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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20

    第116章


    姜清鱼依旧严肃脸:“我这两天做的事情都变少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钻空子打两把单机游戏,连饭也不做了,不止是我们的,猫饭狗饭狼饭都没有,更不要说家务什么的了。”


    傅景秋:“家务我都做了,妹妹汤圆还有那一窝狼崽们的饭照旧,至于我们的,你看看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回头再多做两回,你来试味道。”


    姜清鱼:“……”


    这么一看,好像家里该做的事情是一个都没漏哈。


    傅景秋见他欲言又止,略一揣测了下他的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几天……太缠着你了?”


    一听他的语气,姜清鱼心里咯噔一声,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道:“说什么呢?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我们是什么关系?互相缠着不是应该的吗?”


    千万别往别的方向想啊!


    姜清鱼尽管在这之前没有恋爱经历,却也知道单方面的胡思乱想和误会在恋情里是大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傅景秋眉尾略扬:“真的?”


    姜清鱼满脸诚恳,抱着他的双手保证:“真的不能再真了。”


    说着又朝他扑闪扑闪眨眼:“但是,我们俩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傅景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贴心询问道:“你是有哪里不舒服么,怎么不跟我说?”


    这,倒也不是很……毕竟傅景秋的度把握的真的很好,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差到因为这个就寸步难行了,但就是吧,感觉有点太放纵了。


    哪有天天来的啊!


    要知道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柏拉图呢,就搂搂抱抱,时不时接个吻,后来就算过了那一步,也是比较克制的状态。


    怎么过了个生日,好像释放出了什么东西似的,泄洪一般不再遮掩收敛了。


    头一次谈恋爱,就吃这么荤的吗。


    姜清鱼憋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觉得这样太没羞没臊了,而且好几次都不是在卧室的床上,阵地转移,多少有点,有点那个……


    越想面颊越热,脑袋也埋下去,声音如蚊吶:“其实,没什么不舒服的。”


    傅景秋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看了十来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绕过桌子,将他整个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强行让双方面对面,看着彼此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再往前一点,就要撞到对方的鼻尖了,离得这样近,简直要把对方的睫毛都数清楚。


    姜清鱼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几夜他伏在自己上方的某些画面,微微拧着眉,额头一层淡淡薄汗,肩膀及手臂的肌肉隆起,神态异常性感。


    低头来吻自己时,无比动情又虔诚。


    ……好喜欢。


    姜清鱼败下阵来,心中暗自将自己唾弃了一番。


    这算啥啊,还说要劝对方节制一点呢,结果两句话一哄,自己先有感觉了,防线实在是太好击溃,不堪一击的很。


    他挠挠脸:“是有一点。”


    傅景秋的面上似乎漾起一丝淡淡笑意:“为什么?这种事情明明是很正常的。”


    呃,一天几次,也算是正常吗。


    “好、好吧。”姜清鱼隐约觉得好像又哪儿不对,但具体因为什么又不大能说出来。


    不过有一点还蛮让他欣慰的:如果这样才是傅景秋真实的一面,那么生日就是刚好给了他一个契机,让傅景秋有了可以过分一点的底气。这样很好。


    傅景秋的自律和克制都丢到了一边,因为想要,所以就做了。


    就像现在,在姜清鱼没有其他异议之后,爱人重新入怀,噙住唇瓣不紧不慢地亲吻,在精心布置的温馨氛围里显得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姜清鱼躺倒在沙发床上,眯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灯,一副宽阔肩膀随之挡住他的视线,热意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今晚,大概还是个不眠夜-


    隔天,餐桌上就出现了滋补靓汤。


    姜清鱼嘴角抽搐了两下,但还是乖乖喝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能说是害臊并且快乐着,但姜清鱼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但具体要怎么形容,他又不大好说。


    主要还是傅景秋在自己面前更放肆了一些,先前某些方面多少有些绅士,现在则是打破了那层界限,彻底不分你我,向他索取和掠夺了。


    姜清鱼稍微琢磨了下他们现在的状态,自己也乐了。


    行。也蛮好。


    当时腰和腿是稍微受点罪,但架不住傅景秋事后的工作做得好,并且男人总有点记吃不记打,干脆就放开跟着玩了。


    他们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大西北,自然景观看多了,沙漠湖泊和雪山简直多到记不过来,而现在却多是城市和高楼建筑,想到自末世发生后的种种,竟然也觉得有点恍如隔世。


    大概是还没有到最核心的地带,驱车路过一个个小城市,室内的丧尸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路上多是地下车的车和重归地面建设的人。


    姜清鱼耍了个心眼:把他们的车换了跟地下城工作人员同款的车,不仅制服统一,他们的车也统一上了,估计也是为了避免一些‘外人’乱窜,方便排查身份。


    他这么使了一招,行动顿时变得方便了许多,只要不下车,无论在城市里怎么横行都没关系。


    因为极热和台风损坏的东西暂时来不及去修复,地面安全所成为了首要建设的地方,这一路过来,姜清鱼倒也见到蛮多新奇设备,大概是极热那段时间地下城的研究人员们弄的。


    只可惜他们现在不方便大摇大摆地出现,不然高低得拿东西换一些来试试。


    不管怎么说,情况在变好总比在变坏强。


    就是这雨一直断断续续的,看着没有要完全停下来的意思,台风登陆的地点不定,所以地面的建设时间也不稳定,只有人上来干活,却不见有人转移上来,估计也是在等。


    刚好他俩也没有跟别人接触的需求,俩人就能够自给自足了,要是换做在家闲不住的人怕是要憋死。


    姜清鱼很快将状态调整过来,因为傅景秋的‘黏人’,竟然将他喜欢熬夜的坏习惯给改了,激战完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的时间竟然要比之前要早。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也能挤出时间再进健身房,原本隐隐约约的薄肌线条愈发明显起来,引体向上不用傅景秋帮忙都能做一组,且状态也越来越轻松了。


    从全身镜里看,身形修长,肌肉紧实,体态很漂亮,肩膀与脖颈的肌肉流畅美观,就连下颌线都收紧了,状态看着非常好。


    姜清鱼难得臭美,对镜自拍两张,傅景秋刚好路过,吸铁石般从背后黏了过来,单手搂住他的腰,从背后看,直接就把他整个人给挡住了。


    姜清鱼:。


    他拍拍自己:人家这是练了多少年的,别跟他比哈乖。


    傅景秋的掌心隔着布料贴在他的小腹上,略一抚摸了两下,皮肉就跟着绷紧了,两侧往内收束的人鱼线线条挂在胯上,呼吸间的变化在他掌下几乎一览无余。


    他低头用嘴唇碰一碰姜清鱼的耳朵:“又下雨了。晚上想吃什么?”


    姜清鱼兴致勃勃:“今天就让我来做吧,你帮我备菜。”


    傅景秋手下微微一用力,把姜清鱼往自己怀里勒了勒,侧过脸在他脖颈又亲一下,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手:“好。”


    姜清鱼从空间里翻出之前买来但一直忘了烧的鳗鱼,打算做一碟到时候用来盖饭吃,滋味特别好。


    另外还有蒜薹炒鱿鱼,口蘑牛肉滑蛋,油焖春笋,青椒酿虾滑,再来道汤,都是轻巧的家常菜,油盐不重,漂亮又好吃。


    吃完去看小狼,这些崽子们已经到了可以在草原上撒欢乱跑的时候,但它们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有空气墙隔开了它们和肥美小羊们,经常在空气墙外乱刨。


    爹妈们看见了也不管,喂饱这几只崽子们就已经让人累够呛了,还要教它们捕猎,实在没空管它们调皮。


    姜清鱼他们一从房车里进入生态园,小崽子那边就已经有了动静。


    布鲁斯反应最快,见到那两道声音之后就迈开脚丫子朝这边奔了过来,弟弟妹妹们紧随其后,没多会儿,几只小狼就朝着他们扑了上来,喉咙里嘤嘤嘤地叫,好似撒娇的动静,听的姜清鱼稀罕的不得了,这个脑袋摸完摸那个,一边亲亲热热地叫它们的名字。


    叫做‘女侠’的小狼挂在姜清鱼裤脚上,他俯下身,托着女侠的屁股把它抱起来,小狼凑过来闻他,鼻子湿漉漉。


    小狼们的成长速度太快,作为见证者,姜清鱼真的蛮舍不得,拿着手机拍了好多照片,大概是跟他熟了,它们面对镜头也挺淡定,有时还翻肚皮,跟它们汤圆叔叔学着汪汪汪,场面萌的不行。


    布鲁斯作为姜清鱼的心头爱,也是最黏他的那一只,聪明的很,傅景秋单独进来菜园的时候还看见过它守在生态园入口那儿等姜清鱼,原本还意思意思跟傅景秋亲热一下,但一见到姜清鱼没进来,就蹲在入口处等,小小一只看着可乖了。


    傅景秋转述给姜清鱼听的时候把他窝心的不行,当即丢下手机就去生态园找它们玩儿去了,回来身上难免沾上一身狼毛,但表情却是美滋滋的。


    当然,姜清鱼的最爱还是家里那只乖乖小猫,在吸完狼之后,洗澡换衣服再去吸猫,又给梳毛,又剪指甲陪玩耍,绝不厚此薄彼。


    傅景秋下午的时候看见地下城的人早早就收拾了东西驱车离开,料想今晚不是有雨就是有台风,夜里果然等来了暴雨,势头非常大。


    他们刚结束,呼吸都未完全平复,正是最困倦的时候,姜清鱼眯着眼睛躺在傅景秋臂弯,还在犹豫是干脆睡过去还是撑着自己去浴室清理一番,雨水就噼里啪啦地砸在附近的广告牌和废弃车辆上,瞬间就将他吵醒了,仰起脸掀起窗帘往外望。


    手掌无意识地揉捏了两下,戒指静静躺在指上,压着皮肤。傅景秋问:“不困了?”


    这句刚说完,姜清鱼就打哈欠,嗓音软绵绵:“昂,是有一点。”


    大掌又抚过人鱼线,仿佛爱不释手一般不断游移,傅景秋气息不稳地在他耳边又吻了吻:“那睡吧,等下我来处理。”


    可雨声这样大,久违的尖锐风声在建筑之间疯狂穿梭,就算是在城市里,也未必能拦得住肆虐的风,但防护罩一开,哪怕他们的车停在四周毫无遮挡的地方都没关系,姜清鱼对此很安心。


    只是刚刚的困意一下就过了,姜清鱼扭了扭:“但没有困到可以秒睡的地步。”


    傅景秋微微动了下,搂着他换了个姿势,后背贴住了胸口,心跳声还未完全平复,一下下撞在他的肩胛骨。


    姜清鱼闷哼一声,浑身紧绷着,脖颈往后仰,白皙的肤色渐渐转粉,红了一片。


    暴雨好似砸穿了车顶往他身上落,将他整个人都淋湿浸透了,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一连串地砸下来。


    姜清鱼紧紧抓住傅景秋的手臂,总有种自己会随时摔下来的错觉,但事实证明,对方其实抱的特别稳,就算这时候要将他抱着到二楼去看雨景,也是一只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不是说好要睡觉了吗!


    姜清鱼还来不及控诉,外头却忽然传来骑车的喇叭声,把他吓了一跳,几乎要整个弹起来,再被傅景秋按住,贴在他耳边低声安慰道:“没事。”


    什么、什么没事!


    他以为这个点外面已经没有人了的!


    姜清鱼顿时紧张的不行,注意力都放在了车外的响动上,生怕这声音不是路过按下的,而是要连夜做别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收的也很紧了,傅景秋箍着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用力,很轻地‘嘶’了一声,提醒他道:“放松点,只是路过而已。”


    可下一秒,一队脚步声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姜清鱼惊的眼瞳都睁大了,挣扎着要下来,但双腿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几乎悬空,又被紧紧搂着,哪里能挣脱开。


    谈话声穿透雨声抵达车边,似乎是什么搬东西,固定什么,活动范围就在他们附近,明知道外面的所有人都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更不会知道他们此刻在做什么,但姜清鱼还是紧张的要死,求饶着让傅景秋放开他,


    是因为对风级判断错误所以临时来加固某些建筑还是什么?是在室内吗?会持续多久?


    姜清鱼满脑子乱糟糟,一只手从身下将他抓落至谷欠的深渊,浓稠般的快乐仿佛无数条触手将他紧紧缠住,无法挣脱,甚至怕滑,动作幅度都不大。


    可傅景秋的速度比姜清鱼之前买过的玩具还要快。


    地面雨水汩汩流向地势略低之处,水声不断,将整片天地都填满了,内外的声音充斥着姜清鱼的耳朵,指尖深陷进手臂,却不能阻挡半分。


    果然有叮叮当当的敲砸动静从不远处响了起来,听着距离已经拉开了,好像还在建筑内,但还是让姜清鱼听着心里一紧,整个人就没放松下来过。


    虽然困难,但还是可以前行。


    应该只是个小小补救措施,这群人的速度很快,呼啦啦的来,叮里咣啷收拾一番,很快就要回去。


    姜清鱼根本就没有放松下来的机会,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傅景秋也跟着闷哼出声,喘的更加厉害。


    太银乱了!!!


    尽管他们的车就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尽管这辆车像是无人问津遭人抛弃的报废车,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大家只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来去匆匆,可留给姜清鱼的,却是惊涛骇浪。


    雨一直在下。


    被抱进浴缸里的姜清鱼狠狠在傅景秋手臂上啃了两口。


    傅景秋‘贴心’提醒:“这里可能咬不动,要不要咬别的地方?”


    姜清鱼扭头瞪他,果然扑上来在傅景秋的胸肌上又咬了一口。这里最软,对方果然吃痛,却没躲,任姜清鱼发泄了一通,再抬起头来时,手指穿过他的发夹住滚烫的耳朵,吻了吻他的嘴唇:“消气了吗?”


    姜清鱼:“没有!”


    傅景秋失笑,贴过来又吻,低声哄道:“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姜清鱼:“……哪还有下次!”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巧!


    如果这次结算奖励刷出车辆隐形的话,姜清鱼一定会选的!!!


    傅景秋温声哄了好一会儿,又帮他推拿按摩,搂在怀里细细吻了,缠绵亲昵,总算让姜清鱼消气了些。


    但姜清鱼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傅景秋这个臭男人,玩起来真的很花!-


    断断续续的台风和暴雨没能阻挡得了地下城的人反悔到地面上来。


    姜清鱼他们倒是因为暴雨加上狂风没有再行动,原地逗留了几天才走。


    当然,第二天姜清鱼醒来后就把房车换了个地方,尽管昨夜暴雨没能看清外面的东西和人,但他还是不想继续留在原地了,免得再想起一些不大正经的事情。


    那晚过后,傅景秋倒是消停了两天,规规矩矩在家做事锻炼,去生态园里照料那堆水灵灵的绿叶菜,拾掇了好端上餐桌。


    那些从云南拿来的菌包长势非常好,产量很高,完全可以让他们自给自足。


    趁着暴雨的时候姜清鱼又张罗了一桌菌子宴,大概是又隔了一段时间,再吃到的时候初时的惊艳再现,姜清鱼吃美了,主动提出要跟傅景秋一块儿收拾厨房。


    这活儿他是真少干,傅景秋略微有些意外,但没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让他小尾巴似的跟着进了厨房,两人非常一致地先摘了戒指,在同一个地方搁好,双方相视一笑,这才开始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这画面看起来非常和谐温馨,厨房内的小窗户可以看见外边的雨帘,雨滴互相乱撞,落在地上水花四溅。


    姜清鱼听着这声音安心的很,拿着干毛巾擦杯子,低头做的很仔细:“你说等他们把阵地转移回地面上,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有网络了?”


    傅景秋瞥他一眼:“是不是太久没上网,憋坏了?”


    姜清鱼‘嘿嘿’笑了两声:“有的时候的确很想玩嘛,你难道不怀念可以随时上网的时候?”


    傅景秋:“还行。”


    从前一到封闭式训练的时候就没网,他都习惯了。


    傅景秋:“不过就算能恢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多少肯定是会有些限制的。”


    毕竟再过个把月,地下城时期就要满一年了。


    姜清鱼忽然想到了什么,用胳膊肘撞撞傅景秋的腰侧:“是不是马上就要到咱们认识一周年了?”


    傅景秋微微一怔,竟直接洗了手要去拿手机看日历。


    说实在的,他们这日子过的别说记得周几了,因为天灾的缘故,甚至不能以气候来分辨季节。


    傅景秋确认了日期,再过几天就是他在沙漠里被捡到的日子,时间一晃而过,竟然都快要过一年了。


    姜清鱼洗了手跟过来,从背后环住他,踮着脚把脑袋搁在傅景秋肩膀上,歪着头看他:“怎么样,是不是忽然觉得感慨万分?”


    傅景秋:“……好快。”


    姜清鱼:“嗯?”


    傅景秋握住他搂在腰间的手,低声道:“感觉跟你还没有相处多久,一年就过去了。”


    废话么,毕竟正式谈恋爱前还过了一段比较相敬如宾的日子,又是极寒又是极热的,时间当然过的快了。


    姜清鱼嘻嘻笑道:“时间过的快慢有什么要紧的,咱们还年轻,有的是好日子可以过。”


    这话倒是没错。


    傅景秋转过身来,将姜清鱼搂在怀里,抱了几秒,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把人给提起来,直接腾空抱住了,仰起脸去亲他。


    黏人精啊。


    姜清鱼暗自腹诽,但到底是没有躲开这个吻。


    一吻毕,傅景秋抵着他的下巴轻声道:“一周年不过吗?”


    哎?不是?现在忽然爱上过节过纪念日了?


    姜清鱼:……


    他搂着傅景秋的脖子:“可以过啊,但咱们能清水点不?”


    傅景秋没明白:“清水?”


    姜清鱼:“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傅景秋明白他的意思了,微微笑了一下,没接话。


    “……”姜清鱼被他的理直气壮给震了震,故作深刻道:“傅景秋,你真的变了。”


    傅景秋虚心请教:“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


    靠。甚至都不问一问到底是哪里变了吗,是不是自己也心知肚明了。


    但姜清鱼看着傅景秋的表情,直觉这是个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便不再与他开玩笑,思索了一番,还是给予了肯定答复:“我觉得这样很好。”


    会直接提要求、会耍赖、会用比较含蓄的方式撒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从前比起来,说是完成了一次蜕变都不为过。


    在无底线包容姜清鱼,生活方面处处照顾着他的同时,傅景秋也获得了可以任性的权利。


    这种东西是他从前没有过,后来被姜清鱼手把手教着一点点学会的。


    爱人的意义便是如此。


    傅景秋仰脸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显得格外灼热,姜清鱼想到厨房还未了结的那些家务,赶忙提醒他:“哥,咱们不然还是先干活?”


    傅景秋慢悠悠道:“急什么。”


    手脚麻利些几分钟就能做完的事情而已,之所以在厨房这么久,不过是想和姜清鱼多待一会儿。


    犯鱼瘾了又。


    但姜清鱼还是及时止住了傅景秋的危险想法,到底是成功从对方身上溜走了,连厨房都没进。


    傅景秋回去收拾完,拿着东西回了卧室,正在帮妹妹梳毛的姜清鱼用余光偷偷瞄他。


    傅景秋抬手:“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小鱼。”


    姜清鱼抬眼一看,对方指尖捏着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


    周年自然是过了的,要不是这附近没有沙漠,姜清鱼都想把人带过去‘重温旧梦’了。


    趁着前一个台风离开,城市内短暂恢复太平的时候,地下城几乎倾巢而动,各种工厂里开始有了动静,外边的垃圾一一被收走处理,整个城市就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似的。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很多工厂倒是在台风下屹立不倒,就算有损失,也没有那么大,里面的机器敲敲打打,还能修复一些,恢复一些物品的生产不过是时间问题。


    姜清鱼他们趁着这个时候继续旅程,期间舟山那边还有过一次小台风,但影响不大,雨多下了几天,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安排。


    到底是去杭州拐了一下,姜清鱼对这里有点莫名的情怀,大概是上学时借朋友的小说读过,幼时家里的小小电视轮番放着白蛇传新白娘子传奇,还是想去西湖逛一逛。


    杭州繁华,人也多,丧尸在这之前就已经清理干净了,现在路边大大小小的临时检查站都建了起来,这不是给车子用的,而是给人用的。


    这段时间以来,丧尸病毒的潜伏期症状如何,或是无症状如何检查,地下城内已经有了一套较为成熟的体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类检查几乎每天都会有一遍,机器也越来越高级,不用浪费太多时间。


    都怕再乱,毕竟从台风到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刚把丧尸清理完毕,谁都不想再出岔子。


    他们的车被拦过一次,因为现在地下城开放,很多人都被允许回到地面,所以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是要做个检查,再询问去向。


    不过谢天谢地,身份证竟然还能用,傅景秋的身份再一次为他镀了层金,检察人员的态度很温和,并没有为难他们。


    大概也是此处治安不错的原因,毕竟从地下城居民的状态就能看出来,在极热时期,不得不集中避灾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待遇,回到地面后也没有什么要管控的举动。


    他们是从周边其他城市开过来的,有些地方甚至还乱糟糟的,相比较之下,杭州的情况可以说非常好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运气好没有遇见刻意为难的人,末世这么久,姜清鱼早就学会了不能以偏概全,所以大部分时候,能躲着人还是躲着走的,夜间行车比较多,尽量开自动驾驶,让系统来监控。


    这样一番周折下来,总算是把车开到了西湖。


    第117章


    不知道为什么,西湖的水看起来状态非常的‘油润’,尽管没有阳光下的波光粼粼,烟雾蒙蒙也别有一番风情。


    把车停好后,姜清鱼翻出一把伞来,与傅景秋下车在西湖边上逛了逛。


    杭州他不是头一回来,爷爷奶奶带他来过一次,当时住在灵隐寺附近的民宿里,房间不算大,隔音效果自然也没有好到可以隔绝外边的所有声音。


    那时这里的游客非常多,想看一眼断桥还要越过重重人群,至于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然,十几年前的杭州和现在也不尽相同。


    景色依旧很好,不过显然官方的人暂时抽不出空来把旅游景点好好收拾一番,毕竟现在没有这个需求,倒也能理解。


    西湖的水位有所上涨,原本就没有栏杆之类的东西,湖面上雾蒙蒙,水汽很重,凉风裹着雨丝吹在脸上,温度还有点低。


    姜清鱼拢紧了外套,却没有要立即打道回府的意思,本能地往傅景秋身边凑了凑,挽住他手臂。


    傅景秋牵住他的手,反正现在西湖边上没有人,新的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装上,完全可以光明正大。


    极热过后,大地需要时间来恢复,因此这一路上没能见到什么绿色,但意境也是够了的,他们溜达了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风渐渐变大,打伞都没用了,直往人身上扑,沾湿了衣服黏在身上不说,刘海也蒙了层雨丝,迟早要淋湿了顺着脸颊往下滴滴答答。


    姜清鱼见状连忙喊停,跟傅景秋快速折回去,收伞上车,外套一脱,竟然觉得室内外温度差不了多少,傅景秋见姜清鱼抱着手臂直发抖,当机立断去开了空调。


    其实算算时间,马上也快到寒冬了,只是台风不过去,雪也落不下来,加之南方主要是湿冷,和他们先前在北方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刚下车赏了会儿雨就觉得冷飕飕的。


    两人去洗过热水澡,再出来时果然神清气爽,见外头天色慢慢暗下来,依旧只有他们孤零零一辆车,车窗望出去就是黑茫茫一片西湖,尽管没有秋风落叶,却也萧瑟的很。


    汤圆在客厅的小窝里睡的打着小呼噜,姜清鱼和傅景秋一前一后经过,有点动静是难免的,小狗很狂野地伸了个懒腰,吧唧吧唧嘴,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去了。


    他们停车的地方离楼外楼不远,眼下这种情况就别想着挑战去尝试一下西湖醋鱼了,但借着这雨夜烧一道红烧鱼还成。


    要酸甜口的他暂时就只能想到松子桂鱼了,但没那么厉害的刀工,这道菜坐起来要有点功夫。


    正宗的松鼠桂鱼从外形上就跟普通江南菜里只炸开了花的鱼不一样,姜清鱼之前看过视频,摆成好漂亮一只松鼠形状,后背鱼肉一颗一颗圆润似松子,那是真讲究,价格也很好看。


    有空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但今天就简单点烧几条鲳鱼好了,肉质鲜嫩,几乎没有刺,姜清鱼特别喜欢这个,当时在海鲜市场狂买,几乎把所有老板店里新鲜的好货全买走了。


    当时囤货的时候讲究效率,差点让鱼贩以为这是个赚零花钱的好机会,想要跟他哄抬价格。


    但姜清鱼也很直接:有货就买,只要新鲜,多少都收,但要是涨价,对不起,我不买了。


    像这样的情况其实还蛮多,虽然中间不少波折,但到底还是顺利地买着了,给房车换个皮肤就溜,事后想找人都找不着。


    红烧的菜色其实技术含量并不是特别高,只要用准了调料,看好火候,甚至可以套公式,看着是简单,但味道就是非常好,时不时烧个鸡啊排骨的,都不会腻。


    蛤蜊炖蛋再来一盘,鲜嫩细滑,无论是单吃还是拌饭都非常美味。


    彩椒炒海鲜菇也蛮好吃,之前好多人说彩椒空口吃特别好吃,但姜清鱼有点吃不来,做菜倒还好,清清淡淡地炒一小盘,俩人也能给光盘。


    还有一道蒜香粉丝虾滑,一道鲍鱼五花肉,前者动起手来轻松,后边那道花了时间炖的,真是满屋飘香。


    不过姜清鱼不大爱吃肥肉,所以就把后边那点给夹开了,只吃前面瘦的那部分。


    因为外头下雨,姜清鱼突发奇想,烧了一锅辣牛肉豆腐汤来喝,一口下去很是过瘾,豆腐细嫩,随着汤汁一块儿滚入喉咙,鲜美又暖身子,再看外边被风吹的四处乱飘的雨帘,什么寂寥啊萧瑟的,完全不存在的。


    一碗热汤下肚,姜清鱼又生龙活虎起来,要不是被风吹着淋湿了要再洗一遍澡,他还能下车去溜达一圈。


    不过今天这个温度的确冷的有点不正常,也不好判断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他们没怎么外出的原因,但去和陈锋吃饭的时候还都挺正常的,现在穿件外套都会觉得冷了。


    姜清鱼看着傅景秋在厨房收拾的背影,这人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黑色薄毛衣,还是中领的,领口刚好卡在喉结那里,裹着腹肌和胸肌的效果很夸张,弧度若隐若现,从侧面看,都起球了。


    上身紧绷,下半身倒是正常的长裤,倒三角的身材,显得臀也翘,肌肉非常紧实。


    挽着手臂在厨房里正儿八经做家务,这画面还真是……


    姜清鱼手痒。


    撅着屁股从沙发角落把手机掏出来,悄咪咪地把摄像头对准傅景秋,按下拍摄按钮。


    闪光灯朝着傅景秋的方向亮起来,伴随着一声巨响的‘咔擦’声,姜清鱼瞬间把手给收了回来,将脑袋埋进抱枕里。


    要死,他上回是不是拿手机连蓝牙音响放音乐来着?音量没调啊!


    还有闪光灯又是啥啊!


    他动静这么大,傅景秋自然发觉了,扭头朝客厅望去没见到人,只有小小一坨自欺欺人般蜷缩在沙发床角落,心下明了。


    傅景秋把最后一个碗收好,擦干净手来客厅抓鱼,后者还以为对方没发现,正贼头贼脑地扒着沙发边上露出一双眼睛朝厨房看,刚好和出来逮人的傅景秋对上了视线。


    姜清鱼:。好尴尬。


    傅景秋却是笑眯眯的:“拍什么呢?”


    姜清鱼慢慢坐起身,装傻道:“啊?什么拍什么?”完全听不懂啊哥哥。


    傅景秋在沙发边坐下:“很喜欢?”


    姜清鱼眼皮一跳,依旧嘴硬:“你说的是?”


    傅景秋慢悠悠道:“现在想想,我第一次在房车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你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想看又不敢看,耳朵也红了。”


    姜清鱼:不是。


    啊?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傅景秋竟然记了这么久?


    姜清鱼用手臂撑着上半身,震惊地盯着他,一时竟然忘了否认。


    傅景秋要是会读心的话,现在姜清鱼脑袋上怕是挂满了‘啊?’的气泡,在头顶小鱼吐泡泡似的一连串冒出来。


    “不是吗?”傅景秋先开口道:“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陌生人而不自在,现在看来……”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非常危险,听得姜清鱼眼皮直跳,连忙道:“我是,是有点不自在啊。”


    他胡搅蛮缠的本领还是一流的:“当时觉得有点尴尬,但现在毕竟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我会欣赏也很正常吧。”


    说着,又反客为主地往前蹭了蹭,理直气壮伸手去摸,口吻很流氓:“练得这么好,我摸摸怎么啦。”


    傅景秋顺势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昨晚怎么不见你摸?又要躲,还说不要……”


    “我靠!”姜清鱼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


    傅景秋露在外边的一双眼慢慢弯起来,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动了动,气声低低的:“这里又没有别人。”


    那倒也是。


    姜清鱼松开了手,傅景秋却不肯,抓着他的手腕送到唇边来,贴着腕骨吻了又吻,动作神态很是缠绵。


    当事人沐浴在灯光下看着对方的表情,莫名有些淡淡的羞耻,正想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久违的系统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要结算了!


    姜清鱼顿时坐直了身体,果然呢,今天这降温看着就有点不寻常,他还以为是因为台风天加上下雨湿冷的缘故,没想到是因为台风天灾就要过去了。


    “?”傅景秋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正襟危坐的举动:“是系统在找你吗?”


    姜清鱼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嗯’了几声,顺利把手抽了回来,又摸了两把他的手背:“先干正事哈,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傅景秋失笑,只觉得他的小动作实在可爱,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让他安心跟系统沟通。


    台风天灾顺利结束,系统为姜清鱼发放结算奖励,依旧是三选二。


    系统说完,姜清鱼就转述给傅景秋听。


    上次将车辆隐身的奖励是升级刷出来的,这回大概是姜清鱼的‘许愿’起了作用,反而在结算奖励里刷新出来了。


    别管后面地下城的人重新回到地面上会是怎么个发展,是顺利和谐的还是混乱的,反正那晚姜清鱼吃了教训,不管怎么说,隐身是一定要选择的。


    另外两个则是他很久之前刷新到,但后边很久都没见过的一键转移,以及房车往上再加楼层。


    这两者取其一,自然是选择一键转移。


    毕竟后头或许会跟人打交道,万一遇见什么意外之类的,或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发现他们房车的端倪,还可以用这个方法脱身。


    升级奖励呢也是有的,先前姜清鱼他们在陈锋转移人员的时候帮过忙,救下了不少人的性命,这一点也有积分转换。


    姜清鱼还去拉了个明细详细了解了一下,没想到因为这件事涨的积分还蛮多,看来系统的评判标准还是非常好摸清楚的。


    囤积物资是一类,出手救人引起后边的蝴蝶效应是一类,还有就是直接救人,用数量把积分给堆上来。


    这几种情况是姜清鱼都遇见过的,但并非他主动去做这些事情,而是凑巧遇见,当下的选择没有太多深思熟虑过,想到就做了。


    就像是傅景秋那次在暴风雪夜里出去救人一样,后来系统结算的时候给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积分,同样算在了姜清鱼的头上。


    升级奖励二选一:少量能源石,或是房车全自动化。


    相较于极寒和台风,结算后的系统奖励多多少少都会透露一些有关于下一个天灾的信息。


    姜清鱼也是因为这个而提醒之前认识的朋友提前做出应对措施,并且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极热前的避灾工作进行地非常顺利。


    而台风则是地下城的未卜先知救了在末世中存货下来的人,不过因为觉得那防护罩有点猫腻,姜清鱼选择了升级这个,最终也的确是天天在用。


    只是这回,情况有点不一样。


    隐身、一键转移,以及升级空间。


    这三个奖励选项放在一起,姜清鱼会选什么实在是太好猜了。


    但问题是这三个奖励里没有一个是跟下一个天灾挂钩的,这让他有些不安。


    可话又说回来了,升级的奖励听着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姜清鱼乖乖盘腿坐好,虚心请教:“系统老师,能帮忙解释解释这两个升级选项是什么情况吗,给个使用说明呗。”


    系统对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要是换做别人,就拿它之前带过的那几个玩家来说吧,就算是在它面前装乖系统都不会说太多的。


    也就是姜清鱼的确没作妖过,不爱搞点幺蛾子,让它蛮省心,所以系统愿意多说两句。


    “能源石这东西很好理解了,答案就写在字面上,可以作为电能的供给,数量虽然少,奖励就给你二十颗,但非常耐用。”


    姜清鱼:“怎么个耐用法?”


    系统:“这么说吧,够你现在呆的这地儿一年照明用电的。”


    “!”姜清鱼果然被震到:“有这么厉害!”


    系统:“你以为呢,升级奖励我能给你垃圾啊?”


    姜清鱼‘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这东西听起来可厉害,那房车自动化是什么啊?”


    系统:“这个就更好了解了,就像你按摩室的那个机器人一样,之前只能帮忙按摩,现在做家务、遛狗、给你的猫梳毛,做饭洗碗洗衣服什么的,它们全部都能做,完全解放双手。”


    姜清鱼:“……”啊?


    这么智能,岂不是让他们无事可做了?


    不过这升级对于有些人来说应该蛮实用的,但在姜清鱼这里等于是可有可无的赠送小项目,除非另一个升级奖励拉的不能再拉,不然他是绝对不会选这个的。


    不过傅景秋就坐在自己面前,姜清鱼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跟对方说了一下,他也很支持。


    最终,他们顺利拿到了那二十颗能源石。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本地’产物,乍一看好像一颗颗黑色的石头,但拿到手里会发现表面有许多裂纹,好像从烘干箱里掏出来的巧克力面包,而裂缝里边,则是幽幽蓝光,科技感非常强。


    好东西,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用到。


    姜清鱼弱弱:“那,系统老师,下个天灾能不能……?”


    老师铁面无情:“不能。下线了,再见。”


    姜清鱼:“……”


    好啦好啦,姜清鱼安慰自己,至少这次升级的奖励都蛮不错的,脱身都方便了。


    但就天灾问题,姜清鱼与傅景秋展开了一系列的探讨,猜测所有的可能性。


    “地震吗?”姜清鱼说:“这个其实还蛮严重的。”


    毕竟现在还没有全员转移呢,大部分人还留在地下城内,如果地震……后果不堪设想。


    傅景秋摇头:“我觉得不会。”


    姜清鱼严肃地朝他做了个手势:“请说出你的想法。”


    傅景秋:“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像是这种会造成大规模死亡的天灾,系统都会在发放的奖励里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而且只要你问,它总会说两句。但今天它直接拒绝你了。”


    姜清鱼:“你的意思是,它觉得这次的天灾不需要什么预警,也不用去准备什么,所以它才没跟我们透露情况?”


    傅景秋颔首:“我是这么想的。”


    姜清鱼摸摸下巴:“有点道理。虽说我们现在已经有防护罩了,每天习惯性开着,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但系统还是蛮在乎、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就是它其实还是很在乎活着的人类的。”


    “毕竟之前跟我提起我的那几个‘前辈’的时候,语气都不大好,明显很看不上他们的所作所为。”


    “是。”傅景秋道:“所以地震这条可以直接排除掉。”


    姜清鱼纳闷:“那还有什么啊,虫灾?植物变异?”


    傅景秋微微笑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它应该给你发放杀虫剂或者什么药物之类的。”


    就像是高温喷雾那样,其实已经算是提前泄题了。


    姜清鱼:“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我的这位‘系统老师’其实给我放水蛮多的,它统还真不错。”


    系统给姜清鱼发放奖励之后就离线了,平时只有戳它才会再次出现,姜清鱼之前就觉得这个设计非常好,毕竟,嗯,他也是有个人生活的嘛!


    要是让它听见姜清鱼这番话,肯定要咬牙切齿骂骂咧咧,指责姜清鱼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姜清鱼单手托脸:“那,海啸?毕竟地下城还没开始迁移呢。”


    傅景秋摇头:“我觉得不是这个。”


    姜清鱼:“酸雨?就是像硫酸那种会腐蚀的。”


    也不大像。


    这样翻来覆去胡乱猜测一通,好像哪个都不大符合现状,姜清鱼把抱枕往旁边一丢,脑袋枕在手臂上:“算了,不想了,是什么我们都改变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刚躺下没半分钟,忽地又坐了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哎,我刚刚忘了问它下次天灾什么时候来了!”


    傅景秋眉峰微扬:“现在问的话,它是不是不会说?”


    姜清鱼抓抓脑袋:“不理我都是有可能的。”


    失误失误,下次还是得抓住系统使劲地薅羊毛,好不容易的机会,这位系统平时还蛮高冷勒,能让他退步的机会还是比较难得。


    傅景秋的视线越过他,望向原本蒙着一层水汽的车窗玻璃,低声说:“雨停了。”


    姜清鱼倒没觉得太意外:“很正常,毕竟台风天灾已经结束了,没有再登陆的台风,自然就要放晴了。”


    多思无益,已经入夜,不如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这样无论明天醒来后是副什么场景,都能以比较好的状态去面对。


    他们说了会儿话,一同收拾了东西去洗澡,除非极热还会卷土重来,不然算算时间,床上用品也该换了。


    刚好今天开始降温,厚被褥和毛毯以及短绒四件套再次登场,姜清鱼在旁边还想帮忙,傅景秋揪着两角一扬手臂——顿时套的妥妥当当。


    姜清鱼朝他竖起拇指:“这臂力,牛。”


    傅景秋浅笑着过来在他脸颊吻了一记,低声说:“单手抱着也可以的。”


    姜清鱼当时没反应过来,嘴里还跟着重复了两遍:“什么单手啊?单手套被子?我去……那也太厉害了。”


    眼见傅景秋脸上的笑容随着自己的傻话愈来愈深,姜清鱼终于反应过来,瞬间往后退了两步,耳朵一瞬间就红了。


    姜清鱼:“喂!!”


    傅景秋知道他听懂了,仿佛蛊惑一般,嗓音低而柔:“想不想试试?”


    被子这样软,换好短绒的四件套之后,躺上去会忍不住在背面上‘游泳’,想起极寒时缩在温暖被窝里的感觉,姜清鱼又开始怀念。


    这种情况下……其实,弄起来也蛮舒服的。


    姜清鱼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鼻尖,装作若无其事道:“啊,就是,那个,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试试新升级的功能啊?其实我对房车的隐身效果还是蛮感兴趣的。”


    ‘啪嗒’一声,傅景秋关掉了卧室内的灯。


    下一秒,姜清鱼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抱着坐在了傅景秋的手臂上,四周黑漆漆一片,他本能地俯身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脖颈。


    也罢。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一般姜清鱼起床的时候傅景秋都是不在身边的,当然,偶尔有那么几次他也会回来再陪自己睡个回笼觉,或是坐在床尾等他醒来。


    这样哪怕很晚,姜清鱼都不会犯‘黄昏恐惧症’,反而因为傅景秋的存在而感到非常安心。


    而这天他悠悠醒转后,意识回归到身体内,腰被箍着的反馈跟着传递给大脑,他懒洋洋扭过头去,果然看见傅景秋的睡颜,难言的安心在心脏扩散开来,下意识握住了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傅景秋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本能往前蹭了蹭,将姜清鱼扣在怀中,低头去吻他的发,一边含糊道:“我是不是起晚了。”


    姜清鱼:“又不是要去采菌子,晚点也没什么。”一边去摸手机,想看下时间。


    窗帘遮着光,卧室里依旧黑沉沉的,估计还是没有出太阳,除了极热那段时间天天见,台风的时候也是没完没了的阴天,姜清鱼都习惯了。


    屏幕亮起,手机显示现在已经十点半,姜清鱼有点诧异,昨晚他们闹的并不晚,以傅景秋的生物钟,这个点早醒了。


    难道是最近累着了?


    这么一想,又有点好笑,总算是能以这个借口提醒对方要爱惜身体,姜清鱼扭过身去,笑嘻嘻戳戳他胸口:“傅同志,你看,老这么着是会影响到状态的,得休息了吧?不如咱们这一周‘休战’如何?”


    傅景秋低下头,与他碰了碰额头,又握住他的手,缓慢地与之十指相扣,嘴唇碰上姜清鱼修长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贴着温热的戒圈道:“昨晚不是放过你了?又这么说。”


    哪有啊!不是还把他抱去二楼去了!还非得在楼梯那儿磨蹭了一会儿,姜清鱼都怀疑要不是他强烈拒绝,傅景秋甚至想把二楼的拓展给打开,要边看不存在的西湖夜景边那个!


    以前还规规矩矩,只在卧室床上,后来是客厅,花样也更多,现在甚至都快要不满足室内了。


    傅景秋在这方面完全是个大胃王啊。


    什么都能吃,什么都想吃。


    他刚想说点什么,傅景秋却忽然越过他伸长了胳膊去拉开窗帘,姜清鱼下意识要往被窝里躲,眯着眼睛准备适应外面的光线。


    可窗帘拉开后,外头却还是黑漆漆一片。


    天并没有亮起来。


    第118章


    姜清鱼刚睡醒,反应还有些迟钝,在看见外头依旧黑漆漆一片的时候并未能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还转脸去看傅景秋,愣愣道:“什么情况啊?”


    总不能是房车发生了什么问题,才导致他们看不清外边的东西吧。


    傅景秋将窗帘又拉开了一些,姜清鱼跟着探出头去,视线在房车周边扫了一圈,还能看见一些建筑和道路的隐约轮廓,看上去更像是天色未明的清晨,只是给人的感觉更阴沉,像是天色再也不会亮起来了一样。


    姜清鱼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去看伏在自己上方的傅景秋。


    后者也刚好垂眼望过来,四目相对,视线一接触,双方异口同声道:“是极夜。”


    是啊。


    他们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想到呢?又给能源石,又能持续发电,升级奖励里没有关于下一次天灾的任何预告,看上去仿佛不痛不痒。


    跟之前的那几个天灾比起来,极夜好像并没有那么棘手。


    毕竟影响不是即时的,像台风,说刮就刮,降雨量一上来,城市都会被淹没。


    姜清鱼之前在网上看见过,挪威有个位于北极圈内的小镇,每年会有几个月的极夜,太阳始终沉在地平线下,白日里只有非常微弱的天光。


    他看那些照片的时候,只觉得那种蒙蒙的蓝灰色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舒服,看久了怕是会更阴郁,还不如完全的黑夜,用人造照明来驱散黑暗。


    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抑郁指数非常高,多数人不愿意去社交,只想在家里静静待着。


    而长时间独处定然会加重孤独感,冬季的风雪减少了他们出门的频率,在家里窝在壁炉前静静地听着轻微的毕剥声,世界静的出奇。


    当然了,姜清鱼当时刚看到这些的时候还觉得蛮向往,因为他喜欢黑夜和大雪,并不那么热衷于去跟陌生人社交,所以这种地方对他来说是理想的旅居之地。


    但镇子在极夜之后也会迎来几个月的极昼,并非像如今这样以天灾的形式降临。


    原本台风过后,民众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地下城内,撤回到地面,甚至可以回到自己从前的家里,尝试着配合国家的一系列举措让生活和社会都回归秩序。


    还有,除了恢复日常必用物品的生产线之外,如果有条件,粮食的储备自然也要再安排上的。


    可极热过后紧接着就是台风,大地刚被雨水滋润,稍稍喘了一口气,极夜又带走了太阳。


    尽管现在已经研究出了人工分子来模拟光合作用,但一来技术没有那么成熟,二来人工干预没有办法大面积的铺开,收获有限。


    这样一看,情况依旧棘手,不容乐观。


    短短几分钟之内,他们都迅速地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思索了下极夜天灾会导致的一些问题。


    当然了,他们俩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


    最后还是傅景秋先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姜清鱼的屁股:“起来吗?”


    姜清鱼懵懵地,本能地双手朝后捂了一下:“啊,起来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困了。”


    如今的极夜要比姜清鱼在网上看到的视频和照片里要更暗一些,什么蓝调的感觉就别想了,单纯黑漆漆一片,只有一点点可怜的天光。


    因为地面上还没有恢复电力,路灯什么的是别想了,这个点还没有见到别人在西湖边上出现,但想来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应对措施。


    姜清鱼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明显感觉温度比昨夜还要低,客厅没有开空调,尽管没风,但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他抱着手臂搓了搓:“什么情况啊,大降温?”


    傅景秋去驾驶室看了下墙面温度仪:“今天室外温度不到十度,你去换身稍微厚些的家居服来。”


    姜清鱼一听,丝毫不带犹豫的,立马扭头回卧室去换衣服,房房车里的灯都打开了,再看屋外的阴沉夜色,一瞬间回到了上学早起时的感觉。


    这么说吧,他初中那会儿每天都是趁着夜色起床的,早操跑完都不见得能见到太阳,一节早自习上完还差不多。


    那时爷爷早起会给他打豆浆喝,他嗜甜,又听长辈的话要保护牙齿,每次都只敢放一点点糖,喝完之后浑身暖暖的骑车去上学,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十分甜蜜。


    傅景秋从驾驶室出来,就听见姜清鱼问他:“今天早上喝豆浆怎么样?”


    对方刚挑了下眉毛,姜清鱼就仿佛无师自通一般,迅速接话道:“早午饭。怎么样?”


    傅景秋失笑:“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清鱼搓搓手:“洗机器吧!我来稍稍准备一下,等会儿蒸点包子吃,再弄两个凉拌小菜,对付先吃一顿。”


    他一般说什么‘对付’‘简单’的,上了桌之后肯定不是这种效果,有的时候这个弄一点,那个再凑一盘,简单的下午茶都能变成甜品赏鉴会。


    好在吃不完可以放进静止空间里,所以在数量问题上傅景秋从来不插手,也不会说些不怎么赞同的话扫姜清鱼的兴。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才夸张,几乎顿顿都要摆满一桌子,每道菜都想尝尝。


    有报复性消费这种状态,自然就会有报复性进食,不过好在姜清鱼并不会把自己吃撑,只是种类多一些,既然并不会浪费,傅景秋便不会对备菜的数量有什么置喙。


    姜清鱼是各方面都有数的人,就算当时放纵,后面也会慢慢纠正过来的。


    傅景秋偶尔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尖发软,好孩子就算有了机会,也不会一味放纵下去,他只是嘴上说自己懒,但实际上自控力并不差。


    就像现在,时不时还要跟自己去健身房锻炼一下,状态保持的非常好。


    他们停车的地方没有任何施工需求,因此从起床后便没怎么看见人,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水流声中,傅景秋心无旁骛地清洗着豆浆机,姜清鱼则在旁边摆弄小菜。


    厨房布置井井有条,除了日常必用的一些电器之外,其他的厨房用具都被收纳在了橱柜或者抽屉中,还有些使用频率比较少的,则被姜清鱼搁在了空间。


    傅景秋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哪怕是在备菜做些准备工作,桌面也并没有搞得太乱,并肩忙碌的场面非常温馨。


    姜清鱼正在剥皮蛋,他喜欢形状完整的,不想沾到壳带下一块肉来,剥的很仔细,一边头也不抬地跟傅景秋搭话:“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刚听见这个称呼,傅景秋就条件反射笑了:“说吧,什么?”


    姜清鱼张开手指,掌心在泡满了黄豆的水碗里轻轻压了一下。


    他的手跟傅景秋那种非常有力量的感觉不同,对方的指节处会微微偏粗一点,掌心宽厚,玩闹的时候互相比过,大小要比姜清鱼的大一圈。


    而他的则是比较修长秀气的那一卦,又沾了水,指间关节浮着淡淡的粉,视线扫过去就知道漂亮。


    傅景秋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眼皮上抬,刚好对上姜清鱼的双眼。


    他看上去有些踌躇:“其实刚刚我在想,能源石,我们手里有二十颗,一颗就能维持一个城市一整年的电力供应,如果换算到个人身上的话,我们俩用到老死估计也用不完。”


    说到这里,傅景秋已经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姜清鱼苦恼道:“但是直接交出去的话,这东西的存在不好交代,咱们也不是自立为王,弄了个基地什么的,只需要提供条件,不用跟住在里边的人解释。”


    “我是觉得把所有的能源石都留在手里没什么必要,但是给出去的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毕竟这东西又不是黄金,能幻想一下末世结束后当做什么资产抛售出去,手里留下足够用的数量,而剩下的要是能在极夜之时提供一丝光亮,并非是什么坏事。


    可想法挺美好,要怎么实施又是一桩难事。


    傅景秋关了水,把机器放在旁边,神色同样变得严肃了起来:“……稍等,你让我想想。”


    如果直接跟官方对接上,说自己机缘巧合得到的,那怎么解释他们知道如何使用,对时间和范围还掌控的这么精确。


    而且只许他们有机缘巧合,其他人知道了能源石的妙处,难道不会去找么。


    总要问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怎么得到的吧。


    但要说是自己发明的,那就更扯了,别说官方了,就算是姜清鱼自己,角色互换下都想把人给扣住了。


    这不纯吹牛吗。


    比肉身引雷或者变成闪电侠能自我供电还要不靠谱。


    有善心想做好事这点没有任何诟病之处,但难就难在到底要怎么做。


    直到早午饭被端上桌,面前摆着热喷喷豆浆,旁边的小竹篓里搁着透着油的各种馅料包子,他们一人抓了一只,不约而同送入口中,一致的冥思苦想。


    唔。这牛肉都是大块大块的,又软嫩,汤汁都已经浸到面皮里了,好入味。


    再喝一口放了点糖的豆浆,豆香醇厚,哪怕见到外头夜色浓郁,身体还是暖和了起来,胃里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姜清鱼率先提出想法:“像陈锋那样的队友,你试着联系一下,再把东西交给他怎么样?”


    傅景秋道:“除非他现在的级别升上去了,可以不用跟上头报备解释,不然的话,最终还是会查到我们身上。”


    姜清鱼:“我们给完东西就跑?”


    傅景秋:“也可以,但难保不会被人盯上,后头得一直躲着他们。”


    系统的事情,姜清鱼肯定是不会说的。


    倒不是他有多悲观,觉得自己一定会遇见心怀叵测的上层,而是这样的人肯定存在,就算有正义之士愿意保住自己,但对方却不能抵抗住所有人。


    如果原本要做善事结果要落得这样下场,惹来这么多麻烦,对于姜清鱼来说真的不如不做。


    况且这已经是比较好的设想了,天知道会不会被抓到研究所里啊,丧尸病毒都有提取再注射的成功案例了,他警惕点也是应该的。


    于是这个想法被pass掉。


    姜清鱼夹起一瓣皮蛋,和豆腐在香醋里游泳了半晌,溏心处更是入味,味道非常清爽,他道:“我已经提出了一个方案,下一个到你了。”


    傅景秋配合道:“好,我刚刚有想过,可以先观察两天,把东西和使用说明放在队伍的必经之地,因为没有监控,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更无法去追溯来源。”


    “很好。”姜清鱼海豹鼓掌:“但我有一个问题。”


    傅景秋:“你说。”


    姜清鱼:“我们不能保证第一个见到它的人会把东西乖乖交上去。”


    傅景秋愣了几秒:“什么?”


    姜清鱼理所当然道:“队伍也有队伍分赃的方式,个人也有个人的销赃渠道,毕竟使用说明看起来真的很诱人,咱们得赌对方是个正直的好人,并且身边只有一个人。”


    不然的话,人为因素就会影响到结果。


    有道理。


    傅景秋严肃道:“那这样的话……”


    姜清鱼洗耳恭听。


    傅景秋朝他做了个手势:“下一个到你了。”


    姜清鱼:“……”


    他将拍黄瓜吃的咔擦咔擦,完全咽下去之后才道:“这样吧,既然不能指望别人,指望自己总行吧。”


    “我的想法是这样,如果没有极夜的话,或许真能各回各家,但现在不好说,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自己在城市中心,或者他们官方的安全所附近提供照明设备,再稍作改装,给外头弄个什么防拆卸的装置,还有自由取电的端口。”


    “光是自由取电这一项嘛,他们肯定会找人把设备保护起来的。防拆卸又能防止他们把能源石拆出来研究,两全其美。”


    傅景秋道:“这个想法很好,只是有一个问题:这个设备要从哪里来?”


    姜清鱼:“……的确是个好问题。”


    他们俩可没那本事手搓,再者这东西还有附加功能,哪里是他们这种科研小白能搞个明白的。


    让他跟傅景秋合力给猫猫狗狗做点玩具和小衣服还差不多。


    姜清鱼道:“这样吧,先待定,咱们再想想别的方法,如果没有更好的,那就选这个,我来落实。”


    这一顿早午饭就在各种脑洞大开的情况下结束了,果然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隔的太深,像这种事情,实施起来也是非常麻烦的。


    几套方案下来,最终还是姜清鱼说的这种‘自助’模式最靠谱,这时候已经聊到口干舌燥,开始吃起下午茶来。


    姜清鱼翻出先前在甜品店买的桃胶炖奶,切了一整条黑巧奶酥夹心吐司,傅景秋吃甜的能力有限,所以又沏了壶绿茶来,清清淡淡的还蛮爽口。


    “既然这样的话,”姜清鱼又取出一枚玫瑰夹心花挞来吃,含糊道:“那我就只能再请系统老师出山了。”


    傅景秋好笑道:“它能答应你吗?”


    姜清鱼哼哼着朝傅景秋比了个数字:“我有这个把握。”


    傅景秋:“百分之八十?这么高。”


    “那当然。”姜清鱼得意道:“经过我跟它的数次斗智斗勇,我已经摸出了一些规律,比如它在某些方面的评判标准以及放水的可能性,要不是想给自己留点余地,这个数字我还能再往上加。”


    傅景秋:“是什么?”


    姜清鱼:“先让我来跟它谈判一下,如果成功了,我就告诉你。”


    还卖个关子。傅景秋笑着说好,一边帮他也倒了杯绿茶,里面滴了两滴柠檬汁,加上些许蜂蜜,再来几块冰块,这个味道姜清鱼是喜欢的,吃完甜品后喝刚刚好。


    姜清鱼满意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一边找上了系统。


    在听见他的打算之后,系统先是沉默,并没有立即给他回复,姜清鱼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才听见那微微失真的电子音问他:“你确定?”


    姜清鱼:“确定啊。怎么这么问我?”


    系统道:“我知道现在钱已经没有用处了,但如果你把能源石拿出来交易,可以换到很多东西。”


    还能换啥啊。姜清鱼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自己现在有什么是特别想要的——嗯,网络除外。


    但拿这个去换上网许可,未免有点太儿戏了。


    系统一看姜清鱼那傻样就知道他没有跟上自己的思路,翻了个电子白眼后道:“能换的东西多了去了!枪不能换啊?什么通行证七七八八的,给你安排个编制都成,再不然自己都能自立为王了好不好!”


    姜清鱼:“……自立为王?好陌生的成语。”


    他是正儿八经接受过社会主义思想洗礼的大学生,什么自立为王啊!


    而且他连个课代表都觉得麻烦不愿意做的,难道要他来管上千人上万人?老天,还是饶过他吧,实在没这个本事。


    不过系统这么说,应该是之前有人成功过的吧?厉害厉害。


    系统见他这样油盐不进,着实有些无语,但同时又有些微妙的欣慰,没想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姜清鱼依旧在走他从前那些前辈没有走过的路。


    “你真想好了?”它问。


    姜清鱼:“想好了啊,这不是拿着具体方案来找你的,我自己办不到,就只好请老师你来帮忙了。”


    “。”系统:“好吧。”


    姜清鱼兴奋搓手:“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实施啊?”


    “等等。”系统说:“别高兴的太早,我可不会无缘无故给你这些东西,你忘了你的空气墙了?”


    姜清鱼:“………………”我擦。


    系统‘呵呵’笑了两声,因为金属音的质感,嘲讽意味几乎拉满了:“要不要猜猜你这个设备得花多少积分?”


    姜清鱼干笑道:“不会也要一千吧?”


    “一千?”系统冷笑:“不好意思啊亲,这一次我要一万。”


    你哪里不好意思了!你开这个价格分明是太好意思了!!!


    姜清鱼震惊道:“你怎么不去抢啊?这东西要一万??”


    系统冷漠道:“因为我也要向上面申请审批,就算通过之后还要时间给我安排,你以为这很简单?”


    姜清鱼扯着嗓子喊:“那也不要一万吧!”


    系统:“麻烦你对我们的高科技设备有些基础的认知好不好,这东西难道很容易得来吗?你们要是能自己做,恐怕都不会找我了吧。”


    可恶,怎么思维这么敏捷,一下就猜中了。


    一千积分还能咬咬牙,一万那可是大割肉大出血了。


    好贵啊……姜清鱼欲哭无泪。


    这笔积分要是花出去,下次结算的时候可能就只有成功度过天灾的奖励,而没有升级奖励了。


    系统见他不语,催促道:“想好了没?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可是没有办法后悔的啊。”


    也罢!积分么,慢慢攒好了,反正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算划出去一笔也没什么。


    “哎!”姜清鱼胡乱抓了把头发:“想好了,我就要这个!但是啊,这东西这么贵,你不可能只给我一台吧。”


    系统:“…………?”


    姜清鱼乘胜追击:“给都给了,多两台这样的设备也就是个复制的事情,是不是呀系统老师?”


    系统:“……别夹。”跟我撒什么娇!


    姜清鱼才不管,继续说:“你给我想想办法呗,一万我都花了!这次给我点优惠,下次我再介绍朋友来!”


    系统:说什么胡话呢,以为去地下商场买衣服啊?


    但实在架不住姜清鱼软磨硬泡,拉扯了半天,系统丢下一句:“我去给你想想办法,另外,你的这个方案也得优化。”


    接着,便迅速下线了。


    姜清鱼痛并快乐着的结束了和系统的连线,捂着肉痛的心脏重新回到傅景秋身边,对方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连忙伸长手臂将他搂过去:“怎么了?”


    他将脑袋靠在傅景秋肩膀上,将那一万积分的事情说了,依旧捧心状:“这是我这辈子花过金额最大的一笔钱。”


    傅景秋自然要安慰,边抚摸他的发边吻他额角:“把这些数字当做游戏币就好了,毕竟现在积分转化成钱也没地方用,至于升级奖励么……”


    他轻笑一声:“我倒觉得不过是左手转右手,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


    姜清鱼猛地抬头,差点磕到傅景秋下巴:“什么意思?”又连忙去摸他的脸和脖颈:“哎呀抱歉抱歉,有没有撞疼你?”


    “没事。”傅景秋抓住他的手,细细跟他解释道:“你还记得后期没有囤货也有积分入账的时候,系统说过什么吗?”


    这个姜清鱼肯定是记得的。


    当时他还纳闷呢,有个成功度过天灾的结算奖励不稀奇,但按理说没有囤货积分,经验条不能上涨,自然就升不了级。


    但系统却跟他说,末世当中,他的所作所为也会被系统记录并且分析情况进行奖励评判,如果符合它的标准,则会有数额不等的积分入账。


    他们帮了热娜家的忙,救下了段家姐弟俩,还有他们棉花厂的交易队伍;后来提醒极热天灾,无形之中帮助了不少人,变相推动了官方直接将人集中到地下城内,进行了第一批人口排查。


    陈锋跟他们提过,就是因为这个,丧尸变异数量牢牢控制住了,几乎是清零状态。


    要不是后来有人图谋不轨设计注射丧尸病毒,除非无意接触到病毒并且感染,不然不会再有新的变异丧尸。


    尽管迟早也会有这样的发展,但他们的所作所为推动了民众,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主动地进入了地下城进行集中排查。


    后面救了陈锋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当时多少条人命,姜清鱼甚至没有思考,当下的本能让他直接出手救人。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都是不可控制的,却又都是切切实实给姜清鱼带来了积分收益的。


    傅景秋道:“一万积分,看起来好像很多,是不是?”


    不是看起来,就是很多。


    姜清鱼:“昂。”


    傅景秋:“但你想想,只要系统帮忙,它要比我们跟清楚内部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届时无论是按部就班还是优化方案,民众将东西用上了,能源石没白费,这一部分肯定是会有积分再回来的。”


    “……也是哦。”姜清鱼恍然:“我怎么忘了这个了。”


    傅景秋在心里帮他得出了答案:因为姜清鱼从来都不是为了积分去做某些事情,而是先做了事情,才获得积分。


    这就是本质上的差别。


    第119章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等系统的回音了。


    诚然极夜有太多不可控之事,或许也有他们没有想到的问题,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除此之外,好像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总不能把房车开去摆摊卖粮食生活物品吧,先不说能拿什么东西来促成交易,要是姜清鱼真这么做了,那真是把西湖的水给装到脑袋里了。


    倒是可惜,昨天来西湖的时候还有烟雨蒙蒙的美景可以看,今天再从车里望出去,就是如墨夜色,微弱天光罩在湖面的雾气上,勉强能勾出一丝轮廓,但也谈不上美感了。


    像恐怖片里的场景还差不多。


    他们吃了早午饭,将车开车环绕西湖溜达了一圈,四处的确没人,也不见有一盏光亮,夜色里夹杂着天幕染就的深重蓝色,凉风徐徐,萧瑟感比想象中还要重。


    姜清鱼还没下车,不过是将脑袋探出去望了一圈,都莫名被这种气氛感染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钻了回来,将车窗升了上去。


    一回头,傅景秋正在帮妹妹梳毛,小猫舒服地躺在软垫上,时不时伸出爪爪在傅景秋的腿上踩奶,头顶暖色灯光倾泻,场面看上去非常温馨。


    再扭头看看车外,依旧是黑漆漆一片,黑雾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将整片西湖都吞噬进去。


    这只是极夜的第一天,人类没有光亮的开始。


    房车徐徐开出,漫无目的的在杭州城内胡乱逛起来。


    姜清鱼倒是很想去财神庙里看看,香火最旺盛的时候就连拜神上香都要排队,网上的视频里也是人山人海,求姻缘未必这么受欢迎,但求财一定人人想要。


    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赚钱的概念,但杭州的财神庙非常有名,既然来都来了,开车去参观一下也未尝不可。


    估计现在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就是没有缆车,自己得爬上一段,路程还算远的,没办法把汤圆给带上,爬台阶太伤它的膝盖。


    不过汤圆自有它玩耍的去处,现在那窝小狼的体型都快要追上它们汤圆叔叔了,小黑和老婆忙着养家,汤圆接过了带娃的任务,做的还蛮好,毕竟智商摆在那儿,要是它想,完全可以把这窝小狼玩的团团转。


    傅景秋一听他要去财神庙,忍笑道:“现在去吗?小财迷。”


    姜清鱼理直气壮:“反正这会儿肯定没有人在寺庙里,我们又不赶时间,过去逛逛怎么了。”


    傅景秋提醒道:“但是台阶要爬很多层,你可以吗?”


    姜清鱼:“……其他地方我不敢说,但是财神庙,哪怕是用爬的我也要爬上去。”


    他都这样说了,决心可见一斑,傅景秋便不再劝说,方向盘一打,在自动驾驶的系统里输入目的地,房车便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开往昔日香火极其旺盛之地。


    走到半路姜清鱼才想起来,他们好像连灵隐寺都没有去过,儿时的记忆在他这里已经所剩不多,当时跟着爷爷奶奶一起排队买烤鸭的经历倒还有些印象,至于被带着叩拜了什么神佛,那真是一点儿都记不得了。


    末世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在撤退到了地下城之后,地面上无论是景点寺庙或是其他公共措施,都没有人可以再去维护,从前被踩到光溜的台阶阶石在数月断断续续的降雨过后,缝隙中长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青苔。


    台阶两侧杂草丛生,这些植物几乎是见风就长,哪怕先头沉寂了那么久的时间,只要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就能重新活过来。


    当然了,极夜过后会是个什么情况就说不准了。


    附近植被的土地还是湿烂的,大概是原先积在这里的雨水还没有完全蒸发,踩上去估计也是稀烂。


    姜清鱼像是小学生春游那样,跟傅景秋一人打着一个手电筒四处张望参观,尽管现在是字面意义上的白天,但四周依旧黑沉沉的,温度并不高。


    还好出来时多穿了一件外套,领口处的薄兔毛软乎乎的,下巴蹭在上面的感觉很舒服,他藏了半张脸在领口,低声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


    傅景秋:“嗯?”


    姜清鱼依旧小声:“好像野外探险。”


    傅景秋:“这里也有一年多无人问津了,说是探险也差不多。”


    姜清鱼:“不会有什么东西忽然跳出来吧?”


    傅景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整只包裹住扣在掌心,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你希望看见什么?”


    姜清鱼想了下,自己先乐了:“财神爷!”


    傅景秋:“……”


    他咯咯咯笑了好一会儿,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傅景秋身上,后者低声提醒他:“注意下呼吸,别岔气,不然等下会难受的。”


    姜清鱼还是很听劝的,傅景秋这么一说,立马乖乖闭上了嘴巴,调整自己的呼吸,手电筒扫过台阶两侧的树冠,感触道:“这些树都开始冒芽了。”


    极热并没有将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带走,植物的生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顽强,加上日照分布的并不均匀,这些原本用作观赏的树木在极热中成功苟住了,成功迎来一场又一场的大雨,最终开始重新抽芽生长,想要再现从前的枝繁叶茂。


    只可惜,极夜并没有给它们重振旗鼓的机会。


    当然,话也不能说太满,就像他们在西藏看见的绿色土拨鼠一样,生命自有他们的出路。


    姜清鱼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有点爬不动了。


    原本的雄心壮志变成两条隐隐泛酸的腿,反观走在他身侧的傅景秋,状态看上去轻松的要命。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要知道这边台阶多少还是有些陡的,又不是直上直下的路,并没有那么好爬,就算不觉得累,好歹也喘一下吧大哥!


    傅景秋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幽怨的视线,脚步停了停,转过脸看他:“累了?”


    姜清鱼擦了下额头莫须有的汗,没办法,这儿凉风阵阵,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还不到让他满背生汗的地步。


    但就是腿酸,已经有了一点肌肉反应,每登一阶反应都很酸爽。


    姜清鱼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手电往上打:“咱们还要爬多久啊?”


    傅景秋:“一共一千三百多阶,我们现在……应该爬了有三分之一吧。”


    姜清鱼:“……”


    傅景秋:“要是累的话,我可以背你上去。”


    “。”姜清鱼瞥他:“就当是负重训练了是吧?”


    傅景秋失笑:“那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姜清鱼环顾四周:“也行吧。”


    看着是没什么休息的地方,但姜清鱼早就跟空间绑定上了,直接从里边把东西拿出来就行。


    姜清鱼一边拿,一边递给傅景秋,后者手脚麻利地在平台处铺开野餐垫、坐垫,一样一样接过姜清鱼递来的东西摆好放好。


    “咱们这也还真像是春游来了。”姜清鱼从空间里拎出一个酒精炉来,上面搁着茶壶,打算煮一点蜂蜜牛奶花茶喝,材料包大大小小地翻出来,挨个儿倒进去。


    傅景秋:“算算时间,也该是秋游。”


    姜清鱼从善如流:“对,秋游。就是只有咱俩,不然还能到游客中心买茶叶蛋和烤肠。”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这些东西司空见惯的,外出乘坐地铁的时候常看见,当下没有任何想法,但是一出去玩就觉得香的不得了,不管几块钱,高低得买来尝尝。


    好吧。姜清鱼又从空间里翻出了一架烤肠机。


    傅景秋:???


    “哎不对,”姜清鱼抓抓头发:“咱们这儿没电,要是把车开上来还差不多。”说着又把烤肠机给收回去了。


    把房车,开上来吗?


    烤肠机不能用,但是现成的烤肠空间里还是可以扒拉出来的。


    甜咸都搭配一些,再在旁边放上一盏露营灯,一切齐活。


    这时候姜清鱼又活过来了,不管除了他们之外这四周渺无人迹,景色也看不清个什么,但只要东西都摆齐全,这一刻这一处平台上,就是最好的露营地。


    要是谁这时候远远路过,望见通往财神庙的台阶上忽然有灯亮起,不说财神显灵,也要觉得见鬼了。


    蜂蜜牛乳花茶味道香甜醇厚,又是热乎乎的,捧着茶杯慢吞吞喝上两口,胃里顿时都舒服了。


    又有甜点蛋糕,随便切一小盘来,这时候补充热量刚刚好。


    休息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姜清鱼和傅景秋一起把东西给收拾了,再次往上。


    这回姜清鱼没再说什么要休息的话,不然爬三分之一就要停下来,等到了地方又要歇,这也太弱了。


    傅景秋适时道:“等再过两天你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练腿了。”


    姜清鱼:我就知道!!!


    他跟着傅景秋练过一回,毫不夸张的说,隔天的酸痛感比他们俩那个之后还要厉害,姜清鱼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后边傅景秋无论再怎样哄着他去练腿,姜清鱼只有两个字:不干。


    现在旧事重提,姜清鱼还是装傻,甚至直接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去,把手电筒转向台阶旁的枯树林里:“哎,我刚刚好像在那边看到一个影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松鼠或者鸟啊?”


    傅景秋:“呵。”


    挣扎一番,总算是爬到了终点,站在了写着东晋牌坊的牌楼前。


    姜清鱼之前在网上看见过,说是什么要从这里过还不能从中间走,得从左边的侧门进,右边出,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走一圈,说是这也可以把财气给‘兜’住,


    其他规矩可以不听,但这个不好意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浑身塑金的弥勒佛和委托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尽管这里不是叩拜的第一站,但姜清鱼还是没忍住在佛像跟前站了一小会儿。


    寺庙中果然无人,遍地都是枯叶碎末。


    极热时被晒蔫了脱落,脆到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而后又是连番暴雨,一片片黏在地上,现在都烂的差不多了,在石板上凝结出一块又一块的斑痕。


    墙壁被晒脱了色,冷光下显得更灰,地方倒是宽敞,他们绕了一圈,先去写着请香处的大殿内看了一眼,竟然有意外之喜。


    不知道当时这里是怎么安排撤离的,成堆成堆的香火还放在玻璃柜台上和里边,就算是极热,也没有影响到这些香。


    姜清鱼绕进去,看了眼价格,从里面挑拣出两盒品相好,且没有任何损坏的,从空间里掏出六十块的纸币,压在了柜台里。


    傅景秋见到他的举动:“怎么了?”


    姜清鱼道:“这个咱们就不零元购了,意思一下,就当是个心理安慰。”


    以姜清鱼的性格,他这样做倒也不意外,傅景秋点点头:“那走吧?”


    文财神武财神都要拜过,三支香过头顶,在只蒙了些灰尘的财神像前不紧不慢叩拜下去,傅景秋原是不信这些的,但姜清鱼为他拿了香,还是跟在后面一同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山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拜完一圈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从牌楼的右门出来时,外头放了一口钟,钟前挂着一个巨大的铜钱。


    铜钱前头一段距离还设置了一段栏杆,站在栏杆外边用硬币丢过铜钱的洞孔,如果能顺利地敲响后边的钟,则代表今天来这里许的愿一定会灵。


    说实话,这种类似于小游戏的环节是姜清鱼非常喜欢的,他甚至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硬币放在口袋里,跃跃欲试:“今天这个钟我一定要敲响,你等会儿别拦我啊,敲不响我就不走了。”


    傅景秋在旁边默默:“扔这么多次再砸中,还有用吗?”


    “……”姜清鱼扭头瞪了他一眼。


    傅景秋:“当然,心诚则灵。”


    姜清鱼摆好姿势,装模作样地捏着那枚硬币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大喊道:“这把一定行!!”


    话音刚落,硬币被他丢了出去,硬币穿过铜钱的洞孔砸在铜钟上,清脆的敲钟声随之响起。


    “?”姜清鱼瞪大双眼:“真的假的?”


    一次就成???


    傅景秋也觉得惊喜,被姜清鱼搂住腰狂摇几下,又轻巧地跳到他身上,双腿缠住傅景秋,高举双臂:“我要发财喽——”


    傅景秋跟着笑,尽管都知道现在不会再有什么发财的机会,无论是掌管哪路钱财的神仙,都不能实现他们现在的愿望,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了这个好彩头而欢呼。


    运气是真的好,再转念想到跟系统谈判的事情,愈发觉得事情肯定能成,搂着姜清鱼略孩子气地转了几圈,某条鱼依旧兴奋,在原地蹦了好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跟傅景秋准备下山。


    当然,下山的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


    上山可以一鼓作气,下台阶其实还蛮伤膝盖,更别说姜清鱼现在双腿颤颤,酸的不行。


    走着走着,都有种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踩空的感觉,飘飘虚虚,好像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傅景秋知道以他的身体素质,下山的时候定然不会太舒服,便一直盯着他的状态。


    走了两步之后,更是单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变相撑住了姜清鱼:“还行吗?”


    姜清鱼表面咬牙,实则内心欲哭无泪:“还行。”


    傅景秋道:“我背你下去吧,下山要比上山轻松,你也不重。”


    哪里轻松了啊!而且还背着一个人,这样很容易头重脚轻的好不好,到时候万一撑不住,两个人都要从台阶上滚下去。


    姜清鱼摆摆手要拒绝,但傅景秋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臂往肩膀上一搭,往下走了两步,直接把姜清鱼提了起来搁在自己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膝窝,二话不说便往下走。


    姜清鱼都震惊了:“哎哎哎?不是?”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就直接爬在了傅景秋的背上,开始一颠一颠地下台阶了!


    姜清鱼按住他的肩膀,连忙道:“别别别,这样太危险了,累点没关系,我回去之后有的是可以休息的时间,不然让机器人给我按摩也成啊,你别——”


    傅景秋轻描淡写道:“我不是那种会逞强的人,我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某位被内涵了的正在逞强的人:……


    好吧。果然男的是男的,傅景秋是傅景秋,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姜清鱼搂紧了傅景秋的肩膀,说实话,上山就觉得陡,他趴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视野角度不同,在他看来,这会儿反而要更惊险一些,好像他们俩随时都会这样搂抱着摔下去,变成一对苦命鸳鸯。


    这种联想就像是揣着钱脑子里总会出现突然有人出现抢劫的画面,乘坐过山车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摔下去,越是不让自己去想什么,脑袋里越是会将这些发生概率特别低的事情具象化的更加深刻。


    但从始至终,傅景秋的脚步都非常稳。


    甚至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呼吸也只是稍微重了一点,并没有姜清鱼想象中那种气喘吁吁的情况出现。


    姜清鱼天然就会被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人吸引,而傅景秋能给他的安全感,远比姜清鱼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的模样,爷爷也只能在他很小的时候背一背他,老人年级大了,而他在不断抽条长个儿,实在不适合趴在那张佝偻的背上,所以从小学开始,哪怕是书包姜清鱼都是自己背着的。


    他尽量不让老人拎或背任何重物杂物,家里需要使力气的活也都是姜清鱼挽起袖子上的,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干,反正在老人家面前,他一定说自己可以。


    当然,事后咬着牙拼命干活的样子也很狼狈就是了。


    上学后自然也有交朋友,尽管他们经常自告奋勇要帮忙,但毕竟只是同学关系,姜清鱼没有心安理得的能力,也怕欠太多人情,所以大多数事后还是在自力更生。


    直到傅景秋出现。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趴在谁的背上这样久,也没有谁的肩膀让他觉得这么宽阔,可以放心地趴在上面,不用担心自己会摔下去、翻下去。


    傅景秋牢牢地圈住他,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稳。


    这一路不仅陡,因为极夜的原因,台阶上只有姜清鱼手里拿着的手电筒光亮,但对于傅景秋来说,照明也是必不可少的。


    从前冲锋陷阵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作为执行者,没有方向的时候,总会有人为他指引。


    后来离开了那个环境,人生的意义开始变得模糊,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过是在模仿普通人的日常,直到房车里的那盏灯亮起。


    当时姜清鱼就站在卧室门口,带着一点微微的警惕与他说话,尽管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寻常,却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


    姜清鱼的呼吸就那样柔柔地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随时提醒着他的存在,整个人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共振着,几乎完全同频。


    这一段路,傅景秋可以说是走的非常幸福。


    现在房车解锁了一键转移,也不担心车子停在下面会被谁开走,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之后,姜清鱼绕到傅景秋的面前确认他的状态。


    额头难免冒出一层密密汗珠,浓眉和睫毛都被汗水打湿了,面颊略有些红,但漆黑的双眸看上去却非常亮,姜清鱼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踮脚凑上去吻他。


    傅景秋却像是早就有此预料,同步地托住了姜清鱼的腰,低头配合着加深了这个吻。


    手电筒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关掉了,朦胧的夜色之中,一切感知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他们站在房车旁静静地接吻,唇舌相贴,鼻息缠绕,姜清鱼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大概有个两三分钟的时间吧,或许更长,姜清鱼被放开的时候,双眼都变得迷离了起来。


    原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被这么一亲,加上情绪到位,更是四肢发软,对傅景秋的依赖感加重,只想要贴在他身上,模样看上去特别乖。


    傅景秋见状没忍住低下头又吻了吻他的眼睛,那样湿漉漉地盯着他,实在可爱。


    姜清鱼低声说:“我们回车上吧。”


    傅景秋:“等一下。”


    说完,又低下头来,重新吻住了他。


    姜清鱼的双臂配合着圈住了他的脖颈,这次不用他主动踮脚,傅景秋就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靠在了房车的门把手边。


    “玩家你好,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你的想法和方案,现在已经有了回复,我——”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清鱼也跟着愣住了,回应的动作都忘了做,任凭傅景秋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地吮咬。


    系统默默:“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姜清鱼:“…………”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了傅景秋,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迎上对方望来有些疑惑的眼神,他朝着傅景秋做了个口型:“系统来了!”


    系统:“我看见了。”


    姜清鱼:“。”


    系统:“请不要把我塑造成类似伏地魔的的形象好吗,你可以直接跟他说出我的名字。”


    姜清鱼:“…抱歉,只是有点尴尬。”


    系统:“没关系,是我打扰到了你们,作为影响到你们激吻的罪魁祸首,我才应该尴尬才对。”


    哪、哪有激吻啊!这个系统怎么回事,能不能别夸大其词!


    系统:“所以,你们要继续吗?我可以等你们尽兴了之后再来,但是你要给我个期限。”


    姜清鱼:“……”真有点受不了了。


    第120章


    姜清鱼拉着傅景秋回了房车,车内灯光悉数打开,汤圆去带娃还没有回来,倒是妹妹过来迎了一迎,翘着尾巴绕着他们的腿蹭了两圈。


    完成‘任务’后,就又跳到猫爬架上睡觉去了。


    姜清鱼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换了衣服,将自己丢在沙发床上,手脚并用搂过来好几个抱枕,垫的垫,夹的夹,每一个都安排好了合适的位置,这才跟系统继续后边的话题。


    因为被打了招呼没有下线,在旁边等着他顺便参观了姜清鱼一系列操作的系统:……


    真会享受。


    不止如此,傅景秋去厨房泡了热茶来,在卡通描金的小碟里装了几块点心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这样姜清鱼馋了就能拿一块来吃,渴了顺手就能倒上保温壶里的热茶喝。


    忙完这些后,傅景秋坐在了沙发边上,把姜清鱼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帮他按摩放松肌肉。


    系统:?


    姜清鱼舒服躺平了:“来统子,说说你的方案吧。”


    系统:???


    “哦不好意思,”姜清鱼单手撑住头:“系统老师,请说说您的解决方案吧。”


    系统并没有立即进入正题,它幽幽道:“你也太会享受了。”


    姜清鱼摆摆手:“哎呀还好啦,这就是我的日常而已,不算什么。”


    系统:好凡尔赛。


    为了少看一些姜清鱼这‘可恶’的嘴脸,系统还是在调整过后迅速进入了正题,一板一眼地为他转述起来。


    “方案一,我们可以帮你在各地建设一个‘光明领取处’,每个居民可以领取到一份照明设备,考虑到你们想要隐藏身份的用意,这部分可以由我们系统接手,不会暴露你们的踪迹。”


    “方案二,把这部分的权利让渡出去,给你们社会的领导者,让他们来进行分配。”


    “方案三,在某地设置类似于照明塔的东西,变相强迫民众聚集在一处,方便领导者来管理。”


    系统:“这三个方案的花费都是一万积分,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再进行商榷。”


    这倒算是个大工程了。


    姜清鱼略正色了些,只是腿依旧翘在傅景秋身上不舍得拿下来,叫系统等等他,转脸把方案一一转述给了傅景秋,让他帮忙参考。


    三个方案中,第二个是他们俩首先排除的。


    毕竟他们几个月前才见过地下城因为内讧而倾覆的例子,平分给民众的话,大家或许都能用上,但要是权利让渡出去,可能会被集中起来,只供给一小部分的人。


    或者拿这个来换枪弹粮食,说不准也是可行的。


    可能性终归会有一些,但不好揣着侥幸心理去赌。


    至于方案三么,算是在变相插手官方的决定,干涉他们的安排,并不算是明智之举。


    况且如果他们有更好的解决方式,那他们还这么选的话,就是好心办坏事,在给他们捣乱了。


    略微思考过后,方案一变成了当下的最优解,至少比姜清鱼一开始出的主意要好得多,而且还是系统监管,有它的介入,想必就算被发现后要圈起来转为私人物品,系统也不会让对方如愿的。


    毕竟一万积分呢,售后得到位了不是。


    双方一拍板,差不多就把这个方案给定下来了。


    系统还是头一回接到这种‘方案’,难免有不少细节需要跟姜清鱼确认,花费不少时间,等差不多快聊完的时候,姜清鱼已经是精疲力尽,趴在沙发上变成一条废鱼了。


    傅景秋坐在他身侧,手指一下下捏着柔软发尾覆盖着的地方,尽管姜清鱼并没有说,但傅景秋还是能感觉到,对方还蛮喜欢自己捏这里的。


    他轻声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休息。”


    姜清鱼只觉得大脑已经用透支了,胃里根本没有什么饥饿感,加上刚刚谈话的时候傅景秋时不时塞一块点心或是水果投喂一下,他这会儿根本就不饿。


    沉沉的疲倦仿佛一潭死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现在姜清鱼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在沙发上趴到睡着,睡他个天昏地暗,一直到精神缓过来,睡到自然醒,再好好吃一顿,这就差不多了。


    傅景秋不是那种会早上喊孩子起床先吃了早餐再睡的家长,也不是非得有什么规矩,要姜清鱼把东西都收拾完才能睡觉。


    把昏昏欲睡的鱼抱到洗手间,几乎是手把手地帮他洗漱完,期间姜清鱼一度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不想再动,选择权全部交在傅景秋手里,随便他对自己做什么。


    一切收拾妥当,姜清鱼趴在他肩膀上被托着屁股抱到卧室,这会儿是真不知道白天黑夜了,只知道身体急需睡眠,被放到松软的被窝里之后,立即调整姿势,进入甜美的睡眠。


    傅景秋负责收尾工作,他的状态还好些,不像姜清鱼今天被榨干了精力,将房车收拾妥当之后,汤圆刚好从生态园里带娃回来,精力旺盛如它,脸上竟然也出现了疲惫感。


    汤圆慢吞吞走过来,站起身用前爪扒拉他两下,傅景秋顺势蹲下来,从旁边的零食箱里给汤圆拆了根牛肉干,对方叼走到小窝里,啪嗒趴下来,用爪子按住牛肉干,竟然连吃的精力都没有,直接闭眼睡了。


    果然成长期的小动物精力旺盛,汤圆每天的运动量也算大的了,竟然也能被累成这样。


    等傅景秋回到卧室,姜清鱼已经搂着抱枕睡的十分香甜,半侧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点点软肉来,这个角度显得他的睫毛很长,密密叫人想要伸手去拨弄两下。


    傅景秋在他身侧躺下,手掌抚上他的腰,刚摩挲了两下,姜清鱼在睡梦中就有了感觉,眼睛都没睁开,就自觉地转身过来,手乱摸了一阵,摸到傅景秋的胸肌,整个人贴上他,把手揣进傅景秋怀里,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心满意足地睡了。


    对于姜清鱼来说,最幸福的事情不过那几样,睡觉睡到自然醒就是其中一条,疲惫的‘劳作’过后,可以拥有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幸福感自不用说。


    况且一觉睡醒,脑袋底下是结实的肩膀,爱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心里的满足感更甚,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用指尖碰了碰傅景秋的唇瓣。


    对方仍旧在睡梦中,对他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姜清鱼悄摸地掀开窗帘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好么,果然还是一望无际的墨色,一丝光亮都不见。


    昨天他们本来打算爬完财神庙回去继续在周边逛一圈查探下情况的,谁曾想回来后又是头脑风暴又是商量方案的,几乎是刚和系统聊完他就撑不住了,计划也只能延后。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今天就能够离开杭州,路过嘉兴,再到上海。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丧尸清理的怎么样了,现在没有网络,很多东西都得到了现场再去看。


    好在现在有了隐身模式,倒不怕被其他人撞见,再盘问些有的没的。


    不过有一点姜清鱼很好奇:隐身模式也能防住丧尸吗?


    他在傅景秋怀里小心翼翼地拱了拱,尽量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换个姿势继续躺着,手机摸过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睡了有十来个小时。


    傅景秋肯定比他晚,但具体晚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这两天温度保持住了在几度左右,因为湿气重,又有风,所以体感温度要更冷。


    但是跟新疆那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比起来肯定是要舒服一些,不过因为地域原因,南方是湿冷,北方多是干冷,感觉完全不一样。


    地暖的温度并没有开太高,毕竟傅景秋的底线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要贴贴,开太高的话姜清鱼又要从他怀里钻出去,踹被子扯着毛毯睡的离傅景秋好远。


    某位隐性黏人精受不了这个,所以稍稍控制了下地暖的温度,这样姜清鱼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是最适宜的。


    加上现在外头的极夜,很容易给姜清鱼一种他半夜忽然醒来,被窝和拥抱都软乎乎,一看时间还可以睡好久的安心感。


    不过姜清鱼刚扭了两下,还没找到舒适的姿势,还未睁开眼的傅景秋就在睡梦中唤了他一声。


    “……小鱼?”


    姜清鱼一下凑过去,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轻轻碎碎念:“没事没事,还早呢,你睡吧。”


    要是他什么都不说,傅景秋说不定就真的安心继续睡了,但他说这话时的状态明显很清醒,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傅景秋便立即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姜清鱼有点微妙的心虚:“怎么不继续睡了?”


    傅景秋哑声道:“几点了?”


    姜清鱼:“嗯……”


    傅景秋伸长手臂,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立即坐起身了。


    姜清鱼跟着爬起来,从后边趴在他肩膀上,双臂放松地垂下来,脑袋歪着靠在傅景秋的肩膀上,懒懒道:“起那么急做什么,我们又没有事情要做。”


    傅景秋愣了几秒,状态立即被抽回,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待在非常安全的地方。


    姜清鱼的体温贴着他,身上淡淡的蜜橙精油香气飘过来,傅景秋反手把人给搂过来,直接抱到了怀里。


    姜清鱼裹着被子一块儿被抱过来了,也不抗拒,顺势就搂着他脖颈乖乖坐好,打了个哈欠道:“等会儿开车去嘉兴吧?咱们去逛一逛。”


    傅景秋‘嗯’了声,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缓慢地蹭了两下,又去摸他的双腿:“酸不酸?”


    姜清鱼蹬了两下:“其实还行。”


    没他想象中的酸爽,大概是傅景秋为他按摩了好半天的缘故,只是略微有些不适,不影响什么。


    傅景秋说:“我要起来了。”


    姜清鱼依旧挂在他身上:“你起呗,又没拦着你。”


    傅景秋:“只是叫你做好准备。”


    姜清鱼跟着挑了下眉,下一秒,傅景秋就单手抄着他轻轻松松地把人给抱了起来,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也开了地暖,汤圆在沙发边上睡的几乎四脚朝天,显然对地暖非常满意,见到他们来竟然只抬了下眼皮,尾巴摇了摇算作打过招呼,敷衍的很。


    姜清鱼被放到沙发上,傅景秋转身就进了厨房,先将食材都收拾出来,切配腌好。


    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既迅速麻利,又非常美观。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透过厨房的门欣赏傅景秋的一系列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的很。


    大早上起来就看见这些,心情怕是很难会变差吧。


    收拾完食材,傅景秋又去设置了自动驾驶的路线,只要把窗帘拉开,姜清鱼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他枕着脑袋又叮嘱一句:“记得开隐身啊!”


    傅景秋:“好的。”


    这是最紧要的,不能忘,新功能刚拥有,总要花一点点时间来适应。


    厨房内开始飘起饭菜香气的时候,姜清鱼拿了个抱枕压在车窗边缘,自己则趴在抱枕上,像是有的时候好奇站在窗台边上盯着外面的妹妹那样,眼珠骨碌碌地转,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房车外的所有情况。


    往市中心走,近期新动工的一些工程自然而然地出现,有些做到一半的,有些则刚开了个头。


    附近满是施工的痕迹,休息处放了好些防护头盔和工作服,显然参与的人数不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见到那些工人的身影,仿佛是因为什么原因,工程被临时喊停了。


    姜清鱼喃喃自语道:“是要确认一下地上安全所的范围么……”


    系统那边只是让他等待,毕竟要铺开这么多设备需要时间,不过它向姜清鱼保证过,不超三天,一定把所有设备都安排好。


    它都这么说了,姜清鱼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此刻原本该是一天当中日头最盛的时候,外头也的确隐隐约约有些天光,但那亮度实在有限,照不亮一座城市,连轮廓都是模糊的。


    淡淡的蓝色掺杂其中,很适合文艺病犯了的时候欣赏,整个城市,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厨房热火朝天的动静几乎就在姜清鱼脑后,傅景秋于颠勺这一项上非常有心得,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学的。


    猛火快炒,调料的分量已经拿捏的非常好了,锅气十足,一点儿都不带掺假的。


    姜清鱼抽了抽鼻子,实在坐不住,还是从窗边离开,加入到了厨房的战斗中去。


    因为房车开了隐身功能,客厅的窗帘都拉开了一半,方便吃饭时顺便欣赏下外面的‘景色’。


    提起下午要去的地方,姜清鱼稍微多了些期待,毕竟现在不是全民撤离到地下城内的时候,就像是他们的车子往外开了半个多小时,大概是附近有地下城基地的缘故,竟然迎面撞见一批撤回地面的民众。


    隐形功能并不代表着他们的房车变成了一团空气,如果有人撞上来,或是开在旁边随手摸一把,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的。


    这里还是由自动驾驶接手,傅景秋在旁‘监督’,以防遇见特殊情况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措施。


    姜清鱼站在驾驶室里与那些人擦肩而过,可以看出来,能撤回到地面上,大多数人还是非常开心的。


    毕竟如果有的选,谁又想住在底下。


    姜清鱼也只是听陈锋说过地下城内的一些情况,但民众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他无法想象。


    就算是事先有所准备,怕也不会那么十全十美,人造太阳和真的温度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全然不同,况且地面上还有他们从前的家。


    但精神不错,并没有那种萎靡不振,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情况出现,也算是一桩喜事。


    见到他们这样,姜清鱼更坚定了他要把能源石分出去的决心,如果从地下城出来迎接他们的就是遮天蔽日的极夜,想必会很打击对新生活的积极性。


    毕竟长时间的极夜还是很折磨人的,而且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影响,缓慢地渗入到生活当中去,埋下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种子。


    姜清鱼比较小的时候从书上看过一种刑罚,就是将人关到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去,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表面上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这种毫无回应和黑暗足以逼疯一个人,失去时间概念,度日如年。


    傅景秋余光瞥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姜清鱼现在肯定在胡思乱想,大掌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想什么呢?”


    姜清鱼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如实说了,傅景秋很是爱怜地摸摸他的脸,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点揶揄:“果然又开始忧国忧民了。”


    姜清鱼:……喂!


    开玩笑让他及时从这种状态中抽身而已,傅景秋捏捏他的脸,无意般道:“这个据点的人蛮多的。”


    状态又都还不错,显然这一年多没吃太多苦头。


    希望陈锋现在能找到一个更适合他待的岗位,做值得他为之奉献之事-


    房车在‘黑夜’中行驶,不管大路小路,总归会有些障碍物,想要一脚油门上高速迅速抵达目的地的事情是别想了。


    但同样的,像是来到乌镇这种从前人流量多到不得了的地方,车子开起来竟然也没有什么阻碍。


    嘉兴这边自然也有地下城据点,只是居民的数量并没有杭州那边那么多,所以车子路过的时候可以看见附近有居民楼改成的安全所里都亮着灯。


    那一个又一个的小窗口同时亮着的时候倒叫姜清鱼想起自己从前实习的公司。


    要是遇见什么舆论或是别的事故,熬夜加班都是常事,半夜依旧灯火通明,去楼下便利店买咖啡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既觉得震撼又觉得心酸。


    但现在这些亮着的灯都是希望,看着还蛮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姜清鱼:“不行,我文艺病又要犯了。”


    傅景秋还有些疑惑他怎么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接道:“那这是要赋诗一首?”


    “……”倒是没那个本事。


    姜清鱼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嘉兴这边的降雨量怎么样,水位线退到哪里了,毕竟乌镇那边也有湖的。”


    “应该退的差不多了。”傅景秋说:“我们从杭州过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甚至没有水漫金山。”


    他冷不丁讲了个冷笑话,姜清鱼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肩膀才跟着抽动,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想到傅景秋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就觉得莫名好笑。


    本来要来嘉兴,该买粽子尝尝。


    姜清鱼是甜咸都能吃,什么蘸白糖的蜜枣粽,爷爷奶奶也有在里面包花生的吃法,同样很香。


    或者是肉粽,糯米都用肉汁泡过,里面放上一大块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块肉裹在糯米里被蒸熟了再吃,反而要比烧的红烧肉来的更香。


    咸蛋黄肉粽也是吃过的,这个外边卖的比较多,实习的时候赶上中秋节,公司倒是也发了礼盒,小小十来个蛋黄肉粽,稍微热一热就能吃。


    就是处理起来麻烦,只能在家收拾,不然在公司弄的满手黏腻,再去吃的心情都没有了。


    姜清鱼知道嘉兴的五芳斋蛮有名,南方各个高速服务区总会有那样的小门面店,一锅蒸了粽子,七八块钱一个,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


    只是这回也没能如愿品尝一下,到现在为止也只吃过那么两种馅的粽子。


    上次在丽江古城滞留的时候姜清鱼就很喜欢那个地方,甚至很遗憾自己怎么没在末世之前来过,现在到乌镇,自然也要好好逛一逛。


    傅景秋猜测的果然没错,不止是嘉兴,乌镇这里也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一点儿积水的痕迹都没有,除了水路两侧的灰墙上还留着渗入墙壁的积水印,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他们停好了车,都有点儿分不清时间了,还是姜清鱼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刚好八点。


    要是假期或是周末,这个点怕是人山人海,水路里摇橹船挨挨挤挤,满是花灯游船。


    又有汉服拍照,又有香喷喷小吃,外国友人三三两两打卡拍照,文创雪糕哪怕卖到几十都有人买单。


    尽管未曾见过,但能想象当时的场景,青石板路还有些湿,顺着水路不紧不慢地往深处走,两侧的长亭游廊还算□□,木头看上去都有了些年纪。


    姜清鱼把手搭在上面,望着对面的旧式建筑,有些木门木窗都已经腐朽了。


    古朴气息很重,姜清鱼喜欢。


    靠在水岸边的房屋墙壁上以前爬满了爬山虎,现在就只剩下些干枯了的藤枝,在夜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落到水里。


    古朴有古朴的好处,但现在是有手电筒的光来回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什么室外密室逃脱的取景地。


    要是往那方面想,还真蛮吓人。


    从石桥爬上去,又是台阶,某些记忆被唤醒,姜清鱼扶着膝盖,有点哭笑不得地跟傅景秋调侃:“我真是跟台阶杠上了,去哪儿都得爬。”


    傅景秋:“我背你?”说着,还真要过来把姜清鱼拎起来,被对方连忙拒绝。


    开玩笑,就这么几步路也要背的话,那他还真是弱不禁风到了极致了,前段时间在健身房的那些苦都白吃。


    好些摇橹船侧翻在湖里,随着风摇摇晃晃,撩起接连不断的温柔水波,每年戏剧节时这里最热闹,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河岸的民宿和洱海那边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外头一圈种了好些花花草草,只是现在都枯萎了,要知道之前可是能长到垂在水面上的,现在就只剩一些陶土花盆,笨笨的,有种朴实的可爱。


    水上集市里如今空无一人,矛盾纪念馆的话倒是可以直接进,只是说实话,这些古建筑在夜色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古色古香,姜清鱼的脚步难免有点犹豫,悄摸地拽住了傅景秋的袖子往他身边靠。


    冷风刚扑在面上,他就想往傅景秋身后躲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丢脸,咳了两声又假装大步往前走,却因为没看清脚下的台阶差点摔了个倒栽葱。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怎么又开演了。


    好在傅景秋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捞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人给拎了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站好,又拍拍他肩膀,口吻很温和:“小心些。”


    姜清鱼打哈哈:“太黑了,没看清。”


    要不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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