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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房车旅行中天灾末世降临 100-105

100-105

    第101章


    半年多的极热终于就要过去,尽管暂时还不清楚即将到来的到底是台风还是冰雹或者海啸,至少后面温度会稍微舒服些。


    不过当晚冷气并没有关,只是温度略略往上调了些,盖着薄被刚刚好,也不会觉得太热。


    姜清鱼先回到卧室,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因为没有路灯,树木泳池都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和影子,若再联想一下即将到来的末世,倒叫人有些心里发怵。


    傅景秋睡前都会在房车内例行检查一番,查看各种房间的状态,以及确定好房车的防护罩已经开启,还有俩孩子的食碗水盆,最后再看看外边有没有先前没有遇见的丧尸出没,这才能放心回到卧室准备安睡。


    姜清鱼已经无聊到在手机上玩消消乐,还好当时买的手机内存够大,又在有网的时候下了好多单机游戏,现在刚好拿来解闷。


    还真别说,这种小游戏平时一般不爱玩,但一旦上手了就有点停不下来,姜清鱼原本是等傅景秋回来打发时间点开的,结果投入到傅景秋回来了都没抬起眼皮看一眼,盯着手机上那些方块戳的起劲。


    傅景秋倒也不催他立马睡觉,不管接下来是什么天灾,怕是他们得困在这里一段时间。


    姜清鱼对出去玩倒是没什么执念,完全凭心情来定,但若是不允许他出门,孩子又要不得劲了。


    虽然不会烦躁到发脾气的地步,但免不了在家里哼哼唧唧,从现在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玩乐上倒也不错。


    傅景秋单手撑着头靠在床边盯着姜清鱼打了两关,似乎是断了连胜,注意力瞬间就抽离了出来,手机丢到旁边,顺势就往傅景秋怀里一倒,抬眼望过去,妹妹跟他一个姿势躺在床尾,尾巴慢悠悠地摇晃,胖胖圆脸都被压扁了。


    傅景秋大概猜到了他在笑什么,搂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姜清鱼软绵绵地任他摆弄,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之后,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微微抵着头,鼻尖抵在姜清鱼颈侧,要蹭不蹭的,明明搂得那样紧,却又若即若离,气息拂过皮肤,酥麻麻的。


    扣在腰间的手掌也开始慢慢热起来。


    姜清鱼没说话,却感受到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刚开始搂在一起的时候,他敢肯定傅景秋绝对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抱了这么一会儿,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傅景秋的体温好像在上升,他们贴的这么紧,姜清鱼不可能感觉不到。


    现在吗?


    他慢吞吞动作,想要转过身去,正面贴在傅景秋怀里,却被对方扣着腰制止:“别动。”


    傅景秋哑着嗓子道:“就这么抱一会儿就好。”


    呵,还蛮克制的。


    大概是太亲近了,姜清鱼说话就没过脑子:“那个,你是不是现在要开始保养身体了啊?”


    傅景秋:?


    傅景秋:???


    姜清鱼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虽说傅景秋平时有很多黏着他的小动作,日常搂搂抱抱亲亲都是有的,但他们俩不是那种热火朝天干柴烈火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性格,每次做完姜清鱼都有几天的休息时间,不会连着放纵。


    他自己先不论,毕竟没有什么时长要求,但傅景秋再过几年就三十了,现在保养保养也蛮好,毕竟细水长流嘛,很正常,他也支持这种爱惜身体的行为。


    不是只有频繁发生那种事情才能体现出两个人感情好……啊当然了,不发生也是有问题的哈。


    所以大家商量一下,控制好次数和度好像也不错。


    机会难得啊,要不就谈谈?


    神游间,姜清鱼被傅景秋扣着腰转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姜清鱼看见傅景秋的眉眼压的有些低,不像平时笑吟吟盯着他的样子,后脊忽然麻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电到,但本着对傅景秋的信任,没有立马逃走。


    傅景秋单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按着姜清鱼的唇瓣,低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姜清鱼便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跟他说了。


    好半晌,傅景秋都没说话。


    姜清鱼心说咱们俩这关系应该扯不到什么自尊不自尊的吧,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嘛,他又不是不能理解。


    但对方这个反应……


    姜清鱼戳戳傅景秋的胸肌:“怎么不吭声啊?”


    傅景秋抓住停在他胸口的手,垂着眸先把手拉过来在唇边亲了亲。


    他的眉眼很浓,常常因为过于硬朗的轮廓而让人忽视他优越的五官以及浓密的睫毛,此刻大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表情看上去竟然很虔诚。


    姜清鱼心念一动,要凑过去亲他,刚巧被傅景秋扣住了后脑勺,深深吻住。


    不过上一秒还在讨论保养的事情,下一刻就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地滚到一起,这真的没关系吗?


    他没有刻意计算时间,外头静悄悄的,不知道天灾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降临,傅景秋知道他的习惯,去关了灯。


    前段时间把卧室小小改装了一番,傅景秋知道他喜欢卧室关了灯后留一两盏壁灯,暖色灯光镀得四处毛绒绒的感觉,无论是环境还是灯光都会让他非常有安全感。


    所以傅景秋马上就安排上了,另外还有姜清鱼买的那些氛围灯,断断续续都有在使用。


    第一轮的时候姜清鱼感受良好,十分享受。


    第二回倒也是正常操作,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姜清鱼还能承受。


    第三次隐隐开始有些吃力。


    第四回……


    现在姜清鱼总算有点反应过来了,合着傅景秋刚刚那样根本就不是默认了他的‘商量’,甚至连一点辩解都没有,直接用行动向他证明了一下。


    姜清鱼有苦说不出。


    刚打上去的温度反而有些不合时宜了,姜清鱼整个人湿淋淋的,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但到这步睡衣都没有完全除去,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看上去好可怜。


    当然,比起他的睡衣,还是姜清鱼本人要更可怜一点。


    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自不用说,但肌肉这样紧实,反而让傅景秋觉得口感更好,或明目张胆或暗搓搓地留下咬痕在隐秘的位置。


    如果他现在去站到全身镜前的话,看到的东西一定非常经常。


    也就是他前段时间跟着傅景秋一直练现在才能撑住,不然早昏过去了。


    恍惚间,听的外面风起,芭蕉叶被刮的哗啦哗啦,一阵阵风开始往无形的保护罩上撞,姜清鱼的思绪略微抽离了几秒:难道还真是台风?


    他开小差的行为在傅景秋的注视下几乎是一览无余,作为小小‘惩罚’,他用力撞了一记,姜清鱼差点把腰身全部弓起来,眼前真真发黑,失神了几秒,嘴唇无意识地张着,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姜清鱼死命地抓着傅景秋,指尖深陷在他的肌肉里,这个人……他是什么都练的,大概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非常紧实,姜清鱼此刻就算想侧过身去在傅景秋身上咬上一口都不能。


    毕竟他现在浑身绷紧着,根本就咬不动。


    他们的步调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同步的,哪怕傅景秋还没到,也一定会去感受,触碰每一寸跟着颤抖抽搐的肌肉。


    风声很快变得尖锐起来,在车里听的一清二楚,好像要把整块地皮都卷起来似的,姜清鱼仰面躺着,什么都看不见,但傅景秋却能从朦胧的车尾窗户看见被风吹的四处摇摆的树木,泳池边的躺椅都被吹的移了位,在黑夜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只有躺椅在动吗……姜清鱼怎么觉得好像整辆房车都在晃动。


    这辆房车可不只有他们肉眼可见的那样普通,重量和面积都是非常夸张的,再加上防护罩,就算是台风都不能撼动,但傅景秋竟然也会让他产生天旋地转的混乱错觉,这就很恐怖了。


    腰身酸软,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抽搐,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姜清鱼张张唇,艰难地挤出了几个音节:“喝水……渴。”


    傅景秋动作一顿,忽然俯身把姜清鱼给抱了起来,让他挂在自己身上,竟然就要这样抱着过去客厅喝水。


    姜清鱼:?!


    喂!


    傅景秋步伐稳健,单手抱着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走动间感受更深刻,姜清鱼哑哑地叫了两声,挣扎着想要从他床上跳下去,可傅景秋将他搂的死紧,别说跳下去了,让他往上爬一爬,好逃离小傅都做不到。


    颠簸间,好像自己变成一艘小船,随着风浪起起伏伏。


    傅景秋倒了杯温水抵到他唇边,沙哑着哄道:“乖,来喝一口。”


    姜清鱼几乎无法思考,睫毛一个劲地颤,下意识地听从着傅景秋的话低头喝水,水流顺着喉管往下淌,稍稍滋润了一些。


    傅景秋几乎贴在他脸颊边问:“要不要再来点?”


    姜清鱼缓慢地点了下头。


    于是傅景秋再喂,却是贴着他的唇渡过来的,柔软的唇和温润的水舒缓地淌过他的身体,带来的感受和底下的刺激是全然不同的。


    从客厅回卧室的这一段路,姜清鱼渡过的很艰难。


    因为傅景秋竟然还在配合着步伐和行动继续往上颠,手臂略微松了松,好像要把姜清鱼给丢下来似的,整个人都坠下来,直直地钉在了上面。


    这样深入,好像要把姜清鱼整个人都撬开,犹如一只蚌,指尖抵着不规则的珍珠缓慢地碾磨着肉。


    我错了。姜清鱼想。


    傅景秋不是需要保养的人。


    这时候撒娇求饶都没用了,傅景秋的态度还是好温柔,不停地亲吻安抚,但动作却是一下都没有停过。


    除了风声之外,雨声很快接憧而至,噼里啪啦砸在外面,不停有东西被刮到的声音,金属音和木头的声音刮划着,响动很大,世界末日感更甚。


    很割裂的感受,钻入耳蜗的是外头摧枯拉朽般的动静,而紧实的手臂箍着他,宛若一只等身摇篮,皮肤、气味,还有不断游移的吻形成了一个新的避风港。


    带给他安全感的是这个人,令他欲生欲死的也是这个人。


    最后,他在宛若温水般的事后安抚中睡着了,风声好尖锐,似乎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全部被隔绝在了防护罩和房车外,无论他睡到如何昏天黑地,都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台风的破坏力是巨大的,傅景秋在睡前还听见了不少动静,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儿感觉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在被风卷着飞,实在太夸张。


    又是重物落地,又是金属牌被整个拔起,有些声音他能分辨,有些则不能,但不管怎么样,想必酒店里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了。


    他们晚上才刚在沙滩椅上感受了一下,不曾想几个小时之后连椅子都不知道被刮到哪里去了。


    也罢,反正姜清鱼也有买折叠躺椅,大不了之后搬去生态园去。


    他抱着姜清鱼,在这样恶劣的风声雨声中心满意足睡去-


    姜清鱼睡了十来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难得傅景秋还在,胳膊垫在他的脑袋底下,手机都没有看,半阖着眼,视线停留在他的下巴处,见姜清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对上他的,先笑了一下:“饿不饿?”


    姜清鱼没立即回答他。


    主要是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未回笼,慢吞吞地缓了一会儿,让身体的感知也跟着重新回到身体内。


    腰腿都是酸的,稍微活动两下又扯着后面的皮肤,姜清鱼懵了几秒,某些记忆终于回家,他张张嘴:“……禽兽啊你。”


    傅景秋好像早就猜到他会这样说,逼近先在他唇上贴了贴:“抱歉。”又亲亲他哭肿了的眼皮:“下次会注意点的。”


    你再扯!你昨晚那样明显就不是上头了之后的表现,分明就是有预谋、故意的!不然抱着他去客厅喝水干嘛,抽身去倒水好了!


    姜清鱼瞪他,上目线撑得这双眼好大,眼珠滚圆,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傅景秋被他瞪了反而忍不住要笑,继续低下头去亲他。


    姜清鱼躲开了,怒气不减:“喂!”


    “好了好了,抱歉,是我的错。”傅景秋把他搂过来揉了揉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轻的:“下次不这样了。等会儿去按摩好不好?或者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我昨晚清理的时候检查过了,有点肿,帮你涂了药,现在应该好多了。”傅景秋很体贴:“还疼吗?”


    姜清鱼才不是为了听他描述这些的!


    他挣扎着从傅景秋怀里冒出一个脑袋来,理直气壮道:“我要喝水。”


    傅景秋微微笑了下:“好,要不要我抱你去?”


    “……”姜清鱼果真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因为肌肉是放松状态,到底留下了一个牙印,只是不深。


    再一抬头,傅景秋还在笑,丝毫没有被咬痛了后不高兴的样子,搞得姜清鱼想发脾气都不能了。


    真是!


    好在傅景秋只是嘴上说说,很快就下床去给姜清鱼倒水了,某条小鱼在床上扑腾了一下,横过来望向床尾的方向,伸手拉开了帘子,见到外面景象,顿时微微一怔。


    外头的天色阴的厉害,因为风大,所以雨水并没有那么多,却也没有停止过,旱了半年多,现在忽然有雨水滋润,地上都不够喝的。


    绿化处的那些树木被吹的往一个方向压过去,虽然还没完全折断,不过看着也是时间问题,好多阳台的栏杆都已经坏的不成样子,往上望去,好多玻璃都已经破碎,甚至有一层的阳台上还摆着被吹出来的半张床,可见这台风的威力有多强。


    姜清鱼目瞪口呆,要不说是天灾呢,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感觉除了这栋楼不能被吹到之外,一切皆有可能。


    幸好这里不是山区,但要是海水倒灌也很夸张,估计整个酒店都要被淹没大半。


    傅景秋端着水杯折返,坐在了他身边:“我们要不要换地方?”


    “……”姜清鱼:“换到哪儿啊?我觉得好像也没差。”


    就算停在马路边上,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东西被吹过来,反正有防护罩,就先待在这里吧。


    风声撕裂天空,雾蒙蒙的,再往上看就模糊了,只隐约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想来以他这个体重,要是强行外出肯定会被吹走。


    姜清鱼一连喝了三杯水,喉咙总算舒服了一点,但胃却开始做怪,水喝多了又觉得饿,连床都不想下了,要在这里支小桌吃饭。


    不过傅景秋没允许,把人给扛出去了,把放在沙发床边的折叠桌横过来,可以面对面在这里吃。


    也就是这时候姜清鱼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这一觉睡的也够久的,不知道傅景秋醒来后都在做点什么。


    不过,他之所以赖这么久的床还不是因为傅景秋!


    桌上都是比较清淡的菜色,是傅景秋先前就做好了的,他炒菜做饭的动静竟然都没有把姜清鱼吵醒,可想而知当时他睡的有多沉。


    不过看在那一小锅鲜美野山菌鸡汤的份上,姜清鱼倒是可以勉强原谅他。


    至于保养身体的说法……呵呵,还是不要再想了。


    其实傅景秋当时只是拿不准姜清鱼的心情会不会被天灾影响,这小孩儿有的时候会有点敏感,这种时候静静陪伴着就很好,但谁曾想他会这么语出惊人。


    姜清鱼埋首喝汤,这一锅傅景秋都没动几口,想着晚点他饿了再下点面条给他当夜宵吃,截至目前为止,姜清鱼对这些菌类还是非常着迷的。


    餐桌上,难免要聊些别的事情。


    “本来极热过去地下城里的人可以到地面上来做些事情,但现在台风一登陆,估计又不大方便了。”


    姜清鱼想了想:“但如果不是沿海城市的话,情况应该会好一点的吧?”


    顶多顺着台风路径再波及几个城市,刮点风下点雨,不过怎么都应该没有他们这里这么夸张。


    有好几次都有东西砸下来了,硬是被头顶的防护罩给弹开了。


    “嗯。”傅景秋说:“内地的话应该就可以上来想办法恢复生产线了。”


    毕竟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次天灾是什么。


    就算再愚钝的人,经过这几遭也该晓得了,就算眼前的天灾过去,怕也不是完全的结束。


    既然这样,就要抓住机会多储备一些物资,就算推进再难,也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姜清鱼:“台风会持续多久啊,一个月?”


    说实话,有一个星期听着都很恐怖了。


    好在现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人了,极热和台风接着来,地下城就是最好的庇护所。


    就是不知道现在下面是什么情况。


    到底什么时候能蹭上网啊。


    提起这个姜清鱼就忍不住想要哼唧,傅景秋猜到他要做什么,网瘾大的很,不是打游戏就要上网聊天刷视频,先前网络还没断的时候恨不得跟沙发长在一起,现在好歹还能运动运动了。


    风稍微停了一阵,因为睡的太久,不知道是台风彻底过去了还是身处台风眼的中心,只是风一停,雨就开始噼里啪啦地下,就算是拉高了隔音功能,照样还是能听见一些动静。


    天彻底地暗了下来,现在外面真是漆黑一片,倾盆大雨兜头砸下来,地面上已经开始有浅浅的积水。


    台风带来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有的时候下水口要是被吹来的树叶或者什么物品给挡住,排水功能就会失效个七七八八,很多积水都是这么来的。


    想到他们昨天刚踩过的细软白沙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重现,不用想也知道那里现在肯定淹了,真是令人心碎。


    饭毕,姜清鱼缩在沙发床上听着雨声打消消乐,傅景秋则开始操持一大家子,妹妹和汤圆自不用说,生态园内还有需要他去打理的。


    动物们自己会找吃的找水喝,但种的那些菜还是要稍微照顾下的,耗不了太多时间。


    他刚离开十几分钟,忽然去而复返,神色有些隐隐的兴奋:“小鱼!”


    姜清鱼连视线都没从手机上离开:“咋啦?”


    傅景秋说:“我在生态园里见到了一只新的狼!”


    嗯?嗯嗯嗯??姜清鱼顿时把手机撇到旁边去了:“真的假的,你没看错?”


    傅景秋:“绝对没有,因为那匹狼是跟小黑一块儿出现的,我看的很清楚。”


    我去,系统说的竟然是真的,果然他们对生态园的探查还是不够彻底,就想着那一亩三分地,能种菜放牛养鸡就行,最后还是小黑找到了新伙伴,还带回来给他们看了。


    要不然如果小黑想躲傅景秋的话还是非常容易的,毕竟他没有那个闲心把生态园的角角落落都逛一遍。


    这会儿姜清鱼也顾不得自己的老腰了,立马爬下沙发穿鞋,要去生态园里一探究竟。


    如傅景秋所说,小黑最喜欢待的那棵树底下真的多了一匹狼,毛发要更浅一些,只是离得远,看的并没有那么清楚。


    他从空间里翻出两个高倍望远镜来,分了一只给傅景秋,两人就像小孩子似的站在菜地外边盯着那两只狼,小心仔细的观察。


    其实小黑的颜值也算不差了,当时姜清鱼刚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眉清目秀,骨架大,现在在生态园里好吃好喝了一段时间,愈发地健壮漂亮。


    而新来的那只则十分修长矫健,从模样上来看就知道是匹母狼,看着竟然还有些眉清目秀,风吹着它浓密的毛发,看上去手感应该是非常好的,它正半趴着往这边望过来,姿态很淡定。


    而小黑则依偎在它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它的耳朵和毛发。


    姜清鱼见状低头去看蹲坐在腿边的汤圆:“这事儿你知道吗?”


    汤圆不语,用爪子刨刨身前的土地。


    姜清鱼‘啧啧’两声:“怎么回事啊小黑,竟然在咱们这生态园找到对象了,如果没有别的狼的话,它应该就是这里的狼王了吧?”


    傅景秋好笑道:“都没有别的狼了,哪来的王啊。”


    姜清鱼:“书上不是说只有狼王才有资格繁衍后代么。”


    傅景秋:“那也是要看情况的,生态园里如果只有它们两个的话,为了繁衍后代扩大族群而凑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了,要是没有看对眼的话,也不好说。”


    姜清鱼:“那汤圆以后还能跟小黑玩儿么,它这种情况会不会排外?”


    傅景秋:“不会的,”他顿顿,又好像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的吧。”


    正竖起耳朵听的汤圆:?


    第102章


    不知道汤圆有没有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在傅景秋说完这句话之后,它刨地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上半身伏地,竟然低低地嚎了两声,还是狼教版的狼嚎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委屈。


    姜清鱼乐了,看看它,又看向傅景秋:“什么意思,在告状啊?”


    傅景秋:“不大像,有可能只是在跟它的朋友发送信号。”他摊手:“反正我们听不懂。”


    说着,趴在远处山坡上的那两只狼站了起来,小黑仰着头,回应似的嚎了几声。


    姜清鱼乐呵呵道:“这是对话呢,我们汤圆的外语学的真不错。”


    不等他再逗汤圆几句,这条小狗就已经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撒开四只爪子朝着小黑的方向奔了过去。


    姜清鱼当下没拦住,下意识道:“它不会被那俩给揍一顿吧?”


    毕竟汤圆只是跟小黑熟,跟那只母狼却是头一回见。


    姜清鱼的思绪瞬间又飘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得给另外一只起个名字?不然叫小美?”


    傅景秋:“……”


    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汤圆跑过去之后,兴奋地跟小黑互相扑腾轻轻互咬地玩耍了起来,而那只母狼则离它们远了点,又重新趴下来了。


    姜清鱼:?


    好奇怪,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相处方式。


    小时候没怎么看过动物世界,现在果然吃亏了。


    不过毕竟汤圆本来就跟小黑关系不错,现在组建新家庭要是还能维持友谊,那是两全其美。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比如汤圆会偷偷把喜欢吃的东西留一点带去生态园给小黑尝个味儿。


    大概在它看来,小黑的食谱太单一了,所以一有点什么新花样都要偷偷留一点叼去给小黑,反正它要是饿了还能向姜清鱼和傅景秋讨食,怎么都饿不着。


    姜清鱼发现这点后倒没说什么,只是后面再做好吃的都会加点量,也是默许了它分享食物这一行为。


    毕竟边牧这种小狗是非常聪明的,就算跟它说了不能这么做的原因,它也不一定会听。


    口碑就是如此。


    但这是孩子社交,除了当天把小黑带回来之外,姜清鱼他们跟它也没打过什么交道,更遑论有感情了,保持住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好。


    眼见汤圆一时半会儿没有玩够了要回家的意思,姜清鱼也没等他,直接拉着傅景秋离开生态园了:“走吧,我站累了。”


    傅景秋闻言一把将他抄了起来,姜清鱼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扛着回到了客厅,放在了那张沙发上。


    风雨声瞬间入耳,傅景秋停也不停,把人放下后就抽身离开去做家务,完全深藏功与名。


    身侧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消消乐,姜清鱼坐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脸望望车窗外的场景,这段时间他们的窗帘并没有拉的严严实实,方便查看外面的情况,也免得屋里太闷。


    外头不断有黑色的影子掠过去,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就已经消失了,巨大的芭蕉树被吹到东倒西歪,一阵阵的风裹着雨水浇到车窗上,哗啦啦的动静也是时有时无。


    姜清鱼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好,扯着嗓子叫唤:“妹妹——妹妹!妹妹快过来~妹妹在哪里?”


    妹妹居高临下地趴在猫爬架最高处的小窝里,静静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姜清鱼,甩了甩尾巴作为回应,但愣是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傅景秋闻言从卧室过来,单手把妹妹给搂过来,搁在了姜清鱼身边:“喏。”


    姜清鱼心满意足地把小猫搂到怀里,低头狠狠吸两口脑壳,又拍拍它:“刚刚叫你怎么不理我?坏猫。”


    妹妹哼唧了两声,用尾巴甩他的手腕。


    姜清鱼不为所动,继续问它:“外面风声这么大,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啊?”


    傅景秋的声音又从浴室传出来:“之前暴风雪的时候你也这么问过,它早就有经验了。”


    零碎的事情有很多,姜清鱼昨晚被他折腾的够呛,肯定不会爬起来帮忙干活,而且傅景秋也不太喜欢他做这些事情。


    他忙的时候,这条鱼只要在沙发上以各种姿势趴着躺着打游戏就好。


    极热过去,又逢台风,温度难免有所下降,现在大概就三十出头的温度,再往下降的话,春秋天的家居服倒是可以找出来换了,傅景秋现在就是在做准备。


    显然他已经有了经验,收拾起来得心应手,要说姜清鱼先前对客厅和卧室的掌控度还蛮高的话,那现在很多东西究竟在什么位置他已经不清楚了。


    要是有什么东西找不见,直接喊傅景秋就行。


    妹妹放弃了挣扎,毕竟是从一丁点大就被姜清鱼捡回来的,已经非常习惯躺在他怀里了,哪怕现在已经从小小一个毛团长到蓬松软胖的一只,还是那个会躺在他臂弯里睡觉的小猫。


    刚被姜清鱼撸了几下脑袋,捏着耳尖轻轻揉捏抚摸,就啪嗒一下躺好了,小肚子都要流下来,挨着姜清鱼在雨声里闭上了眼睛,原先还有些舒服的呼噜声,无意识地在他的衣服上踩奶,但很快就睡熟了。


    傅景秋拿东西的时候路过客厅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神色跟着柔和下来,盯着他们看了一小会儿,伸手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很奇怪,外头的天气这样恶劣,房车好像随时都有被吹走的风险,但这一小方天地却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安全感,甚至沙发边上就是车窗,要是雾淡一些,指不定有什么东西会被吹过去。


    但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了,连被子都忘了往小腹上搭一搭,小猫睡到四脚朝天,姜清鱼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不吵醒他们,傅景秋没再把他手上的活计推进下去,略微收拾一番后,并没有把姜清鱼叫起来回卧室睡,而是抱来一床薄被,在姜清鱼身侧躺了下来。


    妹妹察觉到了他的靠近,闭着眼甩了甩尾巴,在傅景秋的被子盖上来之后,嗖地一下从他们之间溜走了,在床尾绕了一圈,回到姜清鱼的枕头上,盘着自己重新躺了下来。


    傅景秋但笑不语。


    姜清鱼睡的没心没肺,根本没察觉到怀里的小猫已经溜走,旁边多了个超大一只的男人,单手覆在他隔在小腹的手背上,动作很温柔。


    还说要去按摩,怕是因为睡眠不足,刚刚在生态园里又兴奋了一通,所以回来都没打两把消消乐,就直接抱着猫睡着了。


    也罢,那就明天再按。


    雨水一遍遍浇在玻璃上,分裂成无数水流淌下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远远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一起,哐当哐当的,又有东西砸下来,被雨声包裹着,声音很闷。


    怪不得别人都说下雨天特别适合睡觉呢,就躺了这么一会儿,傅景秋竟然也生出困意了。


    这一夜相较于前晚的漫长要温馨许多,卧室也不回,就这么依靠着在客厅睡着了。


    姜清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迷迷糊糊边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个人,想也没想,就侧过身靠过去,单手搂住了对方的腰。


    唔,很结实的身体。


    无论是手感还是维度都是他非常熟悉的,耳边淅沥沥的雨声一直不断,姜清鱼眼睛都没睁开,先上下摸了摸,更熟悉了,于是放心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对方身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一连几天,天气都糟糕的要命,极热时天天能见到的太阳现在又跑没影了,无论几点起床,外面都是阴沉沉的。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台风好像还并没有登陆,只是在沿海徘徊,他以前听过那么几耳朵的天气解析,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推动台风的副热带高压气流减弱,要么就是有两个台风,互相抵消推力,所以才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不过现在看不了卫星云图,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而且台风一直在原地打转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的地势自然是要高一些的,但是强风推高海平面引来海浪,这个却是没办法控制的。


    酒店离海滩虽然有段距离,天晓得这样的风能掀起多高的海浪。


    姜清鱼是内陆人,没怎么经历过这些,自然想象不出严重的台风会造成怎样的景象和后果,索性防护罩是一直开着的,就算海啸把他们的房车给冲走,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他们所在的位置被四面包围着,除非……


    姜清鱼跟傅景秋探讨起来:“这台风会把酒店的房子全部吹倒吗?”


    傅景秋想了想:“地震或许可以,台风……我也不确定。”


    好么,这也是个内陆人。


    姜清鱼:“那咱们是不是还得注意下酒店这些楼屋的状态?不然楼要是塌下来,防护罩可不一定能把大楼给弹开吧。”


    “好。”傅景秋一口答应:“我会注意观察的。”


    如果情况不对,立马开车逃走,换新的地方躲起来。


    姜清鱼这两天倒是有注意过,同一栋楼,也并非是所有阳台和窗户都遭到了破坏,还有一些是在这样的强风下坚持住了的。


    玻璃碎裂落在地上的声音比雨还大,姜清鱼还听说过床在卧室会硬生生被吹出去的,天灾的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大自然的愤怒面前,再多的操心好像都是没有用的,姜清鱼缓了两天,身体恢复过来,又变得活蹦乱跳。


    傅景秋抓住时机,把他拐去了生态园里,意思还是想要教他骑马。


    此男非常心机地挑在了一个姜清鱼觉得做什么事情都非常无聊的时机提出,就算他之前再不感兴趣,此刻都会多多少少被说动一点的。


    姜清鱼没直接答应,先说要看看傅景秋骑。


    傅景秋听完就知道稳了,什么都没说,把他带进了生态园里,手指交叠抵在唇边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姜清鱼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那声音是傅景秋发出来的,大为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有效果吗?”


    话音刚落,在溪流边喝水散步的几匹马瞬间有了反应,抬头朝这边望了望,随即迈开蹄子朝他们奔了过来。


    姜清鱼:……我去。


    其中那只小白马是姜清鱼当时看见就很喜欢的,它修长矫健,肌肉有力,皮毛油光水滑,眉心间有一撮黑色竖纹毛发,看上去就像一只天眼,俊朗的不得了。


    如今它听了召唤而来,率先在傅景秋面前停下,主动低下头允许对方去抚摸他的脑袋。


    傅景秋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胡萝卜喂给了它,它两三口吃完,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背,用脑袋蹭他。


    姜清鱼眼睛都看直了,心中继续:我去!


    当然了,其他马儿也吃到了傅景秋投喂的胡萝卜,但只有这批白马有一整根吃,其他马儿都是半截。


    因为早就盘算好要教姜清鱼这些,装备都是提前备好的,又摸了摸白马的脑袋,傅景秋忽地起身一跃而上,潇洒利落地爬上了马背,一扯缰绳,脚下微微蹬了一下,白马就背着他冲出去了。


    姜清鱼:我去!!


    不是,在拍电影吗?为什么可以这么流畅啊?傅景秋是在装吧,肯定是吧是吧。


    然而傅景秋此刻离他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早说这生态园只是在系统空中小,实际面积还是很夸张的。


    傅景秋双脚踩在脚蹬上,白马迈开马蹄狂奔,几乎脚不沾地,而这样的速度下,傅景秋的上半身竟然纹丝不动,仪态看上去非常好。


    就算姜清鱼对此一窍不通,也知道傅景秋这状态的含金量有多高。


    不是,干嘛啊。这真的有点帅了。


    姜清鱼真的有点想学了。


    于是傅景秋跑了一圈回来,成功收获了一只双眸亮晶晶的小鱼,不用他再说什么,就主动道:“这个我学我学!教我!”


    傅景秋弯了下唇角,心说果然。


    这条小鱼,嘴上跟他说不一定有用,但现场给他演示一番说不准就要心动了,果然是小孩心思,看见什么厉害的就要学,要尝试。


    傅景秋朝他伸出手去:“上来。”


    姜清鱼毫不犹豫地把手交给他,对方微微一用力,他整个人就像是蝴蝶似的飞了起来,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到了马上。


    这个视角和高度是姜清鱼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刚坐稳的那一秒,对于高度和未知的恐惧瞬间涌上来,但傅景秋又从背后贴过来,双臂紧紧箍着他。


    那种安全感无法明说,傅景秋不知道是因为在颠簸中没控制好度还是别的,将他搂的很紧。


    骨头和血肉挤压在一处,勒得有些痛,但姜清鱼无暇顾及那点不适,死死地抓住面前的缰绳,手臂微微发抖。


    傅景秋催动着白马再次跑起来,速度不算快,但对姜清鱼来说这冲击也很不得了了,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心脏跳的很快。


    天晓得他连过山车都没坐过几回,自然会觉得这种情况无比刺激,生怕白马一个不高兴,把他从马背上甩下来。


    但转念一想,傅景秋还在自己身后,白马跟他的关系很不错,应该不会那么不留情面。


    约莫跑了十来分钟,姜清鱼从最初的紧张慢慢松懈下来,绷紧的肌肉也跟着放松,往后靠在了傅景秋怀里。


    抬眼望过去,生态园里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小黑和小美——是的,这是他给那只母狼新起的名字。


    它们俩不知道是听见了动静还是怎么的,从洞穴里钻出来看热闹,远远地朝他们嚎了几声。


    抱歉啊小黑,姜清鱼在心里说,我们语言不通,完全不知道你在叫什么,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还有谁!第一次骑马就这么自如,适应的这么快!


    大概是心中明确有傅景秋这么个后盾,原先的那些害怕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自信到傅景秋提出要他一个人坐在马上,自己下来牵着马的时候,姜清鱼略微一犹豫也答应了。


    毕竟总要试一试的嘛。


    况且还有傅景秋在旁边‘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来着。


    傅景秋也是见他适应良好,这才迅速地进入到下个阶段,没想到姜清鱼还蛮配合,略微一夹马腹,跟着他的指导慢悠悠地走起来,一边抬手摸着白马的脑袋,低声安抚。


    姜清鱼乐呵呵:“你给它取名字了没有?”


    傅景秋走在白马身侧,未语先笑,抬眼望向姜清鱼:“你是不是想叫它小白?”


    姜清鱼愣了下:“啊?为什么?”


    傅景秋:“……”


    这倒让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毕竟姜清鱼不总是给它们起名什么小黑小美的,这匹白马毛发如此纯净,长得又眉清目秀,他还以为姜清鱼会直接叫它‘小白’。


    姜清鱼微微低下身,摸摸白马的脑袋:“叫小白多浪费它的颜值啊,你看它这儿的天眼,应该叫它‘二郎神’才对。”


    傅景秋:“?”


    但很快,姜清鱼又自我否认了这个小名:“不过这样叫它好像有点不尊敬,不然叫白龙马?”


    傅景秋:“……”对白龙马就很尊敬吗。


    姜清鱼挠挠头,实在想不出来了:“那不然还叫小白吧。”


    傅景秋顿时哭笑不得。


    事实证明,当一样东西成为爱好的时候,哪怕要学习,懒惰的人都是很有劲的。


    姜清鱼先前各种回避、答非所问,明显就是不乐意学,好像不大感兴趣的样子,而现在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


    生态园里可以待两个多小时,就会被系统强制赶出来休息,然而休息时长一够,姜清鱼竟然又要进去,还要学。


    傅景秋看出他现在有点上头,不大想扫他的兴,但也担心姜清鱼的身体。


    这只小鱼这会儿又逞强了,乐颠颠说没事,最后傅景秋只能委婉提醒一下,不止他要休息,小白也是要缓一缓的,不能逮着它一个劲地训练。


    姜清鱼一开始没想到这层,后面还有点不好意思,尽管意犹未尽,却还是与小白小黑们道别,离开了生态园回到房车里。


    因为沉浸在生态园内没来得及开灯,现在客厅内就一盏小小台灯,黑夜如墨,连影子都不见,只有雨水不停地打在车顶、玻璃上,水流声从房车下穿过,不知要淌到哪里。


    姜清鱼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一转身倒在了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好累。”


    傅景秋上前帮他捏腿捏手臂:“刚上手就这么拼,瘾真大。”


    姜清鱼淡定享受,扭过脸去看他:“不是你追着要我学的嘛,看我勤奋,怎么又不高兴啦?”


    傅景秋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是怕你受伤。”


    姜清鱼抬起双臂抖了抖,向他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有你在旁边,还担心这个?”


    傅景秋无奈道:“我是说,你的腿现在什么感觉?”


    姜清鱼:“没什么啊,就是有点酸,这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当时浑身紧绷着,手臂和双腿还有腰背的肌肉都在用力,现在放松下来,肯定会觉得有些酸的。


    不然傅景秋怎么会立即过来帮他放松按摩。


    傅景秋见他没反应过来,直截了当道:“我是说,你的大腿内侧,现在疼不疼?有没有被磨到?”


    姜清鱼愣了下,有点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他想感受一下,但姿势似乎又有些不雅,要是把手伸下去就更奇怪了,想了想,起身说:“我去洗手间看一下。”


    傅景秋拦住他:“去洗手间做什么,就在这里,我帮你看看。”


    姜清鱼:“啊?”


    傅景秋:“客厅只有一盏台灯,没有亮到会让你害羞的程度,我们之间都……”


    姜清鱼抬手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要说了,可以,就这么看吧。”


    傅景秋有的时候还挺会说虎狼之词的。


    运动过后乳酸堆积,疲惫感席卷而来,姜清鱼这才后知后觉,要说刚刚只有一点酸的话,现在感觉手有点抬不起来了,解衣的动作慢吞吞,边倒抽凉气边说:“哎,怎么这会儿一下感觉酸的要命。”


    傅景秋适时道:“我来吧。”


    小心翼翼地除去了衣物,掰开来仔细一看,果然是磨破了,不知刚刚是不是太兴奋,又有布料贴着,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淡淡的红色洇在布料上,都黏在了一块儿,傅景秋皱着眉头,神态很心疼,去拿了生理盐水过来帮他冲洗被磨破的地方,揭开布料。


    又帮忙涂药,怕他疼,手掌轻轻扇风,好让他好受些。


    但除了火辣辣的刺痛之外,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姜清鱼本来想说自己来,但被傅景秋轻飘飘掀起眼皮看一眼,顿时又不敢说话了。


    可傅景秋这、这骨架大,又练的壮,占地面积不小,要是帮他上药,就得让他张开来,实在是尴尬。


    还不如灯火通明呢。


    现在客厅只有那一盏小台灯,气氛暧昧,加上傅景秋的动作,姜清鱼很难不想歪。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又有点唾弃自己。


    毕竟傅景秋的心疼不作假,人家正在担心他的伤处呢,他这会儿却在想点有的没的,实在不应该。


    “还疼吗?”傅景秋盯着他被磨破的软肉,拧着眉道:“我今天不应该让你学那么久的。”


    姜清鱼单手搭在他肩膀上:“其实我们也没练多久,就是我这个人呢身子骨不大行,不是你的锅,别往身上揽。”


    他见傅景秋神色不变,脸还是有点臭,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笑:“干嘛啊,你学骑马的时候没被磨过腿啊?这不是常识吗,我就是有点逞能,觉得自己身体还行,毕竟跟你锻炼那么久,谁知道底子还是有点脆,这属于判断失误。”


    姜清鱼有一点好,平时嘴皮子利索,半疼不痒的事情嘴硬开玩笑,但一到关键时候,认错还是很麻利的。


    傅景秋从前接触过好多死猪不怕开水烫,哪怕证据甩在脸上都不肯承认,坚持认定错不在自己的人,对此实在厌恶,也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大多数人在面对错误时第一反应也是否认或是甩锅,姜清鱼则不同。


    这条小鱼见他还是不说话,双臂都搭上来,搂着傅景秋的肩膀晃了一晃,竟然是跟他撒起娇来:“哎呀,别懊恼了,你光有情绪也没用呀,擦了药两三天就好了。”


    “你要是心疼我,就给我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第103章


    不过一顿饭而已,这又有什么难的。


    傅景秋问他:“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姜清鱼一气报了几道硬菜,别说是拿手了,傅景秋只给他打过下手,根本不会做。


    但他却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说:“我先把菜都备好了,然后你在旁边教我怎么操作好不好?”


    轮铲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中规中矩的效果,加上姜清鱼的指点,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姜清鱼想了想,这法子倒也行,反正是做甩手掌柜,动动嘴皮子而已。


    他从空间取了一批食材出来,让傅景秋先来处理。


    傅景秋无论是做家务还是别的事情一向是非常麻利的,洗食材、腌制肉类、各种东西切剁起来,该焯水的焯水,该蒸的收拾了上锅,几乎连个无效的动作都没有,看的姜清鱼在边上叹为观止。


    他先前囤货的时候就想过自己要搞个小电竞间专门用来打游戏,考虑到使用时长和报废问题,再加上妹妹喜欢在各种地方磨爪子,所以囤了十来张电竞椅,轮子咕噜噜在地上转的飞快。


    一时之间,外头的风声雨声竟然都不及姜清鱼这张电竞椅来回滑动的动静大。


    又有脚托,还有手撑,姜清鱼葛优躺在电竞椅上,从客厅这头滑到厨房门口,再滑出来到卧室外抱小猫,把妹妹搂在怀里一顿狂吸。


    傅景秋切菜洗菜的动静变成了背景音,偶尔他会出来问一问姜清鱼腌肉要放什么调料,大概多少分钟之类的问题。


    一抬眼,就能看见姜清鱼握着汤圆的前爪拉着它跳舞,或者超级费劲地把这只体型已经完完全全长到大型犬的边牧扒拉到自己身上来,显然还要复刻小时候可以单手把汤圆揣在怀里的景象,看的傅景秋额角青筋直跳:“……小鱼。”


    姜清鱼闷哼一声,总算是把汤圆这小子给搂了上来,显然锻炼使他拥有了一些牛劲,汤圆竟然也很配合,就这么压在姜清鱼腿上趴下来了,吐着舌头直傻乐。


    姜清鱼闻声朝着傅景秋的方向抬头:“咋啦?”


    傅景秋幽幽道:“你不疼了?”


    姜清鱼头也不抬,把汤圆的小狗脑袋好一阵狂撸,又低下头跟它贴着额头,画面萌的不行,一边笑嘻嘻:“不疼啊,你不是帮我涂药了吗。”


    而且他又不是膝盖和大腿被蹭破了,趴只小狗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傅景秋无奈:“好吧,注意一下,不要让汤圆乱踢到了。”


    汤圆显然听懂了,还非常不服气,扭过头朝傅景秋嗷嗷了两声,明显还是狼语,听的对方更无奈了:“我真怕你以后语言系统混乱,不知道怎么跟同类交流了。”


    姜清鱼还在揉搓它的脸:“它遇见同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没事儿,反正我们也听不懂。”


    确实如此。


    傅景秋只得折回厨房继续忙碌。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在外面‘开’着‘车’的姜清鱼终于被召唤而来,翘着腿在厨房外开始帮忙指点起来。


    做菜的过程就更迅速了,除了那些要炖煮的先烧,其他都是下锅稍微翻炒一会儿就得了。


    开饭的速度要比姜清鱼想象中快,感觉他还没坐着电竞椅在客厅过够瘾,傅景秋就淡定地端着碗碟汤盅从厨房出来:“洗手吃饭了。”


    “好嘞!”姜清鱼美滋滋地把妹妹从自己怀里放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洗手间洗手,擦干后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还真饿了。”


    桌上一道菜颜色鲜亮,都是新鲜食材,说句色香味俱全也不为过,热气腾腾,香气拼命往毛孔里钻,姜清鱼实在饿的够呛,先夹来一块排骨吃,满足到双眼都眯了起来。


    这道排骨做起来很简单,先焯水,再用蒜末和热油爆香,放点酱油和耗油搅拌均匀,加上板栗一块儿抓匀了,在砂锅地下铺满葱段,略微加点水上锅就行。


    板栗粉糯香甜,排骨入味,尝起来倒有点粉蒸肉的感觉,只是更清爽。


    旁边一盘金灿灿的海苔虾排,虾泥都是一早备好的,加上细细的胡萝卜碎和玉米碎,再来一点葱花,加各类调料拌好了,再均匀地抹在海苔片上,撒上一点儿白芝麻,下锅小火慢煎。


    虾仁特别容易熟,三分钟左右就好,煎的表皮酥酥的,口感脆嫩脆嫩,当零食吃都好。


    另外还有他先前买的海货带鱼,好肥的一条,宽度非常感人。


    傅景秋处理的时候用薄薄的刀剖开来,再细细处理内脏,一段段切好,用盐腌制了小火煎熟,放入姜丝蒜苗,再切一个番茄,淋上热水焖煮个几分钟,再开锅收汁就成。


    原本姜清鱼爱吃红烧的,但偶然间在网上看到这个做法,试着烧了一回,没想到味道也不差,反正方便,今天就这么指点着让傅景秋做了。


    还有一盘葱油花甲,这个稍微费神些,要剥壳取肉,但也就是烫一下的功夫。


    傅景秋处理食材一点儿也不觉得烦,非常细致地把花甲肉全部取出来,用葱油爆香,再淋上蒸鱼豉油,味道鲜嫩的很,因为剥了壳,吃起来也非常过瘾。


    最后收拾一点嫩菜心出来炒了,这个完全是生态园自己种的,真是头一茬,脆嫩的要命,都不用费什么调料,稍微加点盐炒来就非常香了。


    果然不用自己动手的饭菜更香,姜清鱼整顿饭都是笑嘻嘻的,显然喜欢的不得了,大概是因为今天运动量过大,还多吃了半碗饭。


    待到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傅景秋都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了,姜清鱼忽然道:“哎,不对啊。”


    傅景秋手上动作不停:“怎么了?”


    姜清鱼:“其实我可以去医疗舱啊,干嘛非得抹药等着?”


    傅景秋:“……”


    还真是。


    姜清鱼与他面面相觑了片刻,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我们俩怎么回事啊,两个笨蛋。”


    餐桌上的东西立即就被傅景秋丢下了,带着姜清鱼去医疗舱治疗。


    因为只是小小皮外伤,所以根本用不了多久,但看着这条鱼立马就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样子,傅景秋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就算有医疗舱,以后还是要注意安全,别仗着有这个就横冲直撞,毕竟弄伤的时候还是非常疼的。”


    姜清鱼不是不听劝的那种人:“我知道啦。”


    说着又笑眯眯过来帮傅景秋打下手:“今天你做饭,我来洗碗好不好?”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脸颊肉:“还不是洗碗机洗么。”


    姜清鱼‘哎呀’了一声:“那也是要收拾的嘛!这是我的诚意好不好。”


    傅景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到底是跟他一块儿去把餐桌收拾了,又叫调皮的小孩把他的‘车’给收到空间去,现在又不打游戏,电竞房根本收拾不起来,好好的电竞椅,反而变成移动小车了。


    不过姜清鱼玩的还是蛮开心的,刚刚自己在玩乐,而傅景秋在厨房里忙活时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玩耍等着爷爷奶奶做饭吃的时候,加上外头雨声不停,一阵阵地风卷着打在玻璃上,刚刚那一个多小时的安全感和幸福程度真是无法言说。


    但皮外伤可以处理,肌肉的酸胀却不是医疗舱可以解决的。


    鉴于上次温泉事件,短时间内姜清鱼有点没有办法直视这个地点和活动,于是忍痛放弃,转去做spa,再泡个澡放松放松。


    傅景秋自然是陪同。


    骑马一般倒是没什么磕碰,看不出来青或紫的,但被智能机器人一推,真是酸爽得不得了。


    本来傅景秋在旁边他不想叫唤的,但实在忍不住,嗷嗷喊了几嗓子,自己又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臂弯里哼哼唧唧,搞得原本没什么想法的傅景秋都被逗笑了,先取消了机器人的程序运行,主动过来帮姜清鱼推油。


    真人一上阵,姜清鱼更受不了了。


    比起机器人恒温的硅胶手掌,傅景秋的掌心温度可是实打实的,抹油后搓热了贴上来,烫的姜清鱼本能一抖,扭着腰就要躲,再被被对方按住:“跑什么。”


    姜清鱼嗫嚅:“……有点痒。”


    傅景秋淡淡:“你这里不怕痒的。”


    别太了解我了。


    姜清鱼嘴硬:“谁说的?你突然摸上来,我肯定会觉得痒啊!”


    傅景秋:“那适应一下,很快就好了。”


    机器人的手掌必傅景秋的要小一圈,讲究的就是一个不紧不慢,速度和力道都被设定的刚刚好,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虽然有的时候有点隔靴搔痒,没按到点上,但毕竟是机器人,要求不好那么高,所以还能接受。


    可傅景秋一双大掌从背后摸上来,整片后背都好像要被他的手掌给覆盖了,小鱼后背肌肉紧实细滑,又被抹了精油,手感特别好。


    而傅景秋掌心的茧存在感却很高,在皮肤上摩擦的时候酥酥麻麻的,就算姜清鱼的后背原本不那么敏感,被这么来回抚摸几下,也要有反应了。


    谢天谢地,他是趴着的,并不会叫傅景秋看出什么来,只是肌肉下意识绷紧了。


    傅景秋的手贴在他身上,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用很平常的口吻道:“放松一点。”


    “……”哪有那么容易!


    越是刻意放松,反而会因为对方的下一个动作而紧张起来,姜清鱼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忍不住扭头过去:“你刚刚不是也在按嘛,跑来我这边做什么。”


    傅景秋就这么下床过来上岗,浑身上下就腰间裹着一块浴巾,肌肉因为抹上的精油而变得亮晶晶,线条愈发明显。


    说句有点夸张的话,用来做什么倒模是完全够了。


    傅景秋垂眸看他:“觉得我的技术不好?”


    可以换种说辞吗哥。姜清鱼不大敢与他对视:“那个,我就是不想麻烦你,毕竟你今天也蛮累的。又教我骑马,又给做饭,你才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傅景秋轻描淡写:“那点运动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在炫耀什么。


    姜清鱼默默:“但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


    顶光落在傅景秋头顶,上半张脸都藏进了淡淡的阴影里,在他的注视下,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下:“我们都坦然相见过那么多回了。”


    姜清鱼:“…………”喂。


    大概是猜到了他会如何腹诽,傅景秋闷闷笑了两声,手上依旧不停,但语气正经了些:“我知道你哪些肌肉发力,哪些可能因为姿势不当而代偿,好好放松一下,晚上睡觉会舒服,明天也不会难受的。”


    “好吧。”姜清鱼比不过专业的,重新调整好了姿势,又把脸埋了回去,被傅景秋好一阵揉搓,但再爬起来的时候,果真舒服不少。


    两位浑身涂满精油的又转战去泡澡,换了两遍水,今天的‘行程安排’总算彻底结束,打道回府,回房睡觉。


    风雨飘摇,这会儿雨小了些,细细密密地在下,姜清鱼躺在床上,枕在傅景秋手臂看着车尾窗户:“也不知道这里地下城做的防水怎么样。”


    傅景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现在他们都有避灾意识了,内陆不说,沿海城市每逢夏季有台风登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既然要提升到天灾级别,防水是一定会做的。”


    说着,托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怎么总是这么操心。”


    姜清鱼想了下,还真是,他就是个小小普通人,人家都那么有先见之明地在短时间内建了庇护所和地下城,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层。


    “我就是爱胡思乱想啊。”姜清鱼理直气壮:“现在又没网络,我暂时没有困意,睡不着,就想点这些咋啦。”


    傅景秋失笑:“好好,是,你说的没错。”


    又把人搂过来,让他侧躺着靠近自己怀里来,哄小孩儿似的在后背抚摸了一番:“怎么不困?还以为你今天有累到。”


    姜清鱼哼哼两声,显然还有些隐隐约约的不服气:“你不是也不困吗。”


    在他看来,傅景秋的运动量可以比自己多多了。


    傅景秋听懂了他的言外之音,却没有要跟姜清鱼较劲的意思,还故意曲解他的话:“所以你现在不困是吧?那要不要做点别的。”


    “。”姜清鱼顿时更加清醒了。


    就算他是傻子也该听懂傅景秋所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今天刚上过课、负过伤好不好!


    尽管猜到傅景秋很有可能是在开玩笑,但姜清鱼还是忍不住控诉道:“你也太无情了!”


    扣在腰间的手指收紧,傅景秋不紧不慢:“有吗。”


    他现在是被带坏了,大概也是因为在姜清鱼面前,丝毫不掩饰地露出自己略有些恶劣的一面:“正是因为有情,所以才想要做。”


    姜清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规规矩矩地掖在自己下巴处,故意掐着嗓子说:“哎呀怎么回事忽然间好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别聊了哈赶紧睡吧。”


    说着,装模作样地把脑袋往边上一歪,‘贴心’地配了两下鼾声。


    傅景秋闷闷哼笑,显然觉得他可爱的不行,垫在姜清鱼脑袋下的胳膊刚好把他给揽过来,脸贴着脸用力挤了一下,直把姜清鱼挤出受不了的哼声,这才松了手,侧过脸亲了他一下,放他自由。


    真是黏人的很!


    姜清鱼在心里嘀嘀咕咕,却也没有去谴责他什么,反而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脑袋埋进傅景秋胸膛里睡了。


    心无旁骛,果然是秒睡,没过几分钟,傅景秋就听见了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这样的平静只到半夜,风声忽然变大,那动静仿佛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好像卷起了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


    水花四溅,大概还碰到了其他东西,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各种声响在不平静的深夜中响起,成功把傅景秋和姜清鱼都吵醒了。


    姜清鱼迷迷糊糊地探出一个脑袋来:“啊?怎么了?”


    傅景秋的睡意也并未完全驱逐干净,他稍微辨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姜清鱼:“阳台吗?”


    傅景秋:“不是阳台摔下来的动静。”


    他们这两天不是没听过,还有芭蕉树哗啦啦的跟着风在半空中打着旋,玻璃或是桌椅的声音,还是稍微能分辨的出来的。


    姜清鱼含糊道:“总不会是风车吧?还是电线杆?”


    傅景秋想了想,还真都有可能。


    姜清鱼是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的,但脑袋刚埋下去,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哎,要是电线杆倒了,这一片不会受到波及吧?”


    傅景秋摸了两下他的头发,才道:“现在哪来的电。”


    也是哦,自从极热之后,不仅网络断了,地面上的水电也没了,就算这会儿电线杆倒了,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姜清鱼刚想说那没事了咱们继续睡吧,防护罩上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什么东西,再被弹开,再砸、再弹,接二连三的,动静非常大。


    姜清鱼:?这么夸张吗?


    他艰难地从被子里爬了起来,掀开了车尾的窗帘,眯着眼往外看。


    好多东西都在天上飞。


    楼屋交错的缝隙中,在海平面上,竟然能看见一个成了形的风漩,像是虹吸效应那样,疯狂地把四周的东西卷进来,从而扩大漩涡的范围。!我去!


    姜清鱼都懵了,推推身边的人:“哥,你快来看这个。”


    傅景秋跟着趴过来,瞳孔也微微睁大了:“这……”他喃喃道:“应该是台风诱发了龙卷风。”


    姜清鱼不了解这个,本能地觉得‘龙卷风’这个词现在出现不是什么好事:“真的假的?为什么?”


    傅景秋长话短说地跟他解释了一下,但什么气流啊,风切变、空气涡旋什么的,姜清鱼本来就刚睡醒,这些名词一丢出来,感觉马上又要睡过去了,反正是听不懂。


    但结论就是:台风天产生龙卷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般来说龙卷风的规格不会太大,而且速度很快。


    可以他们刚刚看见的景象来看,这龙卷风明明就很有实力,而且强度很高。


    看着那两个东西好像一直在碰撞较量,但龙卷风终究不会停留太久,但它的存在好像持续不断地在给台球增加强对流能量,在海面上停留的时间又被延长了。


    姜清鱼忧心道:“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等台风真正登陆的时候,我们不会连人带车都被卷飞吧?”


    傅景秋:“这样的话,要不要提前走?”


    走?哪有那么容易。


    是,有防护罩,他们应该是可以开到路上的,但现在外面有各种程度的破坏,‘拦路虎’一定会很多,房车的性能的确没的说,却也不能保证路过的所有地方都如履平地吧?


    姜清鱼想了想:“不行,我来问问系统。”


    系统是24小时在线的,平时除非姜清鱼主动招它,不然也是休眠的状态,不过对于这个点还要加班的情况,它多少有点怨念:“你知道现在是你们人类的睡眠时间吗?”


    姜清鱼:“知道啊,但你看我这不是也没睡吗。”


    系统:“……”好有道理。


    姜清鱼不跟他客套,直入主题:“那个,我就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防护罩可以挡住多少级的风力,除了台风之外,龙卷风呢?也能挡住吗?”


    系统幽幽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们设备的高科技程度啊。”


    “……”姜清鱼‘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我没见过世面,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厉害之处呢,就像我想象不出来有钱人的生活一样,你谅解一下呗。”


    每次都来这套。


    但偏偏系统吃了,它并非完全的机械设备,还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每个系统的性格不同,就像它,它就吃软不吃硬。


    系统叹了口气:“安心吧,就算是你们这个海景酒店、不对,整个城市都被拔地而起,被台风吹飞,你们这辆车也会牢牢扎根在这里的。”


    姜清鱼倒抽了口凉气。


    系统:“……怎么。”


    姜清鱼:“这么厉害!!”


    按照传统想象的画面,防护罩就像是一个透明的蛋壳,把他们盖在了里面。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种坚固程度,岂不是‘蛋壳’直接倒扣到地球中心了?


    恐怖如斯。


    系统被他不着痕迹地捧了一番,略微满意:“行了,还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


    姜清鱼:“没有了,您请休息。”


    系统‘哼’了声,果然再次下线。


    他们聊天的时候傅景秋是听不见聊天内容的,但他能根据姜清鱼的状态猜到他此刻在做什么,于是在旁静静等待。


    等到姜清鱼的意识回归,略微兴奋地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傅景秋这才跟着放心下来:“这么说的话无论是台风还是龙卷风应该都影响不到我们。你还睡得着吗?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姜清鱼摇摇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头又噼里啪啦个没完,他探头往旁边看了看,正对车尾那栋楼的阳台几乎都被削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偶尔两个还在风中□□着。


    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宛若一个超大型抽水马桶,看得姜清鱼有些不忍直视。


    又是哐当一声,动静从车辆死角传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下了,雨水也更猛,几乎是被风吹着砸在他们的车顶,噼里啪啦个没完。


    先前还是被风吹着一阵一阵的,现在是持续性的,姜清鱼睁大了眼睛听了一会儿:“我们的车不会被淹吧?”


    傅景秋说:“如果被淹的话就开走。不过昨夜我稍微注意了一下,还没到轮子三分之一的位置,排水系统应该还没有完全瘫痪。”


    姜清鱼撇嘴:“再这样下去,估计马上就撑不住了。”


    而且海平面还在跟着升高,这还真是……


    果然,相较于极寒和极热,台风的危害只有在亲身经历过才会知晓有多高,这要是还留在地面上,怕是凶多吉少。


    姜清鱼爬起来到客厅走了一回,透过车窗去看另一面的情况,同样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不远处的地上竟然还躺了扇门。


    现在时间也快到凌晨了,虽不似黑夜时那么伸手不见五指,但实在阴沉,灰黄灰黄的,好在雾气不重,多少能视物一些。


    汤圆和妹妹早在他们被吵醒的时候就非常有默契地躲到了卧室来,显然有他们俩在的地方更让小猫小狗们安心。


    姜清鱼一扭头,见傅景秋也要跟过来,连忙制止:“等会儿。”


    傅景秋微微一愣:“怎么?”


    姜清鱼:“马上回来了。”他缩了下脖子,冷气早就关了,本来室内温度刚刚好,但这会儿竟然也觉得冷了。


    于是滑溜地钻进被窝里,手脚并用地抱住了傅景秋,温暖的体温让他瞬间喟叹出声:“哎呀。”


    他憋着笑说电视剧里的台词:“果然被窝里还是要有个热热的男人啊。”


    第104章


    傅景秋:“?”他没看过这个。


    只是从姜清鱼的语调中敏锐地听出来这大概是什么书或者影视剧的台词,因为不知出处,不知道该怎么接。


    妹妹不像汤圆,它是有随时上床的特权的,动物对于天灾的感知度向来非常敏锐。


    现在外面的天气别说是它了,就算是有些成年人身在其中也是会感到害怕的。


    它一边喵呜喵呜一边爬上床找姜清鱼,山竹爪爪软绵绵地陷进枕头里,却迟迟都不肯躺下来。


    傅景秋听见它呼噜呼噜的声音一直在头顶徘徊,还觉得有些纳闷:“它怎么了?”


    姜清鱼还是非常了解它的,当即掀开了被子留出一个可以进出的空间,柔声道:“来吧。”


    小猫果然翘着尾巴钻进来了。


    热乎乎的一大团,手感又好的不行。


    一进被窝,姜清鱼就瞬间抱住小猫一通揉搓,傅景秋也很不客气,大掌搭上来,一下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真是吃的好,每天都会陪玩耍、帮忙梳毛,从头摸到脚都是顺滑的,身上一个结都没有,又香喷喷,实在是讨人喜欢。


    当然了,要说完全不掉毛也不现实,不过床铺沙发傅景秋每天都会打扫,只能算作是甜蜜的烦恼了。


    小猫本来是钻到被窝里寻求庇护,结果被两个人类逮住了一顿狂吸,刚开始还能忍耐,后来果然觉得烦了,喵了两声警告,反而逗的姜清鱼搂着它一个劲地笑:“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睡吧。”


    又放柔了抚摸的动作,低头去碰了碰它的鼻子,这才把小猫安抚下来,哼哼唧唧地换了个姿势,啪嗒一下倒在中间的空隙里,眼睛半眯半睁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心睡下。


    姜清鱼则在旁嘀嘀咕咕:“外边风声这么大,就算钻进被窝也能听见的吧?”


    傅景秋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没关系的,有我们陪在它旁边。”


    姜清鱼观察了它一会儿,轻轻笑道:“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呢,是不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啊。”


    傅景秋:“你都说出来了,它肯定听见了。”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过后,姜清鱼没等到它们砸在防护罩上的动静,大概又是被风给卷走了。


    不仅如此,气流被挤压的尖锐声响也在逐渐靠近,好多东西哐当哐当砸在一起,在酒店中心的大泳池里疯狂舞动,傅景秋低声说:“可能是龙卷风,也可能是台风。”


    姜清鱼:“不管是哪个,赶紧登陆吧,再这样下去我都怀疑这台风的风力能达到二十级。”


    傅景秋:“原地盘旋也有可能减弱风力,这样带来的损坏也会小一些。”


    闹了这么一会儿,就算是外头狂风暴雨,姜清鱼也再次感觉到了困意,一手搭在小猫身上,昏昏欲睡:“好吧……”


    等这阵台风过去,天气会不会稍微好些?毕竟还是在城市里,不像在海面上一直有供给帮忙壮大,城市间一阵穿梭,应该也会被渐渐打散。


    听着外面的动静,姜清鱼把脑袋往傅景秋肩窝缩了缩,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掩耳盗铃,傅景秋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帮他顺着发尾的头发。


    姜清鱼被摸的很舒服,自然就在这仿若世界毁灭前的动静里渐渐陷入了梦乡。


    这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姜清鱼不得而知,反正他这觉也是断断续续的,要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动静过大,也能短暂唤醒他半分钟的意识。


    但一扭头,妹妹睡到嫌热,一只猫腿露在了外面,说是四脚朝天倒栽葱的姿势都不为过,而傅景秋则躺在他身侧,见他醒了,伸手过来拍拍他:“没事,继续睡吧。”


    也是。说来他们的位置挑的真不错,加上这海景酒店财大气粗,连布局都是聚气聚财的风水,中间内收,也算是无形之中打散了一些台风的压力。


    高层实在是避免不了窗户阳台的损耗,但就整体来说,还是非常牢固的。


    毫不夸张地讲,就算这时候龙卷风和台风接连造访,哪怕楼屋在狂风之下微微摇晃,他们的位置依旧是安全的。


    当时他们也是误打误撞,因为离得近,就近选择了这处看上去有点挡风的地方。


    谁曾想住了两天,台风威力增强,这才发现了它的好处。


    姜清鱼没见过世面,心说果然,拥有私人沙滩的酒店还是有点实力的。


    不过傅景秋倒是会在东西砸下来之后爬起来看看情况的,虽然风雨飘摇,雾气水汽浓重的很,但到底能窥见一丝轮廓,看看有没有比较大的障碍物挡住了去路。


    每次离开卧室,再回来的时候姜清鱼明明还在睡梦中,却好像开启了什么自感应系统似的,本能地靠了过来,要么是用额头抵住他的肩膀,要么就是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物,轻轻攥在手心,眉头舒展开来。


    傅景秋因为他这些小动作而心软的不行,每次都会俯身给予轻柔一吻,或是脸颊或是额头,很是温柔。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笼觉,反正姜清鱼醒来,外面相较于夜里醒来那会儿已经和缓很多了,妹妹早就不见踪影,他茫然从被窝里探出一颗脑袋来,环顾四周,看见坐在床边的傅景秋,对方正在缝补汤圆的一只玩偶,见到他望过来:“醒了?”


    姜清鱼哑声道:“几点了?”


    傅景秋:“已经一点多了。”


    ……果然。


    他就说呢,以自己的生物钟,睡到下午一两点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姜清鱼裹着被子坐起来,两只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脑袋上翘着几根呆毛:“怎么感觉动静小了?台风被打散了?”


    傅景秋笑了下:“没有,龙卷风过去了,台风在几个小时前登陆,已经过去了。”


    姜清鱼听罢连忙转身趴在床上,把窗帘掀开了查看外面的情况,雾气散了,风雨略微停歇了些,果然是一片狼藉。


    泳池边好多折断的树桠枝叶,极热时被融化的广告牌也被刮了过来,乱糟糟地躺在水洼里,甚至不远处还有个布的行李箱,很难不让人怀疑它到底是从哪里吹过来的。


    还行,几栋楼依然□□。


    姜清鱼还观察了下附近的积水,只到车轮三分之一的位置,且水印原本在比较上面的位置,看来水位有所下降,这是个好迹象。


    姜清鱼巡逻一圈,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许多,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错不错,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台风天灾就要过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我就要担心接下来会跟着海啸了。”傅景秋说。


    姜清鱼哼笑:“哪有那么快?系统都没跟我通知。不过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等台风一结束,咱们就迅速溜走,这样真要是海啸的话也能躲躲。”


    虽说天气没有完全放晴,依旧是灰蒙蒙,又带着一点阴沉黄调的,但大概是只剩下密密细雨,姜清鱼的心情很不错,洗漱过后就一头栽进厨房,想着先饱餐一顿先,下午看看自己的状态再决定要不要去生态园上傅教练的马术课。


    说起来,现在小黑有了对象,如果汤圆再要分食的话,肯定是两狼份的。


    狼对气味是非常敏感的,小黑应该早就闻出来汤圆私自夹带的那些食物上有属于人类的味道,既然吃了,想来对他们应该没什么敌意。


    汤圆在姜清鱼往厨房来的时候就一摇一摆地跟过来了,跟屁虫似的黏在姜清鱼身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来,回身点点汤圆湿润的鼻子:“有好东西跟你的朋友分享尝个味儿好了,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吃的分出去那么多,毕竟它们还是要自己打猎的,知道不?”


    汤圆舔舔他的手指,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态度很端正,不像是之前表面上不反抗但完全不听,扭过脸还要偷偷观察他的样子。


    姜清鱼今天很馋叉烧,反正东西一应俱全,又不怕消磨时间,喊来傅景秋帮忙,说干就干。


    先准备一盆梅花肉,用叉子狂戳一通,这样方便等下入味,再放一连串的调料,其中还要加入一勺蜂蜜,一勺米酒,抓拌均匀了搁在旁边腌制。


    入味后送入烤箱,先烤一轮,刷上料汁,接着再烤,这就得了。


    像厨房这些器具电器,包括可以合面的厨房机姜清鱼都是有买的,闲来无事也做些手工面条吃一吃,按照配方来还能烤吐司或者面包,实用的很。


    另外还有各种煮蛋锅、蒸海鲜的蒸笼、家庭烧烤锅,鸳鸯锅之类的,当时真是狂买一通,脖子酸了眼睛发涩还要做功课,这才有了如今的‘家当’。


    倒不是什么繁琐的操作,叉烧出锅后切好装盘,软嫩焦香,十分入味,吃了叫人胃口大开。


    腌制肉的时候姜清鱼就在准备炒旁的菜,反正桌上肉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口蘑牛肉抱蛋,用吊龙腌制,热油煎肉,再和口蘑一块儿炒了,最后淋入蛋液。


    想到那位吃虾爱好者,做个蒜香罗氏虾,反正也是傅景秋收拾的,姜清鱼只负责将它们丢入锅中烹饪,又是比较容易熟的食物,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汤汁都鲜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拌饭,


    许久未喝汤,再来一锅萝卜干贝竹荪汤,滋味清甜。


    姜清鱼还用空气炸锅烤了点脆皮五花肉,被汤圆叼走一整条,无奈又好笑,追在它屁股后边喊让它给自己留一点,别都分享出去了。


    他甚至没机会忧愁小狗护食怎么办,因为汤圆根本没那个毛病,相反的,还有点大方过头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比起半路救下就放在生态园里自由奔跑的小黑,姜清鱼肯定跟汤圆的感情更深些,见它这么大方,也会忧愁自己的小狗到底有没有吃饱吃过瘾,毕竟它也才只有一岁多好不好。


    上桌开饭,还没动几筷子,外头的天又不大好了,姜清鱼也是纳闷:“咋回事啊?”


    傅景秋正在帮他剥虾,动作略微缓了些:“嗯……”


    姜清鱼叼走他手上的虾仁,朝他挑了下眉,模样还挺得意,傅景秋下意识笑了下:“有可能是连番跟上来的台风。”


    “啊?”姜清鱼还没把虾咽下去,瞬间又垮起脸:“还真被你说中了。”


    之前傅景秋就有过猜测,毕竟台风这种天灾一般只持续几天的时间,还得算上它在海边停留的时间,真正登陆后的移动速度并不慢。


    而极热这一项就持续了半年多,按照姜清鱼这段时间描述的那个‘系统’形象,想来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不过因为早有准备,倒也不是那么失望,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后,都觉得只要水线不往上涨,就还能再这里苟一苟,毕竟地理位置还不错。


    饭后收拾一番,雨又开始下起来,姜清鱼去换了衣服,又是盘靓条顺的好学生一枚,跟着傅景秋在生态园里狂奔一个多小时,竟然又看见了小美小黑这对情侣。


    它们远远地站在小黑经常玩耍的那棵树下,似乎在望着这边。


    姜清鱼与傅景秋并辔而行,同样看着他们。几分钟后,姜清鱼忽然道:“其实它不应该叫小黑,应该叫小帅来着。”


    “?”傅景秋不理解:“为什么?”


    姜清鱼理直气壮道:“你之前看过影视解说吗?主人公的代称都是小美小帅啊。”


    傅景秋:“……”


    不过平时要想看见小黑并没有那么容易,一般姜清鱼只在汤圆跟着进来玩耍的时候才能看见那只黑背狼出没,今天他们进来上马术课,汤圆不知道是因为玩累了还是怎么,并没有跟上。


    但这对小情侣竟然出现了,还盯着他们这么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什么情况?


    难道小黑以为下午那条酥脆喷香的五花肉是他让汤圆送去的?


    这,还真是个误会。


    但做的确是姜清鱼做的,食材也是他出的,如果对方真是这个意思,姜清鱼也能小小认领一下。


    不过它们看上去并没有要跟自己深入交流的意思,这样远远互相对望一下也不错。


    因为头一回的教训,今天的马术课并没有持续太久,主要也讲究个松弛有度,训练的差不多就收拾离开生态园了。


    走的时候,又给小白喂了点吃的。


    傅景秋骑的那匹脸上有快类似于花瓣般的色块,于是得名小花。


    也没偏着谁,大家都有,吃完后告别两句,回到房车内,风雨再起,明明还是下午,天色却阴沉到像是直接入夜。


    姜清鱼也是无奈,得了,点灯伺候吧。


    台风天就是这样,最夸张的时候,除了睡觉那会儿,车里的灯几乎一直都是亮着的。


    现在所有人都撤离到了地下城里,地上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盏孤灯落在风雨飘摇的黑夜里,不能说不寂寞。


    但好在,这座孤岛上还有彼此,这一点就很足够。


    正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这回这个台风并没有像第一个那么难缠,迅速地来,又迅速地走,甚至可以说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不过也是,前头的一号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二号的用武之地。


    他们现在已经认定台风会挨个接憧而来,直接按照顺序给它们编号,这样也方便记录。


    而后的几天,大大小小又有两三个台风过境,水位也开始有所上升。


    傅景秋期间下车去看过一回,积水已经淹没车轮二分之一的位置,再往上涨,他们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但趁着现在是‘停战’时间,他趟过水去查看了下附近的排水口,果然被许多东西给挡住了,当即清理了一番。


    待到晚饭时,水位果然往下降了一些。


    但就是这天晚上,外头忽然又开始下起了雨。


    刮风下雨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稀奇了,短短半月内,姜清鱼甚至都可以把雨声当做白噪音来听了。


    还真别说,要是赶上运气好风力不大,用来做睡觉的背景声还挺有氛围感,淅淅沥沥的,哪怕不困都能被哄出睡意来。


    缺点就是太好睡了。


    健身房不想去了,马术课不想上了,什么单机游戏,搞笑综艺,在他这里都没有睡觉来的有意思。


    不过眼下这场雨来势汹汹,差不多饭菜刚端上桌,约莫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外面就噼里啪啦砸了起来,动静大到吓人。


    姜清鱼捏着筷子盯着窗外茫然几秒:“又来大家伙了?”


    也就是这里靠海,有源源不断的水汽输送,这才没完没了,一个个台风不断形成。


    “嗯。”傅景秋道:“应该是吧,不过只下点雨倒没什么,最好不要再刮风了。”


    姜清鱼:“但台风波及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就算含扩了附近的几个城市,也不可能一路跑到内陆去,顶多下点雨。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有些地方的人是不是可以从地下城里出来了?”


    傅景秋朝他挑了下眉,示意他说下去。


    姜清鱼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看啊,现在大家都是在跟天灾抢时间。极寒的时候,抢时间建立了地下城,极热的时候……这个网断了,我不清楚,但现在只有台风,其他地方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岂不是有喘息的机会可以做事情了。”


    不要小瞧中国速度,哪怕只有三个月,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有道理。”傅景秋道:“所以等台风过去,如果下个天灾不像极热那样必须要躲起来的话,再往其他城市去,大概又能见到人了。”


    姜清鱼有点兴奋:“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蹭到网?”


    老天爷,他可太馋这个了!


    傅景秋轻飘飘瞥他一眼:“就惦记着玩。”


    “哪有!”姜清鱼说:“我还是很惦记我从前的同学的,只知道他们也跟着家人去了地下城,后面断了网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说到这里,又有点隐隐的忧愁。


    天灾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何发展。


    现在想来,极寒时尚能够无忧无虑地在网上聊天,邀约着一块儿打游戏,极热开始之后,却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傅景秋为他夹了一块炸猪排:“应该会的,我们往内陆走,开到原先人口较为密集的地方,不深入,只在外援,想来那边的地下城应该很多,说不定就能重新连上网。”


    这炸猪排酥脆多汁,浇上咖喱酱,美味加倍,有点像小孩菜了,但姜清鱼很喜欢吃。


    这雨的势头很大,等到晚餐技术,雨水几乎倾盆而下,密到根本看不见什么雨丝,姜清鱼站在车窗边背着手装忧郁:“这白噪音很好,听起来像是炸鸡腿。”


    傅景秋:“?”


    这样还怎么让他直视夜晚的雨声,一闭上眼就好像姜清鱼在旁边做饭。


    姜清鱼继续自言自语:“要是运气好,夜里台风就能登陆,要是运气不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傅景秋本来拿了一摞碗出来擦,因为站在厨房听不清姜清鱼说话,也看不见他装深沉,于是干脆把活儿挪出来干,边干边欣赏。


    傅景秋适时地接上捧哏的工作:“要是运气不好怎么样?”


    姜清鱼摊手:“要是运气不好,就先是一号那样,多在沿海停留几天咯。”


    果不其然,睡到半夜,姜清鱼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飘,主要还是一种感觉,晃晃悠悠的,还蛮奇妙。


    他对降雨量没个准确的认知,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外头的雨还没停,撑着瞌睡再次感受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飘。


    姜清鱼:“……”有点无语了。


    傅景秋被他起身的动作吵醒,跟着微微坐起身,单手搂着他的腰,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姜清鱼说:“我们被水淹了。”


    “?!”傅景秋瞬间坐了起来:“水线上涨了?”


    “是啊。”姜清鱼说:“房车在检测到这一点后自动切换了系统,底下不知道是皮筏艇那种材质还是什么,我现在看不清楚,但就因为这个,咱们变成飘着的了。”


    傅景秋听完下床去卧室观察了一番,汤圆本来还在熟睡中,被这么一吵也爬了起来,哒哒哒地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傅景秋回到卧室,连日的暴雨和台风使得当下温度略有些低,他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姜清鱼,把他往自己怀里楼,边道:“你猜的没错,好聪明。”


    这时候别夸我啊喂。


    姜清鱼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现在咋办啊?”


    傅景秋道:“如果只是台风的话,我们离开这一路的路障或许会有很多,但现在房车变成了类似于游艇的设备,倒是哪里都能开,哪里都能走了。”


    姜清鱼听罢打了个哈欠:“那我们要走吗?”


    “先别急。”确认了当下的状态是安全的之后,傅景秋反而没有想要立即离开的意思:“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


    傅景秋这个人吧,主打的就是一个对爱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又是个不喜欢撒谎的性格,在姜清鱼的认知里,并不存在对方会瞒着自己这种可能性。


    于是当下他这么一说,姜清鱼倒没有想些有的没的,只觉得应该是在自己睡觉或者玩耍的时候错过了什么事情,顺嘴就问了出来:“什么啊,方便现在说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吗?”


    傅景秋的心情因为恋人的信任而好了不少,他搂着姜清鱼,轻轻地笑了声:“说的清楚,只是,我也拿不准。”


    姜清鱼又打哈欠,显然是再次犯困了,“没关系,你说说看,我帮着分析分析。”


    “好。”傅景秋说:“下午我去清理附近障碍物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无人机的声音。”


    小伙儿立即坐直了。


    姜清鱼一双眼在黑夜里亮的吓人:“真的假的,无人机??”


    傅景秋:“我也是不确定。但那个声音离我很远,在听见的第一时间我就立即撤退了,想来如果真的是无人机的话,应该没有发现我。”


    这样敏锐,想必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吧。


    不过说到这个无人机,他们的确是有的,但台风过后姜清鱼就不使用它了,怕遇见什么意外再弄坏了机器,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不可能是他当时拿出来摆弄又没告诉傅景秋。


    但如果是别人的,会是什么人的设备?


    傅景秋:“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极热阻拦,地下城的人可以到地面上,那么他们或许会趁着台风过去的时候上来查探情况。”


    “……”姜清鱼张了张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这时候离开,有可能会撞见什么人?”


    傅景秋颔首:“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很久之前段钰就跟他们提过,有一些人是有私人庇护所的,亦或者家里有些权势势力,在地下城也能过的非常好。


    在地下城内待了这么久,想上来也是人之常情,提前勘探也是明智之举,好确认地面情况,非常正常。


    可如果他们看见一辆房车在水里行驶呢?


    好,再退一步,就算他们当时更换了皮肤,变成一艘小型游轮或是皮筏艇,前者太显眼,后者上面没有人,更不现实。


    无论哪个,好像都会招来一些麻烦。


    再者,若是污水褪去,房车正常行驶离开,也有可能会引起疑心。


    毕竟一号台风的威力强到离谱,别说是房车了,大货车被吹翻的都有,他们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太容易引起疑心了。


    第105章


    怪不得傅景秋并不建议他们马上就离开,这里的不确定因素的确蛮多的,与其贸然动作,还不如静观其变。


    姜清鱼的优点就是听劝,不管傅景秋当时是不是听错了,小心点总是好的,反正既然现在不止他们这一辆车能在水里飘起来,车库或是停车场无人问津的弃车多了去了。


    换个皮肤,顺着水流四处飘,装作无数弃车中的一员,倒也没那么起眼。


    说句有点没出息的话,就算他们一直不离开这里也没什么,反正房车内可以完全自给自足。


    吃喝不必说,空间里什么都有,要是觉得闷了就去生态园里散心,除了没办法社交之外,人类生存的所有条件都已经被满足了。


    想通这点后,姜清鱼重新躺了下来,把被子裹了裹:“天天这么刮风下雨的,咱们也该换床略微厚些的被子。”


    以傅景秋行动派的风格,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应该立即下床更换被褥,但下一秒,傅景秋也跟着躺下,伸手过来,把他搂到了怀里,下巴在姜清鱼头顶蹭了蹭:“现在这样呢?”


    姜清鱼觉得有点好笑,这是做什么,用身体给他取暖啊?


    此男略有些心机。


    这样热烘烘,肌肤触感温暖柔软,姜清鱼睡迷糊了自然就会手脚并用牢牢抱住,倒是叫他暗爽。


    不过看破不说破,姜清鱼回搂住了傅景秋的腰背,车外大雨如注,房车随着水流摇摇晃晃,宛若幼时摇篮,很快就让他重新滋生出了睡意,埋在傅景秋胸口再次睡着了。


    说来蛮有意思,整个酒店都被淹了过后,房车不会停留在原地是必然的。


    姜清鱼原本打算随处飘去,只要不飘到海里就行,但酒店的几栋高楼硬是挡住了他们的去势,没让他们飘到外头的马路上去。


    等姜清鱼一觉醒来,大雨依旧,但周围景色竟然还没变,只是角度和能看到的东西和之前比有了些变化。


    姜清鱼诧异道:“咱们还没出去啊?”


    傅景秋见他醒了,倒来一杯温开水递给他:“嗯,其实只是雨大,倒没什么风。”


    姜清鱼盘腿坐在床上喝水,用上目线眼巴巴看他:“我们这样好像什么恐怖片里的情节,被困在这一片区域里出不去了。”


    傅景秋轻笑:“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有点期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姜清鱼:“现在我已经不能算作是唯物主义者了,所以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这种事情听着还蛮有意思的。”


    他又吸溜一口,笑嘻嘻道:“毕竟你跟我待在一块儿呢,我有什么好怕的。”


    傅景秋什么都没说,曲起手指在他鼻梁上轻轻刮了下:“起来吧,今天你睡了十个多小时了。”


    姜清鱼还蛮理气直壮:“现在年轻嘛,有多睡的机会肯定要睡,不然等年纪大了想睡都没的睡了。”


    他踩着拖鞋下了床,离开卧室,傅景秋则在他身后帮忙收拾床铺,姜清鱼又喝完一杯水,在客厅里按照傅景秋先前教的痛快拉伸一番,期间听见好几声骨头脆响,十分畅快。


    傅景秋从卧室出来,悠悠道:“最近有吃钙片吗?”


    “……”姜清鱼讪讪:“我还年轻,就不用了吧。”


    傅景秋微笑:“吃东西挑挑拣拣,现在也没有太阳给你晒,现在运动量还上来了,既然之前囤货的时候买了那么多维生素钙片的,日常跟着吃一些吧。”


    姜清鱼抓抓脸,略微有些心虚,也知道傅景秋其实说的没错,“好吧。”


    正说着,房车被吹到泳池边上,轻轻地碰撞了一下,房车内部略微有点感觉,但并不明显。


    雨声占据了整片天地的全部,空气都是凉丝丝的,这场大雨从昨夜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多少还是有点夸张的。


    不管天气如何,究竟是否会到漂洋过海的地步,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今日又吃排骨,不过换种做法,吃菠萝排骨。


    毕竟食材么,他当时倒是囤了不少种类,但要是不换花样,比如虾,天天白灼虾,比如排骨,天天红烧或是糖醋,这么久也是会吃腻的。


    不仅如此,姜清鱼之前还买过料理书,烘焙书,用料用量还有过程都写的非常仔细,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做就好。


    要是失败了,还能入口但不好吃的话就给汤圆,要是成功——那就心情愉快地享受下午茶!


    菠萝排骨和凤梨牛肉的味道完全不同,又因为锅开后小火炖了个把小时,入味不说,还非常容易脱骨,直接炖了个酥烂,味道很好。


    还有一锅鲍汁虾仁豆腐,先用口蘑来炒底,出汁后放入开了背的大虾虾仁,翻炒一番。


    口蘑的汁把虾仁都浸透了,煮出来不会有腥味,而且更鲜。


    这道菜的调料很简单,虾变色后加两勺鲍汁,一碗清水,和焯过水的青豆以及日本豆腐一块儿炖煮,调味再来两勺薄盐生抽,稍稍焖煮个几分钟,清爽又入味,还蛮下饭的,他们俩都爱吃。


    还有一道柠檬鸡翅,鸡翅是先剪开来的,腌制过后用小火慢慢煎到外皮金黄,这样口感特别好,还非常香。


    另外还有一碟青椒炒面筋,再炒个青菜。


    因为不怎么饿,所以这些差不多就得了,好像在小游艇上吃饭似的,边吃整个房车还在跟着‘漂流’,整个世界都湿润的不得了。


    天色倒是阴沉,更显得房车内的灯火通明无比温馨,这样大的雨声里,吃饭的速度都变得慢了下来,细细品尝滋味。


    这餐快吃完的时候,所谓恐怖片里的套路终于被打破了,这个酒店他们‘住’了有半个多月,现在借着水流,终于是漂了出去。


    这一路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没见到丧尸。


    丧尸形态下,体内水分减少,肌肉干瘪,估计体重也会轻一大截,一号台风那样凶悍,就算有在外活动的丧尸,怕是也要被吹到龙卷风里边去了。


    要是往回漂,除非直接往湖南湖北走,不然要么是广东,要么就是福建,同样是沿海城市,一样会受到台风波及。


    不过影响应该会小一些。


    只是姜清鱼现在想不到没有台风影响的内陆是什么情况,只有毛毛细雨,还是艳阳高照?


    无论是哪种情况,好像都不耽误地下城的人回到地面上。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问题,原本极热开始前大部分的人就迁移到了地下城内,现在又有台风,如果贸然出现不属于地下城的车和人,好像是有点可疑的。


    但要说犯法吧……其实也不犯法。


    就是可疑。


    要是没遇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还好,要是碰见了,说不定就能左右他们的去留,或者对他们,以及他们的车采取一些手段。


    姜清鱼这时候才有点后知后觉,他先前的选择好像出现了失误。


    傅景秋见他愁眉苦脸,自然要问问情况,姜清鱼直接说了:“其实应该选择隐身来着,这样的话别说是海南了,就算我们往内陆走,遇见多少人都没关系。他们做他们的事情,我们开我们的车,谁都不影响谁。”


    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而造成了现在的被动,想到这里,姜清鱼的情绪略微有些低落。


    傅景秋却笑了:“这个问题,夜里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么。”


    姜清鱼茫然:“哪有啊。”


    傅景秋道:“要说被动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除非现在立即布控,恢复电力,所有监控都为了追踪我们,不然的话,跟地下城的人面对面碰上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姜清鱼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发尾:“但这个,感觉有点抱着侥幸心理了。的确是不容易碰上,可积水一退,台风还没登陆的时候,他们有可能会回到地面的。”


    傅景秋反问:“他们回到地面是为了什么?”


    “啊?”姜清鱼有点慢半拍:“我不知道啊,不是之前猜可能搬东西,或者恢复什么生产线嘛。”


    国家粮库倒是不用他这个小人物去操心,囤粮肯定是有的,但是生活物品总是需要的吧,万一就要抓紧时间搞点这些东西,以备后面的不时之需呢。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傅景秋:“嗯,你说的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但按你这么说的话,恢复生产的任务应该很艰巨,时间也很紧,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没空注意我们吧?”


    姜清鱼:???


    “哎,”姜清鱼双眸微微睁大:“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我们现在很显眼啦,会招来麻烦,怎么现在就改口了啊?”


    傅景秋挑了下眉:“现在想想,可能也是我杞人忧天,情况本来就说不准的。”


    而且要是姜清鱼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又要自责,他也不想那样。


    谁都无法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反正他们还有后退的余地,又何必总因为这件事情影响这条小鱼的心情。


    姜清鱼面无表情:“变脸有点太快了吧你。”


    傅景秋朝他笑了下,这人平时跟他相处的时候状态的确蛮温柔的,也很可靠。


    性格使然,也很少有恶作剧的情况出现,只是偶尔逗他两句,可刚刚姜清鱼分明就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狡黠的神色,这可真是,真是……


    近墨者黑啊。


    是不是跟自己学的?


    姜清鱼略略反省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啊。”姜清鱼无奈道:“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错了。”傅景秋眼眸微弯:“是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你有能力为自己兜底,所以都没关系。”


    不得不说,傅景秋真的有几句话转变姜清鱼心情的能力,被他这么一说,姜清鱼的心情好了不少:“下次再选择的话,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傅景秋:“也不用太给自己压力。”


    喂,别太溺爱了好不好。


    我们现在不仅是情侣,还是性命都绑在一块儿的战友,多上上心啊哥。


    但对上傅景秋笑弯弯的双眼,姜清鱼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算了,果然是多思无益。


    虽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并不是说就没有手脚可以动,反正他们的房车外有监控呢,稍微警惕些经常查看好了。


    要是没人的话,就开一段,要是有人的话,就原地待着,随便积水给他们吹到哪儿去都成。


    实在不行就台风来的时候开车好了,这样恶劣的天气,应该不会有人会从地下城到地面上来做事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餐桌收拾好之后,姜清鱼拿iPad出来翻看电子地图,虽然速度慢点,但磨磨蹭蹭还是能往海口赶,就看天气如何,海平面涨多少,以及台风会不会减弱些。


    毕竟这防护罩是静止状态用的,也不能一路防护一路走来着。


    就现在他们这漂浮的状态,都是解除了防护罩的,等台风登陆后,风再起的时候才会开启。


    这么一想,光是下雨对他们来说倒不是非常糟糕了。


    当然,在地下城那边却不好说。


    姜清鱼也有点好奇,现在积水这么深,地下城的防护做的到底怎么样?


    于是又去找傅景秋:“哥,你知道海南的地下城分别在哪几个方位吗?”


    说起来,当时因为想要撤退方便的原因,一个城市都有好几个地下城,初期建造的时候就在根据人口来决定大小,像比较大的城市,数量过十个都是有可能的。


    傅景秋给了姜清鱼有些意想不到的一个答案,他说:“我知道的,你要做什么?”


    其实姜清鱼也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对方真清楚,当下也有点好奇了:“你怎么知道的啊?”


    傅景秋:“极热的时候通知撤退,全国所有的地下城方位都有强制推送到手机上,出门在外的民众可以根据自己的位置到就近的地下城,你不记得了吗?”


    “这个……”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主要当时的情况也蛮紧急来着,感觉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姜清鱼自然没空去关注这些了。


    不过,全国那么多座地下城,傅景秋难道都记得?


    姜清鱼:“你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难道说你猜到有一天会用上这个,所以就提前记下来了?”


    傅景秋道:“我只是当时保存下来了。”


    姜清鱼:“……”喂。


    傅景秋把那份地下城据点翻出来,为他指明了海南当地的位置,眼见夜色又要暗下来,雨水不止,姜清鱼想了想:“不然我们去地下城附近看看?就近的这个好像离得并不远。”


    傅景秋略微一想就猜到了:“你担心雨水倒灌?”


    姜清鱼:“肯定啊,前几天也就算了,水也就那些,但你看现在,马上都要淹到二楼了,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好。”傅景秋二话不说就去驾驶室设定路线,姜清鱼跟上来:“等天完全黑了咱们再走,就过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受到影响。”


    期间又做了些旁的事情来打发时间,等到夜幕一降临,房车果然在水中行驶起来,姜清鱼扒在车窗边看了会儿,还觉得蛮新奇,有点像是电动的皮筏艇似的,只是更大更稳。


    换过皮肤过后,哪怕车内灯火通明,但从外面看起来,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小面包车,在黑夜的积水里徐徐前进,水纹在车前不急不缓地荡开,场景竟然还有点小诡异。


    不过这样的雨夜,想来是没有人会游上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姜清鱼还有点紧张,感觉既怕车子开到那边,又担心的确有什么状况。


    路程不算远,但到底是在水里,速度没有那么快,还要躲避一些大的建筑物。


    但大雨遮挡,倒不用刻意去研究怎么不发出动静来,毕竟雨声太大,都遮掩地七七八八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附近的地下城据点。


    原本的据点立牌已经在极热中被晒的变了形状,像是加热后的塑料瓶那样扭曲着,又因为一号台风而吹得倒在了一边。


    大概当时是真材实料做的,又重又厚,地基打的稳,竟然没有被吹走,倒是更方便他们辨认地点了。


    只是这积水……


    说实话,因为是地下城,所有的东西都在底下,还真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姜清鱼站在驾驶室端详了片刻,外头除了漂浮在积水上的东西之外,除了雨还是雨。


    傅景秋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担心地下城会被水淹?”


    姜清鱼:“嗯。”


    “没事的。”傅景秋安慰道:“地下城躲过了极热,且至今没有发生什么状况,按照它的结构来说,就算有水渗入,应该也不是那种来不及撤离的情况。不然的话,我们就该在附近看见涡流了。”


    姜清鱼眨了眨眼睛,忽然也反应了过来:“是哦!”


    他先高兴了一瞬,随即又沉下了神色:“不对啊,毕竟我们也刚来,要是在我们来之前,就……”


    傅景秋捂住了他的唇。


    姜清鱼抬眼去看他,与那双黑眸对上,傅景秋低声说:“既然盼望着他们好的话,就不要往坏处想了。”


    不然的话,会良心不安的。


    尽管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到的事情也是微乎其微。


    但这种念头还是太危险,一直深入下去,怕是要辗转难安了。


    傅景秋:“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过是个人的智慧,就像是在极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建立地下城了,当时你有想过吗?”


    姜清鱼被他捂着嘴摇摇头,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很无辜。


    “那就对了。”傅景秋说:“情况不对的话,他们会再次撤退的。”


    说完,他终于舍得挪开手,俯身在姜清鱼的唇上亲了亲,抵着他额头道:“怎么总是这么忧国忧民。”


    “!”姜清鱼反驳道:“我哪有啊?”


    也太上升高度了,他没有操心那么多好不好。


    傅景秋:“但不还是过来了吗,不然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姜清鱼瞅他:“你也别老说我,难道你没有吗。”


    傅景秋直起身,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姜清鱼:“就‘嗯’?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傅景秋笑了下:“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聊这个话题。”


    姜清鱼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之前无论做什么,都是当下的决定,就像是在极寒时小木屋里的那一夜,因为不忍有人在雪夜里活活冻死,傅景秋要出去救人,姜清鱼也没拦。


    还有极热的提前通知也是如此。


    对于要不要帮忙、怎么帮,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俩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论过。


    要说私心么,谁没有私心,姜清鱼不敢说自己是个多善良的人,末世初期的时候,他还戏耍过大伯那一家人;后来遇见傅景秋的母亲,也是任其自生自灭,就算后来打听到了她的状况也没有转告傅景秋。


    对于傅景秋的想法和态度,怀着一点微妙的心理,姜清鱼很少主动与他谈论这些,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刻意回避。


    因为太敏感了。


    要怎么说呢,问傅景秋要不要去某个地下城内帮忙,继续自己曾经的使命?


    若是傅景秋明确说自己不愿意,是否又会让人觉得他太自私,违背了曾经的军人信仰。


    就算姜清鱼并不这么想,但傅景秋会不会这么认为呢。


    毕竟他们俩个人,一个只是还未迈入社会的大学生,一个是已经浴血奋战过多回的退役军人,人生轨道天差地别。


    姜清鱼不会想太久远的事情,太久远地方的人,因为无能为力,他并非神仙。


    而就眼前的,如果自己能帮,他是愿意帮的。


    尽管在末世中明哲保身是第一位,但他二十多年来接受的教育以及形成的三观并不能做到完全见死不救的事情。


    当然,他是有那么一点小私心的,只是尽力而为。


    若是实在帮不了,也的确没有办法。


    可傅景秋呢,他是否曾经想过要回去?


    大概是这场大雨遮盖了太多东西,机会也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在一块儿相处,以后可能还会遇上这样的情况,迟早要说的。


    那还不如现在说。


    姜清鱼尽量以轻松的口吻跟他挑挑拣拣地提了几个自己的疑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傅景秋盯着他的眸色似乎要比先前深了些,原先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这点变化让姜清鱼心如擂鼓,不受控制地有些慌乱起来。


    总不能是,傅景秋就等着他在问这些问题吧。


    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房车上,地下城内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他们没有热成像仪,不知道这下面到底还有没有人存活,只是今夜心血来潮,带着一点点担忧,驱车停在了附近。


    “我……”傅景秋终于开口,声线略微变得沙哑了一些:“其实你要让我给个明确的答案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这叫什么话嘛。


    姜清鱼显然对他的答复不满意,一个劲地瞅他,又抱住了双臂,模样看着有点小不爽,却也没立即催促,而是等着傅景秋再说下去。


    傅景秋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再次措辞了一番,才道:“我跟你说过的,其实如果不是你那天在沙漠里救了我,就算活下来,把所有的财产取回,赠给战友或是捐赠,处理完毕之后,我可能……”


    他顿了顿,用比较委婉点的方式道:“反正,也没有什么非要活下来的必要。”


    所谓的生活是可有可无的,想过的重新归队的路,也不过是死得其所的一条路而已。


    前半句话姜清鱼是知道的,但是后面的,他真没有听傅景秋说过。


    头一回听他除表明心意之外的剖白,就给他来了个大的,姜清鱼很难不震惊,双眸睁的圆溜溜。


    毕竟傅景秋看上去并不是那种……额,怎么说,就是不爱惜生命的人?


    傅景秋看着他的表情,忽地笑了下:“很意外?”


    姜清鱼点头。


    傅景秋没头没脑问道:“说起来,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啊?这个也要问吗。


    姜清鱼掰着手指头数:“过目不忘、可靠强大、有同情心、坚毅、脾气很好、对待自己人非常大方,又勤奋……”


    一连串的数,竟然都说不完。


    傅景秋越听越想笑了,怎么好像在姜清鱼眼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优点,哪怕只是一些习惯都能被拿来夸。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曾经在网上看到的笑话:姜清鱼的这种行为是东亚家庭里不被允许的。


    姜清鱼古怪道:“你笑什么?”


    傅景秋淡淡笑着与他打趣:“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姜清鱼:“………………”我掐死你。


    他上手很快,只是考虑到掐住脖颈傅景秋不方便说话,转而去掐他的手臂,咬牙切齿道:“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好好,”其实他力气并不大,算不上有多疼,傅景秋没躲,边被掐边说:“我不是老实人,也不是老好人,有的时候也会有脾气,当然了,也会有私心的。”


    姜清鱼的动作慢了下来:“细说说?”


    “也说不了太细。”傅景秋握住他的手,扣在掌心中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有些猜测之前没跟你说过,现在地下城分布这样广,数量有多,大小派系,地方的权势或是富豪错综复杂,并不是天灾了,末世了,所有人就都能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会趁机在地方建立自己的实力,人手,或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末世推翻了原有的法则,就算不公,都在地下城里,能怎么反抗,又能逃到哪里去?说到底,大家也只是为了活下来而已,妥协是必然的。”


    姜清鱼目瞪口呆:“你…你……”


    傅景秋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就当我心理阴暗,所以会有这种猜测吧。”傅景秋道:“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谁的刀,做的事情是否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有没有在无形之中戕害谁。所以,我不会去任何一个地下城的。”


    姜清鱼脱口而出:“要是以后阵地转移回地面呢?”


    傅景秋道:“这种情况是不会停止的。”


    除非一切回到从前,而重新建立起秩序,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已经退役很久了。


    若是在地下城内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真的帮到别人,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跟姜清鱼保持一致的步调。


    在有条件且不会冒险的情况下,能帮就帮。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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