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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房车旅行中天灾末世降临 110-115

110-115

    第111章


    接下来的几天,楼里的排查一直在继续。


    巡逻队内也有女队员,检查身上有无受伤或是针孔没什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头发剃了干净的。


    再者这几天的排查也着实叫他们精疲力尽。


    被迫离开地下城,在台风天气不得不随便找了栋早就废弃的楼房落脚,无论吃住还是别的都没有之前在地下城里方便舒服,因为狂风骤雨,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离开,接应的人也迟迟不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的很紧,生怕身边什么时候又有丧尸冒出来,这下都不用他们使用强制隔离的手段,就有人先提出要分开了。


    一时之间,不仅巡逻队的人忙到焦头烂额,民众也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内身边的人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再上报给巡逻队,看他们怎么排查。


    这要只有一小队的人,怎么都给捋个清楚了,但偏偏楼里的人不少,实在太浪费时间。


    但他们现在没有什么趁手的机器或者工具,就只能用这种比较原始的方法了。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离他们最近的地下城已经答允在雨停之后就会来陆续将人接走,只是到了那边之后还是要先隔离一段时间。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们初入地下城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比起外边的风雨飘摇,地下城里的小隔间现在反而让人无比思念起来。


    期间傅景秋顺手来给陈锋送过几回饭,实在巧合,每次都赶在陈锋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之后狠狠补充一顿。


    有的时候姜清鱼会来,因为傅景秋之前说的那些话,陈锋对他的态度愈发尊敬,饭桌上并不会遮遮掩掩,查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时只有傅景秋一个人过来,他这位队长从前性格是沉闷了些,但现在也能放松地跟人聊聊天了。


    也多亏有这两位朋友,不然陈锋这段时间怕是要被憋死。


    外头暴雨如注,救生舱内温暖明亮,又有饭菜香气,实在是温馨至极。


    陈锋在地下城这么久,都已经快要忘记这种感觉,有的时候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真的有点不想走了。


    但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竟然开始沉迷这短暂的放松,楼里还有未来的地下城有许多事情要去做,顿时又惊醒了。


    只是情绪翻涌过后,难免生出一丝怅然。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更像是个理想主义者。在地下城内,像他这样的人很少。


    就算有,恐怕也不会坐在可以改变整个局面的位置上。


    不过就稍微失落了那么一下下,姜清鱼的救生舱如约而至,带来一桌香喷喷好菜好肉,陈锋不止第六感敏锐,观察力也非常强,早就见到他们衣服上有狗毛,有次过来送饭还闻见过宠物香波,便试探着问了句。


    下一次送饭的时候,汤圆就跟着过来了。


    陈锋抱住养的无比健壮毛发油亮的汤圆,小狗尾巴狂甩一通,吐着舌头朝他好似在笑的样子,好一通狂吸,瞬间满血复活。


    小狗拯救世界!


    再大吃一顿,心满意足地逮着打包好的点心回楼里,姜清鱼给他挑的都是些气味不明显,味道却十分细腻香甜的糕点,累了可以避开人拿出来吃一些补充体力。


    揣着糕点,浑身暖洋洋地回到楼里,陈锋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算了,老胡思乱想也没意思,反正他问心无愧就行!


    终于,在他们躲进大楼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之后,其他地下城据点终于派人来接应,带来一批物资,带回一批人,若是附近暂时风平浪静,就继续转移,要是晚间再有风雨,转移的行动便跟着延后。


    说实话他们这样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考虑也很周全,又给留守在这里的人补充了物资,并且承诺会帮他们把这次的事情调查个清楚。


    不过最后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暂且不知道,反正有一批民众是终于可以回到地下城内了。


    姜清鱼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跟着松了口气,毕竟楼里只是暂时的落脚之地嘛,生活方面总归还是不方便的。


    台风结束之前,只要地下城的防御系统不被损坏,积水灌不下去,那就是个躲灾的好去处。


    撤离的事情,还闹出了一点小风波,因为谁都想先回地下城,但陈锋也提前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一两天就能全部转移完毕;如果不顺利的话,很有可能还要再待几天。


    能先回‘家’,谁想风雨飘摇地住在外边啊?


    于是对于谁先谁后这个问题,难免在楼里闹了一波。


    但陈锋这段时间经常跟傅景秋见面,从前在同队的那些记忆几乎全部苏醒,冷下脸来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学习傅景秋从前的习惯,遇到大场面的时候其实还挺唬人的。


    规矩就是规矩,他说。


    妇女小孩老人先走,如果有受伤或是生病,跟巡逻队的人说,确认情况属实后,也可以提前走。


    但要是为了第一批离开故意把自己折腾生病,不好意思,在这儿吃药硬挺着,不会给他们钻这个空子。


    他的态度很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有不死心地想要再闹一闹,被陈锋一顿收拾,杀鸡儆猴过后,也都老实了。


    倒霉了那么久,终于也运气好了一回。


    雨停过后,天虽然还阴沉沉的,不见日光,但总归不像之前那样风浪不止,这一个多星期里,积水往上涨了些,在水里转移终究没那么方便。


    再者那边地下城的人力有限,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调出来把他们接走,就只能一趟趟往返了。


    好在一切顺利,姜清鱼坐在卡座上边吃水果边看着他们撤离,见那些民众神色虽然憔悴了些,但模样都非常兴奋,看得他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回家真好啊。”


    巡逻队的队员自然就是最后离开的那一批,不过刚好,陈锋还能多蹭他们几顿饭。


    他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一下,但手边的东西实在有限,努力给汤圆和妹妹各做了个玩具——身上沾着的猫毛也被他发现了,只是带妹妹过来不大方便,傅景秋就给他看了照片。


    姜清鱼敢说,没有人在见到过妹妹照片会不喜欢它的,小猫都漂亮成那样了,好萌又软绵绵的一只大团子,隔着屏幕都想云吸一番,收到礼物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心意姜清鱼收下了。


    台风再次登陆的那晚,所有的民众都已经转移完毕,有几个巡逻队员也跟着最后一批人走了,剩下陈锋并关系还可以的队员几个。


    眼见暴雨再次兜头泼下来,反正他们晚点雨停自己就能回,现在出去反而危险,就没立即跟着走,在楼里生火准备做饭吃。


    傅景秋下午的时候跟着姜清鱼稍微关注了下他们的动态,大概猜到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便用通讯器联系对方,说送点东西给他。


    姜清鱼的原话是:现在人少了,他突然消失两三个小时不像话,这段时间跟队友也累的不轻,他送点干货过来,可以在楼里煮火锅吃。


    当然了,食材是要稍微伪装一番的。


    原本新鲜水灵的食材被稍微蹂躏了一下,乱糟糟地塞在一个保温袋里,陈锋又不像傅景秋,他几乎是张口就来的,就说来接应的人里有他的好兄弟,私底下送了点吃的,没人会怀疑。


    另外还有一扎啤酒,姜清鱼都愁没有灰在外面抹一抹,后来还是傅景秋稍微给捏到变形,又做磕了角的伪装,看着才稍微像样些。


    陈锋没想到傅景秋过来是为了送这些,顿时就愣住了:“这……?”


    傅景秋道:“去吧,今天就不喊你吃饭了,你们热闹一点,东西都备齐全了,也做了伪装,你知道怎么圆过去的。”


    陈锋看着那些一次性碗筷、火锅底料还有配菜,眼眶慢慢热了。


    谢谢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随着哽咽的语调一同说了出来。


    傅景秋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还挺内敛。也不知道恋爱到底是怎么谈的。


    想到这里,陈锋又有点想笑了-


    眼见楼里某扇亮着的窗户后开始有白雾徐徐升起,姜清鱼面前的鸳鸯锅也终于要开了,锅边两侧满满当当的摆着各种肉类海鲜蔬菜,这段时间为了方便,一直都在吃炒菜来着,好久没吃火锅了,今天暴雨,怎么着都得来一顿。


    给陈锋送食材的时候姜清鱼就顺手把他们今晚吃的东西给扒拉出来了,一通洗切收拾的,现在汤锅已经开始翻滚,正是烫菜的时候。


    最近两天姜清鱼开始被傅景秋带着稍微地增加了那么一点点的训练项目,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鲜嫩吊龙下锅,十来秒就能吃。


    但他喜欢煮的时间稍微多一点点,吃起来有碎碎口感的那种状态,所以就在锅里多留了一小会儿,夹上来按进调料碗里,裹上精心调过的酱汁,刚好可以降降温度,可以一口塞到嘴里,肉香满满。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和原本就已经涨到很高的水面里,动静并不小,天地间织起了一张密密的雨帘,四周的东西都模糊了,只有楼里那一盏光亮散发着暖色的光。


    偶尔抬眼望出去看见这一抹暖色的时候,心里也软软的,愈发胃口大开,烫菜吃肉,又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可乐出来,狠灌一口,喟叹道:“就这个可乐爽!!”


    傅景秋:“没买无糖的啊?”


    姜清鱼瞥他一眼:“无糖的能好喝吗?我才不买。”


    傅景秋笑了下,没再说什么,毕竟姜清鱼也只是偶尔解馋,并没有拿饮料果汁当水喝,所以一般他不会刻意讲这些事情。


    他为姜清鱼夹了一筷子牛肉,后者吃的头也不抬,还不忘提醒他:“我刚刚把虾仁都下在辣锅了啊,这个熟的快,你自己夹。”


    锅内翻滚,熟了的食材浮在表面,楼里的气氛要更热闹些,啤酒一开,几筷子肉一吃,顿时美的有些找不着北了,肉还没咽下去就齐刷刷地朝着陈锋竖拇指:“太厉害了!”


    还有这种门道!


    本来还以为今晚就只能下个面条,弄两个榨菜吃吃,或者掰点肉干和脱水蔬菜,谁曾想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吃上火锅喝上啤酒,实在是美滴很。


    这肉吃起来还不像是那种大冻货,吃在嘴里好像失了韧性似的,甚至尝着还蛮新鲜的,包括那些表面好像冻着冰块的虾,实际下了锅一点儿也没缩水,脆嫩弹牙,甚至没有一点儿腥味!


    这他爹的,得有多大的人情才能给送来这些好东西啊?


    什么贡菜的就不说了,这东西好放着呢,鱿鱼干鲍鱼干的也有,这时候哪还有嫌弃的,另外什么川味辣香肠,切了在锅上煎着吃。


    罐头的午餐肉也能这么搞,反正现在末世到现在也就一年多,就算过期,观察下状态,没什么问题也能放锅里煮着吃了!


    现在想吃点好的哪有那么容易,这条件已经是非常不得了了!


    一顿饭吃的满面红光,拎过来的那一提啤酒也被喝了个七七八八,菜肉都吃完,又下粉条,下面,好几双长筷子在锅底捞了一通,哪怕是一点边角料碎肉都给夹吃了,一点儿都不肯浪费。


    吃完拍拍肚子,真是心满意足,想到所有民众已经成功转移,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心头的大石头跟着落下,没什么心理负担,听着外头哗哗雨声,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这摊狼藉明个儿再收,搭着彼此肩膀去隔壁睡去了。


    姜清鱼他们这儿吃的也不算快,又边吃边聊,说到先前的极热持续有大半年,不知道台风会有多久,毕竟天灾跟天灾之间也是不同的。


    不然再这样下去,整个省都要淹没了。


    就算接下来的台风级别不高,总是风雨不断也很影响他们灾后重建的。


    总不能全部撤去别的地方吧。


    姜清鱼想的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可以顺着沿海城市往前走走试试看,一是该转移阵地了,本来也没打算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的,二是也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变动。


    正巧陈锋他们这边快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快要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从前雪天行路,现在雨天行路,极热时还有丧尸在后头跟着追,旅程还真够丰富的。


    去澳门?还是去福建?台风再这么继续下去,真是要拜拜天后娘娘了。


    晚餐过后,锅底渐渐变凉凝固,说了会儿话消失,还是觉得不够,又去生态园溜达了一圈,远远地看见了小黑出来捕猎,他的运气很好,捕到两只肥美灰兔,带回去和小美享用,连皮带肉地一起撕咬下肚,十分满足。


    生态园也有白天黑夜,阴晴圆缺,今夜月色皎洁,适宜漫步。


    姜清鱼被傅景秋牵着手,不紧不慢地去看小花和小黄牛,这段时间它们吃好睡好,看上去精神又漂亮,见到他们的时候非常依恋地过来蹭,乌黑眼珠湿漉漉。


    姜清鱼摸着小黄牛,不对,现在应该是大黄牛的脑袋,毛绒绒的,鼻子很湿润,跟摸汤圆又是全然不同的手感。


    蹭了他们一会儿之后,甩着尾巴去溪边喝水,月光落在它的皮毛上,宛若铺满了一片细密的银针。


    生态园的家伙们过的都非常好,姜清鱼对此十分满意。


    仿佛领地之主般溜达了一圈,就是没心血来潮再去骑马,免得让小花小白加班,能摸摸脑袋也蛮心满意足,重新回房车收拾餐桌去了。


    隔天雨依旧未停,但陈锋却主动发消息来要求见面。


    原因很简单:只要台风登陆,他们处在风眼位置时,或许会得到一小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届时他们离开,去往新的地下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所以告别这种事情,要提前做。


    陈锋在通讯器里说的蛮明白的,傅景秋就顺手给姜清鱼看了消息内容,问他要不要去跟对方告个别。


    姜清鱼迟疑道:“去吧?我看他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我们俩都想见啊。”


    反正这段时间也见过不少回了,大家都熟悉了。


    陈锋昨夜喝的不多,不像他们那几个还在酒醉熟睡,他提前洗漱了过来,换了一身新衣服,清清爽爽地跟姜清鱼他们吃了一顿早餐。


    姜清鱼也给对方带了点东西。


    多的还是吃的,另外还有些地下城内稍微紧缺的生活物品,提前由傅景秋收纳好放在一只背包里,表面看上去可能平平无奇,其实里边塞的满满当当,所有可以利用的空间全填满了。


    陈锋这会儿就是想看估计都不方便,因为拿出来都不一定知道怎么放回去,还是等回地下城了再说吧。


    陈锋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临别礼物,又感动一回,眼泪汪汪地盯着姜清鱼瞅:“你们对我也太好了。”


    姜清鱼:“……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要有多了不得啊?


    陈锋都数不清自己吃过他们多少海鲜和肉了,有的时候新鲜蔬菜都有见的,但是那种很方便水培的种类。


    倒是菌子吃过那么一回,简直是被香翻了一个跟头,到现在依旧有点念念不忘。


    姜清鱼给他的包裹里有点晒干了的菌子包,回头煮汤他自己洗点丢里头炖炖,无论下面条或是煮粥都鲜得很。


    这个陈锋曾经没忍住问过一回,知道是有菌包,傅景秋本来还想给他一个,但他那边的条件有限,拿不了,只能作罢了。


    但这些细节拼凑起来,有存货、可以种菜,还有冰箱可以使用,估计就是房车了。


    不过转念想想,也有可能是游艇,毕竟现在积水涨的这样高,救生舱或许只是游艇配备的设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没见过的世面也很多。


    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能看出来,他们现在的日子过的很不错,陈锋不是那种害怕兄弟开路虎的人。


    这段时间观察过他们相处状态,确实是那种正儿八经在谈的,谁都没乱耍的,当下便更加放心了。


    临走之前,陈锋又送了个东西给他们。


    这东西是他这些时间里趁着空闲时间改装的一个探测器,就为这个,他队友的好几个通讯器都被他给拆了,失败过两回之后,终于得到一个成功的产物。


    陈锋还反复实验过了几十次,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掏了出来打算送给他们。


    傅景秋:“做什么用的?”


    陈锋解释道:“就是个探测器,一公里之内,如果有同样拥有通讯器的人出现就会报警,证明附近有地下城内的人出现。”


    “不管对方立场是好的还是坏的,反正你提前知道了对方的动向,先躲起来再说,我觉得对你们应该有用。”


    “另外我还保留了初始芯片的母本,地下城所用的通讯器升级没那么快,两三年之内,这东西都是有用的。”


    陈锋想了想,还是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我是说大概,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那就只能……”


    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只能用别的东西提前探测了。”


    这已经很好了,而且是对他们来说非常实用的东西,想来研究起来也花了不少心思,姜清鱼很是惊喜,再三道谢。


    到底是让他在走之前又拎了一兜子糕点回去。


    意外之喜啊,姜清鱼还愁用无人机提前检测会被发现呢,没想到陈锋来了这么一手,直接走在版本前面了。


    傅景秋的家人不靠谱,但这战友还是很不错的-


    陈锋作为本地人,对于天气状态额了解显然比姜清鱼他们强多了,他说下午有可能会走,雨势还真就在下午渐渐弱了下来。


    楼里的巡逻队员喝了一顿粥,收拾完毕,终于离开了这栋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楼,启程去另一个地下城落脚。


    离开的时候,陈锋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四处张望了一番,其他队员还以为他是谨慎,并没有怀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姜清鱼他们的位置离他们很近,开船离开的时候,必然会经过他们的车子旁边。


    他们俩甚至可以听见陈锋的队员们在聊什么,对话一清二楚。


    在陈锋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几乎是擦肩而过,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稀奇的小破车里则是另一番天地。


    姜清鱼二人目送他们离开,因为已经提前告过别的缘故,谈不上有多伤感。


    如果他一直在这里,或许哪天他们回来,还有机会见面吃饭。


    在陈锋等人离开后不久,房车也开始移动离开。


    姜清鱼一边把玩着检测器,一边在‘危险’的边缘试探,现场查验了一番,卡着那一公里反反复复地‘滴滴滴’,好像是玩上瘾了似的,又被傅景秋捏了脸。


    晚间时,风眼已经过去,风雨再至,姜清鱼他们确认了新的行进方向,并没有把车停下来,而是趁着这时候继续行路,打算等风级过高的时候再停下来。


    汤圆并不在房车内,它自己跑去生态园玩儿已经是常事,显然小黑那两口子已经接纳了它,姜清鱼倒也不是很为它担心。


    但就在气氛正温馨的时候,这小子忽然从生态园里冲了出来,对着他们俩就是一个劲地嗷嗷嗷,直把姜清鱼给叫懵了。


    扯着嗓子喊一通,又扭过屁股去生态园门口,扒着门又一阵叫,不断扭过头来看他们,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姜清鱼顺手把检测器揣兜里,与傅景秋对视一眼:“……怎么了这是,总不能是打架打输了吧。”


    傅景秋跟着起身:“去看看。”


    第112章


    去生态园不过几步路,此刻里边也是同步的夜色,草原之上,满月仿佛伸手便能触及,银霜铺满大地,反而有种阴测测的质感,凉风吹在面上,姜清鱼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却看见远处山坡后,一道身影朝着这边狂奔了过来。


    那是,小黑吗?


    如果姜清鱼没有记错的话,小黑对他们的确没有什么敌意,但一般也不会刻意靠近,总归不是狼场的,天天接触人,他当时还想着保持点距离蛮好。


    现在这是?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小黑就停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朝着他们低低地嚎叫了起来,那声音跟它平时和汤圆‘聊天’时的动静完全不同,叫声格外凄厉不说,还夹杂着一丝哀求,听的人心里很是不好受。


    联想到之前小黑捕兔子拿回去给小美吃的场面,姜清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是不是小美怀小狼了啊?我之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怀孕了之后的母狼是不会再出去寻找食物的,都是由狼王或者狼群的其他狼捕猎提供。”


    傅景秋跟着愣了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那它现在是……”


    关于野外的狼向人求助的例子,其实在九几年的时候就有过,是在内蒙古的时候,因为母狼难产而向军营里的女军医求助。


    当时部队里的军医不理解它的动机,又因为是狼而感到害怕,可无论怎么驱逐,对方都不肯离开,这才起了疑心,由狼带路过去,成功救下了母狼和狼崽。


    后来一家几口曾在部队附近出现过,还帮忙赶跑来前来捕猎羊群的猛兽,提前预警,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故事是姜清鱼很小的时候听说的了,无论过程还是结局都非常美好,甚至可以当做童话故事来听,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想到这里,姜清鱼也不管跟小黑其实就在一开始的时候近距离接触过,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小黑见状撒开腿往前奔去,为他们引路。


    手电筒的光在草原上乱晃,得亏他们俩都有锻炼,不然跟在小黑身后这么狂追一通怕是得扶着膝盖大喘气。


    幸好这里不是高原,不然别说救狼了,氧气瓶都得重新翻出来。


    他们很快赶到小黑的狼窝处,还未靠近,就听见狼洞内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吼声,那动静听的人心里一揪,姜清鱼快步上前,小黑守在洞口附近,犹豫了下,竟然没有跟上来。


    傅景秋的‘小心点’刚说出口,姜清鱼就拿着手点头将上半身钻进了狼洞内,刚好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狼眼,正是小美。


    它的肚子鼓鼓的,下半身不少血迹,看见他过来,先是下意识朝他呲了下牙,随后反应过来,又倒了下去,小腹的起伏很厉害,姿态奄奄一息,仿佛已经快要没了力气。


    姜清鱼朝身后摆摆手:“没事。”一边低头去看小美的情况,眉头紧拧。


    如果不是母狼难产的话,小黑应该也不会过来求助,但他不是这专业的,了解有限,从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


    傅景秋在身后忽然道:“你看看它的产道,狼崽是不是卡住了?”


    姜清鱼低头一看,果然,一条黑黢黢的小狼腿卡在外边,小美的腹部急促起伏,仿佛是在用力,但那条小狼腿还是纹丝不动,显然是难产了。


    傅景秋一听,心下了然。


    只是小美现在这个状态不方便挪动出来,而他的个头不好钻进狼洞里,只能在旁边执导:“小鱼,我来教你怎么做,你可以吗?”


    姜清鱼看一眼气息都开始逐渐变得微弱的母狼,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挤了进来,一边舔着它的鼻子,一边哀哀叫着,用湿漉漉的狼眼盯着姜清鱼,满眼祈求之色。


    姜清鱼深吸一口气:“可以!”


    狼其实也属于犬科,傅景秋虽然没有给狼接生的经验,但却见过培训员给军犬接生,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


    傅景秋的声音很稳,一手托在姜清鱼的背后,源源不断的热意通过掌心传递过来,在无形之中给了姜清鱼一份力量。


    原本他的手还有些抖,但很快就稳下来,按照傅景秋说的那样帮忙助产,从空间内拿出药物来止血,顺便扒拉出一锅热气腾腾羊肉汤,放在了母狼的嘴边。


    这一锅满满当当,羊肉都要堆成了尖,也没放什么调料,正适合这时候给母狼补力气,不管是生产期还是后面的哺乳期,它都需要足够的蛋白质来补充营养。


    小黑在旁边舔它的鼻子,这一锅香喷喷羊肉,它愣是一口没吃,全部留给了小美。


    大概是知道姜清鱼在帮它们,小美竟也没有犹豫,张口便吃,也恢复了些力气,配合姜清鱼继续生产,最终诞下五只毛绒绒狼崽,其中有一支骨骼格外健壮,个头也大。


    姜清鱼看了下,正是他帮忙接生的第一只,这个体型,怪不得会让母狼难产。


    小美把狼崽们身上的包衣全部舔干净,狼崽们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浑身的毛发都是那种棕黑色的,搞得姜清鱼还蛮纳闷,因为小黑和小美都不是这毛色来着。


    最后还是傅景秋帮忙解释了下,小狼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这个毛色,成年后就不一样了。


    姜清鱼检查了一番小美的状态,蹲在洞口跟小黑打商量:“我现在得把你老婆给带走,它受了伤,我那儿有医疗舱,很快就能治好,不然的话还要缝合等恢复,知道你们狼伤口好的快,但能不折腾还是不折腾了,你说呢?”


    汤圆也是一开始就跟着过来的,陪着傅景秋在洞口守了许久,见小黑守在母狼身边有些犹豫的样子,在后边竖起尾巴嗷嗷叫了两声。


    小黑听完,又低头舔了舔小美的鼻子,这才伏下身,慢慢退出了狼洞。


    姜清鱼欣慰,家里有个翻译就是好。


    他俯身把母狼给抱了起来,还真别说,这体重很压手,要不是傅景秋在旁边接了一把,他还真不一定抱的住。


    剩下的狼崽们骤然离开母亲,哼哼直叫,姜清鱼扭头跟小黑说:“你把孩子带好,我们一会儿就把你老婆带回来,别着急昂。”


    小黑嗷呜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把小美带到医疗舱里治疗,灯光下,一双狼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姜清鱼也敢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了,低声跟傅景秋说:“它的皮毛颜色真漂亮。”


    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什么样子,额前的发全部汗湿了,一双眼亮的出奇,眼也不眨地看着正在被修复身体的母狼,衣服和裤子都在狼洞里趴的灰扑扑,整个人可以说是自从他们认识以来最狼狈的一回,但傅景秋却觉得他现在这样很漂亮。


    汤圆留在生态园里陪兄弟一家,姜清鱼他们重新再出现的时候,它明显乐的不得了,一个劲地在他们身边打圈,又朝小黑叫,好像是在说:我说怎么着?肯定会回来的吧?


    小黑也顾不得什么了,这个晚上,人与狼之间的距离和界限被打破,它嗖地冲过来,仰着头盯着被傅景秋抱着的小美,他俯下身把小美放下来,刚刚因为生产而无比虚弱的母狼此刻精神奕奕,冲过去和小黑互相闻了闻,又钻进狼洞去看它的孩子们。


    姜清鱼低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汤圆:“满意了?”


    汤圆吐着舌头朝他笑。


    折腾这么好半晌,他和傅景秋两个人都弄得脏兮兮的,既然这一家七口已经没问题了,他们也该回去收拾下,放心睡个好觉。


    但想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很有意思。


    浴室里,姜清鱼把脑袋伸到花洒底下,整个人被淋的湿漉漉,在热水里闭着眼睛跟傅景秋说:“我就记得第一只小狼长啥样,后头的有点记不清了哎。”


    傅景秋:“怎么?”


    姜清鱼理直气壮:“这样怎么给它们起名啊。”


    傅景秋想了想生态园里的这些小白小花小黑小美,沉默了几秒,声音混在水声里:“依照它们的特点起名好了,无所谓是第几个生出来的。”


    姜清鱼点头:“有道理。”


    他心情不错,仰起头顶着一张笑脸凑过去在傅景秋唇上亲了下,两张脸都湿漉漉的,这样一亲倒有点隔靴搔痒的意思,傅景秋跟着笑,垂首在他唇上又亲了两下,分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啵’声。


    姜清鱼觉得好玩,又凑上去,捧着傅景秋的脸亲的很响亮,啵啵啵好几下,两个人都笑开了。


    他见到傅景秋笑,只觉得心脏软软的,玩心大起,一个劲地往前凑,故意装作一副急得不得了的样子,噘着唇要亲他。


    傅景秋知道他要玩什么,跟着躲了几下,但最终还是不忍心让姜清鱼扑空,反手搂住他细细亲吻起来,只把刚刚仿若急色的小坏蛋亲的双腿发软,站立不住,帮忙洗刷干净后抱去了卧室。


    汤圆和妹妹在客厅睡的正香,房门关闭,只剩两盏柔柔壁灯,车外风雨不断,房车在水中轻微晃动着,徐徐往前。


    战况激烈。


    姜清鱼额前的发被傅景秋拨到一边,露出整张被汗湿了的脸,白皙的脸上满是迷离神色,见傅景秋忽然停下来,睁开眼望向他,双眸湿漉漉,好半天才勉强聚焦,张开红肿的唇:“……怎么了?”


    傅景秋注视着他,再次前进。


    姜清鱼的反应很大,肌肉绷紧,所有的颤抖和痉挛一览无余,鼻音更重,皮肤泛起一大片的红,四肢软绵绵,挂不住滑下来,垂落在一边。


    傅景秋则非常‘贴心’地帮忙调整了一下,恢复原位。


    这样负距离很夸张,几乎有整条鱼被穿过挂起来烤的错觉,又是一览无余,姜清鱼害臊的厉害,哼哼着说不要。


    刚断断续续挤出几个音节,下唇就被咬住,抗拒的话被迫咽下去,傅景秋往前蹭了蹭,跪直了身体。


    连番凿砌之下,姜清鱼的神智已经丧失了大半,他张着唇,双眼迷离地看着壁灯的光晕飘在天花板上,傅景秋俯下身来后,连这点光都看不见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一只布娃娃,在傅景秋手里被任意摆弄,内里的棉花被翻出来,搅得里边一团乱,湿漉漉地浸满了水,整个人重重往下坠,再被傅景秋的双腿接住。


    好过分……


    傅景秋站在床边,姿态稳健,大腿肌肉绷出了健美的形状,速度不算太快,但没一下都好像要把躺在床边的傅景秋给送到床铺里侧似的,修长的双腿再次被抬起来,绷到笔直。


    眼睑处是微微的红,又亮晶晶,看起来好可怜,但傅景秋刚把他抱过来亲几下,又依赖地贴在他胸膛上,看上去乖的不得了,还在里面的就开始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继续。


    水面的晃动也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有的时候姜清鱼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房车本身就在往前,还是傅景秋凭一己之力把车撞的连连往前。


    实在是,恐怖如斯。


    需求很大的一个男的。


    昏睡过去前,姜清鱼诡异地想起了那几只狼崽,说起来,它们也是自己接生的,明天要不要意思意思给送点吃的过去?


    下一秒,侧躺着的他再次被抱住,姜清鱼扭过头瞪了傅景秋一眼,后者吻上来,贴着他的唇轻声道:“……你可以的。”


    再次。


    姜清鱼:谁在造谣!!!-


    这一号台风刮的非常夸张,姜清鱼的意识还未完全苏醒的时候就先听见了风声,卷着积水里的那些杂物咣当咣当地互相砸碰,动静不小。


    该说不说,还好现在阵地转移到了地下城内,开始集中地自给自足,至少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不然的话怕是要被活活困死在家里,现在的水位线都涨到两层楼高了,说是能淹死人都不为过。


    姜清鱼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在床上又懒洋洋地躺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爬起床来。


    不知是半夜还是凌晨的时候,他感觉傅景秋好像在帮他按摩,因为太舒服了,意识仅回归了那么几秒,就重新睡着了。


    但现在起身腰和腿只有些轻微的酸,比过度训练的感觉还要好一点,估计是没记错,傅景秋果然帮他按摩放松过肌肉,免得白天不舒服。


    他扶着腰起身去客厅,厨房里热火朝天,显然是傅大厨在做饭,从飘出的香味来看,这一顿还是蛮丰盛的。


    姜清鱼还闻到海鲜的香气,傅景秋比较喜欢吃虾,而他则喜欢吃各种鱼类,海鱼更甚,刺不多还特别鲜美,他一个人一顿都能吃两条。


    做起来其实不难,就是收拾略微费些功夫,步骤没多少,傅景秋看过一遍就记下来了。


    表皮煎过,肉质细嫩,调味刚刚好,也非常入味,味道已然过了姜清鱼这关。


    傅景秋对于烹饪这道菜还是很积极的,姜清鱼有时就撒手让他来做,自己小小偷下懒,饭桌上还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两全其美。


    今日果然有鱼,姜清鱼深吸一口气,进食的本能占据了大脑,毫不客气地往厨房走,边嚷嚷饿了边去看傅景秋还做了什么别的好吃的。


    姜清鱼的生物钟有好几个,熬夜玩手机看剧或者小说,是固定在某个时间段会醒来;若是锻炼累了回房间早早睡觉,又是一个时间点;或者晚上与他激情一番,那又是个时间阶段。


    傅景秋对此安排的明明白白,算好了时间,姜清鱼刚嚷嚷完,他就穿着围裙转过身来道:“去洗漱,我盛个汤就能吃了。”


    转过脸看着姜清鱼的时候,喉结上那枚咬痕非常清晰。


    姜清鱼看着它,心情好了一些,朝他比大拇指:“厉害,时间掐的太准了。”


    美食当前,哪有空去控诉傅景秋昨夜的不知餍足。


    况且说归说,傅景秋的服务意识还是非常到位的,全程时时注意他的感受,就是喜欢强高,这个有点让人受不了,除此之外方方面面都很贴心,挑不出什么错来。


    他去洗了手,坐在桌前抱着手臂,大爷似的等着傅景秋端菜端饭,一边问他:“今天去过生态园了吗?”


    傅景秋:“还没有。想着等你醒了之后一起去。”


    姜清鱼:“小朋友哎,这也要一起。”


    傅景秋:“要是你看见什么有什么想分享的,我已经提前见过了,那多没意思。”


    姜清鱼微微一怔,这个角度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汤圆跳到他身边的座位上,用爪子轻轻扒拉他两下,姜清鱼从旁边收纳小车上翻出一包牛肉干:“要吃零食啊?”


    汤圆‘汪’了声,摇着尾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眼神很殷切。


    姜清鱼:“那你今天去见过你兄弟没?”


    傅景秋端着菜出来,先告状道:“它一早上就去了,守到饿了才回来,我给它喂了饭,它又把三文鱼叼走给小黑了。”


    姜清鱼哼笑:“都说不护食是好美德,但你这样也太不护食了,不是很喜欢吃三文鱼吗,也能分出去啊?”


    汤圆舔舔他的手,尾巴依旧摇的欢。


    傅景秋眼尖看见了:“记得重新去洗手。”


    美食当前,姜清鱼非常听话,为了汤圆几粒牛肉干,立即屁颠屁颠再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热腾腾一桌已经摆好,香味简直要掀翻天灵盖。


    姜清鱼狠吃一通,借着要消食的借口,拎着东西去生态园看小美它们。


    傅景秋说他快睡着前嘴里还在念叨着明天要来送饭,看来是非常挂念了,做饭的时候顺手就把肉给炖上了,刚刚放凉了些,现在温度刚刚好,去给刚生过小狼的小美补充营养。


    姜清鱼已经完全不记得这茬了,努力去回忆的话,一瞬间从脑子里跳出来的也是些污言秽语。


    他单方面认为的。


    因为那些夸奖在床上时根本就不能听,表面上好像真心诚恳夸奖,实际上涩情的很。


    傅景秋也是放的开了,一开始还是埋头苦干的性格,现在竟然也能说点骚话,什么夹不夹紧不紧的,听得姜清鱼脚趾蜷缩,反应更剧烈。


    于是在傅景秋提起昨晚的时候姜清鱼保持沉默,一副‘啊生态园里的天很漂亮啊’的姿态四处张望,一点儿也不肯接茬。


    傅景秋哪知道他在想这些,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揽着姜清鱼肩膀,再次踏入他们之前从未进入过的狼领地,循着昨夜的记忆去找小黑他们的狼窝。


    狼对于气味是非常敏感的,它们的嗅觉大概是人类的四十倍,他们还没走近小黑就发现了,从狼洞里钻出来,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他们,模样并没有敌意。


    姜清鱼抬手跟它打了个招呼:“我来送月子餐。”


    也不知道能听懂不。


    小黑看看他们两人一狗,扭头往回走,看上去像是在给他们带路似的。


    姜清鱼说:“我从前没跟狼打过交道,但现在看来,它们其实非常聪明,我们养的这只要不是边牧,估计都不够格跟它玩的。”


    傅景秋:“狼的智商要比狗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成年狼,特别是狼王的话,智商相当于人类的十一二岁,的确是非常聪明的。”


    “而且重情,知恩图报。”他又补充道。


    姜清鱼乐了:“那咱们昨晚帮忙接生,也算那些小狼崽半个爹了,不知道长大之后会不会像它们爸妈那样跟我们和汤圆和睦相处。”


    傅景秋:“肯定会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狼洞外面,姜清鱼蹲下来往洞里看,小美依旧躺在昨天那个位置,但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见到他也没有太激烈的反应,怀里那几只毛绒绒吃奶吃的起劲,眼睛还没睁开呢,边吃边哼哼唧唧的。


    还别说,挺萌的。


    姜清鱼把昨天装过肉汤的盆送过去,里边又是堆的满满的一盆鸡,不过不是生态园里新鲜的,但也是肥美的很,味道香的不行。


    他把盆往前推推:“吃吧小美。”


    大概小美是头一回听见它的这个名字,但因为昨夜已经吃过姜清鱼给的食物,这时候没理由再拒绝。


    它看看他,低头慢慢吃了。


    怀里那几个胖嘟嘟崽子互相乱踩乱窜,头一只接生的那个最显眼,撅着屁股哼哼唧唧的吃奶,用劲的不得了。


    姜清鱼看着既觉得好玩又觉得萌的不行,没忍住上手拍拍老大的屁股:“就是你小子让小美吃苦头,肚子都吃撑了。”


    它的毛发要是黄色那就是妥妥的鸡翅包饭。


    小美见他上手拍狼崽屁股,吃饭的东西停住了一下,扭头来看他,姜清鱼立马举手:“不摸了不摸了,别生气。”


    小美舔舔嘴,又低头继续吃。


    这一家子真是都萌的不得了,姜清鱼扭头去看小黑,它站在洞口默默看着狼洞里发生的一切,默许了姜清鱼的所有行为。


    姜清鱼掏出一只油汪汪大鸡腿来:“小黑,这是给你的。”


    说着,搁在它面前的地上。


    小黑望望小美,还有狼洞里的孩子们,没动。


    毕竟狼群在有新生命诞生的时候是所有狼都要出去捕猎,把食物喂给生狼崽的母狼的,但因为生态园里没有这个条件,只有它们两只狼,所以小黑本能地想把食物留给小美它们。


    五个狼崽还是非常能吃的。


    而且小狼的饭量也是非常大的,长的也快,今天姜清鱼进来的时间也是凑巧,不然的话小黑估计就要出去捕猎了。


    姜清鱼一看它这样就猜到小黑在想什么了,温声道:“没事儿,你看我生态园里这么多只鸡,还有兔子,有的是吃的东西。”


    “我们有缘,先把你带回来,昨晚又帮你接生了狼崽,这点吃的我难道拿不出来吗。你放心吃吧。”


    先前从西藏带回来的藏地鸡、云南的那些山鸡,被抓到生态园里简直是舒服的不行,漫山遍野四处溜达乱跑,又四季如春,没有野兽过来打扰,孵化和小鸡的成长都非常顺利,现在数量已经很可观了。


    姜清鱼那儿的存货就更不用说了,那一仓库一仓库的食物,分点给他们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小黑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果然不再犹豫,上前两步,慢慢啃食起来那只鸡腿,咬合力比汤圆要强得多了,把粗壮的腿骨咬的咔擦咔擦,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姜清鱼起身拍拍裤子,汤圆见到鸡腿也不馋,小美的肉更是看也不看,全程跟在他们旁边,乖乖坐着,尾巴轻轻摇晃。


    “不错。”姜清鱼说。


    真是和谐的一家人啊。


    第113章


    新生命的诞生终究是令人高兴的,不管怎么说,养狼总比养小孩好,姜清鱼对小孩子的喜爱终究有限,倒是这些毛绒绒更令人手痒,老让他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小美也很有意思,姜清鱼要是摸了的话,它会不高兴那么一下,但他要是只盯着自己吃饭不摸,它又会叼出一只崽子来搁在姜清鱼碰得到的地方,可好玩了。


    这几天姜清鱼连消消乐都不怎么爱玩了,忽然多了这些狼崽子们,每次过来送肉吃的时候总忍不住对准它们拍拍拍的,相册里一下多了好多狼崽们的照片。


    因为奶水充足,一个个吃的圆滚滚胖嘟嘟,屁股抓起来手感非常好。


    姜清鱼暂时给老大起名为‘布鲁斯’,这只手感最好,四肢和骨架都分外粗壮。


    当然了,叫声也很大,嘤嘤嘤的声音又尖,喊起来简直没个完,有的时候小美也被吵到不行,恨不得用爪子把耳朵给捂起来,扭过头轻轻啃它的屁股。


    至于为什么给它起这个名,还是因为布鲁斯的背后有一块黑色的毛发,看着有点像是蝙蝠张开的翅膀。


    所以……嗯。


    不过因为姜清鱼频繁来看它们的缘故,狼崽们也熟悉了他的气味,有一次小美去溪流边喝水不在家的时候,布鲁斯还带头往洞外爬。


    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手脚并用地扒上姜清鱼的裤子,很是卖力,眼睛和耳朵都张开了,趴在他腿上努力嗅着气味。


    姜清鱼稀罕的不行,托着布鲁斯的小屁股疯狂揉捏一番,把本来就嘤嘤叫个不停的小狼崽摆弄的叫声更大,成功把出去喝水的小美给招了回来。


    姜清鱼:“……”


    小美默默地看着他。


    姜清鱼小心翼翼把狼爪在空中乱抓的布鲁斯给放回去,略显谄媚道:“那个,是你儿子自己出来往我身上爬的啊,我绝对不是来偷崽的。”


    布鲁斯显然还没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被丢到弟弟妹妹中间后还不满意,又手脚并用往外爬,只是这回是边嗅边去找小美,短暂地把姜清鱼给撂到一边去了。


    小美刚满意了几秒,低头嗅嗅,闻见布鲁斯身上全是人类的味道,又拉下了脸。


    但姜清鱼已经趁机脚底抹油溜了,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没什么把握确定对方不会咬自己,他对狼这个物种的了解十分有限,现在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不管怎么说,小心点总没错的。


    万一他干了点什么自己觉得很正常,实则是在挑衅对方的事情呢。


    傅景秋上次的话他牢牢记住了:就算是有医疗舱作为后盾,但受伤时的疼痛是真实的,还是惜命一些,少作死。


    从海口离开,再到澳门,这段路无论是地面还是海里都不好走,台风时时肆虐,城市被摧毁了一大半,好多地方都已经不成样子,陆地仿佛要变成汪洋,人类遗留的物品在水面起伏,随着风势被刮到任何地方。


    姜清鱼甚至开始对在这种糟糕天气里前行这种事情感到上瘾,防护罩变成了他的钢铁战衣,无论赶路或是停下来修整,处在风暴中心亦或是大雨如注,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除了没太阳之外,一切都蛮好。


    不过生态园里还是艳阳高照,四季如春,姜清鱼因为狼崽诞生这件事情常常往里边跑,傅景秋陪他进来放松个把小时,某鱼甚至还自带了一把躺椅,就在狼窝附近支开了。


    晒晒太阳喝喝茶,时不时把汤圆叼回来的飞盘再甩出去,扭头就能看见傅景秋在菜地里忙活,山鸡们四处溜达,要不是生态园里有强制规定不能待太久,简直就是在过养老生活。


    不过生态园内也并非每天都是艳阳高照,春雨细细密密,在一个姜清鱼没想到的时刻落在这片草原上。


    他当时正在闭目养神,面上忽然落下凉丝丝的触感,撩开眼皮一看,天果然阴下来,四周的嫩草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露珠,姜清鱼环顾四周,傅景秋好像是折回房车里拿什么东西了,现在生态园里就他一个人。


    牛马鸡羊们默契地转去空气棚底下避雨,这个是当时买空气墙的时候系统赠送的,原本觉得空气墙不大值的,但有了赠送的东西,姜清鱼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但怕这个牛羊们不知道这里,姜清鱼还在上面摆了些人工的装饰藤蔓,这样一看就好分辨多了。


    在姜清鱼不在的时候,生态园的草原上应该下过好几场雨,所以这小动物们才这样默契,一致溜达回了透明棚底下休息躲雨,热热闹闹地窝在一块儿眯着眼睡觉,气氛看上去特别和谐。


    也罢,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房车去了。


    姜清鱼收起躺椅,又去狼洞看了眼那一家七口,小黑今天一直在外边打猎,也不知道把食物都埋在了哪里,小崽们喝完奶依偎在母亲怀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姜清鱼抬手跟它们打了个招呼:“回了啊,有事叫汤圆来找我,有空再给你们开小灶。”


    两双狼眼默默目送他离开-


    马上到澳了,不管有没有积水,反正姜清鱼是打定主意要下去溜达一圈的,就算水淹到三楼,再往上总归可以去的。


    来都来了,也见见世面嘛!


    姜清鱼问过傅景秋,其实他之前也并没有来过这里,倒是母亲从前曾带着弟弟去玩过,明明正逢他难得的休假,却没有邀请他,让一家三口同去。


    但在订机酒的时候,还旁敲侧击从傅景秋这里索要了一笔钱走,说是澳门那边消费高,打车费还贵,如果要穷游还不如不去,叫傅景秋表表孝心。


    他母亲并非没钱,只是要将自己的钱存下来好留给心爱的小儿子,而他弟弟工作平庸,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有积蓄,出去旅行还要哥哥来贴补。


    后来傅景秋才知道,那一趟他们甚至还喊上了弟弟的女朋友,三人开开心心地在澳门玩了好几天,中途还问傅景秋要过一次钱,说什么好多东西在那边买都更便宜。


    傅景秋没问她为什么不邀请自己,毕竟就算问了母亲也不会开口邀请,支支吾吾找点蹩脚的借口实在没有意思,干脆就当做没有这回事,后边销假的时候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原本他母亲回来还想装模作样跟他分享下所见所闻,再叫傅景秋请客带他们出去吃海鲜大餐,结果回来扑了个空,连房子密码锁都被换过,气的打电话要骂人,结果傅景秋在队里根本联系不上,更别说跟他炫耀了。


    其实他们那点心思傅景秋看的很明白,实在懒得配合,也没心情跟他们争吵,所以要么就是一口回绝,要么就是直接去队里找不见人。


    姜清鱼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未知的地方总是抱有一定的幻想,只是可惜现在没有网络,不然还能上网去搜索下末世前的攻略,好歹把标志性的建筑物给看了。


    但很可惜,这里也一样被淹了。


    积水大概在两层楼的位置,好多东西都在水下,根本看不了,那些小吃街的店铺和各种商铺景点,全部都被淹在了水下。


    但商场的话就可以往上走,尽管极热初期各地地下城都会派人出来搜集物资,但首要的选择还是末世里用得上的东西,所以有好多旧陈列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当然了,过来转移物资的队伍里也难免会有趁机动手动脚的人,拿点不会被上头查的奢侈品,一点揣在口袋里或者自用没什么大问题的小东西。


    玻璃柜里的金子全部被搬空了,从商场二楼往下看,水面映出挑高的金色穹顶,无数商品静悄悄地浮着,建筑顶端的某些地方已经在极热中化成了宛若奶油般的质地,一切看着都那么华丽而又诡异。


    商店内的柜台上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灰,鲜艳的地毯也变得黯淡下来,商场内阴沉沉冷飕飕,不断有凉风往里边吹,幸好这里没什么丧尸的身影,只是昔日的金碧辉煌现在也变得荒凉。


    姜清鱼跟傅景秋无言地逛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唏嘘。


    好吧,他承认,这一趟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回到房车里之后,原本还算和缓的雨势瞬间变大,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阴雨之中,窗户外几乎看不见东西了,雨帘织的非常密,白茫茫一片,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在这里待了两天才走,像是坐船观光一样,将大部分地方都粗略逛了一遍。


    从前看末世小说的时候,主角在末世初期都可以大囤特囤,什么商场酒店奢侈品店的,有啥用得上的都能搂一把,但到了姜清鱼这儿才发现哪有那种机会,什么金子珠宝的,早就被搬走了。


    就算初期丧尸爆发严重,拥有财富的人撤走一批,剩下的就算无能为力,后期正规队伍也会将东西收走的。


    这些东西以后都有用,哪能真放在外面放到发烂发臭。


    能剩下给他们的,就只有景了。


    但雾气太重,有的时候也见不到什么东西,姜清鱼心态很好,要么扒拉资料库里的那些视频或者书来看,要么去狼窝看小狼崽的生长情况。


    可喜可贺,五只全部睁眼,样貌很俊,营养也跟得上,除了布鲁斯这位天赋异禀的之外,其他小狼崽长得也非常健壮。


    这半个多月姜清鱼都跟小美混熟了,有的时候胆大点在手心放上肉递给它吃,略微犹豫下也会低下头把肉叼走,关系大进一步。


    具体表现为尽管不大想看见姜清鱼撸它的崽子们,但并没有制止,并且干脆把脑袋别到一边去,当做没看见。


    自欺欺狼了有点。


    毕竟小动物们的幼崽时期是非常非常可爱的,当时的妹妹如此,姜清鱼刚把汤圆捡回来的时候也可稀罕了,想来没有人可以真的拒绝一点点大撅着屁股在自己怀里哼唧的小东西,实在太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窝小狼里也是布鲁斯跟姜清鱼最亲近,它也最大胆,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就会摇摇晃晃走出来扒住姜清鱼,后面活动稍微灵活点了之后更是亲热的不得了。


    姜清鱼还未靠近狼洞,这小东西先闻到了他的味道,就兴奋地从狼洞里跑出来要往他身上扑。


    俗话说,爱哭,不是,爱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在它能吃肉之后,姜清鱼就老偷偷给它开小灶,让本就健壮的老大变成了所有孩子里最壮的那一只。


    自觉偏心的姜清鱼隔天就拆卸了一只羊腿炖汤,端去给这些已经食量大增的小崽子们尝尝鲜。


    啊当然了,在空气墙另一边的羊羔们它们是别想了,这一边是他们的领地,一开始就划分好了,无论有什么生物,哪怕有野生羊出现,只要小黑它们能猎到,姜清鱼绝不阻止。


    而且他只是偶尔拿些东西来开小灶,绝对不会要把它们全家的吃喝都包揽走,毕竟不是宠物,生存这一课还是要它们向父母学来的。


    再次奔波一个多星期,抵达福建的时候,已经快要入秋。


    台风天灾还没有结束。


    依旧是断断续续,夹杂着暴雨和狂风,一个接一个地登陆上岸,在城市里肆虐一通,再慢慢被打散,最后消失。


    等到天灾完全结束,地下城的人上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这些积水,还得费上好一番功夫,而且天知道下个天灾又会是什么。


    在傅景秋问他要不要一鼓作气开到浙江或者上海的时候,姜清鱼拒绝了他。


    至于原因么……姜清鱼没说。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傅景秋的生日了-


    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姜清鱼就曾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傅景秋的各种证件。


    上面贴着的照片还略显青涩,不过可以看出来,那时的傅景秋气质就非常沉稳了,眸光坚定,轮廓锋利。


    看上去像是青年领袖,一队好学生里说话最令人信服的那个。


    当然了,后来他们确定关系、甚至有了亲密接触后再看到那几张照片,又是别样滋味。


    姜清鱼因为自身原因,本来就很喜欢沉稳的那一卦,如果长得帅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那对他来说就算是天菜。


    而他喜欢的这些特质傅景秋通通都有,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时在回过头去‘审视’青少年时期的傅景秋,在他已经独当一面的年纪,姜清鱼还是因为去了寄宿学校想家,会在晚上偷偷躲在被子里哭的小孩儿。


    天知道如果那时候身边有这样的一位学长或者室友,再不济邻家哥哥都成,姜清鱼怕是会像个跟屁虫似的天天黏着他。


    而且会是那种没脸没皮的黏,怎么甩都甩不开的牛皮糖。


    当然了,再转念一想,傅景秋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精神面貌,独立性还这么强,想来也有家庭的原因。


    他的那个妈和弟弟,姜清鱼都不想说。


    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肯定是不会怎么好好对待他的生日的,不捣乱就不错了。


    再者傅景秋早早从军,估计生日也是在部队里过的,就是不知道那时他身边的人怎么样,亲情没有,友情总要弥补一点吧。


    但这些东西,在姜清鱼正式给傅景秋过生日之前,都不方便问。


    提前说了,作为恋人,肯定要问问对方生日,自然而然地,就要说起后面的打算,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去筹备,那也太没意思了。


    不过要给傅景秋过生日的话,还有个问题。


    从前姜清鱼自己的生日,几乎都是跟爷爷奶奶一块儿过的,一起做几道好菜,买来生日蛋糕,欢欢喜喜地吃一顿,许愿吹蜡烛,几乎是固定流程。


    礼物么,自然也是有的,要多贵重肯定是谈不上,但姜清鱼从是一个小小孩儿的时候就没有过什么攀比的心思。


    小学时同学炫耀他的爸爸妈妈给他买了什么电子产品或是品牌球鞋,姜清鱼也只会在旁鼓掌说好厉害。


    幸亏那时候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流行,不然那个小朋友肯定要以为姜清鱼在阴阳怪气。


    但是天地明鉴,他绝对是真心的。


    爷爷奶奶给他买小汽车、买漂亮的文具盒或是书包,他们也非常厉害。


    在姜清鱼眼里,这些礼物的价值都是一样的。


    现在问题来了:一桌丰盛生日宴这个没有任何问题,手拿把掐的,甚至不需要傅景秋帮忙姜清鱼也能轻松搞定。


    生日氛围也都是小意思,他没日没夜疯狂购物的那段时候,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没少买,扒拉出一点彩灯气球飘带的,简直是轻而易举。


    姜清鱼动手能力极强,布置这些对他而言就是小case,而且把傅景秋支开也很方便,叫他去做什么事情就成了。


    但问题是,他要给傅景秋送什么礼物?


    这个答案简直比给狼崽们起名还要难,现在那一窝里除了布鲁斯还有漫威的英雄们,为了让傅景秋都熟知那些名字的来历,他们算是把各个系列的电影全看完了。


    但就这,起名还花了姜清鱼一番心思呢。


    呃,送手写信吗。


    姜清鱼做不出来。


    他也想不到有什么话要写在纸上给傅景秋啊!


    而且好土。


    送东西的话……在空间里扒拉扒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适合送给傅景秋的。


    摩托车他都已经骑过了,汽车他没买,手表皮带什么的,姜清鱼一早也都给他配备了。


    傅景秋那一身的行头,他先前没少花心思,囤的衣物鞋袜之类的,都是生活用品,不值得一提,哪里能当做是生日礼物。


    总不能,学着一些电影小说里的情节,把自己当做礼物送了吧。


    但那又不能吃不能穿的,一晚过后也不剩啥了啊,都不能留下来时时使用或者把玩什么的,在姜清鱼这个实用主义面前根本没什么吸引力,第一轮头脑风暴的时候就被pass掉了。


    最要命的是,姜清鱼现在甚至没办法上网去寻求帮助!


    我恨断网!-


    最终,姜清鱼选择了送有点土,但傅景秋可能还蛮喜欢的一样东西。


    时间来得及,就是要避开傅景秋,但这点特别好办,只要窝在卧室里,借口自己要玩单机游戏啦、看小说或者电影啦,傅景秋又不会时时刻刻陪着,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这个时候就是姜清鱼钻空子的好时机。


    他甚至还会跟傅景秋错开来去生态园,毕竟有时长限制,这样一来,就算傅景秋想进去找他,也得等CD结束了再说。


    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小狼崽也不撸了,也不在小美面前‘挑衅’了,汤圆的飞盘都丢的漫不经心了,生态园里的小动物们都察觉到了姜清鱼的不对劲。


    但是,它们都没办法去跟傅景秋说。


    其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姜清鱼本人呢,也是有些臭美的小毛病,所以买东西的时候没少买些相关的小东西,不算特别贵,但都是有些小巧思的。


    或是手表、或是项链,耳洞他也有的,不过没戴过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用得上,爱买。


    这些零零碎碎现在也有那么一柜子,姜清鱼甚至没把它们放在房车里,而是丢在空间的个人仓库,八百年想不起来一回。


    但现在,它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姜清鱼决定双管齐下。


    东西是要送的,那个,咳咳,其他方面的准备也是要有的。


    某宝曾经给他推送过某个品牌的戒指,男士款居多,价格不算便宜,但胜在设计实在是喜欢,姜清鱼当时翻来覆去地在网上扒拉那些资料,又去搜‘买家秀’,没想到戴上更好看。


    毕竟当时还没有养成大手大脚的好习惯,犹豫半天,咬咬牙,最终还是买了。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甚至相同款式带钻的和不带钻的都买过,甚至幻想过暴发户般满手都戴满的画面,所以还买过大拇指尺寸的戒指。


    但是不好意思,尺寸预估错误,套在手上大一圈。


    那个时候已经不方便再去退货什么的了,而且不久后就遇见了傅景秋,更没有心思去退换了,干脆全部留下,都收纳了起来。


    直到今时今日,姜清鱼终于想起了它们。


    实在是巧之又巧,现在正好拿来作为送给傅景秋的生日礼物。


    当然了,现成的拿过来肯定不费什么功夫,姜清鱼就是想那个、再俗一点,给刻个什么字母什么的。


    理解一下!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


    他这么说服了自己,先从某多多上买的几块十几块的戒指练手,工具倒是有,但说实话,因为太专注,又勤加练习,眼睛真的都快要看瞎了。


    傅景秋对此一无所知。


    他早就习惯姜清鱼的心血来潮,而且只要他这边的状态保持好,无论姜清鱼那边出现什么变动,自己都能够给他托底,所以并不会刻意去探究恋人都在忙些什么,毕竟姜清鱼大多数时候都会主动跟他分享。


    这回迟迟没说,有可能是沉迷还没结束,或者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是这样的吧。


    一番苦练,加上姜清鱼对于手工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最终成品很不错,不枉他小心翼翼地在生态园里做了个简易的工作桌,大气都不敢喘地忙碌了一番,最终获得了两枚完美的戒指。


    谁说老天不眷顾他?


    内圈的纹路用指腹细细摩挲,还是能感知到的,姜清鱼很满意。


    加上先前熬夜偷偷量过傅景秋的指围,竟然也刚刚好。


    天知道要瞒过傅景秋,还要在他面前装睡有多不容易,这一年多来的房车生涯并没有磨掉他多年来养成的警惕。


    但好在姜清鱼足够了解他,所以还是顺利拿到了数据。


    当然啦,他也是有PlanB的,就是改成开口戒指,或者他的‘藏宝箱’内原本就有开口戒指,只是没有这款让姜清鱼那么喜欢而已。


    就当他存了一点小小私心吧,众多礼物备选之中,姜清鱼还是最想要让戒指套在傅景秋的手指上。


    准备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姜清鱼克制地没有让自己睡懒觉,但怕傅景秋察觉到什么,还是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眼见时间差不多了,才装模作样地起床开始收拾,笑吟吟跟傅景秋说早安。


    傅景秋从厨房出来与他打了个照面,视线定在他脸上几秒,没由来地问:“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第114章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要不是姜清鱼提前练过表情管理,他真要在傅景秋面前露出破绽了。


    直觉系吗他!是不是前段时间跟陈锋相处过,所以某些沉寂已久的技能重新被唤醒了?


    姜清鱼好歹也跟傅景秋混了那么久了,那一瞬间理智战胜了本能,没有在他面前立马否认说没有、或者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应对,装傻般‘啊’了一声:“啥?”


    傅景秋说:“感觉你心情很好。”


    姜清鱼挑了下眉:“吃得好睡得好,我心情当然好了。”


    说着,又朝傅景秋伸手,不着痕迹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早安吻呢?”


    傅景秋先是微微笑了一下,凑上前单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吻了吻已经自觉闭上眼的姜清鱼,气息贴了几秒,很快又分开了。


    早安吻?


    这个奖励早就随着姜清鱼不确定的作息变得时有时无了,有的时候他心情好,要捧着傅景秋的脸亲好几下,有时候没睡够,从卧室出来瞬间就倒在客厅的沙发床上了,从一个地方睡到另一个地方,朝傅景秋撩下眼皮就当做是打招呼,更别说能得到一个早安吻了。


    当然,姜清鱼也有黏人的时候,醒来不见他就在车里溜溜达达地找,趴在他背上哄着都不肯下来,好一只小赖皮鬼。


    所以今天他这个反应,傅景秋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判断:姜清鱼或许有事在瞒着他。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傅景秋不是那种占有欲强到会把恋人的所有事情都悉数掌控的人,他更喜欢对方主动跟自己分享,所以在姜清鱼亲完他就溜走之后,他并没有强行挽留。


    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姜清鱼的身后,看着他钻进了厨房,问道:“需要帮忙吗?”


    姜清鱼犹豫了两秒。


    让傅景秋帮忙吧,这不是自己动手解决生日宴,但不要他帮忙吧,他肯定会觉得奇怪,毕竟之前每一餐几乎都是一起动手的。


    权衡再三,姜清鱼还是松口让傅景秋过来帮自己的忙,一起处理食材,准备今天的晚餐,顺便先简单下两碗馄饨垫一垫,把重头戏放在晚上。


    傅景秋仿佛浑然不觉他的心思,像往常那样陪同聊天做事,状态稳的很。


    姜清鱼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地跟傅景秋先吃了碗馄饨,几块红豆粘糕,趁着傅景秋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分心跟汤圆玩了一会儿,后者见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想着可能就是一些小事情,既然姜清鱼没有主动跟他讲,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然而在这之前,姜清鱼已经非常详细地定制了一系列的计划以及当天的行程安排,如果傅景秋不配合或者起疑心的话,还有别的策略。


    但万幸,真是一切顺利。


    他们气氛很好地吃了一顿简餐,姜清鱼甚至还乖乖去和傅景秋到健身房里练了一个多小时,一起冲了澡,再开始准备晚餐。


    下午腌好的肉,处理好的配菜那些,现在直接就能拿过来用,时间久的硬菜早就炖上了,这会儿煎炒起来不费什么功夫,刚好健完身都饿了,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就咕噜噜地叫。


    姜清鱼趁着这个时候把傅景秋给支走了。


    招数也很简单:让傅景秋帮忙去给狼崽子们送饭。


    这样一来一回,得花点时间,刚好把已经准备好的那些装饰拿出来迅速挂上摆上的,赶在傅景秋回来前布置完毕。


    算算时间,应该能赶得上。


    这段时间的确一直有断断续续给小狼们送吃的,但是赶在饭点让傅景秋单独去还是头一回。


    毕竟小狼们真是好玩的时候,姜清鱼每次都要借着送饭的机会当着小美的面‘挑衅’似的把布鲁斯给好一通撸。


    狼妈‘敢怒不敢言’,毕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对于养活自己和孩子们这一项上,姜清鱼以量取胜,做的甚至要比小黑还要多


    于是每当这种时候,它都眼不见心不乱,要么把头扭到旁边当做没看见,要么就直接溜达出去喝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当然了,还好这片草原上暂时没有别的狼出没,它们也不用在意自己沾染上人类气味这个问题。


    生态园里没有冬天,它们不用为食物和饮水发愁,姜清鱼他们甚至可以把这一家子都养到寿终正寝。


    言归正传,傅景秋尽管有些好奇,但却没有多问什么,端着那一大盆肉就往生态园去了。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姜清鱼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连忙洗手去布置。


    活动范围就在客厅,卧室就不特意去装饰了,毕竟这会儿也没办法去找玫瑰花瓣什么的不是,他们是种了点小菜小水果什么的,但那些东西可没办法往床上摆,意思意思开个氛围灯得了。


    布置用的气球彩灯什么的一拉一摆,客厅顿时就很像模像样了,谢天谢地,姜清鱼之前囤货的时候考虑过自己肯定会有想吃蛋糕的时候,在那些比较好的甜品店定了好多蛋糕来着,现在从里面挑一款就成。


    蜡烛蛋糕刀餐盘什么的都有送,就是折叠的生日王冠那些还是算了,与气质太不符合。


    姜清鱼发誓,这还是自己头一回手脚这么麻利过,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总算是赶在傅景秋送完饭回来之前把客厅给布置完了。


    而傅景秋那边也有趣事要与姜清鱼分享,从生态园出来后推门便道:“今天小狼乖的很,它……”


    剩下的话在看见客厅的那些装饰后瞬间消失了。


    姜清鱼站在餐桌边笑眯眯:“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傅景秋失语了片刻,才艰难挤出了几个音节:“你这是……”


    姜清鱼朝他挑眉:“你可别到了这时候才告诉我你证件上的生日是错误的啊,不然我真的是要揍人的。”


    沙发上方挂满了暖色的彩灯和丝带,显然布置的人是下了功夫的,里边还有自己的小巧思在,气球提前用打气机打好了放在空间里,现在一个个犹如蝌蚪似的飘在了天花板上。


    姜清鱼甚至还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他在网上买的照片打印机,拉了一墙的照片,有自己给傅景秋拍的、还有拉着他的合照,挂的满满当当,连他自己一开始都没想到,手机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库存。


    傅景秋自然不会去看那些爱情电影和电视剧,对这些情节,亦或者说是这个画面都是非常陌生的。


    当然了,就算对于非常熟知这些套路的人来说,身临其境时,所受到的冲击也并不会小。


    傅景秋嗓音微哑:“我只是没有想到。”


    他确实是忘记了。


    毕竟不是每一年都那么巧,有的时候遇上生日,或许还在封闭式训练,亦或者在出任务,不止是他,队里或是其他队的人也是这样的,运气好赶得上就热闹一下,赶不上就只能等下次。


    这只是生日,又不是春节。


    至于未入队之前有关于生日的记忆?


    不提也罢。


    所以每一年的这一天并不是值得他要去花时间刻意记住的日子,想得起来就稍微意思一下,想不起来就算了。


    而且傅景秋对于过生日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执念,就像是没有人在他面前炫耀或者形容生日过的有多幸福,所以他也不会去憧憬或是想象,跟队里的其他人一样,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在生命里多了一个人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不止是生活上的变化,还有节日上的也是,去年这时候他们刚认识,自然不会说给陌生人过什么生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傅景秋盯着他,喉咙干涩,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本能地想要走上前抓住姜清鱼的手。


    而对方也并没有躲开,任他站在了自己面前,背对着头顶倾泻下来的暖光,周身都浸在温暖的光晕中,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姜清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姜清鱼得意道:“就这几天啊,怎么样,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这些,是不是很厉害?”


    “就是因为要给你个惊喜,白天的时候都没表现出来,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太大必要瞒着,毕竟早餐可是要吃长寿面的。”


    傅景秋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没关系,我早上吃到面了。”


    姜清鱼有些意外:“咦,那你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啊,我以为你忘了,见我没反应怎么不提醒我?”


    傅景秋微微笑道:“的确是忘了,早上也只是误打误撞。”


    “这样凑巧啊。”姜清鱼说:“这么说的话,这一天的安排都很完美了。”


    他微微侧过身:“先吃饭吧?吃完饭,还有蛋糕的。”


    好标准的流程,傅景秋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加深,他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姜清鱼,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看来傅景秋对今晚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嘛。


    姜清鱼美滋滋地拉着他坐下,正式开饭。


    这一餐他是费了心思的,一桌摆的满满当当,几乎全是硬菜,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碗姜清鱼自己亲手擀的长寿面,从头到尾的一整根,可以用筷子夹出来从凳子拉到房顶。


    他跟傅景秋解说的时候满脸得意,恨不得亲自与他演示一番,这寓意好的不得了,姜清鱼也是一次就成功,顺利非常。


    用鸡汤细细熬了汤底,再煮面,面条筋道,很是入味,姜清鱼又在碗底卧了荷包蛋,被傅景秋分享出来一只。


    姜清鱼没拒绝,跟着吃了,两人心头皆是暖暖的,尽管外面风雨不断,依旧觉得这处小窝叫人异常幸福。


    饭后一同收拾,略缓了些后,把蛋糕端上来。


    姜清鱼翻出料理书,稍微自学了一番,把蛋糕稍作‘改造’了一番,用奶油写上了傅景秋的姓名首字母缩写。


    点上蜡烛,请寿星坐下,车内灯光全灭,只剩蜡烛在蛋糕上缓慢摇曳。


    姜清鱼一手妹妹,一手艰难地搂着汤圆,一大两小一致地仰着脸看他,这样温馨的氛围中,傅景秋的轮廓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爱人的注视下,他闭上眼许愿,动作略显笨拙和青涩,这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数年前那个小小的自己,用零花钱在街边的面包店买了个小小甜品,在书桌前一板一眼地点燃蜡烛许愿,愿望是母亲可以多喜欢自己一点。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生日愿望都是可以成真的,也就只有那么一次,在这之后,傅景秋便再也没有进行过这样天真的举动。


    但现在的傅景秋,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他的生日愿望,会自己去牢牢抓住。


    姜清鱼其实设想过这个环节,拍着手给他唱生日歌这种场面其实有点儿太尴尬了,他从前都是跟一群人一起给朋友庆生,一对一的真是头一回。


    为了防止自己临时掉链子,姜清鱼还准备了一个小蓝牙音响放在一边,效果果然不错,作为背景音也是很温馨的。


    傅景秋许完生日愿望之后,在姜清鱼海豹般的鼓掌声中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紧接着,摆在桌上的小台灯亮起,姜清鱼将一个盒子放在了傅景秋的面前。


    姜清鱼说:“生日礼物。”


    傅景秋看了他一眼,眼神仿佛是在说:竟然还有生日礼物?


    姜清鱼:“你不会以为吃顿大餐,再布置下家里,吃蛋糕许个愿望,就算是生日礼物了吧?”


    傅景秋被他的语气逗的一直在笑,嗓音轻轻的:“嗯,我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手指已经不由自主地搭上了那个小盒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这个礼物是……”


    姜清鱼朝他扬眉,表情很鲜活:“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傅景秋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在姜清鱼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丝绒布里静静躺着一枚铂金戒指,很低调的款式,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抬眼望向姜清鱼。


    姜清鱼很臭屁地朝他举起手晃了晃,指根处套着一枚与他同款的戒指,只是他的那枚上镶嵌了一圈钻石,闪亮程度加倍。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姜清鱼将这两枚戒指的来历说给他听,又叫他去看内圈刻着的字母。


    傅景秋的指腹在内圈摩挲了两下,已经明了:“这是你自己刻的。”


    “当然。厉害吧?”姜清鱼微微仰起脸,表情还有点小得意,又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给他看里面刻着傅景秋姓名缩写字母的印记:“可花了我一番功夫,还好效果不错。知道你平时干活啊锻炼什么的不方便戴戒指,但这好歹是……咳。”


    他面颊微热,含糊道:“也算是个,那什么,象征吧,我觉得应该是要有的。”


    是。是要有的。


    傅景秋在某些方面的做派也是很讲究的,在他看来,这种东西的确是该有的。


    只是他没想到先送出戒指的人竟然会是姜清鱼。


    这还是他的生日礼物。


    姜清鱼目光灼灼:“要我帮你戴吗?”


    有点奇怪。


    但是。


    傅景秋与他对视几秒:“……好。”


    姜清鱼美滋滋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枚戒指,握住傅景秋的手,帮他把戒指戴上了。


    这枚戒指戴在傅景秋手上,比姜清鱼想象中还要好看。


    而且指围刚刚好。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显出恰到好处的力量,一枚素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指上,画面极具美感。


    傅景秋垂眼看着他的手,拉住了,与之十指相扣。


    两枚同款戒指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处,发出很轻的一声‘叮’声。


    心里的某一处好像也跟着紧紧贴合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姜清鱼抿了下唇,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含着一块儿蜜似的,非常甜滋滋。


    傅景秋微微用力,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唇瓣贴合,辗转碾磨,这个吻在气氛烘托下显得格外温柔,傅景秋搂着他,跟他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眼见搂着自己的手开始在身上胡乱游移,姜清鱼提醒他:“蛋糕还没切呢。”


    傅景秋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柔柔拂过他面上,低声说好。


    蛋糕甜蜜,但也没全部吃完,剩下的收到了空间内,下次还可以再吃。


    在这之后要做什么事情,大家已经心照不宣,姜清鱼被傅景秋轻轻拍了屁股催促他去洗澡,双方对视一眼,姜清鱼没说话,乖乖去洗澡了。


    傅景秋将客厅收拾完再去洗澡,姜清鱼偷偷带着东西去别的房间准备。


    追溯到之前他买那些措施物品的时候,姜清鱼还顺手买过许多相关的道具和制服,都统一消好毒收了起来,到现在都没有用过。


    道具么,姜清鱼有点犹豫要不要用上,一些什么项圈猫耳猫尾的,有点超过他的接受范围;制服也分正经些的和非常不正经的,后者是老板送的,那几块布料做口水巾都磕碜,更别说穿在身上了。


    所以权衡再三,姜清鱼还是挑了自己喜欢的来穿。


    傅景秋洗漱完回到卧室不见人,并不急着出去找。


    他隐隐有些预感,在等待的同时生出一丝期待来,直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便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眼也不眨地盯着门的方向。


    屋内的灯他并未完全打开,延续了姜清鱼先前的布置,只有柔柔氛围灯缓慢流动切换,无端显出几分暧昧来,氛围烘托地非常到位。


    房门打开,姜清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傅景秋的瞳孔在看清他模样的一瞬间睁大了,本能地站了起来。


    衣服是正经的,但姜清鱼是真的不好意思。


    他……那个什么,就是,小小的cosplay了一下,


    在末世前,姜清鱼在路过一家定制西装店的时候,没忍住进去逛了一圈。


    那家店的老板十分善谈,成功把他留下来量了尺寸,让姜清鱼爽快地付了定金。


    买了两套,款式不同,价格不菲。


    姜清鱼收到后先试穿了一番,再熨好原样收进了空间内,如今拿出来穿,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制服paly嘛。


    最重要的是,他不仅抓了头发,还戴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镜片薄薄的,镜腿极细。


    越是显的轻,越是性感。


    就连领带,也是看过视频学会了的,如今规规矩矩地将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将修长的脖颈遮住了一些,整个人被裁剪得当的西装包裹着,线条非常漂亮。


    房车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往下落,砸在车顶上水面上,以及傅景秋的心上。


    姜清鱼微微垂着头,发尾后空了一点点,视线从脊骨处钻进去,勾起无限遐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秀美的面颊微微泛红:“那个,我曾经想过以后要当名律师来着。”


    很古怪的找补说辞。


    傅景秋已经走上前来,脚步声像是落在了他的心脏上,每一下都让姜清鱼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但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站在原地。


    大掌抚上他的脸颊,戒指在傅景秋洗澡前小心摘下,洗漱完毕后重新戴上,贴合着姜清鱼的皮肤,触感微微有些凉。


    他垂眸看着姜清鱼,几乎眼也不眨,拇指指腹按在唇瓣中心,微微用力地揉弄了两下。


    后者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张开了,昏暗的灯光下,一抹水红若隐若现。


    “很好看。”傅景秋又拉近一些他们的距离,气息几乎落在姜清鱼的鼻尖,一手绕过他身后,搂着腰把人按在了怀里。


    极热的时候姜清鱼总爱穿短裤,地板凉的话会被傅景秋勒令再加双袜子,双腿笔直修长,小腿的线条非常漂亮,偶尔他们黏在一块儿的时候,傅景秋就爱抓着他的脚踝把玩。


    现在紧紧包裹在西装裤里,线条更加诱惑,腰身也是精窄的一把,好像单手就能扣住。


    领带的尾端被傅景秋抽出来,抓在了手里,他只要微微用力,姜清鱼就不得不往前凑,主动扑到他怀里来。


    ……好像小狗。


    乌黑的眼珠盯着他,清亮亮的,耳尖都红的快要滴血了,咬上去怕是还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傅景秋都有点不舍得帮他把这身衣服剥开了。


    有的时候,有些遮掩反而比完全坦诚相见要显得更加诱人。


    傅景秋的指尖捏住了那抹淡淡的水色,温热地被他擒着,不好收回去,姜清鱼眼巴巴盯着他,好像在求饶。


    傅景秋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放过他,而是将手指探了进去。


    唇瓣染上了水色,连下巴处都被浸上亮晶晶的颜色,姜清鱼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但随着傅景秋的动作,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眼神迷离。


    傅景秋坐到了床边。


    他抚摸着姜清鱼的头发和后脑勺,像是在鼓励,西装裤因为姿势紧紧地绷在大腿上,勒着肉的样子有种难言的性感,膝盖抵在地板上,隐隐有些作痛。


    但不过十来秒,傅景秋就‘贴心’地拿了张垫子过来,帮他缓解不适。


    姜清鱼的造型可谓称得上是衣冠楚楚,与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头发被抓到脑后,耳朵没了遮掩,红彤彤的两只,惹人怜爱的很。


    镜片上被呼出的雾气遮挡住,眼前的东西好像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傅景秋在哄着他吃,戴着对戒的手指从柔软的发丝间穿过,鼓励似的抚摸,长久地停留在发尾的位置,时不时轻轻捏一下他的后颈。


    平时傅景秋做的时候姜清鱼总觉得这没什么难度,但现在自己做来,才觉得难之又难。


    难道是因为大小不一样?


    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眼睫都被浸湿,一簇簇黏在一起,真是好可怜。


    唇瓣都肿了,嘴角酸的很,实在是张大到了极致,下巴被托着,好像撸猫一样的手法。


    姜清鱼的余光里总会出现那两枚戒指,


    自己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角,再被傅景秋扣住手指,握在手里把玩,忽略了他的求饶,还要送到唇边轻轻吻着手指指节,以及刻着傅景秋姓名的戒指。


    要是抽回去,免不了又要扶着,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钻石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姜清鱼哪怕闭上眼,都感觉光芒落在自己眼皮上,滚烫地落下来。


    傅景秋的手从他双臂下穿过,将姜清鱼抱了起来,摘掉他的眼镜,仔仔细细地帮他擦脸。


    末了,已经红肿的唇再次得到一个奖励般的吻。


    傅景秋低沉的笑声顺着唇缝钻进来,声音含糊:“……乖孩子。”


    接下来,他要拆他的,另一个礼物了。


    第115章


    姜清鱼先前买的那一堆花花绿绿的清洗剂被傅景秋翻出来,挨个检查各个产品的使用方式和效果。


    这身西装无论从剪裁还是面料上来看都非常昂贵,清洗完毕后得再熨一遍才能收起来。


    经过昨夜那一番折腾,这身西装已经皱的不能看了,上面还沾上了一些不明痕迹,傅景秋还是今早从床边的地上捡起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那边的,幸好没有被撕破。


    姜清鱼在卧室昏睡的不省人事,中途被傅景秋喊起来,半梦半醒间被喂了点粥,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又睡着了,实在是累的不行,怎么都睡不够。


    中间醒来过那么两回,只有了些模模糊糊的意识,听见外边还在下雨,被窝里暖暖的,他无意识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后用被子裹紧自己继续再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深度睡眠很好地滋养了身体和精神,姜清鱼悠悠转醒,周身暖呼呼的,雨声滴滴答答地落在车顶上,卧室里开了一盏小台灯,不至于让他一醒来就面对黑漆漆的屋子。


    视线略一往上抬,就看见了坐在床尾的人,傅景秋捧着本书正在看,但那副模样明显就是走神了,视线从纸页上挪开,盯着落在指根处的戒指,用拇指摩挲着它缓缓转动。


    似乎是觉得这样看还不过瘾,他又小心翼翼将戒指摘了下来,捏在指尖反复端详,用指腹去感知姜清鱼亲手刻下的那几个字母。


    姜清鱼看着这一幕,眼眶莫名有些发热,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又慢吞吞地装作刚睡醒,果然引起了傅景秋的注意,将戒指重新戴上,过来坐在他的身边:“醒了?”


    姜清鱼‘嗯’了声:“几点了?”


    一开口,声音哑的厉害,傅景秋却像是早有准备,从旁边拿了水杯过来,还是自备吸管的。


    姜清鱼心安理得地被傅景秋‘伺候’着喝了水,温水润过喉咙,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水杯拿走后,半搂着他的傅景秋自然而然地低下头来,在他唇上亲了一记:“八点多了已经。”


    唇瓣相贴,亲密距离唤醒了昨夜的所有记忆,姜清鱼沉默了两秒,面颊慢慢红了。


    他早就知道傅景秋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无师自通知道那些姿势就算了,昨晚见姜清鱼小小地cosplay了一下,就跟着一块儿‘paly’了,玩的比他还要不客气。


    又要控,又要强高,还要姜清鱼穿着那身衣服坐在身上,他反而是坦诚相见的那一方,居高临下的角度将傲人胸肌腹肌看的一清二楚,实在是……银乱的很。


    傅景秋的指尖点了点他的唇角:“这里疼不疼?”


    “……”姜清鱼幽怨地看着他:“谢谢你手下留情啊。”不然真要裂开了。


    傅景秋抱歉地在他唇角又吻了吻,也不知道在奖励谁,神色满是柔情:“有没有哪里不大舒服?腰还是腿?”


    无论事前还是事后,傅景秋在这方面没得说,哪怕是在第一次的时候都明显是做足了功课来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于剩下的么……


    姜清鱼懒懒道:“就是纵欲过度后的状态,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休息休息就好了。”


    傅景秋:“。”


    姜清鱼不着急起床,反正有傅景秋在这儿,就赖着靠在他身上,视线下落,靠的很近的两只手上戴着同款戒指,怎么看怎么顺眼。


    傅景秋从背后搂着他,弯着腰将下巴抵在姜清鱼的肩膀上,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抓住了姜清鱼的手握在掌心把玩,手指互相交错缠绕着,动作暧昧。


    很显然,傅景秋何止是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他简直是要爱死了。


    虽然送戒指什么的不算很新奇,但这种比较朴实的礼物对他们这俩普通人来说就是意义非凡的,不止傅景秋喜欢,他看着也美滋滋的。


    就是日常生活时佩戴稍微麻烦了一点,像锻炼做饭什么的还得摘下来。


    耳尖又被背后的人用嘴唇碰了碰,傅景秋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低声问:“饿不饿?我把饭已经做好了,抱你到沙发那边去吃。”


    得吃。运动量太大。


    车外黑漆漆一片,雨势缠绵,姜清鱼心安理得地被傅景秋扛到客厅那边去,沙发边上早就准备好了,收纳长桌已经横了过来,姜清鱼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放了好几个抱枕靠垫,保管他舒舒服服的。


    饭菜上桌,姜清鱼也不跟他客气,饥饿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被唤醒,傅景秋做的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菜色,但多烧海鲜和鱼,吃起来鲜美的很,一下就把姜清鱼的味觉给激活了,开始觉得胃里饿到火烧火燎,埋头苦吃起来。


    傅景秋一边帮他夹菜一边说些今天姜清鱼错过的事情,比如去生态园看过小狼们,虽然是摘菜顺便看的,手里也没带什么东西,但小美的态度还成。


    大概是因为他不怎么会上手抚摸狼崽的缘故,小美懒洋洋地在旁边吃小黑打猎回来的猎物,放任傅景秋站在狼洞入口处将那几只小狼端详了一番。


    另外还有一小碗水灵灵水果小番茄,清甜的很,是他们自己种的,已经可以摘了。


    早起时停了雨,傅景秋见姜清鱼没有在这里停留的计划,反正四面除了水还是水,普通楼房或者商场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干脆继续往前走,到浙江拐去杭州停一停,再到上海。


    当然了,这得建立在城市里的丧尸已经被清除了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那还是拐小路走郊外吧。


    不过雨重新开始下之后他就把车停下来了,看着隐隐又有新台风要登陆的趋势,干脆钻进厨房备菜做饭,再到卧室等着姜清鱼醒来。


    这些事情描述出来好像很无趣,但傅景秋去做的时候却并不觉得,特别是在卧室待着的那段时间,无论是看书还是盯着熟睡中的姜清鱼静静坐着,或者是反复欣赏他手上的戒指,有关于生日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姜清鱼让他重新期待起了过生日。


    傅景秋说这些的时候,姜清鱼也是认真在听的,边吃边应,绝不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上,腮帮鼓鼓的,显然是吃美了,状态看上去好了不少,双眸清亮,反过来让他也多吃些。


    只是姜清鱼这个状态是没办法去饭后消食了,比较克制地吃了七八分饱,趁着傅景秋去收拾厨房的时候,偷偷摸摸想要去把傅景秋昨晚帮他拍的那几张拍立得给翻出来。


    说到这个拍立得,很是一言难尽。


    因为姜清鱼也是到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这茬,晚饭前明明都把机器和相纸找出来的。


    当时盘算的很好,给傅景秋和蛋糕拍一套,和布景也能拍,再让人高手长的傅景秋自己掌镜拍两张合影,这样等到下次生日的时候还能回顾一下。


    天晓得他后面是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的,等到再想起来的时候,领带松了,精心抓过的头发乱了,纽扣也松了好几颗,手指抖的连东西都抓不稳,更不要说帮傅景秋拍照片了。


    但傅景秋没有拦他。


    尽管外面的东西已经收掉,吃了两块的蛋糕放在了静止空间内,傅景秋还是配合着姜清鱼,半靠在床头任他给自己拍了张照片。


    姜清鱼当时看了还在安慰自己:好歹是留下了张照片,下次再布置也能用上。


    但就端详相纸的那片刻功夫,拍立得就已经到了傅景秋手上,姜清鱼欣赏完,还没来得及把照片收起来,就被对方吻住,中间换气的那迷迷糊糊十几秒,相机就对准了他。


    衣服还健在没错,露肤度甚至都不高,但姜清鱼当时被亲的失去了大半神智,甚至拍完照片后还反应了十来秒,才想起要去抢傅景秋手里的机器。


    傅景秋当然没给。


    衣服的确是穿的好好的,但表情肯定不成体统。


    姜清鱼还想再抢,傅景秋却一手控制住了他,俯身再吻。


    后来被哄着戴上眼镜,又拍了一张,姜清鱼咬牙切齿要礼尚往来,傅景秋也大方,揽过他用镜头对准他们,拍了张合照。


    但最后那几张照片是什么样子姜清鱼都没有见到,现在忽然想起来,料定傅景秋肯定收起来了,且很大概率在卧室,连忙就去翻找。


    衣柜?抽屉?收纳箱?他迅速找了一通,薄薄几张相片,却是怎么都不见踪影。


    ……总不能是贴身带着的吧。


    姜清鱼又偷偷摸摸到客厅里来翻,依旧一无所获。


    而这个时候傅景秋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语气温和地问他等下想做点什么。


    “……”姜清鱼直接了当道:“昨晚你拍的那几张照片呢?给我看看。”


    傅景秋挑了下眉:“什么照片?”


    我靠!还装傻!


    姜清鱼哼哼:“就你昨晚拿拍立得拍我的那几张,我想看看。”


    傅景秋:“确定是想看看,而不是没收?”


    喂!


    这位傅同志什么时候学坏的啊?


    “……”姜清鱼说:“你把照片拿在手里好吧,我真就是看看。”


    “行。”听他这样说,傅景秋答应的竟然还蛮爽快,姜清鱼小尾巴似的黏上来,想要看清他把东西放在哪儿了,结果对方手一伸,直接把照片从上衣的内袋里逃出来了。


    姜清鱼:……干什么,防着我呢是吗。


    傅景秋还特别淡定地招呼他:“来看吧。”


    姜清鱼凑过去一看,第一张就是他俩的那张合照,姿势他还记得,当时被搂着坐在傅景秋腿上,但后边一琢磨那角度应该拍不到下边,顶多肩膀挨在一块儿,看着稍微亲密些。


    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个时候是单手搂着傅景秋肩膀拍的,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领口大敞,锁骨上还印着未褪的咬痕和吻痕,面颊潮红,表情……


    姜清鱼图穷匕见,冷不丁伸手去抢。


    谁知傅景秋早有准备,先一步把手给举高了,垂眸看着他笑:“做什么?耍赖皮。”


    姜清鱼的脸跟着热了:“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好丑!扔掉扔掉!”


    傅景秋:“哪里丑了?明明很漂亮,我还拍了电子版的存在手机上。”


    姜清鱼:。


    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这就是。


    姜清鱼咬牙:“那另外两张拍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行啊。”傅景秋一口答应,还是很大方,高举着手换了下照片,又展示给他看:“这样的。”


    姜清鱼:!!


    他伸手又要抢,再一次被早有预料的傅景秋收走了,当着他的面淡定地收回内袋里:“看完了吧,我收起来了。”


    气鼓鼓一条鱼,好像只河豚,眼睛瞪得圆溜溜,睫毛根根分明,好可爱的一张脸,傅景秋忍不住捏住他脸颊两侧试探着轻轻挤了一下。


    姜清鱼侧过脸想咬他的手,又被傅景秋眼疾手快掐住下巴:“小狗吗。”


    怎么还咬人。


    话虽如此,调侃说完这句,还是低下头来,捧着他的脸吻住嘴唇,又吮又蹭,亲的姜清鱼腿软。


    亲吻时搂搂抱抱,双方好像都非常投入,深吻起来就没完没了,傅景秋搂紧他的腰,掌心在他背后胡乱游移着,而另一只手,则按住了要从他胸口探入衣领去拿照片的爪子。


    姜清鱼:“…………”


    看来有的时候太熟悉彼此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说姜清鱼白天已经睡了很久,但这不妨碍他晚上照样能躺在床上休息,再者傅景秋还说要给他按摩呢,自然就老神在在地趴下了,听着连绵雨声,感受掌心的温度在身上不急不缓的游移。


    姜清鱼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想跟傅景秋说话。


    傅景秋见他硬撑着自己眼皮得样子有点好笑:“怎么了?困了的话直接睡就好。”


    其他的事情他会帮忙处理好的。


    就像是如果傅景秋还在浴室的时候姜清鱼就趴在被子上睡着了,醒来时自己定然是会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的,有帮忙托底的人,大多数事情都不用他去操心。


    姜清鱼打了个哈欠,往他身边挪了挪,干脆趴在了傅景秋的腿上:“就是觉得我刚睡醒没几个小时,咱俩还没怎么相处,就又要睡觉了。”


    睡觉前的确是亲亲密密抱在一块儿的,但睡着了之后谁知道。


    傅景秋帮他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滑过一丝诧异。


    他沉默了片刻,手上继续动作,嗓音也低了几分:“你真这么想?”


    姜清鱼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他:“我说的不对吗?”


    甚至还跟他掰起手指头来:“睡觉的话,我不知道你多久,我打底肯定是要十个小时的,就算因为什么原因,比如要早起什么的没睡够,下午或者晚上肯定是要补回来的。”


    “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先去掉十个小时,睡前我还要摸鱼吧,一两个小时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打个游戏看看小说或是电影,占用的时间更多。


    这样一半的时间就已经用掉了。


    更不用说吃饭做饭,洗漱做家务,去生态园种菜散步,正儿八经算起来,像现在这样好好相处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多少嘛。


    傅景秋听他认真说完这番理论,手上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


    一直以来,怀有这种心思的人好像都是自己,事情总是做不完的,但只要跟姜清鱼在一个空间里,都要比自己一个人待着要好。


    如果太黏着对方,好像会很奇怪,而且他也并不知道姜清鱼喜不喜欢这样,尽管有的时候腻歪在一处的时候他很享受,但因为在意,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


    所以傅景秋一直在刻意注意着这个尺度,尽量不要让自己霸占姜清鱼太多时间,最好还是他主动来叫自己,或者邀请一起做一些事情。


    但现在,姜清鱼却忽然与他坦白这些想法,这让他非常意外。


    姜清鱼还趴在他身上算他们俩一天要做多少事呢,忽然就被傅景秋抱着‘拎’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面对面地坐好。


    姜清鱼与他大眼瞪小眼:“咋啦?”


    总不能是自己算数不好,傅老师要以这个方式来纠正错误吧。


    傅景秋开口问的却是:“腰还疼吗?”


    “啊?”姜清鱼有点纳闷:“不疼啊。”


    就是酸啊,但家里设备齐全,还有傅景秋这位专业人士帮忙推拿按摩,自己也锻炼出来了,有什么好疼的。


    傅景秋问:“做不做?”


    姜清鱼:???喂?


    不是,这么突然吗?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去,被自己坐着的地方果然有了些反馈,因为体积的原因,感知非常鲜明。


    姜清鱼卡壳了几秒,勉强憋出一句:“你好歹要跟我说,你为什么这样吧……”


    他们之前除了自己有次‘作死’提醒他说要保重身体,后面连着有了几次,一般情况傅景秋还是比较克制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周固定三回这样。


    脸颊被捧住,被体温捂热的戒圈贴在他的脸颊,距离一下被拉进,姜清鱼微微仰脸就能蹭到他的鼻尖。


    傅景秋现在也是可以坦白地说一些情话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刚刚很想吻你。”


    姜清鱼:“那就亲一下呗。”


    傅景秋低声说:“不够。”


    光是亲吻还不够,就像是看见手指上的戒指会想要摘下来抚摸姜清鱼留下的痕迹,还想要和另一枚同款戒指的主人十指相扣那样,单单是亲吻的话,根本不够。


    想要没有任何隔阂地拥抱在一起,想要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想要更深入,钻到最里面,长久地停留。


    一周三次,其实根本不够。


    姜清鱼隐隐约约好像读懂了傅景秋眼底的东西,但却又没有那么明白。


    只是他们对视的这片刻,姜清鱼感受到了他浓烈的情绪,不止有下面的,还有心口处的。


    贴着的这具身体心脏正在砰砰狂跳,震动的幅度通过拥抱传递给了姜清鱼,他与傅景秋对视了几秒,主动抬手搂住了对方-


    过于放纵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完没了。


    用比较糙的形容来说就是,嗯……算了,还是不形容了。


    夸张程度直让姜清鱼觉得傅景秋本来就已经着火了的老房子在遗址上再次被点燃了。


    当然了,强度没有生日那晚那么夸张,还偏偏掌控在一个姜清鱼可以接受的范围上,不管是几次,反正每天都有。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没有台风的时候,浙江这边已经能看见有地下城的人上来排水和清理沉积的杂物。


    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一些,台风刚开始的时候姜清鱼他们不在这里,但单从外边的情况来看,风级或许大一些,但降水并没有多少,所以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就算是有断断续续的暴雨,雨停风停后处理排水,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所以车子开到这边之后就可以切回原来的陆地系统了,并且路上已经断断续续可以看见有地下城的队伍出现,还有些普通装扮的,成群结队往工厂方向去,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他们刚遇见人的时候就立即把车停下来了,拐进巷弄里之后立即换了个皮肤,以防有人注意到过来查看。


    又趁着再次下雨的时候把车开出去,停在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再次换皮肤,把他们的车伪装了起来,想要看看现在城市里恢复的如何。


    毕竟他们前边耽搁了一段时间,在积水比较深的地方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边台风有波及到的地方都开始渐渐把阵地转移到地上了,没被波及到的地方想来重建速度更快。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得抓紧为下一次的天灾做准备。


    究其根本还是得先解决丧尸病毒的问题,只要相关的血清能够研发出来,没了后顾之忧,天灾也可以齐心协力度过。


    暗中观察的这段日子,小狼们出了窝,眼睛都睁开了,一只只胖嘟嘟的围在狼妈狼爸边上转悠,肉肉的模样跟汤圆小时候很像。


    它跟小黑他们关系本来就好,这下成了这群狼崽们的叔叔,天天陪着玩,更加乐不思蜀了。


    小狼们到了见肉就长的时候,以前是狼群养一群小狼,现在是一一对父母养五只,压力可想而知。


    但好歹生态园内没有生存风险,也不会有捕猎困难的冬天,再加上姜清鱼时不时接济,小狼们吃的还蛮好,特别是布鲁斯,都不用特意分辨,就能看出来它是里边的老大。


    这只要是长大了一定非常威风凛凛,体型大,又聪明,其余四只狼崽都听这个哥哥的话。


    因为布鲁斯很亲近姜清鱼他们,搞得其他崽子们也有样学样,一连串的像小鸭子似的跟在姜清鱼屁股后边。


    小美看见这一幕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对于救命恩人和时不时的鸡汤羊肉牛肉的,它现在已经完全信任了姜清鱼,除了不会让他带娃之外,平时陪着玩耍一番它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不过姜清鱼也没态度时间陪着这帮小孩儿们,精力都用来睡觉以及和傅景秋斗智斗勇了。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柔韧度还蛮好的,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期练出来的。


    刚好这天台风再次登陆,降雨量倒是不多,但风很大,原本白天还有很多人出没,带着各种工具,连车都开起来了,一趟趟运着东西来来回回,好像是在加固建筑。


    姜清鱼只稍微关注了一下,后边吃了饭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再起床的时候外边就开始刮风了。


    没有人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开车去往别地,外头只有细蒙蒙雨丝,车里灯火通明,倒也温暖。


    姜清鱼决定趁着这个时候跟傅景秋打个商量,那什么,总要稍微节制点吧。


    现在他是一点儿都不怀疑傅景秋要养生了,跟他比起来,要养生的明显是自己才对。


    于是姜清鱼一脸严肃地将人喊过来,邀请傅景秋与自己面对面坐下:“来,哥,我们谈谈。”


    傅景秋洗了手出来,擦干净重新戴上戒指,配合地在他对面坐下了,习惯性动作用拇指抵着戒指转了转,视线黏在姜清鱼脸上,语调还是温和的:“怎么了?”


    姜清鱼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产能变低了?”


    傅景秋疑惑:“产能?”


    姜清鱼:“是啊,我们每天做的事情都没有之前多了,你不觉得吗?”


    傅景秋略一思索,仔细复盘了一下,觉得一切如常,没什么太大变化,便道:“好像并没有。你说的产能具体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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