕就没机会了。
但这几天过的很开心,姜清鱼一点儿也不后悔小小耽误下行程。
傅景秋洗完澡出来,看见姜清鱼大字型横躺在床上,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酒精作祟,细腻的面颊红扑扑的,眼睛微微眯着,显然还没有睡着,只是在犯迷糊。
他擦擦头发,上前坐在姜清鱼身侧,大掌握住他的小腿,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困了就钻到被子里去睡。”
姜清鱼顺势翻了个身,把腿翘在傅景秋身上,单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小猪那样装模作样地打起呼噜来。
傅景秋登时被他逗笑了,伸手摸摸他柔软的发,脸颊热乎乎的:“秒睡了?”
姜清鱼:“嗯。”
傅景秋:“那现在是谁在跟我说话?”
姜清鱼:“是妹妹在跟你说话。”
趴在姜清鱼背后的妹妹疑惑地抬起头来:?
傅景秋与妹妹对视了几秒,眼底笑容更盛,也不知孩子有没有听懂它爸的胡言乱语,手臂穿过姜清鱼的身体,微微一用力,直接把这条鱼抱在了自己怀里,手掌贴在他后腰处,不紧不慢道:“那妹妹要不要梳毛?”
姜清鱼蹬了下腿,被傅景秋按住了:“嗯?”手掌随之往下移:“尾巴呢?我摸摸。”
喂,耍流氓啊。
姜清鱼说:“我可没尾巴,你认错人了。”
傅景秋:“不是认错猫吗?”
也是难得听见傅景秋跟自己调情,姜清鱼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把脸埋在他腿上不说话,可傅景秋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鱼既然已经躺在砧板上,且挣扎以为并不强,傅景秋自然不会手软,不管鱼尾如何扑腾,他都可以牢牢钳制住,不让他从掌心滑走。
鱼腹柔软,手感极佳,可随意人揉搓,剥开外面那层,白肉嫩生生。傅景秋是个好厨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得细细烹饪,等嫩肉逐渐转红变热,再不紧不慢吃到嘴里,满口生香。
傅景秋不是那种可以用舌头打樱桃结的人,味觉也没有灵敏到什么菜一吃到嘴里就知道放了什么调味料,食材来自何处,新鲜程度如何。
正因如此,在吃到美食的时候,才要细细品尝。
红珠软嫩,点缀在冰沙堆上,慢慢融化成一团水,软绵绵的任他吃,全部摊开来,一览无余地欣赏与品味。
鱼腹被掌心按住的时候会微微颤抖,几下吃进去,痉挛个不停,反应极大,但傅景秋却全然掌控,不让这条鱼跳出他的餐盘。
进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用热毛巾擦完后,姜清鱼就红着脸一个劲地推他去漱口,傅景秋依依不舍地起身去洗手间,身后是羞愤到在床上乱滚的人,不过眨眼的功夫,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姜清鱼已经钻进被子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着。
傅景秋轻声:“小鱼?”
姜清鱼没应声,暗自把脑袋往被窝里埋了埋,这点细微动作根本躲不开傅景秋的眼睛,顿时失笑,先关了灯,才走过去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口吻亲昵:“一直埋在里面会很闷的。”
四周一片黑暗,姜清鱼的胆子稍微大了点,抬眼去瞪他模糊的轮廓:“你也太那个了!”
傅景秋明知故问:“哪个?”
谁让他用嘴……!
姜清鱼不大好意思直说,身体无意识动了动,碰到了傅景秋,瞬间又沉默下来,过了小片刻,结结巴巴道:“那、那你……”
天爷啊,他不会,咋办。
嘴角要是破了,明天还能吃饭吗?
但礼尚往来……
傅景秋俯身吻吻他的脸颊:“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此小鱼是个被帮助过就会惦记回报别人的乖小孩,尽管傅景秋说了没关系,但姜清鱼还是伸出手去,温柔细致地帮忙了一番。
熟能生巧,嗯……果然有点道理。
傅景秋的酒量谈不上特别好,但却不像姜清鱼那么快就晕晕乎乎,也是到了现在才微微感觉到醉意,再次洗漱完毕后回来将姜清鱼从背后拥入怀中,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分享体温与呼吸。
他本能地凑过去亲昵对方,嘴唇浅浅轻吻他耳廓下颌,膜拜修长脖颈,一寸寸亲吻过去。
姜清鱼此刻已经困到不行,哪还有力气把人推开,手掌覆在托住腰腹的大掌上,口齿粘滞着,嗓音软绵绵:“睡吧。”
傅景秋又吻吻他耳垂:“嗯。晚安。”-
不出所料的,厂里所有的人都起晚了。
姜清鱼和傅景秋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舅妈稍微早一些,知道俩孩子要走,收拾起要让他们带走的东西,吃的喝的,腊肠卤牛肉,还有些瓜果点心,自己家做的葡萄干苹果干,姜清鱼喜欢的石榴绿茶,傅景秋爱吃的香辣虾都真空打包了好几份,反正他们那车现在是重卡外观,不担心放不下。
姜清鱼看见摞成小山的那些东西都惊了,不可置信道:“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舅妈正在用围裙擦手:“是啊,这一路上路程远,现在估计已经没有餐厅开门了,只能自己做。你们俩小孩儿先前估计没买什么东西囤着吧?现在把这些东西带着刚好!”
不是。我们有买很多啊!吃喝完全不愁的!
帮舅妈搬卤鸭的段钰见姜清鱼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着劝道:“反正这个天也不会坏,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等会儿我和小诚把东西搬到你们车上,路上吃好了。”
姜清鱼:“可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舅妈摆摆手:“吃的喝的我们这儿不缺,东西有的是,我们想买也方便啊,囤冬粮的时候像白菜都是按吨买的,还有那些肉啊土豆青菜的,地里都有的种,我们厂子里也有小菜园呢!”
“对了,”段钰说:“我刚好还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姜清鱼:“什么?”
段钰:“听说你们要去阿勒泰,我和段诚在那边买了房子,每年冬天如果方便的话都会过去住一周或是半个月,我们想先过去等你们,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多一个落脚之地。”
买?房?子?就因为每年冬天要去住几天?
姜清鱼默默:“是那个,租出去一晚上死贵死贵的小木屋吗?”
段诚穿着睡衣在旁边帮忙装袋,闻言抬头道:“还行,旺季两三千呗,淡季便宜。”
姜清鱼:“……”
段钰暗自掐了弟弟一把,把话题转移开道:“我们也想去阿勒泰住几天,回来的时候再去舅舅家另外一个厂看看。”
姜清鱼:“那你们在阿勒泰的房子住的开吗?我们会不会打扰?毕竟还有汤圆和妹妹。”
段诚说:“不会啊,那边有个木屋民宿就是我们的,餐厅住宿都有,小木屋多着呢,你们自己挑呗。”
姜清鱼:“…………”
朋友,为何如此有钱?-
段钰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这边再住几天,知道姜清鱼不会直接跑去阿勒泰,中途还要去其他地方拐一下,所以他们干脆等这边稳定了之后再开车直接去阿勒泰跟他们回合,算是又在一块儿玩一回。
姜清鱼听着有点心动。
小木屋哎。
他在网上看见的过的,那些旅游攻略里的照片和视频,无论天气好的时候还是夜晚,雪乡的景色都非常漂亮。
傅景秋还在外边带着汤圆遛呢,姜清鱼想了想,先答应了下来:“行,那我们就阿勒泰见。”他笑眯眯地:“又沾你们的光了。”
他空间里有什么可以回馈给他们的啊啊啊啊!!死脑子,快想!
吃喝他们不缺,御寒衣物他们这儿可是一仓库一仓库的堆着呢,除此之外……呃,钱?这,人家也不缺吧。
思来想去,实在没个头绪,正巧傅景秋带着汤圆回来,姜清鱼偷偷拉住他嘀嘀咕咕了几句,没想到这个问题也把傅景秋给难住了,把清单翻了好一会儿,的确找不出可以送给对方的东西。
最后,姜清鱼决定把房车上的监控系统送一套一模一样的给他们,说来惭愧,他原本是不知道可以这么做的,还是系统看不过去,提醒了他两句,说是花点积分就可以,效果跟房车上的一样好。
这算是非常实用的回礼了,毕竟现在因为极寒,很多监控设备都已经报废,姜清鱼问过舅舅,厂里除了室内的监控,外头的全坏掉了,刚好这下补上,也能防止有人盯上他们,偷偷来干坏事。
监控附带的警报系统可是非常实用的。
姜清鱼把这东西跟他们一说,舅舅自然惊喜,当天下午,傅景秋就把整套系统全部装完了,又交代了下怎么操作,要是断电的话,它还有备用电路,可以用很久,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动手脚。
这下才算是真的皆大欢喜。
但装监控,再测试,教他们怎么操作维护,自然又花了不少时间,眼见天色暗下来,舅妈又把他们留了一晚,说是晚上开车不安全。
姜清鱼也不好说他们不用自己开的,但反正已经住了一周了,再留一晚,让长辈安心也没什么。
可想而知的,当晚又是一顿丰盛晚餐,吃喝到半夜,姜清鱼还被拉去打麻将。
天知道他完全不会这个,但既然上了牌桌,逃不过一个‘我教你’,就算是纯小白,被手把手地教着打,怕也能学会个七七八八了。
不止如此,姜清鱼还有新手buff,一连几把,牌都好的出奇,段诚露过他身后都没忍住惊呼一声:“牌这么好!”
话音刚落,四道目光齐齐瞪向他,段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有点激动,抱歉抱歉。”
清一色啊!
傅景秋也不玩,但桌上不好留两个新手,于是他就在旁边看着姜清鱼玩,他领悟的要更快一点,看出姜清鱼摸了把清一色,手上抓了一张,马上就要自摸杠上开花,运气真是好的不得了。
这还是条锦鲤小鱼呢。
后来姜清鱼在这种不断自摸的情况下感受到了莫大的乐趣,甚至都有点上瘾了。
但很可惜,由于他的运气实在太好,被牌桌上的人联合抗议,把他给换了下来,让‘小傅’上。
傅景秋在旁看了这么久,规则已经差不多全了解完了,说好他绝对不玩钱的,不动声色开始上手洗牌摸牌。
其他人还提醒吊胆他也会有新人buff,就像姜清鱼那样一直摸到好牌,还稍微观察了一阵,但见傅景秋打的蛮正常的,中规中矩,气氛这才开始重新火热起来。
可傅景秋走的是另一个路子,稳扎稳打不说,还会记牌,看着好像没什么惊艳的一手,但每次都能先胡牌。
几轮打下来,终于有人发现了他这位‘闷声发大财’的,舅妈不信邪,撑着又让傅景秋打了几把,结果对方不止打得好,运气也变好起来了,这还怎么玩嘛!
最终,这俩小情侣统统被撵下了牌桌,只能在旁边观战。
姜清鱼笑得不行,只觉得这几位长辈可爱的要命,但也没强烈要求再上桌,乖乖在旁边陪聊天顺便观战。
但问题又出现了:好像姜清鱼坐谁后边,谁的手气就会变好。
一连几把,不知是谁无意间提了一句,所有人再次齐刷刷看过来,要求当场实验。
实验的后果就是:小情侣们不止被撵下了牌桌,还被撵出了麻将室。
无奈之下,只好去打游戏,的确也不困,稍微熬一下也没什么。
段诚刚好被薅过来陪玩,下沉式客厅那边放下巨幕激光投影,几人联网开打,一时沉迷,竟然玩到全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段诚睡的七扭八歪,段钰乖乖躺在一侧单人沙发里,说是单人沙发,但长度是完全够她伸直了推翻来滚去的。
姜清鱼自己都忘了他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傅景秋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羊绒毛毯,暖呼呼的。
他们在舅舅家的最后一晚,便是这样度过的-
就算再不舍,终究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舅舅舅妈很喜欢这俩孩子,说了数遍让他们有空再来玩,段诚更是恨不得直接跳上车跟他们一块儿走了,但还好被姐姐拦下。
疯玩了一个多星期,重新回到房车里,说句有点欠揍的话,姜清鱼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房车设定好自动驾驶,朝着目的地继续驶去,路上偶尔有丧尸听见动静回头,摇摇摆摆地朝着他们追来,但很快又被车子甩在身后。
姜清鱼把舅妈送的那些东西又整理了一番,一一存入空间内,回头什么时候想了就取出来吃。
接下来他们得加快速度了,耽搁了时间,就得补上,到时候房车夜间也开警备模式,好遇见什么状况第一时间提醒他们。
说来也怪,在舅舅舅妈家住了这几天,竟然一天都没有下过雪,连风也无,尽管天气寒冷,但还是可以出去玩一下,只要做好防寒措施,减短室外停留时间就好。
可他们这才出发,外头竟然就开始刮风下雪了,明明还没到时间,天就早早沉了下来,灰蒙蒙的,看久了倒叫人心情压抑。
姜清鱼迅速把房车上的窗帘全部拉上,把全车的灯都打开,拿着吸尘器开始吸沙发,整理房车上的东西,扫地机器人也随之出动,背着妹妹在屋里按照路线有条不紊地清理着。
既然下雪,可以来一锅清炖鸡汤,稍微处理下食材就可以上锅,慢慢去炖就好。
许久不下厨,再看见他那些锅碗瓢盆的餐具,姜清鱼还蛮想念,熟练地套上围裙,挽起袖子:“哥,今晚想吃啥!”
说完,他自己就做了暂停的手势:“我猜你应该要说都行,要是没什么点菜的,我就自个儿想了。”
傅景秋被他抢白,却是微微一笑:“你太了解我了。”
姜清鱼哼哼:“咱们都一块儿吃了那么多顿饭了,这话下意识也问过无数遍了,能不知道你会给什么答案么。”
傅景秋帮他正正衣领:“那么,小厨师,今天打算做什么?”
姜清鱼:“你不是能吃羊肉吗,舅妈给了的,给你做道葱爆羊肉,这你肯定爱吃。”
再做道黑椒多宝鱼、一道宫保虾仁,一道酱炒鸡蛋、简简单单再添个辣椒炒肉。
说干就干。食材很快都翻出来,傅景秋过来厨房帮忙,大家分工明确,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过无数回,已然默契十足,不用再问对方要怎么做,收拾到怎样的状态之类。
汤圆这几天活动不少,陪人玩陪小狗玩,跟着傅景秋出去遛弯,还到羊圈里去抢同类的生意,现在一下回到房车上,顿时放松下来,一见两位父亲钻去厨房做饭,都懒得过来盯着他们索要‘边角料’,直接钻进它的小窝里补觉去了。
姜清鱼对于炒鸡蛋这一项非常擅长,每次都可以把鸡蛋炒出大块大块又蓬松的状态,吃起来油香油香的,加上一点点配菜点缀,自制小料汁加入炒匀,这盆酱炒鸡蛋就是超级完美的状态,单用来拌饭吃都行。
几道菜做好,清炖鸡汤也差不多能喝了,整个房车里都是鸡汤的香味,还是舅妈给他送的鸡呢,说是别炒菜,炖汤正好,又没有一层层黏腻的黄油,浅金色清清淡淡的油花在汤上漂,就稍微加点盐调味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加,也能香到汤圆在睡梦中还直抽鼻子。
饭菜上桌,久违的面对面而坐,之前在舅舅家都是挨着坐来着,现在又变成他们两个人,一狗一猫。
也蛮好。
姜清鱼把餐桌边上的窗帘卷起来一片,外头的雪可比做饭前要大,被风卷着到处乱飞,一片片砸在树上或是石头上,车窗内侧渐渐凝起雾气,再被姜清鱼顺手擦掉。
这样一对比,更显得灯火通明的车内温馨非常,他们的旅程,正在继续。
第73章
再次启程之后,系统音再次响起,提示姜清鱼有一大笔积分入账。
自从上次检查站过后,断断续续的,总会涨些积分和经验,或多或少的,也不知道判定标准是什么,反正他从系统那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去管它了。
但这次离开之后,发放的经验条竟然直接涨满了,房车成功升级。
系统给出的升级奖励分别是娱乐版块和房车可在水中行驶功能,他们接下来几乎都是陆地行程,要看湖看海边上停一停就行,暂时没有要下水的需求。
因此姜清鱼就选择了升级娱乐版块,也好让傅景秋有个相对安全舒适点的地方健身去,要是汤圆精力太旺盛,还能到跑步机上消耗一下。
这个选择是姜清鱼跟傅景秋商量过的,双方意见一致,房车就顺利地开启了娱乐版块,桌上那堆碗筷都来不及收拾,先跑去参观新升级的各类措施去了。
桑拿温泉自不必说,有点儿像是汤泉娱乐场所的配置,如果想要桑拿房的话,可以在客厅内的电子屏上操作,和医疗舱差不多的模式,后边会出现一扇门,推开进去之后,里面直接就可以做汗蒸。
若是温泉,还能选择室外或是室内温泉,模拟环境等等,再推开门,温泉热气袅袅,假山环绕,一侧还有桌椅可以摆放东西和休息。
尽管是活水温泉,但心里那关过不去的话,也有一键清洁模式,完全不用担心干不干净的问题。
健身房的设施则非常齐备,姜清鱼是真不懂这些,他就知道哑铃跑步机动感单车什么的,但房车配备的健身房空间大的惊人,各种设备道具看的人眼花缭乱。
但姜清鱼根本不敢多留,在健身房门口虚晃一枪就立即溜走了,把傅景秋留在里边好好‘检查检查’,忙不迭去隔壁看spa房。
之前娱乐版块虚晃一枪的时候,姜清鱼就在好奇这个所谓的按摩啦SPA啦到底该怎么做,结果人家就是很简单粗暴的那种,直接给上个机器人,手上用的是最先进的仿生材料,不会在按摩的时候让人感到不适。
机器人按照专业流程一一来按摩放松,可以根据需求来调整力道轻或重,如果有需要强化的部位,直接跟机器人沟通就行,便捷的很。
另外中医推拿、艾灸房也是如此。
科技改变世界,改变生活。
娱乐项目令人眼花缭乱,一圈参观下来,姜清鱼都不知道该先体验哪一个,正纠结时,带着满意神色的傅景秋终于从健身房出来,评价道:“东西都很齐全,非常专业。”
姜清鱼:“东西给我们了就别浪费,今晚就体验起来,”他摩拳擦掌:“给个建议,先来哪个?”
“哦,”姜清鱼迅速补充了一句:“健身房不算。”
傅景秋:“……”没想说健身房。
他思索几秒:“不然,温泉或者spa?放松一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姜清鱼毫不犹豫道:“那就先温泉,再spa!”
之前傅景秋听他提过一嘴,就给安排了温泉酒店,也是那个晚上,姜清鱼正视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回想,竟然已经得偿所愿。
泡温泉时竟然还可以将外头的雪景给挪过来,边看雪边泡温泉,氛围感特别好,再切点水果和冰饮过来,泡起来非常惬意。
当然了,因为接下来还有安排,所以泡的是素温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等骨头都泡软了,整个人变得软绵绵,这时候再去做SPA,舒舒服服地被涂抹精油好好按摩一番。
别说,这机器人的手法还真不错,姜清鱼被按到直接在按摩床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机器人还在推油帮忙按摩小腿,顿时舒服地喟叹一声,换了个姿势去看傅景秋。
嗯……对,他们俩是在一块儿做的。
除了腰间盖了条毛巾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遮掩。
这样一看,哪怕是放松状态,傅景秋身体的肌肉线条都非常漂亮,特别是抹了精油的缘故,色泽和形状都像是马上要去拍画报,趴在手臂上的姿势很是慵懒,仿佛一只放松状态下的猎豹,只要目标明确,下一秒浑身肌肉绷紧,整个人便可以如同离弦的弓般冲出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傅景秋转过脸来,盯着他柔声道:“睡醒了?”
殊不知,姜清鱼的欣赏要晚傅景秋一步,在意识到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傅景秋就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了。
姜清鱼嘴上说着不想运动,抱着抱枕倒在床上双眼一闭就说自己是个懒虫,但平时该做的事情一点儿没少过,加上烹饪的事情几乎都是他来做,这也是项体力活。
因此他身上尽管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训练痕迹,但皮肉是很紧实的,身体线条柔韧流畅,腰窄臀翘,小腿莹白,被透明精油镀上一层润泽的光。
可又是单纯毫无心事的一张脸,睡着的样子也非常乖,脸颊肉压在手臂上,睡的无知无觉,就算这时候把他抱走怕也发现不了。
姜清鱼‘嗯’了声:“感觉怎么样?”
傅景秋说:“蛮好的。放松效果不错。”
姜清鱼开玩笑道:“那你以后就要下岗咯?”
傅景秋微微正色:“这个只是纯放松,如果要解决问题的话……”
姜清鱼就知道他要这么说,先一步准备好了说辞:“你忘了吗?我们还有中医推拿室的。”
傅景秋;“……”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位浑身香喷喷,满是精油花香的小情侣满足地从SPA房里走出来,钻进久违了的卧室。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被褥松软,熟悉的抱枕和床品,姜清鱼兴奋地扑上去,在床上打了个滚:“回来咯!”
傅景秋上前来,将摊在被子上的姜清鱼塞到被子里,快要松手前,拇指无意识地贴着脚踝凸起那块骨头下的凹陷摩挲了两下,面不改色:“该睡了。”
姜清鱼懒洋洋打哈欠,拍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别忙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快来。”
傅景秋笑了下,应声说好,去关了灯,折回床边,带着一身精油花香钻进被窝,姜清鱼止不住地笑,之前只闻见傅景秋身上有洗衣液或是沐浴露的香气,这回是被精油给彻底浸入味了。
“笑什么?”傅景秋的体温贴过来,长臂一揽,让姜清鱼舒服地躺在他胸膛上,低头亲亲他的发顶:“困不困?”
姜清鱼:“我一闭眼就睡着,你信不信?”
傅景秋:“别的不说,这个肯定是要信的。”
在秒睡这方面,姜清鱼可谓非常权威。
一通享受下来,双方皆是骨酥肉软,这个点也的确不早了,闲聊了两句后,彼此非常默契地不再开口,双双陷入梦乡。
房车在大雪中稳稳前进,来时的痕迹被雪花一路覆盖,路过不平稳的地方时,看似有摇晃抖动,卧室里却是温馨平稳,两颗脑袋挨在一块儿,睡的非常香甜-
因为有一个多星期没住房车里,再次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时候,姜清鱼竟然会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但穿好鞋到客厅找人,一切又都是从前的模样。
一见他就兴奋扑他的腿撒娇转圈的汤圆、喜欢待在高处,或是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妹妹,以及在做事的傅景秋。
这到底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
今天他们打算到拜城的烈焰泉停一停,烈焰泉在魔鬼城那边,就是个小小水潭,潭下有天然气孔,因为底下天然气丰富的原因,可以在水潭上点火,火焰与泉水共存。
景点参观是不收费的,但如果要自己点火,要收取十块钱的费用。
只是不知道都现在这个时候了,烈焰泉旁还有没有收费的工作人员留守。
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有人还愿意在烈焰泉旁的小房子里留守,怕是也没有游客路过这里打卡,泉眼边‘此生必到’的指示牌孤零零地站在大雪中,上面的字已经看不大清了。
不断有雪花落进泉眼中,再瞬间融化,四周凝固一圈凝固的盐壳,看着很是平平无奇。
旁边的小屋子几乎被大雪整个淹没,门上挂了把锁,锁头在积雪中若隐若现。
姜清鱼拿出一只一次性火把,用打火机点燃了送到泉眼中心,一簇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窜了起来,在泉水上滚滚翻涌。
照片和视频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烈焰泉分为湿泉和干泉,湿的就是他们面前这一口,干的则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废弃井口,看上去好似平平无奇,但地底涌上的天然气已经烧起了好几回足以将覆盖的积雪全部融化的火焰。
四周白雪皑皑,只有一望无际的霜白,所有人为的痕迹都被遮盖了七七八八,房车后的痕迹都快要看不见了,只有这两处泉眼还在不断喷发烈焰,如同千年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很神奇。
离开烈焰泉之后,一路向北,路过琼库什台,再往伊宁,抵达他必须要停的一站,也是原本就在计划里的景点之一。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毕竟现在的路况很不好,温度刚降下来的时候,大雪是偶尔来那么一场,现在却是恨不得把整个地球都用雪覆盖住似的,天天下个没完。
考虑到运输需求,就算天再冷,铲雪车都得每天作业,亦或是用融雪剂来清理道路,以免真的被大雪给困死。
几天后,一家四口开着房车抵达了可以休整的下一站。
开到这边的时候,整片天地都仿佛被很澄透的蓝色给染过,尽管附近雪山连绵,一眼望过去都是走不尽的平原,边上的公路似乎昨天还有车路过,路上的雪并不深,他们的车子可以往里边开一开,这会儿风不大,姜清鱼想了想,给汤圆套上连帽羽绒服,穿上护膝和小鞋子,试探着下了车。
果然很冷!
但是真的非常漂亮。
姜清鱼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清冽冽传出去好远:“撒贝宁老师!我来赛里木湖啦——!”
没白活!
傅景秋:?
雪山自不用说,湖边几乎平地起高楼,不规则形状的冰柱连连串在一起,好像天然冰川,画面非常壮观。
此处的积雪被风吹的硬邦邦,一块块似脆皮雪糕,踩下去哏的很,脚感非常好,因为提前考虑到这一点,装备还换过,小腿从雪里拔出来,裤子上几乎不沾什么雪的,只是速度稍微慢了些。
傅景秋往前探了一段路,湖边已经完全上冻,冰面晶莹剔透,气泡冰松饼似的蔓延开去,数量超级多。
这好像是湖底的沼气被冻成冰后才会形成的,圆的像冰球,薄的像冰片,密密麻麻地在冰面下堆叠在一起,一点儿都不会让人有密集恐惧症,反而很美。
冻的更实一点的地方则是一大块蓝色宝石,细细看里头还有如棉絮般的痕迹和气泡,汤圆还想去舔,被傅景秋给拦住了。
等下要是舌头黏在冰上可是要嗷嗷叫唤了。
姜清鱼蹲在冰上,实在是好奇,想着反正冻得严实,就凿开了一个冰泡泡,竟然能从里边掏出细细密密如盐般的碎雪,很好玩。
不止如此,再往前走,冰面上凝着一簇簇冰花,极薄极细的冰棱堆出雪花形状,一簇又一簇,顺着冰面延伸出去,仿佛一片冰雪花园。
如果冰面上没有,那么地下一定有,形状就更大、更漂亮,像是盛开的白昙花,只是要更锋利一些。
可以想象,如果天气好的话,这里会有多漂亮。
姜清鱼主动说:“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傅景秋看出来了:“很喜欢是不是?”
姜清鱼‘嗯’了声:“只是可惜了,现在天气这么冷。”
不然的话或许还能看见冰浪,无数碎碎冰被浪潮推到岸上,远远望去像是冷血动物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会闪到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傅景秋:“没关系,极寒总会过去的。”
到时候再来,一样可以看。
姜清鱼:“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是什么天灾了。”
但只要活着,总会有机会的。
到底是在湖边,尽管湖面已经冻上了,但还是免不了会有风,刚下来那会儿还稍微好点,这会儿刮起来真的有点要命。
“快走快走,回房车!”姜清鱼连忙往回溜,傅景秋一把捞起汤圆,跟着他一路小跑回家,风声追在他们身后,几乎不依不饶。
虽是武装整齐,但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美是美了,但要是继续再待下去,身体就不大行了。
两人箭步冲上房车,热浪瞬间扑来,姜清鱼舒服到本能地长叹一声,两人一狗先是在台阶处站了半分钟,这才开始动手脱衣服换鞋,把脸蛋从层层堆叠的围巾中解放出来,抬手捂了捂。
到车窗边一看,远处尽是雪山,赛里木湖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躺在雪山下,雪地里一连串的脚印延伸到房车边上,成为破坏了这美景的唯一痕迹。
傅景秋在旁抖外套帽子和手套,都是雪,刚落在地上就立马融化了,东西都挂好之后,再去拿拖把来拖地。
像这种顺手就擦了的,傅景秋很少把机器人放出来,不然又是自检又是洗拖把的,一套流程做完,机器人还没出基站。
有这功夫早收拾完了。
倒上热茶,端在手中暖暖,姜清鱼招呼他在卡座边上歇会儿,此刻不用太顾忌什么,窗帘全拉开了,侧边的车窗可以设定大小,现在几乎是全景状态,外面的所有景色一览无余。
这样大的风,四周没有明显可以遮挡的建筑物,房车依旧稳稳当当,没有任何移动摇晃的迹象。
姜清鱼小口啜茶,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不知是不是被湖水影响到,连此刻头顶的天空都是那种很澄净的蓝,接连不断地往下飘雪。
他静静欣赏了片刻,才将注意力收回,看见坐在对面的傅景秋也在望着外边,手搁在桌面上,手背微微发红,还以为对方刚刚在外边冻到了,主动去握住了他的手。
咦,很暖和哎。
傅景秋转过脸来,对上姜清鱼一双清亮双眼,轮廓先柔了几分:“怎么了?”
姜清鱼:“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顿。”
有雪山、有湖景、还有美食和果汁,想想就幸福的不得了。
天渐渐暗下来,蓝色更浓更重,夹杂着一点蒙蒙的灰,冰柱好像一座水晶宫殿似的遥遥矗立在远方,姜清鱼换了衣服,先把猫猫狗狗的饭给做了,让孩子们先吃去,这才开始动手做人饭。
这两天火锅烧烤吃不少,人一多,吃这个就热闹,现在回归房车生活,也随性点,根据当天的情况来安排。
车内明亮,姜清鱼取出一块上好的牛肉来,薄薄切成片,加上蛋清和各色调料,一勺淀粉均匀裹上,再喷少许橄榄油腌制,到时候吃起来会很嫩。
百香果掏出里头的籽和果酱备用,翻出一只圆圆胖胖砂锅来,用小米辣和蒜末炒个底,再加入一只冻过的番茄翻炒,这样更出沙更入味。
再加水和调料,锅开后汤牛肉,再放大块番茄、薄薄柠檬和香菜,稍微收些汁,这道百香果酸汤牛肉就做好了,酸味刺激味蕾,超级下饭。
再焖一锅南瓜板栗排骨焖饭,这个他自己吃过一回,傅景秋还没尝过,他敢肯定对方一定也非常喜欢的,别的不说,单说香气就要飘出二里地去了,这些食材加在一起,只要别再异想天开,肯定不会难吃的。
除此之外,一道海鲜多多粉丝小煲,傅景秋爱吃的虾再次登场,鱿鱼圈圈和小鲍鱼以及蛏子都加上,提前都用油煎一番,到时候吃起来更香。
这道菜也下饭呢,姜清鱼超爱吃的。
再有一道鱼香肉丝、山药肉末蒸蛋,再加一锅三鲜汤,算是彻底齐活,摆好就开吃。
姜清鱼猜的没错,傅景秋的确很喜欢这锅焖饭,所有的食材都焖入味了,排骨的油香全部浸在米中,香的汤圆能翻个跟头——是的,它也有份。
蹲在他们餐桌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仰着脸用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盯着他们看,姜清鱼怎么可能不心软,到底是让小狗也跟着尝了尝。
雪下的最夸张的那两个小时,几乎都看不见那些雪山了,厚厚的雪堆积在车顶,再被自动清理下去,哗啦啦全部倾倒落地,无声无息的,丝毫没影响到车里二位用餐的兴致。
要不是这车升级了严寒末世,别说车窗边,车顶边沿估计都要挂上一排冰棱,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
只不过等天完全暗下来之后就没什么特别好的景色看了,窗帘重新被拉上,专注眼前的美食。
外头风声不小,一阵阵地往车尾车头扑,电视屏上放着汤圆喜欢的悬疑片,它把肚子吃的溜圆,就窝在小狗窝里看悬疑片,惬意的不得了。
“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借着雪景再吃一顿饭,我们就出发。”姜清鱼边喝汤边说。
傅景秋说好,不过有些县城什么的都封了,不让进出,估计得小绕点路。
他们这一路过来,很多检查站都无人值守,看来持续的极寒以及略微有些进化的丧尸还是对大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就算要上班,大家也想居家办公。
“不过,明天的饭是午饭还是晚饭啊?”傅景秋问。
姜清鱼瞪他:“你学坏了。”
就不能是早饭吗!
当然不能。
外头的天气越是恶劣,姜清鱼就越觉得这种时刻宝贵,就像是从前实习时休息日刚好赶上下雨,恨不得能在家里放鞭炮庆祝。
雨下的越大越好、天气越阴沉越好,哪怕只是躺在无所事事,都能感觉幸福指数一路飙升。
这种时候真是想睡又舍不得睡,毕竟这种天气还能躲在避风港里的安全感是很难获得的。
正如现在外头呼啸的寒风,不断坠落的雪片,吃完晚餐后,姜清鱼甚至还跑到沙发床上躺了小片刻,把窗帘拉开一些,什么都不做,脑袋枕着手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风声闭目养神。
傅景秋则有条不紊地收拾餐具,打扫厨房和餐桌,把碗筷丢进洗碗机里,大家各司其职,机器都运作起来。
一切都做完之后,他才洗了手,走过来躺在姜清鱼的身边。
姜清鱼连眼睛都没睁开,却能主动去找傅景秋胸膛的位置,挪动挪动,手脚并用,摸到对方胸肌,顺手往下摸了把腹肌,这才收回手,整个人靠上去。
傅景秋任他做完这一连串的小动作,这才好笑地把姜清鱼搂住:“在冥想?”
姜清鱼:“不,我什么都没想,就是在放空。”
傅景秋躺下来之后,幸福指数再次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
的确,从先前的暴雨到现在的极寒,哪怕现在还有很多丧尸在外游荡没有解决,但秩序并没有完全混乱,甚至连网络都是正常的,他可以跟同学朋友联系,可以上网,还有数不清已经下载好的电影综艺资源可以用来解闷,甚至系统都可以陪他聊上两句。
他还没有孤独到被整个世界抛弃。
但这些都不是姜清鱼想要的。
他想要活生生的人,真实的呼吸和温度,可以躺在他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商量明天的行程,下一顿的菜单。
而这些,都不是网络和系统能给他的。
只有傅景秋可以。
第74章
傅景秋这个人,无论从长相、性格还是身材,都是姜清鱼会喜欢的那种类型,不仅如此,在生活习惯方面,双方就像是两枚齿轮,尽管形状不规则,却能牢牢地卡在一起,互补互助。
或许他们在别人眼里都不是完美的,但在彼此眼中却是最好的。
姜清鱼晃着腿,之前枕自己手臂,现在枕傅景秋肩膀,室内灯光透出去,照亮那些纷扬雪花。
室内静的出奇,气氛正好。
傅景秋无意识地把玩着姜清鱼搭在他腰腹上的手指,指骨纤细修长,修剪的干干净净,甲面下透着淡淡的粉。
正要捉到唇边吻一吻,安然闭目养神的姜清鱼却猛地坐了起来,转脸看向他:“哥,咱俩的双人成行是不是还没有打通关啊?”
傅景秋:“……”
那还说啥呢,继续吧。
汤圆小朋友去看iPad,大屏幕得留给这两个心血来潮的玩家,窗帘并没有全拉上,接连不断的雪花倒成了类似游戏里的场景,偶尔看一眼反而更显得室内温馨了。
反正眼下这个情况和时间点绝对不会有人开车到赛里木湖这边来,此刻所有的风景都是他们独享的。
这回他们玩的稍微克制了些,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就停手了,关设备去洗漱睡觉,一前一后钻进被子里。
躺下过后,才觉得睡意并没有那么强烈,四周变得更静,风声就更响了,好像要从他们头顶刮过去,呼呼从他们车顶和车底窜梭而过,单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出现在外面有多冷,可偏偏身体塞在绵软温暖的被子里,房车的安全性堪称堡垒,不用担心会有被倾覆的风险。
只是,饱暖思淫欲。
姜清鱼睡不着觉,又不大好意思把手机摸出来在昏暗的环境里亮着屏幕玩,一会儿静不下来,就把注意打到傅景秋身上。
说起来,他们在安排睡一张床上之后,就非常自然地贴到了一起,搂着睡抱着睡,姜清鱼不老实的时候还会把腿翘在傅景秋身上,要是踹被子,则会被夹住双腿,不许他乱动。
这也导致后来再有什么亲昵举动,双方都觉得非常自然了。
毕竟每天晚上都贴在一起睡觉不是。
轻车熟路一般,姜清鱼先虚晃一招,把手搭在傅景秋的小腹上。
傅景秋习以为常,手掌盖着他的手,偶尔摩挲两下,非常亲昵。
但单是搭在上面哪里够,没两分钟他就开始乱摸起来,装模作样地:“摸摸你的腹肌,看看有几块。”
澡都一起洗过几回了,还能不知道这个吗。
傅景秋看破不说破,随他捣乱。
但很快,这只手就如同游鱼般滑入温暖池水,池底一块一块的腹肌形状毫无阻隔地贴着他的掌心,暖暖的,硬硬的。
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见他想摸,傅景秋还特意绷紧了肌肉,好让手感和轮廓更明显些。
总共八块,有哪里摸不清楚的,两侧子弹肌的形状也非常明显,可以用指尖描摹着线条感受过去。
傅景秋呼吸忽地一滞。
姜清鱼不动声色地钻了进去,想要在被窝里浑水摸鱼,但还没等他伏下身,肩膀就被人握住,整个人被提上来。
黑暗中,傅景秋盯着他的双眼:“不要这样。”
他的口吻听起来不像是不喜欢,声线都变哑了,姜清鱼趴在他身上,不解道:“为什么?”
唇角被傅景秋粗粝的指腹重重揉了两下:“这里会破的。”
不是,你!
太自信了!
姜清鱼张口便要吐槽,却被堵住了嘴,柔软的触感贴上来,只温和了那么两秒,攻势忽地变强硬起来,被撬开,被缠住,亲吻一下很深,几乎抵到他的舌根,呼吸瞬间就被掠夺了大半。
明明他还伏在上方,随时有抽身的机会,但单是扣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就轻轻松松令他动弹不得,姜清鱼一时感觉呼吸困难,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要全部软下去,与对方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冰封的湖面之下,水声细密,浪潮互相追逐包裹,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将表面冰层一层层剥离之后,冰芯雪白,触感柔韧,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淡淡的指印。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能将一块完美如暖玉般的冰芯掌握在手里,无论怎么揉搓把玩,都不会从手中滑出去,反而沁出许多液体洇在掌纹中,湿漉漉的,愈发叫人爱不释手。
姜清鱼几乎不剩什么,坦诚的模样映在傅景秋眼底,明晃晃地,在黑夜中对比愈发明显,连连亲吻下,好像从冰层下掏出来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在旁边化成了一滩水,只偶尔扑腾两下表示抗议。
东西,都是有的。
之前傅景秋想要去买,被姜清鱼给拦住了,一来储存够多,二来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线下正儿八经地挑选购买,就红着脸承认了自己这里有的事实。
但这还没完,傅景秋还仔细询问了各种用途和尺寸,搞得姜清鱼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阵。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温泉酒店那晚偷偷观察到的吧!那也太变态了!
当然,最后这个话题还是被姜清鱼糊弄了过去,他说自己都买了点,反客为主问傅景秋需要哪种,对方沉默了十来秒,耳尖微红,跟他老老实实报了自己的需求。
正是姜清鱼囤的规格。
不止如此,现在这东西还有很多新花样,什么超薄、螺纹之类的,当时店老板都有给他推荐过,姜清鱼非常爽快地都买了。
当然了,头一回还是别那么刺激,就,中规中矩的尝试吧。
其实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早早就……毕竟傅景秋跟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欲。望还蛮强烈的,多数是体谅他的情况,才没有到最后一步。
前段时间在段钰舅舅家做客,实在不好意思,就算再情动也是互相帮助一下,并没有太过线。
姜清鱼私心还是想要在房车上的。
风卷着雪四处乱飘乱撞,俨然还不熟练,在雾凇林钟窜梭时,呜咽声忽高忽低,把针叶上凝结的冰霜都顶了下来,缓慢而又很有力量。
姜清鱼闭着眼,紧紧攥着被子,说到底他也没养出多少肉来,身形瘦削修长,饭量也没有那样夸张,但此时此刻,竟然全吃下了。
傅景秋在黑暗中长久地注视着他,双臂拥着姜清鱼,握着他的肩膀,俯下身轻轻吻他的嘴唇,把所有颤抖的呼吸全部吞咽下去。
这是他为之心动的人,他的救命恩人、朋友、队友、爱人。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将他们二人分开。
姜清鱼想起冰湖之下的白色冰花,一簇一簇,连续不断地绽放,正如他此刻一般,总是接连不断的反应,好像湖边石子堆砌下冒出头的杂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蒲柳般起伏摇晃。
泪眼迷蒙间,他好像被抱了起来,被安慰地亲吻湿漉漉的鬓角和脸颊,可这样反而吃的更深,好像随时都有被风摧毁的风险,令他害怕又无法远离。
“没事了…没事了。”傅景秋边亲边安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贴着脸颊一下下啄上来,很是温情贴心。
姜清鱼气的想咬他,如果他们现在不是这样的状态的话,他恐怕会更相信点对方的疼惜。
但显然傅景秋是那种会哄但不会停的人,这么一想就更加恶劣了。
漫长到外边的风都好像刮累了的一次结束,姜清鱼都不大敢去看时间,小腹酸胀的厉害,还没有离开,傅景秋要他感受。
姜清鱼果然在傅景秋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整齐的牙印。
不深不浅,力道刚刚好,只有浅白的淡淡印痕,甚至都没有咬破,却带来了莫大的刺激,立即反馈给了姜清鱼。
姜清鱼:“……”
要不是他现在浑身无力,怕真是要手脚并用爬下床去,好远离这个表面看上去特别贴心,实际上在偷偷耍心机的男人!
都熬到这个点了,姜清鱼也不想草草收拾了再睡,去隔壁泡温泉舒缓肌肉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水流之中,总会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被充满的错觉还留在体内,吃的他酸胀难耐。
傅景秋将卧室收拾好,很快赶来,说是怕他脚滑摔在温泉池里,实则在借着帮忙按摩放松肌肉的借口,把这条软绵绵的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番。
姜清鱼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
机器人难道不会按吗!我非要‘压榨’你这个劳动力?!
好在傅景秋还有点良心,把卧室收拾的非常好,被抱回去后翻身滚到床上,立即就能钻进软绵绵的温热被窝里——电热毯也被提前打开了,不错。
傅景秋随后躺在他身边,掌心覆在姜清鱼的小腹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低声问:“还酸吗?”
刚刚外头的风刮得最厉害的时候,姜清鱼好似跟着神志不清起来,一直在说什么要破了、撑坏了之类的话,刚刚在温泉的时候,还嚷嚷酸的很。
傅景秋试探着帮他揉了揉,姜清鱼的反应非常强烈,几乎是痉挛般的抖动,叫傅景秋吃了一惊:“怎么了?”
姜清鱼欲哭无泪:“你干嘛啊?”
傅景秋抱歉道:“我就是想给你揉一揉,这样会舒服一点。”
要是今晚没有休息好,明天起床之后,姜清鱼肯定又要哼哼了。
姜清鱼想说要是心疼干嘛那么深啊,但现在到底不是刚刚的状态,他很难有什么说什么,支吾了半天,干脆转了个身,赌气一般把自己塞进傅景秋怀里,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我腰酸,你帮忙按摩这里吧。”
傅景秋低低笑了两声,愈发觉得他可爱,嘴唇贴在他额角亲了又亲,一边揉他的后腰,一边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给姜清鱼织就密不透风的茧,好让他能安然入睡。
他是个不那么善于表达的人,此刻的想法、念头、以及所有可以用作抒情的冲动,都化作一个个安抚的轻吻肉肉落在姜清鱼的脸颊和耳垂。
老天爷是公平的。他失去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换来了这份更加纯粹、且他绝对不会放手的感情。
终于是彼此拥有,不分你我。
在凛冽的寒风中,姜清鱼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柔柔贴在他的锁骨上,像是羽毛刮擦着他的心脏,令他战栗不已。
比起身体上的感受,情感上的触动更让傅景秋觉得心里好像开了个口子,正在不断往外迸发滚烫的岩浆。
这些姜清鱼全都不知道。
他就那样毫无心事地躺在自己怀里,精疲力尽后陷入梦乡,睡的异常香甜。
这样就很好。很好-
风声伴随着姜清鱼的整个梦境,在梦里他仿佛都被吹的东倒西歪,但却没有感受到任何被抛弃的感觉和刺骨的冷,反而作为助眠音一直出现,搞得姜清鱼睡的更香了。
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这觉一定睡了很久,他睡的很沉,中途没有被吵醒过,甚至没感觉到有小猫在他手边走来走去。
他睡到了自然醒,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坐起身后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下肩颈之后,竟然感觉还行,除了小腹还有一点点的奇怪,没有什么太奇怪的反应。
嗯……毕竟傅景秋还算是耐心,并且比较细致,所以他没吃多少苦头,只是时间长了点。
昨夜的一切仿若历历在目,姜清鱼呆坐了片刻,面颊缓缓涌上热意,连忙用手拍了拍,这才爬下床去找傅景秋。
这人正在厨房忙碌,准备食材。
见到姜清鱼过来,先放下手里的东西,洗干净手,一阵风似的闯过来搂住他,先亲了亲他的嘴唇,嗓音含着笑意:“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清鱼抿了下嘴唇:“还好。”
他偏过头去看那些碗碟食材:“你干嘛呢?”
傅景秋搂着他的手没松,顺势侧过身,让他看案板上的那些东西:“我记得你先前好像说想吃鱼片粥,这个简单,我就去网上搜了需要的食材先准备起来,等你醒了直接煮就好。”
姜清鱼挠挠脑袋:“你吃早饭了吗?”
傅景秋:“没,起的比较迟。”
姜清鱼瞅他一眼:“你竟然会起迟啊?”
傅景秋:“嗯。本来想在你身边多待一会儿的。”
姜清鱼:“咋的,我睡太久躺不下去了啊?”
他摸睡衣口袋:“我手机呢?几点了?”
傅景秋:“快两点了。”
姜清鱼:“…………”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哦那个,鱼片粥是吧,我喜欢吃的,再切点牛肉呗,烫牛肉也好吃。”
傅景秋低声笑道:“嗯,但你没在冰箱里放牛肉,在等你呢。”
还是有内涵嫌疑。
姜清鱼装傻:“行,那我给你拿一块儿。再来点海鲜,你喜欢吃虾的,加进去。”
就这么点小小的爱好,姜清鱼记了这样久,只要他下厨,或丰盛或随意,餐桌上几乎都会有傅景秋喜欢吃的东西出现,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做成各种菜式食物。
想到这里,傅景秋愈发情动,搂着姜清鱼不肯放手,一声不吭地垂下头去蹭他的脸颊脖颈。
他的身高做这种举动显然很困难,需要弓着背弯下腰,看上去画面特别奇怪,但还是要坚持跟姜清鱼亲昵一下,无声地贴近对方的皮肤。
姜清鱼的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嘛呢。被汤圆同化了啊?
这样黏人。
呃,男人真的不会是越做越爱吧。
要死。好俗的话。
姜清鱼出声打断了此刻的旖旎:“你不饿啊?”
傅景秋:“。”
姜清鱼看着他的表情,心虚摸摸鼻尖:“我饿了。”
傅景秋笑了下:“好,马上就来,你先去客厅等着吧,我把东西都拿过来。”
姜清鱼挽起袖子:“别一趟趟的浪费时间了,一起拿了过去,快点开火烫起来,我现在饿的不行了。”
一桌摆开,傅景秋折回厨房切牛肉,粥底已经熬好了,现在就可以烫来吃,到时候再加上海鲜和各色配菜,最后和粥一起下肚,真是鲜美的不得了。
要是喜欢,还可以烫点豌豆苗呢。
锅里又滴了些香油,加上芹菜香菜,香的汤圆直哼哼,似乎是知道有好吃的,iPad也不看了,也不贪玩了,就乖乖坐在桌边等投喂。
姜清鱼乐的不行:“别急啊汤圆,你肯定有份。”
傅景秋路过:“它们俩早上我都喂过了。”
姜清鱼理直气壮:“早上是早饭,现在是午饭,有什么问题?”
傅景秋:“那你这顿是?”
姜清鱼:“。”怎么老吐槽我!
调料和配菜烫菜摆好,鱼片一下锅,粥的余温就能将它烫熟,更别说想着等下烫菜,砂锅底下还有个卡式炉,煮的白粥咕嘟嘟冒泡,烫肉就更快了。
鱼片带着一丝丝米香,单口吃就很鲜美,稍微再蘸些清清淡淡的调料,更是美味。
姜清鱼的确饿的不行,毕竟昨夜还有大量剧烈运动,现在正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两块鱼下肚,顿时胃口大开,眉眼跟着弯起来,笑眯眯道:“现在来这么一顿实在太舒服了。”
飘着雪吃鱼片火锅,窗帘重新拉开,今天天气要更亮堂点,远处的冰柱都透着浅浅的蓝色,看上去特别漂亮,壮观就更不用说了,只可惜不方便过去拍照。
牛肉很嫩,虾仁超大个,都提前处理过,开背去虾线洗净,再把水吸干了下锅的,另外还有些小海鲜和海鱼,在烫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全部加入,再静等个十几分钟,再开锅喝粥,简直要鲜掉眉毛。
无盐版妹妹和汤圆都分到了调料丰富的一小碗,在旁边晾了会儿,再加入到各自的小碗中。
说到这个,汤圆自从来到这个家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抢过妹妹的东西吃。
就算是馋,也只会在旁边默默流口水,觉得不会把妹妹撅开自己吃,更不会偷偷去吃它的猫粮或是零食。
包括平时黏着妹妹玩的时候,多是用鼻子拱它,给小猫舔毛,很少会玩闹般去咬妹妹的脑袋。
这大概也是傅景秋的‘幼教’做的比较好,他不止给汤圆做寻常拒食锻炼,还制定了一些小狗绝对不可以做的规则,欺负妹妹就是其中一项。
毕竟汤圆再过几个月估计就能长成大狗体型,现在还能跟妹妹亲亲热热地窝在一起,等长大了体型差就要拉开了,小猫哪里是成年狗狗的对手,家里两位大人也不是天天盯着它们的,因此有些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当然了,姜清鱼也非常乐衷于跟汤圆互动,玩海龟汤问问它的喜好,尊重它的一些想法,因此家庭氛围还是非常和谐的。
两碗海鲜粥下肚,姜清鱼彻底舒服了。
他看着傅景秋收拾掉桌上餐具碗碟,在厨房一通忙活,又去洗水果,煮咸奶茶,致力于让姜清鱼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个下午。
后者自然不客气,全盘接受,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傅景秋做事,将厨房和餐桌重新收拾到干净整洁,一切井井有条。
傅景秋做的非常耐心,有条不紊。
事情全部做完之后,姜清鱼猜到对方要来黏自己,余光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然见他去洗手换衣服,没说要去健身房锻炼一下,脚步反而往他这边走了。
而他早有准备,先一步从沙发床上溜走,装作若无其实道:“那个,反正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我去做个spa按摩一下,腿和腰还是有点酸。”
说完,偷偷掀眼皮瞄对方一眼。
傅景秋静静看着他。
姜清鱼本来是想逗他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一眼看的有点心虚,硬着头皮赶忙先溜了。
没办法,要是傅景秋再摸他肚子,他又要想点不健康的东西了!而且那感觉也太怪了,姜清鱼本能想要逃走。
再者,的确是后知后觉的不适,反正房车上都有可以缓解的设施和项目,不用白不用。
重新再进入spa房中,熟悉的精油香气让姜清鱼顿时放松不少,床品都是一次性的,换了衣服躺上去就行。
机器人被设定好程序,有条不紊地过来帮忙按摩舒缓肌肉。
室内温度合适,手法力道恰到好处,不过被按摩了十来分钟,姜清鱼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先前吃饭的时候已经说好了,下午可以启程继续出发,反正都是设定好的路线,不用他去监督什么,再者傅景秋还在外边,想睡就睡。
姜清鱼这么想着,舒舒服服地放任自己进入到了梦乡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没多久,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高大的男人在门口站了片刻,还是选择进来,暂停了什么都不知情,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人。
他的手是温热的,倒上精油搓热,开始满背推拿按摩,腰间的毛巾丝滑坠地。
姜清鱼在半梦半醒间觉得机器人的手法似乎有所变化,仿生双手的温度好像也变高了。
明明就是设定好的温度,不应该啊。
难道高级到会随着人的需求来调整了?的确更舒服一些。
但是。
嗯……这个,这个手怎么好像有点不规矩啊。
桃尖粉嫩软绵,正是皮薄多汁,手感正好,精油丝滑地被推开,在旁边打圈、聚拢、揉捏。
粗糙的薄茧在皮肤上游移,热度缓缓渗入。
不是,等等。
机器人手上哪来的茧啊!!
第75章
姜清鱼猛地扭过脸望向身后,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傅景秋那张看似非常正经的面孔,他抬眼对上自己的视线,眼底似有火苗一簇簇摇曳着往上舔,烫得姜清鱼本能地要把自己缩起来,可腿还没往回收,脚踝就被傅景秋抓住了。
傅景秋淡淡道:“跑什么?”
姜清鱼的视线往下晃了晃,这才发现搭在自己腰上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还好趴着的姿势不用去捂前面,但要是捂后面也的确有点怪,傅景秋这个,这个……
傅景秋‘贴心’问:“疼不疼?”
姜清鱼:“……说什么呢!我在按摩为什么会疼啊!”
傅景秋:“我是说那里。”
姜清鱼面色爆红:“干嘛问这个啊?”
傅景秋:“你刚起床的时候就想问的,怕你不好意思,所以没开口。”
“……”姜清鱼憋住几秒:“还、还行吧。”
傅景秋说:“我看看。”!!你看什么啊你看!
姜清鱼见他好像真要过来检查,惊的在床上蹬了蹬,当即就要往旁边躲,傅景秋眼疾手快按住他,不许他乱扑腾。
傅景秋想松手的时候姜清鱼稍微一挣就能溜走,但要是他不肯把人放走的时候,无论姜清鱼怎么挣扎,都没办法逃脱他的掌控,被掰开了细细检查。
只是稍微有些肿,姜清鱼这小孩儿平时精力旺盛的时候可爱上蹿下跳,懒起来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倒不好界定他到底是什么体质,但幸好没什么伤,稍微抹些药应该会更舒服些,好的也更快。
就算姜清鱼不看,也能察觉到傅景秋带着热意的视线落在实处,每一寸皮肤都跟着火辣辣地烧起来,带着微微的刺痒和麻。
昨夜傅景秋的手揉捏过这些地方,力道并不算是体贴,偶尔的偶尔还会抽打,见躲开之后,一把拽回,契合的更深。
姜清鱼一直不叫自己刻意去回想那些细节,但手一抚上他的身体,就像是自动激活了似的,画面很难从脑海中被驱逐出去。
傅景秋似乎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嗓音随之在他背后响起:“从你的医疗箱里翻出来的,消肿的,我帮你涂一些。”
“喂!”
他抓着脚踝拽到跟前,一切一览无余,姜清鱼只抬眼跟他对视了一眼,就被眼下这情况搞得羞愤欲死,大概是察觉到了傅景秋的强硬,他徒劳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故意凶巴巴:“那你快点啊!”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下:“好,别紧张,放松。”
药膏清凉,抹上去其实是很舒服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和姿势以及羞耻心不允许他享受,姜清鱼在心里扭捏了一阵,而傅景秋却非常认真的在处理红肿的地方,看的认真,抹的也认真。
好容易捱过这阵,刚一被放开,姜清鱼几乎是手脚并用就要爬走,刚起了个犯,傅景秋又将他擒住了:“跑哪儿去?不是还没有按完么。”
姜清鱼想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毛巾来盖一盖,边回嘴道:“机器人按不就得了,人家可是专业的!”
傅景秋:“我也是专业的。”他说:“我来帮你按。”
姜清鱼立即拒绝:“不要,你不安好心。”
傅景秋挑了下眉:“怎么会?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规规矩矩,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姜清鱼:“……”
他竟然真的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这些瞎话!
姜清鱼一咬牙,也开始跟他装:“我不管,你要是一直帮我按,我会有想法的。”
傅景秋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已经全身泛粉的姜清鱼:“什么?”
姜清鱼面无表情:“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傅景秋恢复‘教官’本色:“那就不要想,心静些。”
哎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等他再次抗议,姜清鱼重新被按在按摩床上,但总算是有了条毛巾可以盖一盖,傅景秋又重新倒了些精油出来,不紧不慢地帮他松懈肌肉。
“……”好吧。姜清鱼把脑袋搁好,继续享受傅景秋的服务,努力忽视手掌在后腰那一带游移时所带来的古怪战栗感,腰窝处的肌肉一会儿紧一会儿放松,本就白皙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因为羞意而染上漂亮的粉色,许久不消。
姜清鱼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干嘛费时费力,反正有机器人,人家按的又不差,非得抢这个活计,不就是想跟他有点亲密接触么,还不承认。
此等心机男。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姜清鱼有点忍不住了。
他们这样的关系,会心猿意马太正常不过,而且他发誓傅景秋肯定是故意的,在腰下的位置上停留最久,反反复复,流连忘返。
而作为新晋‘按摩师’,傅景秋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手上的动作犹豫了片刻,问他:“要我帮你吗?”
“……”姜清鱼把脸埋在臂弯中,咬牙道:“你最好当做没看见。”
傅景秋很坦然:“这没什么,很正常。”
姜清鱼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去看了他一眼,果然是立着的,长裤宽松,却遮不住。
他哑然几秒,蓦地笑了。
真是半斤八两,谁都别说谁。
傅景秋握着他的手臂,把人搂着抱了起来,让姜清鱼好像一只考拉挂在他身上,这样面对面的姿势,姜清鱼散乱的发和湿润的眼眸几乎一览无余,傅景秋与他对视了十来秒,吻了吻他的唇。
姜清鱼闭上眼接受了这个吻,说:“你的衣服都脏了。”全蹭上精油了。
傅景秋哑声道:“没关系。”
姜清鱼:“不是说都肿了吗。”
傅景秋的声线更低了:“不进去。”
听到这几个字,姜清鱼的耳朵麻了一下,温度瞬间窜上来,包裹着耳廓火辣辣地烧,还好这个姿势方便他把脸埋进傅景秋的肩膀,好躲避傅景秋那赤裸裸的眼神。
姜清鱼的比例非常好,双腿修长笔直,平时在家里就爱乱穿,有时是宽松的阔腿裤,裹着双腿的浅色牛仔裤也穿过,傅景秋还见过他穿过一次短裤,长度到膝盖的那种,说是这样方便健身运动,脚上套着一双半长白色棉袜,小腿的肌肉很是漂亮,没有一丝赘肉。
软绵的地方平时都被遮住,就连傅景秋也只触碰过几回,如奶油般绵密的触感,并拢后可以贴着磨。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姜清鱼只觉得热,精油好像也在皮肤上融化了,变成水淌下去,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上。
好多。又好烫。
后背贴着胸膛,原本觉得刚刚好的按摩床跟着变得逼仄起来,整个人都好像嵌了进去,撞击一下又一下。
的确没有到那一步,但……姜清鱼微微咬着牙,额上汗珠不断,被牢牢困在怀抱中,除了承认别无他法。
按摩最后再次按到温泉池子里,除了他们这对几乎没有私人空间的小情侣也没谁了。
姜清鱼抱着手臂坐在温泉池里,有些气鼓鼓地瞪着傅景秋。
傅景秋帮他揉捏小腿肌肉,态度良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
姜清鱼装模作样清嗓子:“你有点太黏人了啊哥,一点儿都不稳重。”
傅景秋没有丝毫要反省的意思,甚至还反问他:“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姜清鱼的嘴唇动了动,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反驳。
好吧,的确应该。毕竟还在热恋中,并且现在不做,总不能到了年纪大了再……咳咳咳,扯远了扯远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傅景秋的情况有点夸张,毕竟姜清鱼在一开始的时候还馋他身子来着,要不是天赋异禀,尽管有小心做好准备工作,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吃的很艰难,总会让姜清鱼生出害怕的情绪,总觉得自己要坏掉。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见他并不反驳,傅景秋顺势靠近,哄着人吻他脸颊,气息温热,带着姜清鱼喜欢的味道轻轻落在他唇角,小心翼翼地亲了两下。
姜清鱼顺势侧过脸去,正好贴上他嘴唇,用力地亲了一下,分开的时候,发出非常响亮的‘啵’声,是姜清鱼的风格,亲完了又看着他笑,好像很得意的样子:“好好好,我配合你,好不好?”
傅景秋看着他,眸色逐渐转深,手指穿过姜清鱼浓密的发扣在后脑勺,垂眸再次吻了上来。
水波荡漾,白雾袅袅,身形交叠在一处,亲密缠绕-
姜清鱼泡完澡,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还是由傅景秋动手,吃了顿清淡舒服的晚餐,打算晚上把双人成行彻底打通关,休息个一两天,再玩其他游戏。
从赛里木湖离开,再到克拉玛依,经过魔鬼城,接下来的路程并不短,他们日常生活吃饭睡觉,都不影响房车在路上前行。
当然了,如果有什么特殊状况的话,警报系统也会提前通知。
这样一路马不停蹄地开到白哈巴,节奏总算可以稍微慢下来一些,姜清鱼还收到段家姐弟的消息,说他们再过两天打算启程去阿勒泰,帮他们提前打点好。
另外又感谢了下傅景秋帮忙安装的系统,给他们省去了许多跟坏人打交道报警又是做笔录的麻烦。
能帮上忙姜清鱼也蛮开心,毕竟舅舅舅妈对他们真的很好,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真的就是像对自家小孩,毫无偏私和保留。
到白哈巴的那天,天气好的出奇,尽管没出太阳,但没什么积云,天空异常澄澈,好像一大块漂亮的蓝色宝石,映着雪山村镇美得出奇。
巴哈巴是一个非常淳朴原始的一个小村子,被称为西北第一村,基本没什么商业化的痕迹,路途的确远,下雪后路面结冰很容易开到两侧的沟里去,弯路也蛮多的,开起来要小心一些。
不过姜清鱼他们没有这个烦恼,路过山上观景台的时候停了停,裹着羽绒服冲下了车。
观景台上的秋千盖着厚厚的雪,应该是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姜清鱼站在边上朝傅景秋瞅,对方了然:“想玩?”
姜清鱼重重点头:“嗯!”
谁不想在观景台上边赏雪边荡秋千啊!
傅景秋失笑,还是清理了下秋千的雪,还去车上拿了条毛巾盖在上面让姜清鱼坐,对方美滋滋地抓着绳坐下,被傅景秋推着晃了两轮,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傅景秋抓紧绳子让他停下来:“怎么了?”
姜清鱼捂着屁股溜走:“太冻了!快走快走!”怎么铺了层毛巾还这么冻屁股啊!
整段垮掉。
但观景台的风景确实很好,整个村庄都掩盖在大雪之下,雪山脚下的雾凇密密麻麻,偶尔透出点非常有生命力的绿色来,点缀的很显眼。
因为极寒,每家每户都在小木屋外做了许多保暖措施,捆麻绳的,裹塑料布的,还有保暖层拼接着贴在四面墙上,角角落落塞满了毛巾和羊绒,尽管看着不那么规整,但都在尽力活下来。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待在屋里的,房车开进村里的时候,姜清鱼还看见一个在外边砍柴的村民,见到他们好奇地瞅了几眼。
白哈巴也是有民宿的,标准是比不上阿勒泰那边,价格还蛮贵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估计是不能营业了。
姜清鱼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找民宿住,只是想歇一晚,缓缓连日来的奔波——虽然都是房车在奔波啦。
这里的景色很美,稍微驻足欣赏一番未尝不可。
不过见村民这个样子,估计是没有丧尸出现的,毕竟地理位置摆在这儿,人不多,加上天气寒冷,不知科学依据来自何处,反正都说冬天病毒不容易传播,现实情况仿佛也的确如此。
咖啡店、民宿、餐厅,外头挂着招牌的牌子,姜清鱼在驾驶室里探头探脑:“咖啡厅外边还挂着营业中的牌子哎。”
傅景秋问他:“想去?”
姜清鱼看着牌子念:“奶皮子咖啡?什么味儿啊。”已经非常自觉地去衣架上拿外套:“我去问问还营业不。”
傅景秋忍笑:“好,去看看好了。”
姜清鱼跳下房车,打开小院的门,钻进小小的咖啡厅内,门口的风铃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下意识往头顶看了眼,听见屋内有人招呼他:“喝什么?”
“咦?”姜清鱼说:“真的还在营业啊。”
咖啡店老板娘正端着碗喝粥呢,听见有人来,轻车熟路般招呼道:“嗯呐,喝什么?打包还是在这儿喝?”
听她这个语气,好像这段时间不止姜清鱼一人路过买咖啡,他看了眼店内的招牌:“那个,两杯奶皮子咖啡。”
老板娘说了个价格,涨价了,情理之中。
姜清鱼边付款边笑道:“我还怕你们这儿不收钱呢。”
老板娘‘嗐’了声:“这还没到那时候呢,钱有用的很!我们村子里还有些外地人住着呢,都是不想去安全所的,还天天过来点咖啡喝,有钱的很呢!”
怪不得。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不然姜清鱼说不定还喝不上这杯咖啡呢。
店里除了老板娘之外,旁边还有个婶子在织围巾,见他进来也只是撩了下眼皮,情绪不大高的样子,姜清鱼倒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幕有点熟悉。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嗯……傅景秋也在他面前做过这活计,给汤圆还有妹妹织小围巾呢,还是大红色的,特别喜庆来着。
姜清鱼当时看见可稀罕了,抱着小猫小狗拍了好多照片,喜欢的不得了,就差没让傅景秋也给自己织一条了。
想到这里,他扭过头去想跟傅景秋说两句话,才发现本来跟自己一起下车的傅景秋并没有进来。
姜清鱼纳闷地往院子里张望了下,还是不见人,打开门往外头看了眼,属于傅景秋的那串脚步在咖啡店门口停了停,竟然又折返回车上了。
什么情况?
姜清鱼有点摸不着头脑,傅景秋是拿什么东西去了吗?还是说要把汤圆带下来溜一会儿啊。
这会儿功夫,老板娘已经动作极快地把姜清鱼的那两杯咖啡做好,要不是亲眼见到,他都要怀疑是预制的了。
开个玩笑。姜清鱼付了钱,跟老板娘随意道别,拎着咖啡回到房车上,却见傅景秋正在自制妹妹的玩具,神情如常。
姜清鱼疑惑:“你怎么不跟着进来啊?”
傅景秋没正面回答,问他:“买的什么?”
姜清鱼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展示了一下,又递给他:“奶皮子咖啡,没喝过,尝尝。”
他坐在傅景秋对面,觉得对方很是古怪:“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忽然又回车上了?”
傅景秋说:“没什么。”他帮忙拆包装,垂着眼并不看姜清鱼:“喝吧。”?
不对,肯定有问题。
咖啡店没什么问题,老板娘的口音听起来是本地人;院子没有问题,就算有,傅景秋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他回避自己的问题,甚至不与姜清鱼对视,肯定是在进咖啡厅前看见了什么,所以才折回房车上的。
姜清鱼盯着他看了片刻,低头喝了口咖啡。
唔。还蛮好喝的。咖啡醇香,奶皮子的奶香味十足,吸管不是那种三品管,所以还能喝到咖啡里成形的奶皮子,姜清鱼要的糖度不高,喝起来正正好,热乎乎的。
姜清鱼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织围巾的婶子!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姜清鱼说过话,不知道口音如何,先大胆猜测下不是本地人,能让傅景秋躲开的……
姜清鱼脱口而出:“刚刚咖啡店里的那个是你妈妈吗?”
傅景秋见他乖乖低下头喝咖啡,还以为这篇已经轻轻揭过,没想到姜清鱼忽然杀了个回马枪,面上顿时空白了几秒。
姜清鱼一看他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他猜对了。
看来她们母子俩走的真的很远,都到白哈巴了,要是再往前一点,那就是阿勒泰了。
可想而知如果他们在阿勒泰相遇该有多糟心。
不去安全所,反而住在这里,不知道是单纯像老板娘所说是留在村子里的游客,还是直接被收留,帮店里做些事情。
而且也没有见到傅景秋的弟弟。
这样一来,怪不得傅景秋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到车里。
傅景秋无奈地笑了下:“怎么这么聪明。”
尽管此时他是笑着的,但那表情并不开朗,姜清鱼问:“你打算怎么办?”
傅景秋淡淡:“我并不想再跟她们有产生任何关联,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就好。”
姜清鱼有点微妙的不爽:“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好歹得让她知道傅景秋现在过的有多好,逃离了原生家庭,他现在过的都是好日子。
傅景秋伸手来揉了下他的脑袋:“她如果看见我住在房车上,还没有受到末世和极寒的影响,肯定会要求跟我弟弟一起住到车上来。要是被拒绝,肯定要想办法毁了我们的车。”
姜清鱼暗自翻了个白眼——太奇葩了。
而傅景秋对自己的母亲显然非常了解:“就算不知道系统的事,显然房车现在的状态也是她不能接受的。她可以没有这些,但她绝对看不下去我拥有这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看见她吧。”
无论过的好与坏,在这里谋生还是勉强生存,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她决定帮着弟弟把他丢在无人区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无论血缘关系还是母子情分,全部都耗尽了。
姜清鱼细细端详他的神情:“不伤心了?”
傅景秋说:“如果现在我孤身一人的话,或许会的。”
姜清鱼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心软的不可思议,想到他寥寥几句中关于他母亲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心疼满满当当要溢出来,起身坐到傅景秋身边去,捧住他的脸凑上吻了一吻,凝视他双眸片刻,又凑上来亲,安抚意味非常浓。
要说见到母亲心中没有任何波动是不可能的,傅景秋想过会有这一刻,但他并没有说谎话,再见到那张脸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伤心亦或是心疼的情绪,只是不愿在途中惹上麻烦。
仅此而已。
姜清鱼这样安慰他,反反复复地亲,撅着唇亲他的脸颊唇角和鼻尖,方式有些笨拙,应该是不常做的,自己都跟着脸红了,但还是坚持在亲,边亲边哄:“好了好了,不去想她了,mua!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好不好?”说完,又是一记响亮的亲吻声。
傅景秋终于忍不住笑了,把人搂着坐到自己腿上,捏住了他后颈缓慢而温柔地接吻,细细品尝。
姜清鱼边被亲边想:晚上就去跟老板娘打听这两人什么情况去。
总不能害了儿子还这么舒舒服服地住在村子里,好像没事人似的。
要是打听到的消息让人高兴,就跟傅景秋说一嘴,要是不好,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等会,傅景秋怎么亲的这么深……
他很快就没办法再继续思考,傅景秋的温柔只持续了一阵,又转换成了较为强势的风格,空气被掠夺,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搂着腰间的手死死将他箍向对方,胸膛间不留一丝空隙。
睫毛被浸出的泪水洗的湿漉漉,一簇簇地黏在一起,看上去好像被欺负的好委屈,眼睑下又亮又红,漂亮的不得了。
傅景秋垂眸看着他,自己的唇瓣也跟着变得微微红肿,黑眸亮的惊人,只紧紧地盯着姜清鱼。
良久,再次低下头去,唇瓣贴住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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