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的话头被打住。


    其他三人, 还包括了一狐一龙，都警觉地看向爆炸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是一眼，奥克塔维亚就绷不住了。


    “安德！”他喊了一声。


    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 不是因为狮族兽人出现这里，而是因为对方此时的模样。


    说实话，奥克塔维亚这样都能认出对方是安德倒是让菲塔大吃一惊。


    眼前的兽人……或许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兽人了。


    巨大的脑袋悬挂在身体上方，只像是一只硕大的占地方的肿瘤。


    勉强能够看出一点狮子头的模样, 可上面鼓起的大大小小的肿包，像是被马蜂叮过的狮子。


    还不是一只马蜂, 而是成群结队的、一拥而上的马蜂。


    狮子的鬃毛很长，长到达到脚背, 拖着, 不似保护脖颈的利器，而是累赘。


    身材也是大变样。


    初见的安德因为种族, 也是健硕的身材, 肌肉满满。


    此时，倒也是充满肌肉的模样，不过‘肌肉’也爆发得太夸张了。


    身高达到了三米, 肌肉都撑破了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青筋什么的都不用说了，看着有些恶心。


    手脚都从人类模样变成了兽爪，也不是狮子脚,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指甲尖锐，泛着寒光，上面挂着血淋淋的肉丝。


    也不知道是这个地方没有来得及逃离的魔物, 还是……


    菲塔看向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后就再也没说话的奥克塔维亚。


    精灵连头发丝都在战栗。


    大概是气的。


    反正从其周身魔力涌动来看，不像是害怕。


    也不知道是对变成这副模样的安德怒其不争，还是对将自己看着长大孩子变成如此的花的愤怒。


    不管是什么。


    变成怪物后，看上去凶猛异常的狮族兽人已经冲过来了。


    速度很快，快到菲塔肉眼都没捕捉到对方的身形，只看见的莱蒂西亚忽然出现他面前，然后就是激荡耳膜的一声‘铛’！


    风浪几乎要将人吹倒。


    菲塔抬起手，遮挡住迎面而来的尘土。


    烟尘消散后，挡在菲塔前面的莱蒂西亚举着重剑，身体被落于重剑剑刃上爪子的力道压得向下，手上握着重剑都能看到上面暴起的青筋，可想而知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哪怕是这样，看上去莱蒂西亚也不是很能够抵挡住安德的攻击。


    唇角抖动两下，周身魔力涌动，银灰色的魔法阵出现在脚下，从特蕾西那边借了些魔力，才一阵激荡地一剑挥出让安德倒退一步。


    重剑和爪子碰撞，却发出了金属敲击的声音。


    透过尚未完全平息的烟尘，似乎还能够看到火花迸溅。


    特蕾西一声长啸，龙吟的声音在此处回荡，有些空旷，冰霜从巨龙的口中喷涌而出，对准安德方向。


    不过可惜，扑了个空。


    冰霜没能够将安德冻结上，等冰蓝色的光芒消失之后，原本被莱蒂西亚一剑挥出而踉跄的安德却出现在几人身后。


    看来不仅是力量，就连敏捷也大幅提升。


    菲塔看着莱蒂西亚再次对上安德。


    看样子有些吃力，不过安德似乎不能够使用魔法，长期下来应当还是莱蒂西亚会占据上风。


    “你们进去……”莱蒂西亚抽出空闲对菲塔几人说道，停顿一会儿，“如果能够带他们进去的就一起带进去。”


    女骑士一边说一边挥剑，剑刃和爪子再次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我可不相信这样的怪物就只有这么一只……”


    菲塔沉思片刻。


    他原本是不打算让伊尔缪辛他们进去魔法阵里面，毕竟自己的事情能够保留一点就多保留一点。


    不过仔细回忆起来，以前看别人去解决魔法阵和花的时候也是一堆人一块去……啊，父亲大人除外。


    曾见过某人一剑劈开的魔法阵的菲塔如是想着。


    就像莱蒂西亚所说，里面应该还有类似此时安德状态的怪物，就算雪山上能够给那朵花改造成如此模样的生物不多，但两三个应该有。


    他能对付？


    菲塔评判着怪物安德的实力。


    勉勉强强。


    大概能够对付，但是得费上不少力气，毕竟就他目前的魔力量而言，就算对魔力掌控超凡，也抵不过基础不行。


    那就……带上伊尔缪辛他们吧。


    必要的时候将伊尔和奥克塔维亚丢出去打架，然后他自己就去找花，将花解决掉一切就都没事了。


    想清楚后，菲塔也不再瞒着，青绿色的魔法阵在别人看不见的掌心迅速变成碧绿色然后展开。


    分别给身旁的伊尔缪辛和奥克塔维亚都施加上魔法，连大狐狸也没有放过。


    这时，木系魔法师的精灵看着菲塔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想了想，菲塔反手还是给正在与安德纠缠的莱蒂西亚以及特蕾西也叠上一层魔法，以免对方不小心被安德打进魔法阵内，平白无故没了性命。


    “莱蒂西亚！”菲塔回头冲莱蒂西亚喊了一声。


    此时也管不上什么精灵不上狐狸背了，一只大狐狸载了一人一神和一精灵，对着前面血红色的魔法阵也不害怕了，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狐狸爪在魔法阵前面的地上都刨出一个不小的坑。


    安德在菲塔他们上狐狸背的时候就已经放弃和他纠缠着的莱蒂西亚朝着大狐狸冲过来。


    他此时应当没有神志，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被那朵花操纵。


    随着菲塔喊出的那声，莱蒂西亚再次将安德拦下。


    大狐狸随即跃入魔法阵内。


    一进来，不用菲塔说，伊尔缪辛他们就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现在出去来得及哟。”菲塔坐在狐狸背上的最前方，好像身后长了眼睛，能看到伊尔缪辛他们变了脸色，声音幽幽地说道。


    伊尔缪辛将那种心悸按压下来，对菲塔的话笑道：“我们出去了，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唔……”菲塔故作沉思，“稍微有点麻烦。”


    然后状似想到了什么，揪住狐狸毛的手抬起，一手握拳砸在一手掌心，下决定道：“你们现在想走也没机会了，我觉得留着你们，碰上对付不了的家伙，就丢你们出去喂食！”


    某个神明用听上去显得自己超级狠毒的语言恐吓着身后的人和精灵。


    身后的人类魔法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又被他憋了回去，闷闷的声音在菲塔身后不断响起。


    奥克塔维亚无语地看着前面两人。


    麻烦，好歹他们的小命都系在一根绳子上，稍微提起一点担心好不好？


    这样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拔出危险的资源，而是出来郊游一样。


    菲塔哼哼两声，并没有理会精灵的意思。


    大狐狸跑着，忽然一个急刹车。


    这简直就像是闯关游戏一样，伊尔缪辛看着出现在面前——明明刚才晃眼都没有发现，但在一阵尘土硝烟之后却忽然显露身形的存在。


    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初还在中心城的时候，在学院中流行的闯关游戏。


    说是游戏，实际上是学院老师弄出来锻炼学生的训练场，花费了庞大的资金和人力。


    就像现在这样，学生们提前组好队伍，然后闯关，每一关会出现一个难应付的对手，队伍中就留下一个克制对方的魔法师，如此往复，最后一个人就能在队友的帮助下对付完关卡最终敌人，获得奖励。


    当然，最后的奖励也是一个队伍的人共同分享的。


    前面留下应付敌人的学生的输赢还会对最终获得奖金进行加成。


    曾经在学院的时候，伊尔缪辛也没少伙同同伴一起去进行闯关。


    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既视感迎面而来。


    “既然是植物的话，那就让我来应付吧。”奥克塔维亚从狐狸背上下来，看向前方枝叶招展的怪物，千余岁的精灵面不改色。


    看。


    就像是这样。


    伊尔缪辛放在菲塔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海蓝色的眼睛也不自在地眨了眨。


    菲塔感觉到加重的力道，回首看向他：“怎么了？”


    “这东西是不是过于奇怪了？”伊尔缪辛只是看着前面的怪物，对自己别样的想法只字不提。


    不过确实，这东西过于奇怪。


    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植物不像植物的。


    明明是直立行走的生物，但是除了这个特点其他完全就是动物的特征，这和之前的安德区别可大了去。


    安德尚且还能看出一点兽人模样，手、脚、脑袋都有，眼前的怪物，那么多手，那么多脚，那么多脑袋，甚至背上是生着翅膀。


    至于植物部分就更夸张了。


    菲塔虚着眼睛观察片刻，觉得对方脑袋上长出来的枝叶应该是柳条，数以百计，在空中挥舞着，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路线。


    就……勉强算是植物吧，奥克塔维亚作为木系魔法师应当应付得来。


    “你呢？觉得自己能行吗？”菲塔身体稍稍向后靠，碰触到身后人在雪地中显得温热的体温就停下，没有回头，语气也完全不像是询问。


    伊尔缪辛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菲塔艳丽的红发：“你也知道，我是个不怎么地道的光系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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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光系魔法师在治愈魔法和防御魔法以及对付黑暗属性生物上有特别功效, 但是攻击力嘛……就稍显平平无奇。


    真要是个光系魔法师来应付这些怪物，哪怕有大魔导师实力，估计也挺悬, 别不是会被吊起来打，不过打不过，保命倒是不成问题。


    光系魔法师向来是魔法师中保命能力最强——对了，这是在除开生命系魔法师之后。


    不过嘛……伊尔缪辛本人也不是一个正经的光系魔法师。


    菲塔回头看了某位人类魔法师一眼, 又悠悠然收回了目光。


    “我说你们……”已经开始打架的精灵抽空看了狐狸、神和人类一眼，“麻烦快一点,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奥克塔维亚叹气，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灵啊, 没有你们这些什么人类天才、神明之类的能打。


    能够勉强拦下来眼前这个怪物已经是木神大人保佑了。


    希望后面的家伙能够记起来他们是在冒着生命危险阻止可能发生的灾难, 而不是继续在那个地方打情骂俏。


    精灵挥舞着法杖，自魔法阵中生长而出的藤蔓将对面的怪物结结实实捆绑住, 连带着那百计的柳条一起。


    之前在空中舞动的枝条不再拦路, 奥克塔维亚心累地摆摆手：“快点过去！尽快解决。”


    不然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真受不了。


    走路是狐狸的事，菲塔和伊尔缪辛负责在狐狸背上坐好, 抓紧狐狸毛。


    没了挡住狐狸前行路线的枝条，大狐狸很快就离开了这片怪物和精灵斗争的战场。


    等到狐狸跑出一段距离后，菲塔再回头，只能看到被血红色魔法阵的光辉掩盖到隐隐约约的绿色光芒和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柳枝乱窜。


    “菲塔，你找到花之后, 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够解决魔法阵？”伊尔缪辛也看了眼身后, 和奥克塔维亚对他自己的估计一样，伊尔缪辛也觉得精灵不是很能支撑很久。


    如果菲塔要耗费很长时间，那就得看看莱蒂西亚是不能够尽快解决安德, 然后进来帮忙。


    或者不知道他碰上的……怪物……会不会稍微好对付一些。


    希望等事情结束的时候，奥克塔维亚还在吧。


    也就在伊尔缪辛走神思索的时候，狐狸载着两人距离魔法阵的中心越来越近。


    随着靠近，血红色的光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越到后面，狐狸越是寸步难行，最后甚至口中发出‘嘤嘤嘤’类似啜泣的声音。


    “好孩子，好孩子。”菲塔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抬手在狐狸的脑袋顶上轻轻抚摸，碧绿色的魔法阵顺势展开，不大，只是包裹住狐狸周身。


    洋溢着属于生命的味道。


    在血红色的魔法阵中待久了，尽管身上有菲塔之前释放的生命系魔法，但此时，处于魔法阵中，伊尔缪辛觉得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明明也没有死掉来着……


    因为狐狸停滞不敢前行，菲塔和伊尔缪辛从狐狸背上下来，两人均是站在狐狸前面。


    “好，现在跟着我走好吗？”菲塔抬手摸摸狐狸下巴处的毛，安抚着。


    狐狸也是一个战斗力，而且既然都带进来了，也不能说就这么将狐狸丢在这地方，丢在这儿，才会要了狐狸的命。


    踌躇一小会儿，大狐狸还是点点自己的大脑袋，这次不用驮着一人一神了，三个不同的生灵一起朝着血红光泽氤氲到看不清的前路上走去。


    伊尔缪辛一时间好像回到降临身存在的地下，不同的是之前的眼前一片黑暗，此时眼前是一片血红。


    不过目前情况相对而言要好上一些，不至于完全看不清前路，隐隐约约还是能够辨认清楚方向。


    至于菲塔……他觉得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对身边这家伙造成过什么影响。


    这是什么原因？


    身体素质？


    还是眼睛有什么秘密锻炼方法？


    伊尔缪辛对此小小地纠结一会儿。


    转瞬，前方飞掠过来同样血红色的类似箭一样的东西，就将他的思绪唤回，身体本能反应让伊尔缪辛在菲塔都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就带着人往旁边地上一阵翻滚。


    狐狸‘嗷’的一声惨叫。


    “狐狸！狐狸！”菲塔麻溜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狐狸翘着一只前腿在原地蹦跶，有些血流出来，但不多，应该只是蹭掉了一点皮。


    叫得那么凄惨，菲塔还以为是腿被弄断了！


    抱着菲塔躲开攻击的伊尔缪辛也翻身而起，听到狐狸‘叽叽叽’叫个不停的声音，反手给一个光愈魔法甩过去，头也没回，手中法杖已经准备好，稍微横在身前，看向前面血红的空地。


    ‘叮铃铃’


    ‘叮铃铃’


    像是风铃挂在檐下被风吹动发出的声音。


    但是这个动静却不是从单一的某个方向响起，反而像是在四面八方，来源不能够被确定。


    狐狸那么大一只蜷缩在菲塔和伊尔缪辛身后，像是找到了什么自己的保护罩。


    明明它在等级上才是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个。


    不过，不管是菲塔还是伊尔缪辛都暂时没有将狐狸放在心上。


    两人的耳朵都微微动动，在捕捉声音的来源。


    海蓝色的眼中猛然划过一道锐利，伊尔缪辛右手抬起，同周围颜色相近的血红色箭再次出现，这次撞上了早有准备的伊尔缪辛手中的法杖。


    魔云晶不愧是目前人类发现的最坚硬的魔法材料，血色箭撞在伊尔缪辛法杖上，一点印子都没留下，就被撩到不远处的地上，轰出一个大坑来。


    “这法杖跟着你还真是可怜。”菲塔背对伊尔缪辛说着，抬手，放出的魔法阵光泽在血红色中并不显眼，地面隆起，形成一道土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血箭旋即将土墙炸得干干净净。


    觉得这句话在什么地方听过的伊尔缪辛笑了笑：“是啊，它连造型都弄不上。”


    只是一块魔云晶简单打磨两下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确实有够可怜的了。


    两人说笑着，也不管大狐狸在他们身边虽然没受到多余的伤害但瑟瑟发抖。


    “虽然威力不错，但这东西好像只要被挡下来就会消散。”周围不断飞来血色的箭，菲塔和伊尔缪辛配合着，倒是全部都拦了下来，没有造成多余的损伤，菲塔观察了一会儿被轰出好几个坑的地面说道。


    从数次攻击可以看出，血箭和他们用来抵挡的魔法基本是同一时间湮灭，伊尔缪辛的法杖除外，一种可能是魔云晶太坚硬了，另一种可能是法杖并不是魔法。


    至于为什么落到地上也能够消失……菲塔看了看地上魔法阵纹路。


    就说了植物的脑袋不太灵光，这种攻击可以被自己东西抵消的情况，菲塔也是第一次见识。


    “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伊尔缪辛抬手一个光幕挡住又一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血箭，血箭和光幕同时破碎。


    在耳畔‘叮铃铃’的声音不绝于耳，依旧分辨不清楚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不会是想就这么消耗我们的魔力和体力吧？”他觉得这种方式只是听着都有些可笑。


    这得多没脑子的存在才会想出这样的方式来牵制敌人？


    菲塔倒是不奇怪：“毕竟只是一株植物。”


    哪怕是神明，只要和植物牵扯上关系，脑子比起其他神明，转起来也略显有些迟钝。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种族特性吧。


    “能找机会冲出去吗？”伊尔缪辛惦记着他们最终目的，也惦记着前面为了阻拦其他敌人而留下莱蒂西亚，四下搜索片刻，依旧没有找到发出血箭的敌人和风铃声来源，沉默一阵，想让菲塔先去解决掉那朵花。


    菲塔摇摇头。


    倒不是找不到离开的机会。


    “距离魔法阵中心很近了，那朵花把自己藏起来，解决不了眼前的东西，找不到。”说着话，忽然，菲塔回头，一把拉住伊尔缪辛的衣领。


    一道光幕放到一半的伊尔缪辛一愣，就被拉着后衣领子拖到狐狸的背上。


    紧接着，银白色的魔法阵将狐狸和他们一起包裹起来。


    下一秒，一人、一神、一狐狸便离开原地，出现在半空中。


    这距离很高。


    狐狸的四只爪子都惊慌地在半空中扑腾。


    “在那！”菲塔盯着下方他们原来所在位置出现的如同雨木般的血箭。


    耳侧响起血箭轰落地面的巨大声响，同时，菲塔也捕捉到了因为射出大量血箭而显露出来的敌人的身形。


    风的魔法在狐狸和伊尔缪辛身边升腾，帮助两人控制住自己下落的身体。


    显然，除了狐狸，伊尔缪辛也是不需要这种帮助就能够平安落地，但有风系魔法加持，随着菲塔话落，伊尔缪辛也捕捉到敌人的踪迹，速度更快地朝着之前他们在地面待着位置的不远处落去。


    ‘轰’的一声。


    虽然菲塔抡不动自己的神剑，不过借着神剑的力道下落，并给对方沉重一击还是做得到。


    烟尘升腾，而后消散。


    身体周围裹着一层淡金色光辉的菲塔看向自尘土飞扬中显露出的身影。


    长裙，上身穿白色单件长袖衬衫，领口附着蕾丝花边，手中还提着弓箭。


    从外表看，这位和前面两个家伙比起来，再正常不过。


    第5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这是……精……精灵？”伊尔缪辛打量着对方的穿着, 以及那双尖尖的耳朵，但却并非绿色的头发，而是相当常见的褐发, 颇为不确定地开口。


    菲塔和伊尔缪辛一人一边，将好不容易显露身形的敌人包围在中间，他甩甩手，将沉重到拿不起的神剑又收了回去。


    找新武器这件事情简直迫在眉睫啊。


    在心中嘀咕一声, 菲塔这才回应伊尔缪辛的询问：“不是，是人类。”


    很显然, 一个人类，至于那双耳朵……


    “应该是混血吧。”菲塔说着, 但是更偏向于人类, 所以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眼前出现这个穿着利索服饰的女人年纪不大, 但体内涌动的魔力量却相当出色。


    哪怕其中或许有很大一部分来自那朵花的强硬灌溉, 但也需要女人本身就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够接受这种能量倾斜。


    伊尔缪辛皱着眉，戈洛塔斯城可没有这个人存在，而戈洛塔斯已经是距这里最近的人类城邦。


    “是神官。”隔着持弓的女人, 同伊尔缪辛相望的菲塔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立马解释道，“还是个二代神官呢。”


    神官这种职位，向来父亲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的, 当然这是在神官有后代的情况下。


    大部分神官……因为信奉神明, 可以说是将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所信仰的神明大人，一般情况而言，有爱人甚至还有孩子, 不太可能。


    所以神官一般来说是依靠师徒模式传承下来，也就是说，神明一旦选中一个神官，之后这个神官位置的传承就和神明本身没多大关系了，当然，神明看某个神官不爽，也是随时可以剥夺对方的神官职位。


    二代神官，特指父母亲一方是神官，本身又从小按照神官的要求培养，最后接任神官职位的存在。


    神官身上都会带上神明的气息，二代神官身上的气息会更加纯净。


    菲塔抽了抽鼻翼。


    不是熟悉的味道，不知道是哪位神明的神官，从对方的服饰看，没有出现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


    是被那朵花换掉了吗？


    菲塔垂放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勾了勾，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倒是伊尔缪辛因为菲塔的话吃了一惊。


    神官？


    这里的话，难道是那边狩猎神城的神官？就在雪山另一边森林的尽头，比戈洛塔斯城到这里的距离还要远。


    毕竟，另一边的森林可是这片大陆上第三大的森林。


    单从服饰来说，蛮像的。


    “来了。”伊尔缪辛虽然脑中思考着面前穿长裙、手挽弓女人的来历，但注意力依旧维持在战斗状态，当女人抬弓拉弦时——她的速度很快，就像最开始血箭出现的时候，菲塔都没能够第一时间觉察。


    可伊尔缪辛就算脑子想着其他事情，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简直令人有些嫉妒，菲塔腹诽一句，手却是随着伊尔缪辛出声，很实诚地抬起，土墙出现在身前，正好挡住了激射而来的血箭。


    避开炸开的土块。


    速度更快了。


    菲塔想，要不是之前那阵和伊尔缪辛配合着挡下不少血箭，这次他的反应可能会慢上一些，虽然血箭不至于要了他命，但受伤也不是他想要的。


    好危险，好危险，为什么速度会变快了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刚才出声提醒他的伊尔缪辛也是速度非常快地放出魔法。


    在血箭和菲塔升上来的土墙撞击泯灭后，淡金色的魔法阵也出现在拿弓女人的脚下。


    ‘铮’的声音响起。


    女人脚下的淡金色魔法阵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辉，十八根光柱冲天而起，在伊尔缪辛的操纵之下束缚住女人。


    特别是两条手臂。


    持弓女人握着弓的右手微微颤抖，似乎在用力想要聚拢并拉开弓弦。


    伊尔缪辛从和菲塔相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走过来，站在菲塔身边。


    “啊……”菲塔语气迟疑，“这个魔法还真是……”


    嗯？


    菲塔没有说完的话让伊尔缪辛疑惑地侧头看向他。


    “什么？”他纳闷地问道。


    “不，”菲塔扬起手，数以十计的暗金色魔法阵出现在被伊尔缪辛束缚住的持弓女人周遭，他说道，“没什么。”


    暗金色，是金系魔法的颜色。


    凝聚成刀刃的魔法朝着被束缚的女人齐刷刷地划拉过去。


    同时菲塔和伊尔缪辛也离开原地，土墙和光幕同时升起，躲开了持弓女人挣脱光柱束缚后发起的反击。


    “这种攻击，我倒是没有见过。”菲塔吐出一口气，按捺下自己想要近身的冲动。


    说到底，他厉害的究竟还是剑术啊。


    武器，武器。


    没有武器真难受。


    菲塔魔法的攻击力不算强。


    伊尔缪辛看着，虽然他用了很多种类别，大多都是中级以及之下等级的魔法。


    少有出现部分奥义级别的魔法，都胜在出奇制胜，攻击力上差上许多。


    反观明明作为攻击力在所有魔法系别中都算垫底存在的光系魔法却成了主要输出力。


    “……”菲塔将伊尔缪辛偷偷吐槽的声音听在耳中。


    释放出的下一个魔法都慢上一秒，菲塔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对不住啦。”


    从一开始伊尔缪辛束缚住持弓女人到现在变成他来限制对方攻击，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菲塔在心中碎碎念。


    “我倒是没有说菲米有不对。”伊尔缪辛心情尚好。


    他和菲塔配合不错，颇有默契，虽然一时半会不能解决掉持弓女人，但也不是他们实力问题，而是菲塔在战斗过程中偷偷和他说要从持弓女人身上找那朵花的线索。


    毫无疑问，在距离魔法阵中心这么近的距离，持弓女人显然是那朵花的最后防线。


    “但是如果只会射箭，攻击手段也太单一了。”菲塔视线在敌人周身游离，试图找到持弓女人被控制的痕迹。


    伊尔缪辛想了想，放出的光系魔法轰在持弓女人身上简直像是攻城炮一样：“如果真的是狩猎神城的神官，根据我的了解，他们的近身才是最厉害。”


    毕竟就连信徒都能够和魔物肉搏。


    狩猎？


    这不是战神的领域吗？


    啊……菲塔想着，对了，战神也已经陨落了，就在他穿越时空前不久。


    差点没想起来。


    所以是战神的权柄被分割了？


    除了狩猎还会分出哪些神职来？


    “如果是狩猎……”菲塔说着，顺手再次将持弓女人捆上。


    无奈地叹口气，这到底被那朵花改造成什么身体素质了，好难打啊，好像不用更难些的魔法打不死……


    “我倒是想明白那朵花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狩猎不光擅长于近战，而且擅长于布置陷阱。


    藏在陷阱当中……这大概也就是植物的思维。


    “弄死吧。”想清楚之后，也不需要再在持弓女人身上找寻花的线索，菲塔目光坚定地冲伊尔缪辛说道。


    年轻的人类魔法师挥舞法杖的手一滞，‘啊’了一声之后，茫然问道：“不救人吗？”


    “？？？”


    实质化的问号出现在菲塔的脑袋顶。


    “救什么？”菲塔瞪大了青绿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到差点被一支血箭击中，被伊尔缪辛用光幕挡住，才略显狼狈地逃脱，“伊尔你这么天真还以为这人能够被救下来吗？”


    好险，战斗中果然不能分神。


    不过老是走神想其他事情还能反应比他快的伊尔缪辛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天赋这么变态，菲塔觉得自己也想拥有一个。


    伊尔缪辛攻击不停——虽然抱着要救对方的念头，但下手依旧狠辣。


    “她和前面两个不一样，而且……”年轻魔法师纠结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应错了，“生命能量很旺盛。”


    “当然旺盛了！”菲塔没好气地道，“她背后可是一株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生灵的怪物。”


    因为是那朵花最后底牌，所以没有对方非常虔诚地供养着持弓女人的实力。


    “这样吗？”伊尔缪辛有些惋惜。


    毕竟都是被诡异的魔法阵和那朵花折腾的人，他希望能够活下来的越多越好，至于前面两个？一看都知道就是活下来也是遭罪。


    菲塔没吭声，稳了半晌：“你来我来？”


    伊尔缪辛将法杖用双手握着，露出进来血红魔法阵范围之后第一个正经、严肃的神色：“我来。”


    “攻击力强点，最好是范围性魔法。”菲塔叮嘱一声，就开始全心全意地禁锢持弓女人的动作。


    不似之前随手挥挥法杖就放出来魔法，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伫立在原地，口中吟唱着古老的诵语，法杖顶端迸发灿烂的光辉。


    菲塔诧异，但是忍耐住没有回头，依旧一心一意地限制着持弓女人。


    淡金色的魔法阵展开。


    这是一个大型魔法。


    控制女人的菲塔紧急后撤一步，擦着魔法阵边缘退到安全地带。


    他神色莫测地看着伊尔缪辛。


    好家伙。


    打着大型魔法的名头用奥义是吧？


    伊尔缪辛你才是变态吧！


    第5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光系魔法中如果能有这种攻击程度的魔法, 菲塔他就准备打爆光明神的狗头！


    偏偏魔法还真是光系魔法阵的呈现。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的举动，越发好奇对方的魔法本质是什么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年轻的神明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被时间之神下了阴手，导致有些老年痴呆。


    耀眼的光将菲塔的视线全部都遮挡住,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这个魔法需要的效果，还是某人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特意释放出来阻止他窥探。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


    菲塔似乎听到了明明已经被控制、失去自我意识的持弓女人的惨叫声。


    嗯？


    惨叫声越来越靠近了。


    忽然，一道人影从魔法阵的光墙中飞掠出来。


    “这魔法没有限制能力吗？”菲塔差点呆住，但却一脚上去, 将飞掠而来的人踢得贴在地上。


    地上的持弓女人此时显得格外狼狈。


    穿着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像是被灼烧后的痕迹。


    不过倒没什么不可以看的地方。


    毕竟魔法不只是烧掉了衣服, 而是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你能够从持弓女人的正面透过身体上甚至还散发灼热气息的孔洞上看到她背后波光起伏的魔法阵纹路。


    伊尔缪辛显然也愣住了。


    不知道是对持弓女人冲出来感到吃惊，还是对菲塔那飞起的一脚觉得惊讶。


    “不是要攻击强点的魔法吗？”伊尔缪辛反问, 那必然是要舍弃掉一些东西, “我以为限制对方行动的工作是你在做。”


    菲塔和伊尔缪辛你看看我，我看看, 谁也不想背这个锅。


    最终, 还是菲塔没忍住，趁着伊尔缪辛的魔法还在持续，将持弓女人捆了个严实, 丢回进魔法阵中。


    显然，这个魔法确实没有什么限制能力，菲塔很轻松就将人丢了进去。


    “……”伊尔缪辛摸摸鼻尖，被菲塔盯着，不知为何, 稍稍有些心虚。


    大概是因为菲塔那飞起的一脚吧。


    见菲塔从魔法阵边上撤回来, 伊尔缪辛忽然感慨着：“你刚才那一脚的攻击力比之前放出的魔法强多了。”


    菲塔侧目。


    菲塔认真地看着伊尔缪辛。


    菲塔发现这家伙竟然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很认真地在赞扬。


    不是，伊尔缪辛你脑子没毛病吧？


    年轻的神明真的很想将用这种话赞扬他的伊尔缪辛的脑子撬开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能够让他说出这种话。


    大概是说话没过脑子的伊尔缪辛顿了下, 也发觉自己的话不太妙。


    对上菲塔不友善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恰好，这时魔法阵的光辉消散，原本看不清内里场景也逐渐透出血红色魔法阵的纹路。


    被菲塔再次丢进去的持弓女人，尽管少受了一点魔法攻击时间，却也一点尘都没有剩下。


    地面上只摆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方形牌子。


    伊尔缪辛上前，他自己的魔法也伤不了自己，在魔法阵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情况下走进去，捡出那块方形牌子，自己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东西，就递到菲塔手中。


    “是神官的身份证明。”菲塔手指在方形牌子上摩擦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擦手，再将牌子包起来。


    面对伊尔缪辛投来的询问目光，菲塔解释道：“之前你说可能是狩猎神城的人，我就想在她身上找出神城的标记，不过没有找到，还以为是被那朵花毁掉了，看这情况……”


    说着，菲塔看着被手帕包裹起来的牌子。


    “应该是被她吞到肚子里面去。”


    “……”


    “哦。”伊尔缪辛沉默一下，应了一声，也拿出一张帕子擦擦手。


    “神官的身份牌上有神明造物留下的神力痕迹，所以没有被你的魔法毁掉。”菲塔将帕子包着的方形牌子再次翻来覆去看上一遍，“不过上面的防护魔法完全消失了，应该是这个女人用来抵挡那朵花攻击。”


    伊尔缪辛听着，眨眨眼，忽然感慨一声：“那这朵花还真是厉害，连神明造物都挡不住吗？”


    菲塔一时语结，抿了下嘴，期期艾艾地道：“也不是所有神明都很厉害。”


    比如说他自己，虽然该有的骄傲是有，但不能说厉害。


    好吧，只是没有那么厉害。


    对于自己某些方面的本事，菲塔本人还是颇为自豪的。


    “是吗？”伊尔缪辛眼中带笑，他现在也不去纠结为什么菲塔会知道那么多关于神明的信息，就像最开始他和老爷子怀疑菲塔是某位神官大人——只要菲塔不解释，那便是神官大人吧。


    不过一些调笑的话还是要说的。


    不然憋得难受。


    伊尔缪辛看着被菲塔塞给他的方形牌子，对方摆摆手，说什么没什么大用处，魔法已经用光了，当成纪念品给他玩。


    年轻的人类魔法师眼中的笑意更深。


    “所以，按照菲米你的说辞，这位……狩猎之神，也是个不怎么厉害……唔，呜？”话说一半，伊尔缪辛就忽然被菲塔欺身上前捂住了嘴巴。


    海蓝色的眼睛眨呀眨，不解地看向伊尔缪辛。


    “嘘！嘘！”菲塔给伊尔缪辛使眼色，“这种事情知道就好，不能指名道姓！”


    万一有哪个老不要脸的家伙就在边上偷听呢？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们会告状！


    会告状的啊！


    如今这个时代可没有母亲和父亲给他撑腰，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神，低调，都低调一点好。


    菲塔眼中警告和后怕都有，整个人就像被踩着尾巴的小动物一样警觉起来。


    伊尔缪辛眼中笑意更深了，了然地在菲塔的注视下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不会乱说，菲塔这才将自己的手从伊尔缪辛嘴巴上挪下来。


    有点可惜。


    感觉嘴上移开的温度，伊尔缪辛心中稍微有些不知所以的失落。


    其实菲塔的体温并不高，或许是因为身处雪山，反倒是冰冷得很，但伊尔缪辛就是觉得挺暖和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看菲塔在他的魔法完全消散没有一丝痕迹之后趴在那地上，耳朵都贴着地面，白色的魔法阵展开，不知道又在用什么特殊系别的魔法。


    相当认真的模样，伊尔缪辛看了会儿，走过去，蹲到菲塔身边。


    耳朵贴在地面的神明抬眼看了眼一副相当闲暇模样的伊尔缪辛，没说话，也不管他，只是仔细听着地底的动静。


    忽然——


    ‘咚咚咚’的声音。


    嗯？


    菲塔疑惑，什么动静？


    他只是想听听那朵花可能会挪动自己根系的声音而已，这‘咚咚咚’的，什么古怪事物发出的响动？


    脸色一阵变化，菲塔将脑袋从地上抬起，不善地看向前方。


    之前他们打架时候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此时才再次出现的狐狸，迈着豪迈的步伐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显然，刚才他听到的‘咚咚咚’的声音，就是这只讨打的狐狸弄出的。


    菲塔看向狂奔而来的狐狸，一种想要扒狐狸皮的念头油然而生。


    或许是这种情绪从眼中透出得太厉害了，狐狸作为野生魔物天生的直觉告诉它前方的道路不太美妙。


    于是狂放的飞奔步伐都减缓了。


    踌躇一阵，原地转上两圈，然后乖巧蹲下，屁股坐在雪地，两只前腿直立，巨大的狐狸尾巴向前收拢，笼罩在前肢上。


    火红的大狐狸，乖巧极了。


    ‘嘤嘤嘤’地叫上两声。


    你听你的，别看它呀～


    “呵……咳咳……”伊尔缪辛没忍住，瞧着狐狸这一系列灵巧的动作，简直聪慧得不像是魔物，说是里面是个智慧生物的灵魂，他都相信。


    菲塔警告地看了眼故作乖巧的狐狸，对方再次叫唤两声，似乎在保证自己不会有任何大动作，他这才再次贴回地面。


    良久。


    久到伊尔缪辛都要以为菲塔是不是被焊死在地面上时，一点动作都没有的人忽然腾起，高高跃入空中，甚至给自己添上风系魔法增加速度。


    然后落下，一拳头轰向距离狐狸蹲坐不远的地面。


    狐狸和伊尔缪辛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菲塔这么记仇，或者是没找到那朵花的踪迹，恼羞成怒，要杀狐出气。


    伊尔缪辛还好，毕竟怒气不是朝着他而去的，倒是不远处的狐狸愣是吓到狐狸毛倒竖。


    从还待在原地的伊尔缪辛方向看过去，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火红色毛发，清晰极了。


    但显然，虽然在场的一人一狐不知道，但作为神明的菲塔没有这么小气到一点失误就要杀掉导致问题出现的罪魁祸首。


    突然暴起的原因，除了杀狐，也有可能是抓住了那朵花的踪迹。


    落到狐狸不远处的菲塔凭借自己哪怕在神明当中也变态到异常的体质，愣是配合着风系魔法的加速，将坚实的地面轰出一个楞大的坑。


    之前的血箭攻击力比起此刻的菲塔，也是小巫见大巫。


    菲塔抬手，从地下揪出一根黑色的、腐烂的，还在不断摇摆的类似触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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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这东西真的是怪恶心的。


    站在不远处的伊尔缪辛眼睁睁看着菲塔从地里揪出这么个东西, 一贯能够维持镇定神情，就算吃惊呆愣也只是一瞬的伊尔缪辛真是绷不住，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垮掉。


    看向目前正在菲塔手指修长、肤色白皙的手中扭动地的黑而腐烂的枝条——这大概是那朵花的根茎, 伊尔缪辛心中明白，但一时间却是真的接受不能。


    因为看着伤眼睛。


    他本来以为菲塔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结果此时一看……伊尔缪辛又有些犹豫了，没洁癖？


    黑色的‘触手’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一直在菲塔的掌心蛄扭。


    它想要逃，却怎么都逃不出菲塔的控制。


    之前被菲塔跃起冲着它附近而来被吓炸了毛的狐狸此时缓过来了, 看看菲塔，再看看他手上的‘触手’, 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菲塔看它一眼, 狐狸就停住，假装看向其他地方, 而菲塔一将注意放回触手上面, 狐狸就又开始鬼鬼祟祟前行。


    大狐狸丝毫不考虑一下自己这么大的体格，就算动作再缓慢，再偷偷摸摸, 又能隐蔽到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


    当大狐狸总算是扭到了菲塔身边，大大地张开一张嘴巴，直直地就朝着菲塔手中的触手而去。


    一口落下。


    ‘卡蹦’一声脆响。


    显然，这不会是触手和狐狸牙齿碰撞的声音，也不会是菲塔手腕和狐狸牙齿碰撞的声音, 那就只能是狐狸上牙和下牙毫不留情咬合在一起的声音了。


    狐狸毫不留情地下口最后给它自己带来了痛苦的感受。


    ‘嘤嘤嘤’一阵造作的啜泣从趴在地上、用前爪捂住脑袋的大狐狸爪子缝隙间漏出来。


    好不可怜。


    不过不值得怜悯。


    菲塔冷眼旁观, 手中拿着的触手已经换到了另一个方向，被他谢谢高高举起在远离狐狸的方向。


    这只狐狸，恐怕从森林到雪山来, 就是为了这朵花来的，没看到刚才那敏捷的速度？简直不符合它庞大的体型。


    要不是菲塔对这只狐狸虽然表面看着喜欢，实则暗自警惕，这只狐狸方才那突然的一嘴就早已经得逞。


    伊尔缪辛走过来，就看到了这幅神和狐狸对峙的场景。


    “这是……”


    怎么了？


    人类魔法师有些疑惑，并觉得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看举着还在扭动触手的菲塔，再看看脑袋埋在爪子间的大狐狸，忽然发现菲塔手中所谓的触手只有一截，并不是之前他远远看着以为的剩下的部分还在土里。


    是断肢求生了啊。


    看来这根系对那朵花而言并不重要？


    伊尔缪辛蹲在被菲塔轰出一个大洞的地面，就像之前他从地里挖出菲塔时一样，虽然地表水平线下降了，但血红色的魔法阵依旧悬浮在空中，穿透魔法阵，能够看到大坑中央大约成年男性小臂粗细的大洞。


    周围都是被黑色污渍玷污的泥土。


    散发着阵阵恶臭。


    同菲塔手中那截扭动的触手差不多味道。


    “还能抓到本体吗？”伊尔缪辛问道。


    “嗯。”菲塔应声并警惕地盯着大狐狸，从储物戒指中摸索出一个泛着白玉光泽的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看着绝对不是玉石。


    菲塔打开盒子，盒子中还装着东西。


    于是他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就这么塞进戒指里，速度很快，身边的伊尔缪辛都没看清那东西的样貌，然后菲塔将触手切下来大部分放进空出来的盒子当中，非常郑重地将盒子交到伊尔缪辛手中，叮嘱道“这就是那个受伤魔法师的命了，要好好保存。”


    伊尔缪辛接过盒子，同样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什么重大的交接仪式。


    大狐狸将脑袋凑过来，放到两人中间，狭长的眼睛往菲塔手中剩余的触手上看上一眼，飞快地又挪开看向伊尔缪辛手中的盒子，然后再看向菲塔，如此往复了好几次，都能看出这狐狸的小心翼翼。


    仿佛在说：“怎么？是不是要将剩下的给我了？”


    灵性的狐狸，非常活泼的模样。


    菲塔曲起手指，猛然一下敲在狐狸脑袋上，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大狐狸砸得趴到地上。


    一时间，嘴里‘嘤嘤嘤’的声音更加明显了。


    “别装。”菲塔说道。


    一只相当于人类魔导师实力的狐狸，会被‘轻轻’敲一下就痛到不行？


    狐狸抬头看向菲塔冷酷到不行的脸，于是立马调转目标，看向另一边的伊尔缪辛，狭长的狐狸眼中眼泪莹莹。


    “……”


    伊尔缪辛抬手在鼻尖上摸了一把。


    真是一只成精的狐狸啊。


    “接着呢？”伊尔缪辛没有管可怜巴巴看着他的狐狸。


    他不是菲塔，对毛茸茸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也共情不了魔物这种生物。


    毕竟作为一个人类，天生就和魔物不对付。


    菲塔将手中剩余的一小节触手往空中抛了抛，狐狸就眼巴巴顺着触手脑袋上上下下点动。


    “用追溯系的魔法吧。”菲塔思索一会儿，做好决定。


    嗯……伊尔缪辛看着他，这也同样是个非常稀少的魔法呢。


    又是在好奇菲塔魔法系别的时候。


    追溯系魔法，顾名思义，用来寻找某件物品或者某个人某些线索的魔法，在目前的话……伊尔缪辛仔细想想中心城的那个会追溯系魔法的魔法师，嗯，最大的用处就是在贵族中给这些贵族鉴定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呢。


    不管鉴定结果怎么样，总归要收取颇多的魔法费用。


    然后就是受到中心城城主府的委托，对一些从遗迹挖掘出来的不知名物品进行追溯，找到其来历。


    算是一个不那么常见也不实用，但是有的话绝对很有用的魔法。


    白色的魔法阵光辉将剩下的触手一截包裹住。


    追溯系魔法也是特殊系别的魔法。


    魔法释放后得到的结果只有魔法师本人能够感知到，所以触手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在菲塔眼中，就有一条无形的线从触手身上连接到了远方，并且这个方位还在不断地变动。


    那朵花……可能在跑路，而且是慌不择路的。


    菲塔看着无形的线挪动轨迹，在心中判断着。


    看来刚才那一番动作将对方给吓得不轻，也对，毕竟花可能从诞生到现在都没有遭受过多大的困难，雪山这地方，厉害的魔物不多，厉害的人和类人也不多，奥克塔维亚已经算得上顶尖。


    他那一番动静，将那朵花吓得不轻。


    真是可笑的植物。


    在谋害了那么多生灵的同时，又对自己的小命在意非常，明明已经实力很强了，却又胆小如鼠。


    但凡它将根系从土里拔出来，让自己在地表随意活动，不说下面的平原和森林，但就这一处雪山，已经能够让那朵花吸收完全，或许可以超脱植物的本质，变成神明也不一定。


    毕竟如今的时代和万年前还是不一样的。


    现在可没有神明或者人类，会在魔法阵形成的时候就感知到，养上一阵花再来收割。


    “走吧。”菲塔拿着就算只剩了一小截，依旧在掌心扭动不停的触手须须，看向不存在的线连接的远方。


    去进行最后收割的一步了，虽然资源会让使用的人付出巨大代价，但毕竟是勉强称得上是神级资源，到底有它存在并被如此划分级别的原因。


    当一个东西有了价值，并且这个价值可以让人暂时忽略它的危险，那就会被人需求，被人渴望。


    所以会用上收割这个词语，对于万年前已经被各方人士研究透彻了的花，菲塔也有在排除掉所有危险之后使用的方法。


    伊尔缪辛将菲塔递给他装了那一截类似触手的花根系盒子放进自己储物魔法阵盘当中。


    菲塔刚想走，忽然视线余光就看到赖在一边的大狐狸。


    不太想坐狐狸过去，主要是这狐狸也不听话！


    “你就在这等我们吧。”菲塔一句话，让大狐狸猛然抬起脑袋，原本狭长的眼睛都瞪得溜圆，不可置信极了。


    什么什么？


    你要丢弃我吗？


    狐狸蹭蹭菲塔手臂，委委屈屈地透露出连伊尔缪辛这个不懂狐狸语的人类都懂得的意思。


    “一会儿回来找你。”菲塔摸摸狐狸毛安抚一下，就将大脑袋推到一边，冲伊尔缪辛点点头，朝着无形的线指引的方向给自己加上风系魔法，飞掠而去。


    伊尔缪辛对原地蹲下像是什么被抛弃的怨妇盯着菲塔离开方向的狐狸笑了笑，然后借着菲塔离开前给他添上的风系魔法追上去。


    风声在两人耳畔呼啸。


    菲塔在前方减缓自己的速度等了伊尔缪辛一会儿。


    随着他们不断接近那朵花的地方，空气中——原本是雪的冰凉味道以及一种淡淡的血的腥甜味道。


    算不上难闻，之前戈洛塔斯在清理筑城地盘时所清除的魔物到来的味道都比这里浓重。


    但，此时越靠近，空中弥漫的味道则是变成了腐臭。


    就像是……


    被捂在靴子中发酵了半个月的袜子再丢到沼泽的烂泥中滚上三圈的味道。


    伊尔缪辛表情精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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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这种味道和菲塔之前从地底揪出来的触手根系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简直是折磨人鼻子的味道。


    伊尔缪辛侧过头, 站在菲塔身后，试图用魔法笼罩自己以抵挡这股味道的侵害，结果发现完全没有效果。


    在更不想用嘴巴呼吸的情况下, 只能以手为扇，不断在鼻子前扇动，试图驱赶这股浓郁到极致的味道。


    好了，不用菲塔说明, 他都明白已经几乎是找到他们的最终目标了。


    “菲塔？”伊尔缪辛见前面的菲塔一直没有动静，于是转身走到他身边, 去看这人在干什么。


    只见菲塔手中拿着那一小节触手根系，另一只手在下巴摩擦着, 盯着地面, 认真思索什么问题。


    被伊尔缪辛叫了名字，他勉强抬起眼皮, 青绿色的眼睛落到伊尔缪辛身上。


    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有种拨云散雾的恍然感。


    而作为解决菲塔疑惑的伊尔缪辛则是心底油然升腾起不美妙的感觉。


    下一秒。


    这种不妙果然不是错觉。


    “伊尔啊。”菲塔脸上挂着可以说是伊尔缪辛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意，温柔又诱人深入。


    伊尔缪辛眨眨眼，谨慎地没有回应菲塔的呼唤。


    这对年轻的神明而言不过是小事, 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就算是自话自说，菲塔也继续下去。


    “之前，伊尔将我从地底挖出来了，对吧？”


    明明是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 此时菲塔却像一点都想不起来似的询问伊尔缪辛。


    人类魔法师继续保持警惕地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菲塔双手一拍, 笑容满面，“所以伊尔现在可以再——”


    拉长的声音，以及菲塔顺势看向地面的眼神, 清晰地说明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伊尔缪辛上前，就像之前菲塔捂住他嘴巴一样捂住了菲塔的嘴巴。


    菲塔没了声音，青绿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忽然站到他前面的伊尔缪辛。


    “饶了我吧。”伊尔缪辛叹气，“菲米，心疼心疼的魔云晶法杖。”


    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而且这黑漆漆的地面看上去也脏兮兮，和之前埋菲塔的那里不是一种土壤。


    他认为要是真的用法阵来这种地方挖土，恐怕等这次回去之后，他就得抛弃自从十四岁后便一直跟着自己的魔云晶法杖了。


    这多么可惜。


    要知道这并不只是情感的问题，还有金钱……


    额，话说回来了，带着臭味的魔云晶在市面上还能够卖出好价格吗？


    伊尔缪辛有些迟疑，要是能够不讲价出售，那么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抗拒用法杖来挖土的。


    特别是这种散发味道的土。


    “……”


    良久的沉默。


    伊尔缪辛看看菲塔，菲塔看着伊尔缪辛。


    忽然菲塔神色古怪地说道：“没想到，原来你有洁癖吗？”


    伊尔缪辛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有洁癖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毕竟之前好多次，都是菲首先拿出手帕嫌弃地擦拭着手上沾染上的脏东西。


    “不。”菲塔很果断地表示伊尔缪辛之前的感知是错误的，“我不是洁癖，只是不喜欢沾上其他生物的东西，特别是有自己思维的——植物这种呆呆傻傻的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了。”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搞搞子上的作为智慧物种的自大，伊尔缪辛抿了下嘴，好吧，人类确实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菲塔也不是特例。


    不过……原来有洁癖的人真的就只有他一个啊。


    不，不对。


    伊尔缪辛在心中纠正自己的想法，其实，他也算不上洁癖，如果在必要的时候，他也是能够在泥水里面摸爬滚打、好几天不用清洁魔法……不，这个还是算了，毕竟一个清洁魔法也不费事。


    好吧，在需要节省魔力量的时候，也可以不用。


    看，他并不是洁癖发作，而是作为一个魔法师，随时保持干净的自己，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眼前的情况，明显不是必要的时候。


    “我记得菲米你是会土系魔法的？”伊尔缪辛注视了一会儿菲塔的眼睛，又看看地面。


    尽管被污染了，但这也是泥土不是吗？


    有什么魔法——就算是人力，也没有土系魔法挖掘土地来得快啊。


    毕竟，土系魔法和挖土，看看多么般配。


    而且……咳咳，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是伊尔缪辛还是在内心小声道了个歉，才继续想到，在建设戈洛塔斯城，被老爷子第一批带来的魔法师中最多的就是土系魔法师，而他们大部分人的工作也就是，挖土、建房、挖土……并一直持续这个过程好一段时间。


    ‘去吧，菲米，你可以的。’伊尔缪辛再次看向菲塔的眼神中充满着鼓励。


    菲塔沉默了，好半晌才像从恍然中挤出一句话：“不，不是，问题不是这个。”


    他看看地表，如果能够用魔法，他一定用了，毕竟他不是伊尔缪辛没有洁癖。


    能够用魔法的事情，就不要用简单又粗暴，还没有效率的人力。


    “这是它藏着的地方，一用魔法它就能感知到。”菲塔说道。


    “我以为当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它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伊尔缪辛充满疑惑，原来那朵花并不能够感知生命能量波动吗？那它靠什么能力捕食？


    菲塔蹲下，看看地表，那朵花就在这下方，旋即他抬头，面露微笑地看着伊尔缪辛：“当然不，就算虫子的生命能量它都能够感知到，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不被发现当然是因为我事先就用魔法屏蔽掉了我们的生命波动啊。”


    好吧，魔法永远是神奇的，它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只是你没有想到而已。


    伊尔缪辛默默拿出自己的法杖。


    看来，此时已经到了必需的时刻。


    “最后一个问题。”伊尔缪辛回头，法杖高高举起，“我这么砸下去，它就不会发现。”


    “当然。”菲塔相当自信地说道，“没有生命波动和魔力波动，它可分辨不清楚是自然动静还是人为弄出来，而植物的简单头脑会让它觉得——既然两种波动都没有，那它所处的环境就是安全的。”


    毕竟是植物，它们没有现实意义上的脑子。


    “好极了。”伊尔缪辛感慨一声，双手将法杖倒握住，然后，熟练地、狠狠地将魔云晶法杖砸在地上。


    菲塔就站在他身后观看，忽然抬手摸了摸脑门，莫名觉得这一幕令他相当熟悉。


    错觉吗？


    年轻的神明不解，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人类光系魔法师挖土。


    伊尔缪辛的动作熟练异常，就像做这份工作做过无数次了。


    好吧，诚实地说，那次将菲塔从地底挖出来，并不是伊尔缪辛头一次干挖土刨坑的活。


    毕竟有一个不讲道理还喜欢坑孩子的祖父。


    偶尔带着伊尔缪辛外出探险——去那些以伊尔缪辛实力没有办法单独或者和小伙伴组成团队去的地方。


    碰上需要的时候，老爷子也会让作为年轻人的孙子干这种辛苦的体力活。


    在伊尔缪辛不愿意的时候，嘴里说的话也是老三套。


    ‘年迈的祖父。’


    ‘舍得吗？’


    ‘年轻人能者多劳。’


    伊尔缪辛往往会妥协。


    莱蒂西亚常称呼这位老爷子不地道的洗脑话术，不过伊尔缪辛就知道，莱蒂西亚本人和老爷子外出的时候，同样会被老爷子的话术洗脑，干一些她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感恩老爷子，此时菲塔明显就是受到了老爷子长期‘培养’后的回馈。


    不然单从身体素质来说，菲塔自己手动挖土速度还会更快些。


    伊尔缪辛吭哧吭哧地刨地。


    下面自认为挑选了一处好地方躲藏的花有些疑惑。


    掏空了地底一处，形成一个不大的空洞，让花朵和叶片在空洞中肆意摇摆，而根系则是深深扎在泥土当中。


    十多根根系顶尖破土而出，在花周围摇摆，花朵偏了偏，像是人在挪动脑袋一样，注视着自己的根，看着其中一个顶端并不圆润，而是参差不齐如同被狗咬了一口的根系。


    叶片都耷拉下来。


    一朵花，愣是表现出丧气至极的神态。


    ‘呜呜呜呜’


    不大的空洞中响起类似风声的声音。


    呼啸着，宛如哭泣。


    当然，也可以看作是这株灵动的植物在哭诉——某个不当人的家伙掰断了它的一截根！


    不知道对于一个植物来说，根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吗？！


    太过分了！


    其他完好无损的根探出圆润的顶端，在‘狗啃’的根系上摸了摸，自己安抚自己。


    没关系，还会长回来的。


    花朵上下点点，忽然猛然抬起，同人类仰头看天的动作一模一样。


    什么动静？


    地震了？


    轰隆隆的！


    它的地盘竟然也能够地震吗？


    小小的花，没有脑袋，不解地用叶片挠挠花瓣。


    轰隆隆的声音在持续。


    不大的空洞不时掉下来一些土块，被花用根系打掉，不让掉在自己的花朵上。


    忽然，原本只有花朵本身散发出来幽幽红光的空洞忽然大亮，虽然渗透进来的光也是红色的，不过确实亮多了。


    花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之前它看到过的温雅的脸。


    顿时，具象化的恐惧出现在一株植物上。


    救救它！救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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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伊尔缪辛低头, 顿时表情很精彩，说实话，在一株植物身上看到表情这种事情, 百年……不，从来都是很难遇见的事情。


    看看下面那朵红色透明花瓣，白色透明叶子和叶子上有紫色纹路的花。


    那种乌漆嘛黑的根系真是和它漂亮的表象非常不匹配。


    就像是……鲜亮的外表配上了肮脏内里。


    还真是，非常符合这种花吃人才能成长的特质。


    用漂亮的外表引诱他人堕落的存在。


    只见那朵花先是惊恐地摇摆了一阵自己的叶片和根系, 紧接着就飞快地用黑色的根刨着扎根的泥土。


    它想逃，但是却逃不掉。


    ‘铛’的一声。


    根系像是撞上了金属般, 发出响亮的声音。


    伊尔缪辛似乎看到了花晕头转向的模样，连叶片都在打转。


    要是不知道这朵花汲取生命能量才能生存的本质……还蛮可爱的。


    “好像跑不掉了。”伊尔缪辛抬头, 看向身边和他一起低头的菲塔。


    菲塔伸手, 一只手是暗金色的魔法阵，一只手的土黄色的魔法阵, 两个魔法阵在伊尔缪辛看向他的时候, 同时消失。


    毕竟是植物，就算再怎么厉害，也违背不了植物的本质。


    或许花的根系能够在地底行动自如, 并且挪动得飞快。


    但是金属，成片的金属，哪怕再脆弱的金属，也能够抵挡住根系活动的空间。


    道理很简单，可是金系魔法师没有将泥土凭空变成金属的能力。


    他们或许可以利用的泥土中蕴含的金属矿物, 但是没法挪走的泥土中其他物质。


    金系魔法师和土系魔法师相互配合, 又容易产生空隙，让那朵花钻漏子跑了。


    但菲塔就不一样了，左手土系, 右手金系，自己的双手能够配合得非常融洽。


    花挥舞着根系，狠狠敲打着金属化的地面。


    可恶！伊尔缪辛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那朵花内心的想法，那敲打地面不成功后扬起的花朵，明明没有双眼，却透着愤恨。


    人类魔法师抬手默默鼻翼。


    看错了？


    “这东西，再让它养养，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就神明呢？”菲塔看着地底无能狂怒的花，忽然玩味地笑了一声。


    是非常明显的嘲笑呢。


    伊尔缪辛也跟着笑了下，但并不是跟着菲塔在嘲笑下面那朵花，而是觉得菲塔这模样笑着非常有意思。


    “看。”菲塔伸手指着下面要了那么多生命的花，这模样，简直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他对伊尔缪辛说道，“只要找到了本体，这种生物，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并不了解花习性的伊尔缪辛只能认真听着菲塔的话，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不知道哪个词触怒了花并不发达的大脑神经，一个脆弱的花朵猛然抬起，看架势，几乎要将它从根茎上扯下来，黑色的根系，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噌’的一声就冒出了被伊尔缪辛挖出来的几十米深的深坑。


    就算有着几十米，露出在地表的根系也依旧能够在空中挥舞，远远看上去，宛若什么末日降临时候的触手怪物。


    “哇。”伊尔缪辛干巴巴地感慨一声，“真吓人。”


    “我没看出来你又被吓到的样子。”菲塔吐槽着伊尔缪辛的演技。


    “不。”伊尔缪辛笑了，注视着被花根系拍打而裂开的地面，“很显然，我被吓得不轻。”


    这就是菲塔所说的没有什么可怕的‘这种生物’吗？


    如此看来，果然还是菲塔更令人害怕一些呢。


    不知道身边的魔法师此时心中正想着不太友好的事情，菲塔仰头看着天空飞舞的根系，静静等待一会儿，隐藏在地下的花朵本体就被根系撑着冒了出来。


    补充一句，这种花被发现后，一旦第一次尝试跑不掉，就不会再尝试第二次了，会硬拼到底，哪怕用掉多年积累的生命能量。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一种相当耿直的植物。


    嗯，比某些人类和神明，‘正直’多了，一点都不会使用‘歪门邪道’。


    “要怎么打？”伊尔缪辛问道，他觉得有些棘手，他遇到过的植物魔物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超级难打的，不仅身体庞大，更重要的超级能够恢复。


    上一秒你将某个植物的枝叶全部砍掉，或许下一秒对方就全部又重新生长出来，速度相当快，‘啪’的一下，就又能再战一百回合。


    特别是有些植物体型巨大，这也就象征着生命力顽强，更难对付了。


    不过目前有个好消息。


    眼前的花体型并不大，在伊尔缪辛所见识过的植物中都算是小的，花朵本体只有成年女性巴掌大小，还是体型偏小的成年女性。


    看上去很了不得的原因是对方十几根触手在空中挥舞，因为足够长，又足够放荡不羁，远远看着可能会给人一种庞然大物的错觉。


    可惜了，他们离得很近。


    所以这朵花的威胁架势吓不到他们。


    但如何对付依旧是个重大问题，毕竟汲取了那么多生灵的生命能量，此时的花体内涌动的生命伊尔缪辛就算不用魔力去感知都能体会到。


    大约能够活个五六千年不成问题。


    伊尔缪辛用自己现在能够活个五六百年的生命波动做对比。


    花的是他的十倍。


    嗯……不止十倍。


    所以只是大约，而且也不知道随着生命能量的增多，延长的寿命增长是个沈阳的情况，总而言之，单从生命能量来看，他们要彻底解决掉这朵花，得杀上对方上千次。


    上千……


    这个数字都足够让伊尔缪辛头疼的了。


    他和菲塔的魔力量能够撑住吗？


    要不要缓一缓，比如说尽量拖住这朵花，然后发信号等莱蒂西亚来？


    女骑士魔法的攻击力比他们两人强多了。


    伊尔缪辛看向菲塔，希望这个对花特性了解的人能够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被盯着看的菲塔并没有压力山大，而是很淡定地给伊尔缪辛上课：“这种生命力庞大的生物，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死亡魔法啦。”


    轻松的语气，不知道的人呢还以为死亡魔法是什么简单又手到擒来的玩意呢。


    伊尔缪辛噎住，不过转念一想。


    那么——


    会生命系魔法的菲米你，也一定很擅长死亡系魔法吧？


    伊尔缪辛的，海蓝色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菲塔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虽然算不上擅长，但是没错，生与死之神本来就是同一个神明，那么他既会生命系魔法又会死亡系魔法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


    非常合理！


    紧接着，是菲塔用魔法时候的标准动作，单手握拳后再展开。


    伊尔缪辛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个动作是菲塔所会的魔法系别释放前必须做的动作。


    类似的举动在一些特殊魔法系的魔法师中并不罕见。


    甚至还有一些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不太正常的举动。


    下一秒，伊尔缪辛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了死亡系魔法——尽管之前碧绿色的生命系魔法阵也是头一次见就是了。


    空气中甚至有灰黑色的风刮起。


    这次菲塔展开的魔法放大的过程异常缓慢。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只会用死亡系魔法而不是擅长了。


    比常见的魔法系别，比如说菲塔之前用过的金、水、风系这些魔法时慢了不止一点，与在青禾稻神降临身存放地释放生命系魔法速度同样没法比较。


    而这也是头一次，伊尔缪辛听到菲塔吟唱魔法。


    吟唱，算是魔法师当中一个众所周知的小技巧，通过古老的语言力量，增强魔法的威力，一般也常用在自己不熟练的魔法上。


    一般来说，吟唱使用的语言对魔法师本人而言越罕见，效果也越好。


    比如，人类用人类的语言吟唱增幅不大，但用精灵语效果就很强，反之，精灵用精灵语吟唱效果不好，用人类语言反而会让魔法更加顺畅。


    但是呢，大概是万年前某位对神明高举神剑的英雄是人类的原因，人类的语言在所有种族中的普及程度相当高，所以这也让人类语言在魔法师用吟唱小技巧的时候成为倒数第二的选择，倒数第一当然是魔法师的母语。


    伊尔缪辛使用的则是老爷子教授的据说是神明的语言，与戈洛塔斯一样。


    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罕见的语言了，毕竟神明给信徒和神官降临神谕的时候，总不能请一个翻译，都是意识传达，也就谈不上语言不语言的问题。


    因此，伊尔缪辛也一直有个疑惑。


    老爷子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神明的语言？


    而现在也增加了一个新的疑惑。


    菲塔吟唱时候又是用的哪个种族的语言？


    博学广识，差不多现知的所有种族语言都稍稍有所涉猎，尽管称不上全部都精通，但发音规则什么伊尔缪辛还是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此刻，他翻遍记忆，都没有找到同菲塔发音相似的语言。


    只是能够看出，足够稀少，对魔法的增幅相当强大。


    吟唱开始之后，菲塔手中的魔法阵速度几乎以之前十几倍的速度扩展。


    很快，就放大到难以用肉眼企及的地步。


    等等，奥义是这么容易出现的吗？


    伊尔缪辛阻挡花攻击过程中觉察到扩张到自己脚下的魔法阵，缓缓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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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就是这回头看的一眼, 让伊尔缪辛差点被对峙的花的根系抽打在脸上。


    堪称最狼狈的一次躲藏，伊尔缪辛在空中倒退几步，飞快地躲开飞掠而来的根系。


    花的触手根系啪啪啪地在地上抽打着,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将地面抽打得裂开了好几条缝隙。


    原本柔软的泥土愣像是坚实的地板被抽开。


    “啊啊。”伊尔缪辛擦去额角渗出来的血迹，无意识地感慨两声，“这就是你所说的没多可怕吗？”


    真过分, 差点将他毁容诶，虽然平常不会有意识, 但伊尔缪辛确实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在这个时代，姣好的样貌也是珍稀资源, 特别是好看成我这个样子的。”伊尔缪辛低声念叨着, 似乎自言自语，反正颇为自恋的模样。


    正在释放魔法的菲塔抬头看向伊尔缪辛的方向, 表情有一瞬间变化。


    真是没想到, 原来伊尔也这么在乎自己的脸吗？


    不过他说得很正确。


    漂亮的脸蛋的确是难得的珍稀资源。


    这可不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就算放在以前，好看的人类也会被神明优先发展成自己的信徒。


    毕竟不管实力和潜力, 好看的人放在身边都会赏心悦目。


    “真是过分！”菲塔手中的魔法阵依旧散发着灰黑色颜色，向周围扩张。


    正如这个魔法系别的名字，死亡……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特别友好的事物。


    “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使用死亡系魔法的魔法师，那还真是会被认作不祥。”伊尔缪辛倒退回菲塔身边，看了眼周围的灰黑色魔力涌动。


    厉害是厉害, 但令人害怕也令人害怕。


    同样是掌控生死的魔法, 生命系魔法就会给人带来生的希冀。


    因为名字的原因吗？


    伊尔缪辛思索着这个问题，在没有见识过生命系魔法和死亡系魔法前，他可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是啊。”菲塔看看从自己掌心扩张出去的魔法阵, 已经快要包裹住的花了。


    对方感觉到危险，原本攻击伊尔缪辛的根系触手都蜷缩回花的本体周围，试图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保护自己。


    “还真是偏见。”菲塔这么呢喃着，“明明生与死之神是同一个来着，就算是……提及生命魔法和死亡魔法也都是两种态度呢。”


    中间那个短暂的停顿伊尔缪辛暂时没有工夫去纠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


    “嗯？”伊尔缪辛呆住，“同一个？”


    世界上原来有同时拥有两个神位的神明吗？


    伊尔缪辛吃惊，同时也一点都没有怀疑菲塔所说的内容是否正确的迟疑。


    “……”菲塔回忆自己曾经说过的内容，“我没说过吗？”


    他记得自己之前提到过，昨天？就在进入异空间的时候。


    “啊……”伊尔缪辛也仔细回忆一下，“似乎是说过，生与死之神，但是完全没有说他们是同一位神明。”


    “不对。”菲塔对此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如果不是同一位神明，我会说生命之神和死亡之神。”


    “这样合在一起称呼，怎么想都是同一个神吧？”


    菲塔伸出一根手指在伊尔缪辛面前晃晃，一副伊尔你真是不动脑子的模样。


    “是是，都是我的错。”伊尔缪辛用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同菲塔说着话。


    菲塔微微眯着眼睛，浑身散发着不友善的气息。


    同他托着的死亡系魔法阵配合着还真是相当契合。


    伊尔缪辛笑眯眯地看着菲塔发脾气。


    死亡系魔法阵已经完全将那朵花笼罩。


    被与浓厚的生命气息相克的死亡包围，花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出灰黑色魔力范围。


    不过，任凭它用根系敲击周围灰黑色魔力都无济于事。


    完全逃脱不了。


    “看吧。”菲塔指着前面自己释放的魔法，“这就是添加限制的好处。”


    菲塔是说之前让某个二代神官的尸体从光系攻击魔法阵中逃出来的，为了增加攻击力，完全没有给自己的魔法增加限制的伊尔缪辛。


    “作为魔法师要有平衡的常识。”菲塔一副作为过人的架势，教导着，“不管是防御魔法还是攻击魔法，又或者是治愈魔法，自己创造奥义的时候，要全面才可以。”


    伊尔缪辛别过头：“我不会奥义。”


    “……”菲塔无言。


    你当他是瞎子吗？


    还是觉得他根本就不会辨别魔法？


    难道会奥义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菲塔抬手挠挠自己脸侧。


    “好吧。”菲塔说道，“不会也没关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菲塔觉得自己是相当贴心的神明，就这么附和着伊尔缪辛好了。


    “就算现在不会使用奥义，以你的天赋总有一天会走上这条魔法师的终极道路。”菲塔笑着说道，“就当提前做知识储备了。”


    抬手，神明长辈似的拍拍人类的肩膀。


    “喂喂。”伊尔缪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落在菲塔脑袋上，对着那头耀眼的火红色头发使劲地揉搓，“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我父辈一样，明明你的年纪比我小不是吗？”


    “？”菲塔不爽地从伊尔缪辛手下拯救出自己的头发，听到对方的话，却一下愣住，“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的年纪了？”


    “摸出来的。”伊尔缪辛抬手，在菲塔的手腕上比划一下，“有种东西叫做骨龄。”


    哈，看来穿越时空真的不会影响身体年纪的增长呢……虽然心理年纪也不会影响就是了。


    比伊尔缪辛年纪小这件事情忽然就让菲塔非常不开心。


    “我说啊，这样真的好吗？”伊尔缪辛看着菲塔脸上不高兴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反倒是有些开心。


    转头看向被困在魔法阵当中的花，伊尔缪辛猛然发现他们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对这位植物有些不太友好。


    这么一边战斗着……额，应该是战斗着的吧？虽然他没有使用魔法，但菲塔明显是在战斗，就是战斗的方式不太常见。


    但这应该是实力上的碾压。


    真厉害，明明魔力量还只是见习魔法师的水平……对魔力掌控能力啊，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对，不对。


    思绪又跑偏了。


    明明是在说和花战斗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不太好？”菲塔见伊尔缪辛有一段时间没说话，看样子又是走神了，于是自己主动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


    “战斗啊。”伊尔缪辛说道，“不觉得像是在欺负对方吗？”


    欺负？


    谁？


    菲塔看向在死亡系魔法下，透明的红色花瓣都开始渐渐变淡的花。


    “你是说这种以生灵生命能量为生的东西吗？”菲塔眨眨眼，他知道伊尔缪辛很善良。


    但是可以善良到这种程度吗？


    “不。”虽然以为种族不一样，那也只是花的生存方式，只是作为人类，就生来为敌，也因此不存在什么同情的说法。


    “我只是认为就算在和敌人战斗，也要稍微尊重一下别人。”伊尔缪辛解释道。


    菲塔不在意地耸耸肩：“都说了是‘别人’嘛，那朵花又不是人。”


    “这算是强词夺理吗？”伊尔缪辛理智上认为菲塔的话很有道理，但稍微显得不对劲。


    不，是太不对劲了！


    这简直就是歪理！


    伊尔缪辛在心中吐槽着。


    “有种看戏的感觉。”伊尔缪辛说道，“像是在看着死亡系魔法戏耍植物，一场喜剧。”


    虽然立场不同，但他还是得说上一句：“太可怜了。”


    作为被菲塔针对的花而言。


    啊……


    花瓣透明的红色完全消失，已经变成白色了。


    之前那种压迫感也消失了。


    一瞬间，花似乎变成了人畜无害的东西，完全不像是吸食了那么多生命能量的存在。


    就连周围那范围超级大的魔法阵似乎都有消退的迹象。


    “成功了？”伊尔缪辛抬头，看向大变模样的花。


    菲塔保持和伊尔缪辛一模一样的动作，但是并没有收回依旧在保持攻击的魔法阵。


    最后，等到花的花瓣都开始枯萎，菲塔才收回了灰黑色的魔法阵。


    “这下才是好了。”菲塔说道，抬手招了招，眼看快要掉落地上的花就被风系魔法送到了他跟前。


    “这样就算是完全去掉了吸收的生命能量。”菲塔端详着已经开始枯萎的花，喃喃自语着。


    伊尔缪辛看着菲塔的模样：“要养吗？”


    “开什么玩笑。”菲塔甩甩手中的花，因为生命能量都被清除，这朵花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看上去蔫头耷脑的。


    被菲塔这么一甩动，直接整个花朵都垂了下来。


    “这种东西，就算清除掉它吸收的生命能量，也完全抵消不了它曾经谋害了那么多生灵性命的事实啊。”


    一边说，菲塔一边毫不犹豫，看上去异常残忍地将花的叶片从根茎上掰下来。


    伊尔缪辛似乎听到了花发出一声‘呀’的惨叫。


    “花是魔法阵存在的根本，生命能量消失，魔法阵也会恢复成最初的大小。”菲塔继续说道。


    随着他的讲解，伊尔缪辛也看到地面上血红色的魔法阵以极快的速度朝一个方向收缩


    “看来那边就是花原本诞生的地方了。”伊尔缪辛眺望着远方，回头，“菲米，我们……”


    话止在半截。


    原本还在很精神揪叶片的菲塔‘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第5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米！”伊尔缪辛口中喊着菲塔的昵称, 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摔倒的菲塔身边。


    这一下可摔得不轻。


    伊尔缪辛很担心，可是靠近之后看到菲塔的状态，却又没有忍住,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面朝地的菲塔动了动自己撑在泥土地上的手指，微微弯曲，手中拿着的花就算到这种地步都没有丢掉。


    他晃晃自己的脑袋，勉强在伊尔缪辛的搀扶坐起来。


    “伊尔……”虽然脸色惨白, 但是青绿色眼睛看向憋着笑的伊尔缪辛，不友善极了, 菲塔神色幽幽，放在身侧手指蜷曲, 看上去想冲着伊尔缪辛的脑袋来一个死亡系魔法。


    伊尔缪辛偏过脑袋, 视线看向地上快速收缩着的魔法阵纹路，开口, 语气中还带笑：“抱……抱歉。”


    菲塔摸摸自己额头, 动手拍一拍，他倒地时沾上了地上的泥土。


    一拍，就‘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额头有些微微泛红, 这绝对不是因为地面太过于坚硬，伊尔缪辛认为，红肿起来的地方和菲塔自身的重量有莫大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说菲塔体重偏重，而是那直愣愣地倒下。


    笑过之后——尽管脸上还有笑意, 但没有‘扑哧’憋笑的声音, 那就算是笑过了，伊尔缪辛伸手扶住菲塔的后背，淡金色的魔力探查着菲塔的情况。


    他撤回魔力, 微微蹙眉。


    “魔力简直少得可怜。”伊尔缪辛这么想着，也这么说着。


    菲塔看着他，不动声色。


    “但是本来也很少就是了。”下一句，果然很欠揍，菲塔抬手，早就准备好的一巴掌拍在伊尔缪辛的肩膀上。


    力气真大！


    伊尔缪辛忍着肩头好似要被拍碎掉的疼痛，‘坚强’地完全没有改变脸色。


    神色淡定极了，就像被菲塔打了一巴掌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


    菲塔收回手，脸色还是很惨白，他说话时的气息都有些弱：“就算事实，伊尔你也不能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他不要面子的吗？


    “嗯？”伊尔缪辛用他那双好看的，海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菲塔，好看的样貌似乎给他所说的话都添上了更多的可信度，他的声音微微拉长，“我以为，你会想听到更加诚实的建议。”


    “我又不是什么君王。”菲塔顺着伊尔缪辛搀扶他的力气站起，因为魔力的缺失，两条腿都在微微打颤，“所以我不需要忠言，太逆耳了，我更喜欢好听的。”


    菲塔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两人脚下，血红色的魔法阵纹路已经彻底不见了踪迹。


    虽然周围还是死寂，但好歹有了风——那种属于自然、富有生机与活力的，而不是菲塔释放的风系魔法，也不是战斗是有带出的凛风。


    没有了花和魔法阵，这片土地终究会恢复曾经的生机，但就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总之，伊尔缪辛他们暂时是看不到了。


    “我当然也能说些好听的话。”伊尔缪辛因为之前已经用法杖挖过漆黑又恶臭的地了，所以此时也并不吝啬使用它。


    还有黑色泥土的法杖顶端再次被伊尔缪辛戳在了地上，他试了试手感，嗯……没有血红色魔法阵的地面，相较而言更加柔软，不过伊尔缪辛觉得，如果要挖地的话，还是之前那种坚实的地面更有感觉。


    菲塔抬头，就看到伊尔缪辛沉默着盯着自己戳在地面上的法杖。


    他叹口气：“如果你想不开要去发展掘地工作，我想，我会有不能逃脱的责任，最起码三分之一。”


    剩下一大半都要归咎于伊尔缪辛自己意志不坚定。


    “我只是稍微想想。”伊尔缪辛抬起法杖，为自己辩解了两句，“只是想想。”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特别是在看到菲塔那双并不那么澄澈的青绿眼睛的时候。


    就算没有用他那个天赋时，菲塔的眼中也有一些七彩的颜色，并不明显，所以会显得青绿色有些雾蒙蒙的。


    “你总不能控制人的思想对吧？”伊尔缪辛组织着语言，“我敢说，菲米偶尔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菲塔深深看了他，就好像看穿了他的灵魂。


    伊尔缪辛忽然想要收回了——他那句‘你总不能控制人的思想’这句话，菲塔好似有这样的能力一样。


    “当然啦。”菲塔轻声道，“想象力是魔法根基，优秀的魔法师都会胡思乱想。”


    神明笑出了声。


    伊尔缪辛看了一阵，也跟着笑了出来。


    “好了。”他好看的脸上笑容满溢，“脸色看上去好多了，恢复过来了吗？”


    知道菲塔只是因为魔力消耗过大才导致身体乏力，才会‘啪叽’一声摔倒，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


    伊尔缪辛也不像之前那样贸然用的魔力探知菲塔的身体情况了，从某种方面，这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却又显得亲密的举动。


    毕竟，这可是能够将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探究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魔力运用方式。


    “好多了。”菲塔缓了一阵，脸色也随着魔力一点点恢复，有了血色，“感谢？”


    他带着迟疑地开口，似乎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谢谢面前这位不太靠谱的人类魔法师。


    “不客气。”伊尔缪辛心肠舒畅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菲塔的谢意。


    菲塔扯了扯嘴角。


    为了分散他因为缺失魔力的难耐，而选择用别的话题激起他的愤怒，还真是谢谢你了呢，伊尔。


    某位神明在心中咬牙切齿。


    对了。


    菲塔动了动胳膊，伊尔缪辛顺势松开扶住他的手。


    之后也要准备一点恢复魔力的药剂，或者找找有没有能够恢复魔力量的魔法。


    他之前的准备全部都是针对神力的。


    毕竟不会有神会预知自己穿越时空到未来，并且在不能动用神力的情况下还能够拥有魔力——从这一点来看，菲塔在神明当中也是特殊得不能够在特殊的存在。


    这次是一个值得吸取经验的教训。


    菲塔想着，回去戈洛塔斯城之后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希望戈洛塔斯能够有他想要的东西，虽然是人类的超大型城邦，但毕竟还在初建设中。


    中心城才是人类资源最丰富的城市，但不到万不得已，菲塔不太乐意到那地方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菲塔长长叹了口气，反正他现在不也是正在这样做吗？


    “振作一点。”伊尔缪辛伸手在菲塔后背拍了拍，尽管他不知道菲塔在唉声叹气些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慰人。


    年轻的魔法师眺望着魔法阵消退的方向，已经看不见血红色的光辉了。


    “我想我们得去看看。”他转头，看向菲塔，再低头看向菲塔手中捏着的花，以及从花上面掰下来的叶片。


    叶片还是漂亮的，白色透明镶嵌这紫色纹路，看样子花吸收的生命能量只留存在花朵和根系上，叶片中都是没多少。


    至于花的那堆张牙舞爪黑漆漆类似触手的根系，在菲塔将叶片从花根茎上扒下来后，立马就像是烂泥一样融化进地面。


    伊尔缪辛甚至将菲塔之前给他的装一截小根的盒子拿出来看了看，隔着不太透明的盒子，能够看到里面尚且活力满满不断扭动的触手根系。


    看样子已经脱离了花这个本体，成为一个崭新的物种了呢。


    伊尔缪辛在收好盒子，在心中用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腹诽又捧哏的方式想着。


    “走吧，去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菲塔说道。


    伊尔缪辛知道，就算有好东西，对菲塔而言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什么都比不上那朵花，而菲塔却连那朵花都看不上。


    有资源什么的，大概率最后还是会落到他手中。


    这么一想，出力是菲塔最多，结果最后得到好处最多的却是他，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说不定还能找到可噜兽。”伊尔缪辛语气轻松地说道。


    果不其然，菲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从原本看上去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变得闪闪发光。


    “对哦。”他一副怎么自己没有想到的表情，“动作得快点，可噜兽是相当娇贵的生物，花没了后，不用特殊手段是活不下来的。”


    菲塔拽住伊尔缪辛的手臂，带着人就往魔法阵消失的方向冲。


    一阵风似的刮过。


    经历了一场恶战的莱蒂西亚和奥克塔维亚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两人看上去狼狈极了，毕竟不是菲塔和伊尔缪辛两人这种天赋异禀的变态，而且也没有二打一的优势——莱蒂西亚还好些，天生就应该战斗的女骑士配合着亚成年的冰霜巨龙特蕾西，虽然有所受伤，但成功拿下了变异安德。


    作为精灵的奥克塔维亚就可怜了。


    打又打不过，死又死不了，折腾得惨兮兮的，结果还是莱蒂西亚解决了变异安德之后赶过去帮他才解决掉了那个动物和植物和人组合在一块的怪物。


    两人靠着特蕾西勉强赶路，莱蒂西亚坐在龙背上，奥克塔维亚依旧独享龙爪。


    此时，从龙背上下来的莱蒂西亚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刮得揉揉自己的眼睛。


    “幻觉？”


    第6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等等菲米。”伊尔缪辛顺着菲耷拉着他的力道向前, 其实没怎么用上的气力，完全就是菲塔带着他，稳稳当当, 很省心。


    不过刚才他们风一样地跑过，伊尔缪辛稍微观察一下周围，好像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什么？”虽然魔力没有恢复多少，但已经足够支撑菲塔运用基础魔法, 而且可以随意活动，此时拉着伊尔缪辛跑的菲塔听到身后人的声音, 疑惑地回头。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已经被他们丢在身后成了小点的人形。


    “……”沉默一瞬。


    “大概是莱蒂西亚他们吧。”菲塔很不负责任地说道。


    伊尔缪辛也跟着回头，但他的视力没有菲塔这么优越, 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


    哦, 不对，倒能够看到一个。


    因为对方的体型很大。


    “菲米。”伊尔缪辛说道, “我们是不是把狐狸忘记了。”


    咦？好像还真是。


    不过回想起某只被他们抛弃的大狐狸, 菲塔脚下依旧没有停顿的意思：“没关系，它会自己跟上的。”


    不应该是会自己离开吗？伊尔缪辛轻笑一声，野生的魔物, 难以驯服，只是嘛……毕竟是菲塔，狐狸万一愿意留下来呢？


    转头，伊尔缪辛就将莱蒂西亚给忘记在脑后。


    他想虽然自己没有看到对方，但莱蒂西亚应该是看到他们了, 就算没看清人, 可也应该是看清了他们要去的方向。


    应该能够追上来的……嗯，应该吧。


    思考了一会儿，伊尔缪辛便不再多想, 总归最难搞的东西已经菲塔解决掉了，这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连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外面的魔物也还能感知残存的能量，不会在这么早的时间都‘蜂拥而上’恢复这里的生态。


    所以，没关系，他要先跟着菲塔一起去看看那朵花最初生长的地方。


    莱蒂西亚他们就慢慢来吧。


    伊尔缪辛想着，略显得没有良心。


    被一阵风从眼前刮过的莱蒂西亚和奥克塔维亚面面相觑。


    紧接着，又是一阵风，尽管没有先前那道猛烈，但还是吹起了他们两人的头发。


    这次他们看见了，红色的狐狸从前面奔跑而过。


    “他们？”奥克塔维亚默默问道。


    莱蒂西亚点点头，魔法阵都消失了，也不能是别人，只能是伊尔缪辛和菲塔两人。


    好歹是成功了。


    “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莱蒂西亚说着，再次翻身上特蕾西的后背，而奥克塔维亚也再次落座于巨龙的爪子。


    特蕾西慢慢地扇动翅膀朝着两阵风刮走的方向过去。


    她之前也跟着莱蒂西亚战斗了，虽然受伤没有莱蒂西亚严重，但也不算轻，慢慢飞还行，要是告诉飞行追上最前面的两人怕是有些困难。


    以菲塔带着伊尔缪辛奔跑的速度，两人很追赶上了魔法阵收缩的尾巴。


    伊尔缪辛亲眼见证了那么大一个魔法阵，比超大型魔法还要巨大不知多少的魔法阵，变成眼前这个小型魔法的魔法阵。


    最后血红的光辉大亮了终结的一下，变得灰扑扑的。


    “魔法阵原来这样子……”伊尔缪辛蹲在魔法阵前面，观察一阵，得出结论，“不是很好看。”


    “没有那朵花，这个魔法阵就是个摆设。”菲塔撇撇嘴，所以和之前困住他的魔法阵不是一个级别。


    之前那个魔法阵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神，体质特殊，就躺里面那段时间，早就被洗干净了。


    说起来，他还一直没有去调查过，究竟是谁把他放到魔法阵里面，或者……难道说是，歌格洛里德传送回未来的时候直接把他传到那个魔法阵里面去了？


    今天，依旧是菲塔怀疑时间之神不安好心的一天。


    “说起来，我还很少见血红色的魔法阵呢。”伊尔缪辛戳戳地上暗淡下来的魔法阵，“这是第二次。”


    没错，说是少见，那确实是相当少见了，一次是因为菲塔，另一次还是因为菲塔。


    “因为只要带上了献祭效果的魔法阵都会变成血红色。”菲塔走进魔法阵里面，构成魔法阵的纹路一阵波动，像是幻影一样波动几下，又平稳下去。


    这是魔法阵缺少能量的表现，普通的魔法阵到了这种地步，都会开始消散了，也是这个血红色的魔法阵比较特殊的原因才能够如此坚强地保存下来。


    伊尔缪辛跟在菲塔的身后跨进去。


    等到狐狸抵达这个地方，紧接着后面莱蒂西亚和奥克塔维亚被亚成年冰霜巨龙特蕾西带着飞来时，就看到两人在并不算大的魔法阵中来来回回，摸摸索索，不知道做什么走来走去。


    狐狸就地蹲在魔法阵外面，大脑袋一偏，好奇不已地盯着魔法阵中的两人看。


    “这……”莱蒂西亚走到狐狸身边，同样是偏了偏脑袋，和奥克塔维亚对视一眼。


    这两人在做什么呢？


    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之前和那个神秘东西战斗的时候将脑袋弄坏了？


    半晌。


    魔法阵内的菲塔忽然绝望地蹲下，双手捂在脸上，沮丧到了极点。


    “没有……”指缝中，菲塔充满丧气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没有呢？”


    菲塔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伊尔缪辛，一双青绿色的眼睛显得可怜至极。


    “难道是我们来晚了？”


    菲塔的声音满是疑惑不解，一只可噜兽都没有，不应该呀，他们竟然连尸体都没有看到。


    就算可噜兽相当脆弱，立马死掉之后也应该留下尸体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菲塔有些委屈，好不容易找到点合胃口的小动物，以前父亲大人都不允许他养在神殿，要吃还得受到奥维尔的限制。


    啊啊啊。


    好烦啊。


    某位神明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一头耀眼夺目的火红色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究竟是谁家神官还会限制神明大人吃东西？！


    他可是神诶！


    完全不会吃坏东西的那种。


    伊尔缪辛蹲下来，凑到菲塔面前，试图看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因为被双手捂住，完全看不到，伊尔缪辛咳嗽一声，试图安慰：“没关系，回去之后我带你吃好东西好不好？”


    菲塔松开手，委屈巴巴地注视着伊尔缪辛。


    这副表情……伊尔缪辛握拳挡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也蛮可爱的。


    “虽然戈洛塔斯城没什么，但找到治疗卢卡斯的方法之后，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带你去其他城邦逛一逛。”伊尔缪辛认真地说道，“中心城也可以去哟。”


    原本伊尔缪辛以为菲塔会非常高兴。


    毕竟中心城是人类最早出现的超大型城邦，也是发展最好的城邦。


    也就是说，别的城邦有的吃食，它那里有，别的地方没有的吃食，它那里也有。


    对于爱吃好吃的菲塔来说应该挺令人高兴的。


    而且菲塔不是还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额……不，这件事情，到现在，伊尔缪辛倒是推测不一定是真的。


    但菲塔却一定是正想要寻找什么东西，这一点从某人日常神情都可以看出来。


    可是……明明应该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伊尔缪辛在说出中心城的时候，却见菲塔将脑袋扭到一边。


    尽管又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了，但伊尔缪辛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不乐意的味道。


    为什么？


    伊尔缪辛在脑袋上缓缓敲出一个困惑的问号。


    将自己脑袋撇到一边的菲塔默默地撇了撇嘴。


    他才不想这么早就到中心城区，就算那地方有再多好吃好玩的也不要。


    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不对，在他尚且没有浪够前，他都不要去。


    不过嘛……


    “除了中心城，其他超大型城邦我都想去逛逛，特别是炼金之城阿尔科密！”菲塔嫌弃完中心之城后，立马转头，脸上的神情已经完全换了个样，脸上是满满的期待。


    毕竟是人类创造出来独具创意的能力，菲塔观察过城主府的炼金产物，有些东西都能够比得上神造物了。


    但他自己看书，好像没有办法掌握炼金术的能力。


    所以去阿尔科密，发源地才会有更多机会，说不定能够看看那位创造炼金术的‘法神’金大人。


    “没问题。”伊尔缪辛暂时不想去纠结菲塔到底和中心城之间有什么秘密，反正对方身上的秘密已经那么多了，他好多都还没有探究清楚，所以，不着急，一个个，慢慢来。


    伊尔缪辛伸手将菲塔从地上拔起来：“好了，别因为没逮住可噜兽难过，莱蒂西亚他们就在魔法阵外面。”


    没错，一人一狐一精灵，站在魔法阵外头，看着菲塔蹲在地上那阵委屈，都是睁大了眼睛。


    特别是对菲塔身份了那么一点点的奥克塔维亚，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他也稍微想要保持一点精灵的格调，他真想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眼前这一幕。


    原来这就是神明吗？


    奥克塔维亚在心中发出无意义的感慨。


    被伊尔缪辛劝好的菲塔给伊尔缪辛指了魔法阵的破阵处。


    随着淡金色光芒消失后，这个吞噬了无数生命能量的魔法阵也总算消失。


    原本的还能够保持的花朵，也枯萎变黄，只剩下菲塔另一只手中拿着的白色透明紫色纹路的叶片。


    “伊尔缪辛。”奥克塔维亚看着从魔法阵中走出的两人，开口问道，“我能够带剩下的人到戈洛塔斯城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