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听到奥克塔维亚的话, 伊尔缪辛明显一愣，紧接着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莱蒂西亚。


    女骑士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地说着：“经过这次事件, 这地方他们也没办法住了吧？所以奥克塔维亚之前问我能不能将孩子们迁到戈洛塔斯去。”


    就像之前所说，在神明的语言中‘戈洛塔斯’代表的意义是象征自由，所以戈洛塔斯城是自由的城市。


    在尚且还没有规划好建设之地时，笛安斯就已经向人类的几位法神说明了, 戈洛塔斯是自由的，也乐于接纳自由的种族。


    只要不会对人类和戈洛塔斯造成危害, 这座自由的城邦欢迎所有种族的到来。


    之前魔法阵刚开始消退的时候，奥克塔维亚就向莱蒂西亚询问了, 但莱蒂西亚以自己不能够做戈洛塔斯的决定让他去问问伊尔缪辛。


    毕竟还在初期建设, 此时在戈洛塔斯城的魔法师，除了菲塔, 几乎都算得上是老爷子的嫡系。


    莱蒂西亚不知道随意让一个精灵和一群未成年兽人定居会不会对老爷子的建城计划有什么影响。


    所以还是作为继承人的伊尔缪辛做决定比较好。


    对方才是知道老爷子秘密最多的存在。


    而且孙子做做爷爷的主……应该也没什么……吧……


    莱蒂西亚不确定地想着。


    但显然, 戈洛塔斯中没有她所想得那么多弯弯绕绕。


    面对奥克塔维亚的请求，伊尔缪辛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很快地, 就点头同意了。


    这不仅有些出乎奥克塔维亚的预料，也超过莱蒂西亚的预料。


    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就只有菲塔和那只人类也看不出表情的狐狸。


    “这真是……”接纳陌生人，更不用说是陌生种族，奥克塔维亚觉得换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这就回去的带上孩子们。”


    他相当激动地说着。


    “异空间呢？”伊尔缪辛止住了对方立马就要做的举动, 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


    虽然雪山是不能够住了，但是还有异空间啊。


    别说单就异空间是个宝贝，里面的假太阳、大青禾稻……就算是那条橘黄色尾巴的人鱼, 都是少见的东西。


    就这么丢了？


    伊尔缪辛都替奥克塔维亚感到心疼。


    “异空间没有办法挪动。”因为奥克塔维亚听了伊尔缪辛的话后露出相当纠结的表情，看样子精灵对异空间也不是很了解，于是菲塔好心肠地帮忙解释。


    “里面的东西，假太阳是空间自带的，也带不走。”菲塔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最重要的是，带走了也没地方放。”


    “假太阳需要能量，在异空间有空间之神创造异空间就存放好的补能物品，所以一直放着也没关系的，一旦离开异空间，恐怕会马上碎掉呢。”菲塔拉了拉伊尔缪辛示意他跟上自己，狐狸蹲坐站起，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在菲塔身后。


    莱蒂西亚和奥克塔维亚紧随其后。


    在这地方奥克塔维亚没有办法召唤空间通道进入异空间，要先到没有被花和魔法阵污染过的地方去。


    菲塔继续说道：“而且没了能量也不是简单地熄灭，会是一个大爆炸——”


    说着，他松开拉着的伊尔缪辛的衣袖，双手在前方比画了个圆圈。


    “‘砰’的一声，威力……大概能够将我们离开时已经建好的戈洛塔斯夷为平地吧。”


    那……还是算了。


    两人一精灵同时在心中想着。


    比一个超大型魔法的威力还要强大，同大魔导师释放的奥义魔法威力差不多。


    离开的速度比他们进来的时候快上不少，毕竟不用小心翼翼警惕路上是不是会突然出现什么东西要来害人。


    等离开那片之前被血红色魔法阵笼罩过的地方。


    前方被雪覆盖，但是稍微露出了一点黑色的泥土地，菲塔他们几人踏上，耳畔似乎又传来了虫鸣。


    一步的距离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奥克塔维亚回头，看着身后的雪山，目露悲怆。


    就在这个地方，安德……是在这个地方，被女骑士解决掉了。


    精灵并不是责怪谁，莱蒂西亚只是解决了变异后的安德，真正的狮族兽人在被那东西蛊惑帮着带走村子里的人的性命时，在奥克塔维亚心中就已经死掉了。


    只是他想到自己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同伴，或者说，被他看着长大的安德，就这么……没法再见，还有那么多的……家人……


    奥克塔维亚虽然并不是古老传承下来的青禾稻神的信徒，但他始终是村子目前在这里生活最久的存在。


    与其说这个地方是个安生之所，不如说是他的家，是……哪怕精灵之森都比不上的……家啊……


    以后，都没有了。


    奥克塔维亚握着自己的法杖——原本顶端生着嫩绿枝条的法杖此时也灰不溜秋的，枝条都枯萎了，木制的法杖长柄裂开好几条缝，一副即将被用得寿终正寝的模样。


    精灵经历过困难战斗的证明。


    话说回来了，这法杖还能够用吗？


    菲塔视线在精灵的法杖上打转，他们此时站在奥克塔维亚身后，精灵回头看山，三人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原地，等不过两天时间、就拥有好一番经历的奥克塔维亚好好感慨、缅怀一下自己的生活。


    人之常情，精灵也是如此，他们能够理解。


    缅怀了大约十五分钟时间，奥克塔维亚总算从浓重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千余岁的精灵收敛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到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女骑士、站在旁边不知道低声交流什么的神明和人类光系魔法师，随着他的回头，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


    突然……就怪不好意思的，被这么看着，莫名有种自己小秘密都被别人看透了羞涩感。


    “咳。”精灵拿着要坏不坏木制法杖的右手转移到身前，抵住嘴，假装咳嗽一声。


    两人一神异常配合地挪开视线。


    体贴地免去精灵一直被注视着而升腾起的尴尬。


    “我先回异空间。”并没有觉得更好受一些的奥克塔维亚举起法杖。


    空间的波动再次涌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菲塔打断奥克塔维亚的动作，转头又对伊尔缪辛道，“我去将那个大家伙带出来，到时候可以种在戈洛塔斯城。”


    伊尔缪辛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巨大青禾稻在，恐怕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从村子的历史推算，千年起步，戈洛塔斯城都不会缺少低级资源。


    这对普通人而言是有巨大吸引力。


    魔法师不是城邦发展的基础，那些不具备魔力或者魔力量稀少的普通人才是。


    有能够吸引更多的普通人在戈洛塔斯定居的资本，这个人类第七座超大型城邦才算是立稳了。


    “谢谢你。”伊尔缪辛在菲塔耳边低声道，“菲米。”


    菲塔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伊尔缪辛不再说话，看着菲塔和奥克塔维亚进入异空间。


    莱蒂西亚看了眼他，冰蓝色的眸子没有多余的情感，她什么都不问，是对伊尔缪辛的信任，就像之前、之后都不会询问伊尔缪辛造成雪山这幅景象的罪魁祸首是什么东西。


    只要伊尔缪辛不先开口，莱蒂西亚就不会问。


    至于伊尔缪辛对菲塔的友好态度？


    好吧，这也算在不多询问的范畴里，毕竟老爷子不是摆设。


    莱蒂西亚靠在树干上，阖着眼睛，看起来是在假寐。


    不过中途不动声色地睁开一只，冰蓝色的眸子被因为之前战斗而零散披下来的金发挡住一半，悄悄观察着站在原地、忽然转了个圈、脸上写满了高兴的伊尔缪辛。


    “……”


    没眼看，莱蒂西亚再度闭上眼，不去理会这位老弟。


    菲塔……一开始不管是他还是老爷子都是抱有很大的警惕心，但不过几天时间，老爷子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但不管伊尔缪辛问什么，老爷子都闭口不说。


    这是第一次，什么都会告诉他的爷爷对一个人秘密保护得如此严实。


    而伊尔缪辛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岁，成年也没多久的年轻人，自身更是偏向光明与良善一面。


    在接触菲塔一段时间之后，觉得对方不是什么有坏心眼的孩子，更乐于接受这位新来的小伙伴。


    况且……


    伊尔缪辛默默口袋中的戒指，还有那株即将被运回戈洛塔斯城的巨大青禾稻。


    菲塔，不管从哪个方面，对他……不不不，对戈洛塔斯城，都太好了一些。


    给伊尔缪辛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在照顾自家后辈一样。


    真是奇怪了，菲塔是才是十九岁啊，从什么地方来的那种老父亲的慈爱。


    每次对方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他都觉得怪异到不行，像是菲塔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一样。


    不过，至少是百分之百确定菲塔对戈洛塔斯城没有坏心思，相反，他可能喜欢这地方喜欢到不行。


    伊尔缪辛再次原地转了圈，全然不知身后的莱蒂西亚将他这套动作看在眼里。


    年轻的人类魔法师很期待，有那么多小秘密的家伙在他身边未来给他带来的精彩。


    第6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在外面渐渐开始飘起雪的时候, 菲塔和奥克塔维亚总算是从异空间里面出来。


    菲塔从空间通道中跃下，伊尔缪辛就在面前，他抬起自己左手的戒指, 向伊尔缪辛示意一下，两人走到一边去。


    后面紧接着的就是奥克塔维亚和一群未成年兽人。


    十多个孩子像是小鸭子跟着妈妈似的，寸步不移地跟在奥克塔维亚身后，特别是当时他们进异空间那个小兔子兽人, 躲在自己小伙伴身后，却歪着脑袋看和伊尔缪辛站在一起的菲塔。


    一双带着粉红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副特别想要亲近，但是又不敢的模样。


    伊尔缪辛抬手, 用手肘怼了怼菲塔的腰, 在菲塔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努努嘴, 示意他看看小兔子。


    观察自己储物戒指中巨大青禾稻情况的菲塔得到暗示, 看过去，冲小兔子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粉红的眼睛瞬间亮了，不管前面被她用来遮挡的小伙伴, 飞一样就要冲出来，然后被奥克塔维亚一把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待着。”简单两个字的叮嘱之后，奥克塔维亚将小兔子放回未成年兽人堆中，自己则是朝着菲塔和伊尔缪辛走去。


    精灵先是向菲塔微微颔首，才转向伊尔缪辛说道：“剩下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原本有更多的, 但是……”


    但是后面没有言尽的话，伊尔缪辛他们都知道是什么。


    菲塔看着之前他发过糖的未成年兽人们，眼睑微微垂下来, 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


    伊尔缪辛将视线从奥克塔维亚身上挪到那群带着羞涩和害怕的孩子身上，脸上带上浅浅安抚的笑：“没关系。”


    他说：“戈洛塔斯城会安顿好他们。”


    “当然，当然。”奥克塔维亚回应道，“如果不是相信……咳咳，我也不会请求让我们成为戈洛塔斯城的一员。”


    精灵说着好听的话。


    伊尔缪辛笑了笑。


    “该走了吧。”莱蒂西亚从靠着树的姿势变换到站直，并朝着他们三人走过来，扫了眼底未成年兽人，虽然异空间是位于雪山，但这些孩子还是常年都生活在四季如春的空间内，此时站在寒冷中，即便有着独属于兽人的皮毛，也是瑟瑟发抖着。


    “看样子冻得不行呢。”伊尔缪辛说着，抬手给一群孩子施展保暖用的魔法。


    菲塔看了眼，不出声。


    这也是家务魔法，他不会。


    遇到自己不会的事物，菲塔相当有自知之明，嘴巴紧紧闭着，什么都不说。


    有伊尔缪辛他们在，再加上奥克塔维亚本身，就算带着十多个未成年兽人，路上即便遇到什么，也完全不会发生危险。


    更何况因为那朵花和魔法阵的原因，雪山上的魔物大多跑干净了，这里现在是难得的清静之地，大约就和有人类法神坐镇的超大型城邦内城差不多，安全性是杠杠的。


    菲塔挥手将蹲在旁边等待的狐狸招来。


    大狐狸蹭蹭菲塔。


    “要和我走吗？”菲塔摸摸狐狸毛，问道。


    ‘嘤嘤嘤’的撒娇的叫声响彻整个雪山上空，狐狸的眼睛里因为菲塔的话写满了开心的情绪。


    大狐狸的尾巴柔柔地缠绕在菲塔身侧，整只狐狸都绕着年轻的神明转上几圈，走到几人前面，面向下山的路，回头叫唤一声，让菲塔坐自己背上去。


    结果没想到，菲塔上前拍拍狐狸的后背，紧接着就将那一堆挤在一起站着的未成年小兽人给挨个抱上了狐狸背。


    伊尔缪辛看见这一幕，偏头，轻笑出声。


    狐狸不敢置信地看着忙忙碌碌搬运小兽人的菲塔，狭长的狐狸都瞪得圆溜溜的。


    等一下！


    旁观的三人似乎看到狐狸的心声。


    是让你坐啊！狐狸急得来回跺脚，结果被菲塔拍了一巴掌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大脑袋瞬间耷拉下来，看上去可怜得很。


    “狐狸，狐狸。”已经被菲塔搬运到狐狸背上趴着的小兽人摸了摸狐狸柔顺的红色毛发，小声地安抚着，“我们就坐一坐，之后就把你还给大哥哥。”


    小兔子的兔子耳朵垂在脸侧，将自己的小脸贴在狐狸背上。


    蹭蹭。


    蹭蹭。


    脸侧的耳朵也随着小兔子的动作在狐狸背上蹭着，两只毛茸茸贴在一起，看上去异常和谐。


    比她先被抱上狐狸背和后被抱上狐狸背的小兽人看到小兔子的动作，也同样模仿着在狐狸的背上蹭着。


    “……”


    狐狸有些不知所措，就连来回踱步的动作都停下来。


    菲塔站在旁边愣是从一张狐狸脸上看出来了相当显然的茫然。


    他抬手摸着狐狸的下巴的毛毛，一边道：“好狐狸，好棒的。”


    像极了在诱骗单纯懵懂的魔物。


    但狐狸明显就吃这一套，听到菲塔的夸奖，扬起了自己的脑袋，胸前长长的毛发都被寒风吹得飘扬。


    显然，这样一只高大的狐狸，背上装下十几个未成年兽人绰绰有余。


    孩子们被菲塔接二连三地搬运上狐狸背，奥克塔维亚本来也想帮忙，但是刚一伸手拎了个孩子，正欲放上狐狸的后背，就被这只表面上看着乖乖巧巧，结果正好菲塔转身去拎下一个孩子，便超凶地龇着牙，一口冰冷森森的白牙，恐吓着奥克塔维亚和他拎着的孩子。


    小兽人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菲塔拎着小孩转身，就看见在奥克塔维亚怀中哭得伤心得不能自已的犬族小兽人。


    将自己新拎的孩子先放上狐狸背，然后又接过精灵怀中的小孩，揉揉脑袋、摸摸毛茸茸的耳朵，犬族小兽人抽泣两声，不哭了。


    孩子是安静了，奥克塔维亚的脸却是‘唰’的一声黑下来。


    做精灵一千多年了，他还头一次碰上这种不受欢迎的事情。


    精灵基本是木系魔法师，这是除了生命系魔法最接近自然的魔法，所以魔物什么的，只要智商不高，也不是那种天性残暴，都很容易对精灵产生亲近之意。


    奥克塔维亚看着菲塔转身过来后，又恢复成乖巧模样状的狐狸，等菲塔低头时，狐狸又龇着白牙看着他。


    精灵：“……”


    很好，没错，这是一只智商很高的狐狸，所以不亲近精灵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


    将自己在心里安慰好的奥克塔维亚默默退到一边，看着菲塔继续搬运未成年孩子。


    两个旁观的人——伊尔缪辛之前坐到过狐狸背上，所以知道这狐狸对除了菲塔外的生物都不爽，当时他坐狐狸背上，老是觉得身下狐狸的肌肉将他膈得慌，现在看来，不是错觉，这只狐狸绝对就是故意的。


    至于莱蒂西亚。


    看热闹，她当然是看热闹，并且当她自己闲着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忙活，这是令人心情愉悦。


    菲塔忙活一阵，总算是将小兽人们搬运上了狐狸背。


    辛苦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要不是因为害怕用魔法搬到狐狸背上让狐狸不安，导致孩子们摔下来的话，他才不要这么辛苦呢。


    拍拍手。


    菲塔说道：“我们走吧。”


    一行一神一精灵两人再加上一只狐狸和狐狸背上十多个未成年兽人，莱蒂西亚也没有召唤出特蕾西当坐骑，一路走着下了雪山。


    奥克塔维亚作为‘土著’在前面带路，莱蒂西亚一看，虽然伊尔缪辛和菲塔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悄悄话要说，但还是没有去打扰两人，走在狐狸旁边，顺便看奥克塔维亚给小兽人们加上一层木系防护魔法。


    她没见过多少精灵，更没怎么见过精灵用木魔法，毕竟中心城对外来的类人族魔法师管理相当严苛。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仔仔细细地观察观察。


    于是，想要说悄悄话的伊尔缪辛和菲塔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落到最后。


    “话说回来。”伊尔缪辛走在菲塔身边，视线在狐狸背上左右挪动，“那只人鱼呢？”


    难不成因为是宠物就不带走，放生了？


    但不说异空间，就是这雪山，东南西北往外走一天一夜也都没海。


    菲塔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拍拍戴在食指上的储物戒指：“在这里面。”


    伊尔缪辛一愣：“嗯？”


    疑问几乎要实质化出来。


    储物的东西装活物？那不是一进去就会被空间能量给弄死吗？


    最起码伊尔缪辛的储物魔法阵盘是这样。


    “我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嘛。”菲塔转了转戒指上面的宝石。


    空间之神也不能拿次品给他啊，好歹大家都是神明，母亲大人和空间之神的关系又相当好。


    菲塔甚至在储物戒指里面存了鱼塘养鱼，都是用的极好的材料构造，比如说异空间里面的那个假太阳……菲塔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戒指里面也有一个。


    与其说是储物戒指，不如说他随身携带了一个异空间。


    不过现在他戒指里以前养的活物，大概是因为穿越时空的原因，都死掉了。


    菲塔从土里被伊尔缪辛挖出来的那天晚上，还可怜兮兮地清理了好久的戒指。


    不然等到现在，肯定是一股味。


    唉，就是没找到可噜兽，不然靠着戒指里面的鱼塘，他指定能将可噜兽养活。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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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奥克塔维亚他们村子里面的人鱼也被他收到了戒指里。


    但为了不暴露戒指内的情况, 菲塔相当好心肠地给了对方一个昏迷魔法。


    然后塞了进去。


    他的一阵弄晕人鱼，在塞人鱼进戒指的动作，都被奥克塔维亚看在眼中, 等菲塔完成塞昏迷的人鱼进戒指中鱼塘的‘大工程’后，转头就看到了精灵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


    菲塔弹了弹自己的斗篷，假装上面有什么灰尘似的。


    奥克塔维亚嘴角一抽，虽然他没有神器, 但有眼力，早就看出来菲塔身上穿的斗篷是一件神器, 不过他也猜菲塔是神明，所以有神器再正常不过。


    就是说, 那斗篷上面真的会沾染上灰尘吗？这种神器, 特别是作为防护装备的神器，基本有自我清洁功能啊, 不要欺负他只是个千多岁的精灵没见识啊！


    “你有什么要问我？”菲塔用斗篷裹紧自己, 看着村子里面的小兽人进进出出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抬抬头，示意奥克塔维亚有事直接问, 不用吞吞吐吐的。


    精灵拿着自己枯萎了的法杖，走到湖边，也是菲塔身后。


    他问道：“您是……那位……朵歌拉瑞大人的后代？”


    菲塔抬眼，将奥克塔维亚上上下下打量一阵，再次确认这真的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精灵。


    “你见过她？”菲塔没回答奥克塔维亚的问题, 反问道。


    “是画像。”精灵说着, 从自己的法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不大，大约九英寸宽，十二英寸长。


    这不是适合用来绘画的纸张, 不容易着色，但羊皮纸上容貌艳丽的女性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不像是画像，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温柔地注视着你。


    羊皮纸的右下角，没有画着人像的地方写着漂亮的花体字。


    【向永远赤诚的朵歌拉瑞致敬】


    眸色浅淡似琥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绘画者自己的私心，她眼睛中隐隐带着七色的光彩。


    目光流转，浅棕色的头发松松扎在一起，搭在胸前，温柔着、祥和着，注视的目光，怜悯却又热烈。


    带笑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这毫无疑问是个神明。


    见过这幅画的人都会凭空浮现这样的念头。


    奥克塔维亚将羊皮纸画像交到菲塔手中，看着对方低垂下眼睑，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拂过。


    “这也是村子代代传承下来的。”精灵解释着，“我想，应该属于青禾稻神。”


    菲塔抬头：“为什么会猜我是她的后代。”


    “因为眼睛。”奥克塔维亚说。


    “眼睛？”菲塔一愣，下意识就抬手抚上自己的右眼。


    “虽然不明显，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够看到您眼中也有一点七彩的颜色。”精灵注视着菲塔的眼，“我从村子传下来的书籍中得知，这可能是神明特殊能力的象征。”


    “这种特征据说会随着血脉传承下去，所以我……菲塔大人？”奥克塔维说着，忽然停下来。


    对面菲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都在用力，在脸上白皙的皮肤上划拉出几道红色的痕迹。


    “很……明显吗？”菲塔沉着脸，晦涩地开口问道。


    “不……”奥克塔维亚面对菲塔此时态度显然很茫然，但还是迅速摇头否认。


    真的不明显，如果不是他眼里好，不一定能够看到。


    菲塔没说话，走到湖边蹲下，松开自己捂住眼睛的手，低头，靠近湖面，专注地透过湖面注视自己的眼睛。


    看了很久，菲塔才抬头，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很不明显，他自己看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发觉。


    是正常的，菲塔在心中推测，应该是之前对伊尔缪辛连用三次天赋导致眼睛颜色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被菲塔放回到肚子里面。


    接着，这位不是那么好心肠的年轻神明回头，一脸诧异地看着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奥克塔维亚，问道：“你没事做，盯着我的眼睛看干什么？”


    奥克塔维亚忍了又忍，总算是将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憋回肚子里面。


    他是个精灵，是个优雅的精灵，不能骂人，绝对！不能够骂人！


    精灵脸上因为这一通忍耐，扯出的笑都变得怪异：“只是因为眼神稍微好了点。”


    如果你不是神明的话，他绝对会揍人！奥克塔维亚抓紧了自己枯萎的法杖，心中愤愤然道。


    “哦。”菲塔将一缕头发顺到而后，另一侧的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带着上面装饰的神器珠子左右摇晃。


    神明踮起脚，看向村子中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未成年小兽人们：“他们过来了。”


    奥克塔维亚回头，准备迎接自家孩子们，却不料身后的菲塔突然走到他身边，抬手握住了他的法杖。


    碧绿的光辉在菲塔掌心乍现。


    不一会儿，奥克塔维亚枯萎的法杖重又焕发生机。


    精灵一愣，眼中的诧异完全不能被掩饰。


    “画像……”菲塔看向欢快朝他跑过来的孩子们，“谢谢。”


    什么啊……


    奥克塔维亚盯着菲塔的后脑勺，轻笑起来，这也不是一个恶劣的神明嘛.


    菲塔抬手，手指在脸侧挠了挠，伊尔缪辛提起人鱼，他就不禁想起在异空间中和奥克塔维亚的交流。


    多少的，年轻的神明有些不太好意思。


    外露了那么多的情绪，被外人看到了，还是被不熟悉的精灵看到……


    菲塔扣自己戒指上宝石的动作越发用力。


    “嗯？他们这……”就在菲塔一边跟着伊尔缪辛几人下山，一边扣着自己戒指走神时，一行人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抵达雪山下面，走在狐狸身边看的莱蒂西亚惊疑出声。


    菲塔回神。


    一行眼熟的人，异常狼狈地在雪山脚下扎营。


    一群人类中还混杂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吸血鬼。


    “米洛！”


    “是米洛！”


    狐狸背上的孩子们看到小吸血鬼，顿时都非常欢快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原本正蹲在火堆旁边，脸色被燃烧的篝火照映得更吓人的米洛听到有人叫自己，看上去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四下张望，而后就捕捉到了那只巨大的狐狸。


    被大狐狸叼走时，米洛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所以小吸血鬼没有见过大狐狸，这时看到这么大一只魔物朝着自己走来，对方似乎还在叫自己的名字——狐狸高昂起来的脑袋将背后趴在它身上的小兽人们挡了个严实。


    一瞬间，小吸血鬼哪怕是在篝火旁边，都不断地打着哆嗦。


    直到一个令他眼熟的身影出现在大狐狸身旁。


    米洛‘噌’地就从坐着的石头上站起。


    毫不做作，眼泪立刻盈满了眼眶。


    “村长～”这一声，愁肠百转。


    奥克塔维亚都被叫得打了个哆嗦。


    可见小吸血鬼内心的哀怨和委屈。


    米洛从篝火旁奔向奥克塔维亚，狐狸停下脚步，一群小兽人从狐狸背上跳下来，将米洛团团围住。


    “米洛米洛。”他们喊着，“原来你还没有死掉啊。”


    非常诚心的话，却将小吸血鬼感动的动作弄得一僵。


    这话，听着怎么像他们期待他死了一样？


    米洛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腮帮子渐渐鼓了起来。


    “气性这么大呢？”


    圆鼓鼓的腮被人从旁边戳了一下，脸颊被手指戳得凹陷进去，‘噗’的一声，米洛鼓起的气都从嘴里泄出，顿时一双红色的眼睛睁大着朝戳他的人瞪去。


    对上一双青绿色的眼睛。


    小吸血鬼下意识吞咽口水，回忆起之前被菲塔支配的恐惧。


    “咕噜。”声音响亮，米洛将自己的脸从菲塔伸出的一根手指上挪下来，朝奥克塔维亚的身后躲去。


    米洛看着菲塔瑟瑟发抖。


    这个恶魔。


    伊尔缪辛笑道：“你当时是怎么套话的？弄得他这么怕你。”


    原来以为是菲塔用了他眼睛的天赋，但此时看着小吸血鬼的表现……不像啊。


    “你们怎么这么狼狈？”莱蒂西亚走到老土系魔法师面前，看着对方身上破烂的法师袍和潦草包裹着的还在渗血的绷带。


    对方身上尚且还有水系魔法治愈过的痕迹，结果还是这副模样，也不可能是柯克的魔法水平下降了啊，虽然那孩子胆小又天真，怕事又好玩，但在魔法修行上还是很能下苦功夫，再说了，他们离开也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算魔法水平倒退，也不能退到什么地方去。


    “西亚姐～”一声和之前小吸血几乎异曲同工、充满哀怨的声音在土系魔法师身后响起。


    站在莱蒂西亚前方的魔法师让开身，露出身后拄着法杖，看上去魔力量被消耗殆尽已经干瘪的柯克。


    菲塔走过来，就看颤巍巍的小魔法师，这模样，比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还要来得凄惨。


    “可怜见的。”菲塔感慨一声，给柯克刷上一个生命系魔法，虽然不能够补充魔力，但好歹让对方脸色好看不少。


    伊尔缪辛也走过来，给柯克放了个光系恢复魔法，并问道：“发生什么了？”


    一提及这件事，不说还好，此时柯克两眼一闭，‘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6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柯克扑到伊尔缪辛身上, 哭得好不可怜。


    他们……实在是太惨了！


    憋不住的水系魔法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本来他们一行人是按照之前莱蒂西亚所说，在雪山脚靠近平原的位置找了个好地方扎营。


    结果地方刚刚找好，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尚在昏迷当中的米洛安顿好, 平原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


    等柯克他们反应过来时，迎面而来的就是平原铺天盖地的魔物，‘轰隆隆’的，迈着坚实的脚步朝着雪山方向前进。


    一开始, 因为戈洛塔斯城一行人是从平原过来，见识过这些魔物到雪山地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没有放在心上，专心致志地搭建着自己的营地。


    结果, 那群魔物却没有了原先的限制, 一直‘轰隆隆’地冲着雪山就冲了过来。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变成白骨。


    柯克他们都呆住了。


    因为这一愣神, 差点被魔物踩踏成肉泥。


    如果不是因为有老魔法师这个土系在, 防不住，完全防不住，一只魔物或许可以靠着魔法硬抗, 但一窝蜂的……着实令人难受。


    他们甚至没有和那群从平原跑过来的魔物正面对抗，身上的伤口说明了当时的惨状。


    所以……就算当初他们在雪山，对买的魔物不敢前进，能够混进魔物堆中杀怪的莱蒂西亚真是强悍得不行！


    看看当时莱蒂西亚的从容，再看看他们此时的狼狈, 还真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且他们还这么多人。


    柯克像一只吵闹的小鸟一样对伊尔缪辛诉说着自己凄惨：“因为大家都受伤了，所以就只能不断地给大家治疗，魔力都开始缺失也不敢停下来, 就怕一个没留神人就少了一个。”


    少年抹了一把辛酸泪。


    今天绝对是他用水系治愈魔法用得最多的一天，简直是稍微一回想就可能呕吐的程度，以前他作为魔法师出去调查或者探险什么，要不是有兄长，要不是就有嫂子，根本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而且柯克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少年，这个年纪，要不是因为戈洛塔斯城新建，柯克缠着父亲死活要来，他应该还在中心城的魔法学院上学。


    哪里经历过这种眼瞅着死神就即将降临在身上的情况。


    诉苦的少年呜呜咽咽。


    哭得莱蒂西亚又好笑又心疼。


    上前拍了拍将脑袋埋在伊尔缪辛怀中的柯克的肩膀，安慰道：“好了，这种事情以后你总会经历。”


    柯克抬起头，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问道：“还会有以后吗？”


    也就是说他以后可能还会有比今天更惨的经历？


    天啊，柯克表情崩溃，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消息。


    莱蒂西亚头顶青筋直冒，就不应该心疼这家伙的，她抬手、屈指，在柯克的脑门上一顿敲：“不许偷懒！不许耍滑！”


    柯克捂住自己的脑袋，小眼神就向伊尔缪辛的方向瞟，试图让伊尔大哥帮自己说话。


    伊尔缪辛接收到他的求救，咳嗽一声，朝菲塔的方向走了。


    柯克：“？？？”


    没爱了，没爱了。


    小少年被自己未来的嫂子敲着脑袋教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唯一的救星跑掉，撇撇嘴。


    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新欢’不知道和伊尔缪辛说了什么，转身就看到‘旧爱’哀怨的、比之前哭诉他们遭遇时候还要哀怨的目光。


    于是‘新欢’对着‘旧爱’笑了笑。


    柯克一滞，默默承受莱蒂西亚的教训，新欢真好，他也喜欢新欢。


    “莱蒂西亚。”伊尔缪辛和菲塔一起走过来，叫停了莱蒂西亚的训话行为。


    “幸好大家都没事。”伊尔缪辛看着周围一个都没少的戈洛塔斯城大家，刚到的时候他们就数清楚了人数，这也是即便看到大家都有伤，却没多少紧张情绪的原因。


    魔法师嘛，受伤多正常啊。


    等安全之后养养就好了，不存在什么后遗症的说法。


    菲塔也向那位自从柯克开始朝着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诉苦，就默默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土系魔法师询问：“那些魔物都跑掉了吗？”


    “跑了。”老魔法师叹气一声，觉得心累，“都朝雪山跑了，一路上几乎都是吃过去的。”


    说罢，又有些担心：“它们不会把这个雪山吃成平原那副模样吧？”


    那可就太遭罪了，好好的地方，将来会变得寸草不生的。


    菲塔摇摇头：“不会，它们只是饿了，又不是疯了。”


    说着，看看山上，沉思一会儿，对伊尔缪辛说：“这样吧，之后我在平原上选几个关键区域用生命系魔法催生一下，戈洛塔斯之后会朝着这边发展吗？”


    “既然问题都解决了，奥克塔维亚他们也跟着回戈洛塔斯，以后肯定戈洛塔斯会朝这个方向兴建城镇，毕竟都已经派遣过这么多批人来探索过，情况比其他方向更了解，可以节省人力物力。”伊尔缪辛说道，看向狐狸身边和米洛还有孩子们说话的奥克塔维亚，“他们一定更想能够回到自己一直生存的地方吧。”


    “伊尔……”菲塔听着伊尔缪辛所说的话，愣了一下，不一会，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他呢喃着伊尔缪辛的昵称，让对方将视线投注而来，紧接着，才接上下面的内容，“你还真是个温柔的家伙。”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所有人都能够有自由而幸福的生活。”伊尔缪辛看着奥克塔维亚和小兽人们，感慨道。


    “是老爷子的理念吧。”菲塔笑道。


    伊尔缪辛摊开手，哈哈一笑：“被你看穿了啊。”


    两人继续说着似乎怎么都说不完的闲聊内容，旁边戈洛塔斯城的众人因为莱蒂西亚和伊尔缪辛回来，也将营地的东西收拾好。


    既然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莱蒂西亚告诉他们，那就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了。


    虽然才出来三天的时间，但他们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尽管没有经历多少战斗，可逃命的过程以及莱蒂西亚身上的伤口，都在告诉他们这一次调查的不容易。


    赶紧回家，回家了可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嗯……当然，还有城主大人给了调查费用，好一段时间都不用接魔法师的任务了呢。


    回程的路没有来时的紧迫。


    莱蒂西亚没有召唤出特蕾西赶路，毕竟巨龙经过战斗也需要休息。


    带出来的角翼马有多的，莱蒂西亚骑上一头，分给奥克塔维亚一头，再将兽人孩子分给戈洛塔斯城的魔法师，狐狸背上背着小兽人减少了，菲塔总算是骑上了期待他上背许久的狐狸。


    依旧是莱蒂西亚带头。


    伊尔缪辛站在狐狸旁边，抬头看着狐狸背上安稳坐着的菲塔，问道：“等会儿跑起来也可冷了，你需要保暖魔法吗？”


    菲塔裹了裹身上的斗篷，想着这次回去之后就将这件神奇斗篷换成人类的炼金斗篷，又能够保暖又能够制冷的那种，然后朝着下方一伸手，将似乎早有准备的伊尔缪辛拉到狐狸背上。


    不管身后的人搭在他腰间的手，菲塔拍拍身下狐狸的脖颈，巨大的狐狸就跟在已经起飞的角翼马身后，在地面上跑起来。


    比起会飞的角翼马，堪比人类魔导师实力的狐狸在地上跑动的速度一点都不慢，甚至还能够有闲心抬头看看天上飞的马。


    这东西马不像马，独角兽不像独角兽的，狐狸很好奇。


    角翼马作为人类特殊培养出来的魔物，在森林中可没有这种生物存在，直到今天才是头一回见人类的狐狸，更是不可能在森林深处见过角翼马这种魔物。


    平原地带开阔，长腿的狐狸跑起来毫不费力。


    离开平原进入森林，对一直生活在这片大陆第三大的森林中的狐狸更不在话下。


    因为不着急赶路，更何况还带着孩子，戈洛塔斯一行人因为天色渐晚，还在森林当中扎营休息了一晚上。


    本来就因为被那朵花吸收了生命能量，导致身体虚弱，还没有被医治好，就在平原魔物群齐刷刷的‘轰隆隆’声中被惊醒的米洛在半途开始发热。


    吸血鬼发烧，这多多少少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有多惊奇呢？


    就连伊尔缪辛在试探了米洛额头的温度之后，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大概是因为米洛是混血吧。”奥克塔维亚将盖着小吸血鬼的被子给他塞严实一些，脸上露出担忧。


    作为冷血生物的吸血鬼，体温过高可不是什么好事，比普通人发烧更加严重。


    “给他喝点血？”柯克给米洛刷了好几遍水系治愈魔法又看着精灵也给刷了些木系治愈魔法，但都不顶用，他撑不住地大喘气建议道。


    奥克塔维亚婉拒了这个听上去不错的建议：“谢谢，但米洛对血液有些反胃。”


    “什么？”柯克睁大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一只吸血鬼对血液反胃？


    这简直就跟生灵对生命系没法过敏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对了。”柯克忽然想到某个在他快要干瘪的时候使用魔法的人——那个碧绿色的魔法阵。


    他回头张望。


    就看到菲塔从刚刚宰杀的魔物身边站起来，手中还捏着一团碧绿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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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这是什么？”柯克对菲塔手中捏着显然没有实体的东西感到好奇。


    碧绿色, 应该是生命系魔法，但是柯克却没有看到魔法阵，可浓郁的生命能量却做不得假。


    只有一直关注菲塔动向的伊尔缪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团碧绿色的光辉。


    他看到了。


    那是菲塔从那头宰杀好的魔物身体里面弄出来的东西——在那头魔物死亡的一瞬间。


    属于已经死亡的魔物的生命能量。


    这种手段……已经可以和那个汲取生灵生命能量的邪恶魔法阵相提并论。


    但伊尔缪辛却没有对菲塔投以任何怪异的眼神。


    他并没有从菲塔的举动中感受到一丝一毫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相反, 就像之前菲塔使用生命系魔法时一样，令人温暖的、舒适的、仿佛能够多活上好几百年的畅快愉悦感油然而生。


    “他会发烧是因为被吸取了生命能量。”菲塔走到昏迷不醒，浑身发烫的米洛身边蹲下，碧绿色的光团随着他魔力的牵引, 落到米洛的身上，融化进他的身体内部。


    所有人, 站着的，坐着的, 蹲着的, 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碧绿色的光辉将米洛整个身体都笼罩起来。


    他们感受到之前伊尔缪辛在菲塔使用生命系魔法时才有的感觉。


    畅快而愉悦。


    好似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吸。


    碧绿色光芒逐渐在米洛身体上消失, 菲塔将放在小吸血鬼身体上方的手掌收回来, 站起。


    这时，米洛的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多谢了。”奥克塔维亚松了口气，对菲塔道谢。


    虽然他不知道菲塔究竟是哪位神明, 不过看这手段，应该是相当了不得存在，或许和生命之神关系也非常亲密。


    在精灵眼中，生命之神，那可真是相当了不得的神明。


    甚至, 让一个精灵将生命之神和木神对比, 他们一定会说生命之神更厉害，因为木神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亲近自然的精灵，在万年前, 本来就是生与死之神信徒的重要组成种族，菲塔看着奥克塔维亚的表情，明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点点头，在脑海中回忆，只不过，骄傲而生性孤僻的安西格尔林很不屑于信徒这种生物，对于信奉自己的存在，或许会在关键的时候给予帮助，比如说要是遇到了，会‘勉强’出手保住对方的性命。


    为神相当任性，曾经能够使用生命系魔法的魔法师，可没一个是他的信徒。


    至于死亡系魔法，因为过于危险的原因，应该……这世界上只有安西格尔林和菲塔两位会使用……吧？


    菲塔不确定地想着。


    毕竟万年的时间，谁知道生与死之神是不是还活着，就算没有陨落，万一万年的时间改变了对方的想法呢？


    菲塔就听母亲大人说过，有一位相当古老的神明，对方的性格在古神时代和旧时代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说那位神明的时候，母亲大人还相当头疼地捂着脑袋。


    又想远了。


    菲塔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他没有伊尔缪辛那种一心二用还都能够做得很好的本事，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菲塔站着站着、看着看着奥克塔维亚突然就走神了。


    回神之后还深深地、意味深长地将奥克塔维亚瞅了一眼。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精灵本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那位精灵族的木神，说不定完全是因为崇拜安西格尔林，又或者说，安西格尔林出了什么问题，木神为了寻找对方的踪迹抑或是为了给生与死之神帮忙，才成就神明之位——这是背弃自己信仰的行为，但在一些狂热信徒当中，却又不显得奇怪。


    嗯……这种事情本身就很荒谬，在菲塔眼中就是谬论一般的存在。


    狂热信徒为了信仰本身而背弃信仰……菲塔无论如何都干不出这种看起来脑子有病的事情。


    再次将奥克塔维亚深深看了一眼，菲塔似乎想要透过眼前的精灵看到其身后那位木神大人。


    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溜到了包围米洛的人群外围。


    “……”


    一阵良久的沉默，伊尔缪辛笑出声，抬手对其他人摆了摆，示意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没事就看看米洛也是极好的选择，而伊尔缪辛自己则是走到菲塔身边。


    柯克小声嘀咕一句，声音真的很小声，哪怕在他身边的人只听到些什么‘伊尔’‘放火’‘点灯’……诸如此类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莱蒂西亚敲了敲柯克的脑袋，开口让他去将干粮煮了。


    出来至今为止，也不过三天时间，他们带出来的干粮都还没吃完呢。


    想到这里莱蒂西亚侧头将和伊尔缪辛站在一起……或者说单方面被伊尔缪辛骚扰的菲塔，如果没有这家伙，这次到雪山来给自家昏迷不醒的魔法师找治愈方法，说不定他们这一堆人可能都会栽在这地方，又或者他们小心谨慎一些，不会让一起来的同伴丢掉性命，但绝对是花上很多时间，十天半个月都不是没可能。


    只是到那个时候，尚且躺在戈洛塔斯临时医院的家伙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现在这么顺利，都多亏了菲塔啊。


    莱蒂西亚收回目光，所以，伊尔，不要欺负已经可以算得上戈洛塔斯城恩人的菲塔啊。


    正在‘欺负’菲塔的伊尔缪辛在对方身边绕着转了个圈。


    一脸好奇。


    “刚才的是那个魔物的生命能量？”伊尔缪辛停下来，再反着绕着菲塔转上一圈。


    看得站在原地不动的菲塔头晕目眩的。


    “你别转了。”他一把将伊尔缪辛拉住，强迫对方停下来，抬手摸了摸额头，将脑中的晕眩按压下去。


    伊尔缪辛停下来，被菲塔拽着手臂，目光灼灼地盯着菲塔脸。


    “……”


    菲塔将这人的一张充斥求知欲的脸挡回去，顺便吐槽道：“混熟之后你真的很不客气诶。”


    倒也没什么不好，菲塔吐槽完也开始解释。


    “生命魔法最大的作用就是治疗伤势，在这方面，其他魔法没有办法和生命魔法比拟，也就是说，将某一方面天赋点到极致的生命魔法攻击能力约等于没有。”


    没错，比光系魔法差强人意的攻击力比起来更加令人心塞。


    作为不正经的光系魔法师对这一点倒没什么深刻体会。


    伊尔缪辛竖起耳朵听菲塔进行科普，表情看上去认真极了。


    “但是……象征着生命的魔法不可能这么弱。”菲塔目光飘忽，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打转半晌，最后定格在伊尔缪辛的脸上，“你知道的吧，魔法，最开始是神明赋予人类的。”


    伊尔缪辛点点头。


    “所以，魔法究竟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能够做到什么样的事情，还是得看神明放出了哪些权限。”菲塔说道。


    当然，某些已经陨落的神明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魔法的道路对任何生灵都是畅通无阻的，但是当一个神明诞生，归属于这条路上的魔法前进的道路就会被堵上，神明就相当于是一扇大门，而其他生灵能否再踏上这条魔法的道路，就要看神明给不给开门了。


    神明赋予生灵魔法，就是给了生灵开门的钥匙。


    而一旦神明死亡，这扇门就会开始腐败，总有一天会被人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伊尔缪辛沉吟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够做到其他生命系魔法师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因为生与死之神给你放手的权限更大？”


    虽然伊尔缪辛没有见过其他生命系魔法师用魔法，但从有记载开始，也没有哪个生命系魔法师给其他生灵补充生命能量不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谁能像菲塔这样简简单单就从一头死亡的魔物身上抽取生命能量给其他生灵用？


    “这……”菲塔咳嗽一声，“这倒不是。”


    他能够用这么多系别的魔法可没有和其他神明打招呼。


    别人是拿着钥匙开门，他这算是……翻墙？


    菲塔不确定地想着。


    “哦。”伊尔缪辛也不想深究这个问题，转头继续问道，“你还没说抽取生命能量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菲塔连连点头，和伊尔缪辛一起默契地揭开某些不方便谈论的问题，“那并不是抽取，这种事情只有添加了献祭功能的魔法阵能够做到，像这种不是寿终正寝的魔物……也不说魔物了，只要是生灵，只要不是寿终正寝，他们死亡的一瞬间，多余的生命能量就会逸散出去。”


    “我只是——”菲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过，“将这种逸散的生命能量收集起来。”


    当然，也只有会生命系魔法的魔法师在生命消失的那一瞬间做得到。


    毕竟，能够完完整整掌控生与死的存在，只有安西格尔林。


    就算菲塔再怎么厉害，能够使用那么多系别的魔法，他也不能够跳过神明本身去掌握人家神明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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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神明的能力, 从某种方面来说，相当单一。”菲塔语气幽幽。


    不像人类使用魔法，虽然基础魔法甚至超大型魔法, 在魔法阵绘制上，同一系别魔法都会出现相似，但不同人则是可以根据这些微小的不同，用出不同效果的魔法。


    特别是奥义魔法, 就真的是个人有个人的不同，相当尊重生灵的自由了。


    但是神明没法用。


    毕竟成为神明就已经有唯一性, 甚至继任者，出现和上一任一模一样的能力, 这种情况可谓稀松平常。


    所以从潜力来说, 菲塔倒是认为成就神明之后或许还没有作为人类来的潜力大，只是神明有着远超过人类的寿命, 能够花费大量的时间, 将自己的能力拔高到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地步。


    换句话来说，大约就是用潜力换寿命？


    再说了神明也不是不死，看看这万年的时间, 明明连一个神的百分之一的寿命都没有过去呢，就有那么多神明陨落。


    还不如某些人类活得长。


    菲塔想着，眼睑低垂，看了看地面，整个人的情绪显得很低沉。


    伊尔缪辛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在了解了那团碧绿色的生命能量的来源后, 原本就不担心菲塔会用什么糟糕手段的他此时更是心大得很。


    他抬手在菲塔耀眼的红发上摸了摸。


    漂亮的红发，伊尔缪辛可是眼馋了相当久。


    再看看菲塔，还是看着地面, 似乎对他的举动没有在意。


    于是伊尔缪辛更放心大胆地将手放在菲塔的脑袋顶上。


    摸一摸。


    再摸一摸。


    柔顺的头发，手感好极了。


    忽然，在菲塔脑袋顶上蹭着的手被一双略微冰冷的手逮住。


    菲塔掀起眼皮，瞥了眼揉他头发揉到手法嚣张的伊尔缪辛。


    “你够了。”菲塔警告道。


    摸一下就可以了，还摸这么多次，真当他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神吗？


    伊尔缪辛笑笑收回自己的手，也不觉得尴尬。


    陪着菲塔坐到旁边的火堆边。


    这次，菲塔只能够吃戈洛塔斯城打猎回来的新鲜魔物配干粮了，没有那么多珍稀食材给他随便就能找到。


    好在戈洛塔斯做干粮的魔法师手艺不错，伊尔缪辛烤的肉也相当合菲塔的胃口，所以一顿晚饭他还是吃得相当开心。


    夜晚降临，安排了魔法师守夜——因为经历过更为‘艰苦’的战斗，那位土系老魔法师是这么说的，所以对方强硬地要求菲塔他们三……哦，再加上奥克塔维亚这位外来的精灵，一共四位，不参与守夜安排。


    还有那群孩子，也都乖乖地挤在土系老魔法师给他们安排的帐篷里面。


    作为监护人的奥克塔维亚自然是跟着。


    于是菲塔再次和伊尔缪辛被分到了一个帐篷里面。


    不过这次就不止他们两个人了。


    还有柯克外加两个正在外面守夜的魔法师。


    一共五个睡袋，柯克占据了最原理菲塔和伊尔缪辛的那个。


    考虑到菲塔和其他人不熟悉，伊尔缪辛主动躺在了边缘第二位的睡袋里面，然后冲着菲塔，拍了拍身侧那个最边缘位置、看上去就相当温暖的白色睡袋。


    菲塔抬头，不露声色地看了看背对他们，似乎已经完全陷入深度睡眠、只留下一个脑袋顶的柯克，默默地走向伊尔缪辛的邀请。


    哈～


    人类的炼金术真不错。


    这是菲塔不知道第几次感慨炼金术的神奇。


    好像神明在制作神器的时候，完全不会将舒适性放进考虑内呢。


    以后自己恢复神力能够制造神器的时候一定要参考参考人类炼金术！


    菲塔感受着睡袋中的柔软，一边想着，一边闭上眼睛，只不过温度对他来说还不够高，勉勉强强能够用吧，以后他学会了炼金术一定要改进改进。


    闭着眼睛的菲塔没那么快睡着，旁边的伊尔缪辛不知道在做什么，发出‘簌簌簌’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但对听觉敏锐的菲塔而言，那真是相当惹耳朵。


    不会儿，菲塔就感觉到身边有一个沉重的东西靠近。


    睁开眼睛，他便看到了原本隔着一个人宽距离睡袋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


    伊尔缪辛那头偏长的暖棕色头发从睡袋中扬出，有一部分搭在了他的睡袋上面。


    偏偏这人似乎没有察觉，仰躺着，闭着眼，看上去是很专心地在睡觉。


    菲塔从伊尔缪辛仰躺着的姿势上方可以看到两个睡袋外隆起的‘熟睡’的柯克，他将脑袋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伊尔缪辛呼吸平稳，没有搭话，一副‘已睡着，勿打扰’的模样。


    菲塔将一只手从睡袋中拿出来，挪到伊尔缪辛那边去，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他警告：“别装睡。”


    人类没有办法这么快陷入睡梦，而且你刚才还在挪睡袋呢。


    在伊尔缪辛脸颊上戳得越发用力的手指试图将菲塔内心的吐槽传递出去。


    忽然，海蓝色的眼睛睁开，伊尔缪辛侧头。


    菲塔差点一手指戳进伊尔缪辛的嘴巴里。


    他停顿一下，将手收回睡袋中。


    伊尔缪辛悄悄同他说话：“我怕你冷。”


    眼神相当真挚。


    神明看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将视线飘到伊尔缪辛放在帐篷内的斗篷上。


    再转回视线落到伊尔缪辛身上。


    意思很明显了。


    ‘如果害怕我冷，请将斗篷借我盖身上。’年轻的神明那双青绿色的眼睛‘说道’。


    ‘不，我觉得挤一挤可能会更加暖和。’年轻的人类魔法师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没有那么‘能说会道’，不过伊尔缪辛擅长于使用动作语言。


    带着热度的手从自己的睡袋中拿出，从外面将菲塔睡袋的拉链往下拉了一些，手就伸进睡袋中拉住菲塔的手腕。


    就算在对伊尔缪辛来说相当暖和，甚至能够出一点薄汗的睡袋中，菲塔的手依旧发凉。


    菲塔看着他，手缩都没缩一下。


    旋即，温暖席卷全身。


    这是对常人来说会偏灼热的温度，但菲塔明显在其中感到惬意。


    伊尔缪辛的手虽然松开了菲塔的手腕，但是没从他的睡袋中拿出。


    他说：“睡吧，我会注意续上魔法的。”


    菲塔在睡袋中翻了个身，身边属于伊尔缪辛手还放在的睡袋里面，属于对方的温度和魔力的气息。


    一时间，他好像觉得自己回到了第一次感知到伊尔缪辛魔力那天，也就是他被伊尔缪辛从地底挖出来的那天。


    温暖的、熟悉的魔力。


    带给他的安心。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疑问没有在菲塔脑海中存续多久，虽然这个问题有些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菲塔在暖和温度下，还有令人安心的魔力下，很快就陷入了睡梦。


    伊尔缪辛另一个睡袋中看着菲塔的侧脸，偏偏头，低声再次说道：“晚安……”


    一夜无梦——


    当然，这是对于菲塔而言。


    伊尔缪辛已经坐在狐狸背上，在他身后打了今天早上起床后的第十一个哈欠。


    知道这是为什么的菲塔心中多少过意不去。


    “没睡好？”菲塔揪了揪狐狸毛，开口问道。


    虽然这问题多少有些明知故问了。


    伊尔缪辛再次打了个哈欠，听到菲塔的话，笑了笑，猛然将脸埋在菲塔的后背，弄得某位毫无准备的神明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骑着的狐狸发出一声相当凄惨的叫声。


    “抱歉，抱歉。”菲塔说着，一边将手中总算是揪下来的狐狸毛丢下，随着狐狸超快的前进速度，大约有上百根的狐狸毛瞬间就消失在丛林当中看不见了。


    狐狸呜咽两声，没有谴责菲塔，反倒是将大脑袋转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伊尔缪辛，接着又转回去，认真看路，仔细向前。


    因为将脑袋埋在菲塔背上，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狐狸瞪视的伊尔缪辛在菲塔背上蹭了蹭：“你欺负狐狸了？”


    想起自己揪下来的狐狸毛以及被狐狸扣在伊尔缪辛身上的锅，菲塔有些心虚：“也不算吧。”


    总之，在狐狸心中，揪毛都是伊尔缪辛干的，所以也不算他欺负了狐狸。


    这么想着，菲塔很快就将心中的心虚消散掉。


    “菲米。”伊尔缪辛在菲塔身后喊了他一声。


    菲塔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做什么？”


    “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伊尔缪辛问道。


    不然为什么老是身体冰凉凉的？还怕冷，而且普通的保暖措施根本不起作用，昨天他用的保暖魔法散发的温度就差将人烫熟了。


    “我身体好着呢！”菲塔嘴巴上相当不服气。


    不过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某位神明在心中也不服气地想着：‘最起码，我已经比刚出生的时候好很多了，能跑、能跳、能活的。’


    菲塔不解释，伊尔缪辛也不再问。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离开森林已经半个多小时，前方总算是看到了戈洛塔斯城的轮廓。


    “啊，是老爷子。”菲塔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带着一群人站在城门口的笛安斯。


    伊尔缪辛从菲塔身后探头：“之前让驯养的鸟类魔物给老爷子传信了。”


    老爷子身后跟着的临时医院的治愈魔法师，也都是水系魔法师，看到这一行人回来，脸上原本的焦急被欣喜所取代。


    “直接吃下去就可以！”菲塔让狐狸挺稳，对直接跳下狐狸背的伊尔缪辛喊道。


    已经将装根系的盒子从储物魔法阵盘中拿出来，一溜烟往城内跑的伊尔缪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了！”


    菲塔也下了狐狸背，大狐狸抖抖毛，一阵光芒闪过，变成一只成年男性巴掌大小的狐狸，顺着菲塔的裤腿就爬到他肩上盘着。


    正在同莱蒂西亚说话的老爷子忽然回头看了菲塔一眼。


    年轻的神明也平静地同他对视。


    “我想。”老爷子开口，“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菲塔挠挠狐狸的下巴，点头：“当然。”


    第6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和笛安斯在戈洛塔斯城外那一番充满神秘味道的对话, 并没有多少人听懂。


    伊尔缪辛忙着去给小命差点不保的同伴送能够治愈对方的‘药’，不然以某人对自家祖父的了解，以及这一路上对菲塔各个方面的猜测, 说不定还能够看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他不在，唯一知道一些内情的奥克塔维亚则是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看这两人打哑谜以及旁边戈洛塔斯城的魔法师茫然的模样，有种作为知情者的优越感。


    精灵背着手, 将戈洛塔斯城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等旁边被安排带他去找住处魔法师对他说, 奥克塔维亚这才咳嗽两声，收回视线, 让自家孩子都站在一起, 带着孩子们跟着戈洛塔斯城安排的魔法师向城内走去。


    柯克左看看老爷子，右看看菲塔, 刚想要插话, 后脑勺就被扇了一巴掌。


    “走了。”莱蒂西亚站在他身后说道。


    “可……”可是两个字都还没说完，柯克就噤了声，莱蒂西亚冰蓝的眼睛透着寒光, 一副别逼她扇你的表情。


    柯克不敢逼她，于是只能蔫头耷脑地跟着莱蒂西亚走了。


    其他人看连莱蒂西亚都不多问，他们也都不敢，也是一个个也借着自己还有事情，全都离开。


    “看来他们都不愿意打扰我们。”老爷子看着离开的人, 乐呵呵地对菲塔笑道。


    菲塔没说话。


    那是不愿意打扰吗？


    虽然看上去和蔼极了, 但笛安斯毕竟还是一个法神，威信力很充足的样子。


    “说实在的。”菲塔的表情真诚极了，“您可没有您孙子好看。”


    老爷子似乎被噎住, 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菲塔还将其脸部来来回回、认认真真地打量一阵，最后得出结论：“就算年轻的时候，也没有。”


    老爷子差点心梗。


    他好歹在法神当中也是有名气的帅老头来着，结果却被这么说……好吧，他确实没有伊尔好看，但是男人的事情能够用——‘好看’，这两个字来形容吗？


    他那是帅气！


    “伊尔比较像他妈妈。”老爷子安慰好自己，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菲塔更加诚恳了，点点头：“看得出来。”


    原本安慰好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又崩掉了。


    老爷子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再笑一下，结果没成功，无奈地叹口气：“如果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最近这些天我都会在城主府，我想……”


    再次看向菲塔时，老爷子那个没有扬起的笑容总算再次出现。


    “伊尔会很乐意给你带路，是不是？”老爷子对菲塔眨眨眼睛，像个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老头子。


    菲塔看着他好一阵，这熟悉的讨厌感。


    有点让菲塔想要一拳头揍上那张笑脸的冲动。


    这不应该，菲塔在心中警告自己，眼前的家伙你不一定打得过，就算加上手中有的神器，也不一定，因为没机会用，对方是伊尔的爷爷，所以伊尔也不会帮你，那就更打不过了！


    这样一阵心中的劝说后，菲塔将企图揍人的想法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我想……”菲塔学着老爷子的模样笑着，用手拨弄着自己的戒指，“是的。”


    一老一少，面对面站着，相同的笑容。


    似乎有些心照不宣。


    “我想，今天早上起得稍微有些早了。”菲塔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上去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抱歉，我觉得自己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当然。”老爷子抬手，掌心出现一个魔法阵盘，白色的，看上去是什么特殊系魔法，“看样子，我也临时来了工作，恐怕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不过在戈洛塔斯城，应该也遇不到什么麻烦。”


    白色的魔法阵中出现一串密文。


    “对了。”话说到一半，急转直下，老爷子从的口袋里面摸出一个袋子，与上次伊尔缪辛在城主府餐厅给菲塔的袋子很像，“酬金。”


    菲塔想说，这重量显然不对，多了，还多了好多。


    但明显猜到他要说什么的老爷子在他开口前出声阻止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我想，这一次的酬劳需要向上提一些。”老爷子神色平和，“别担心，不是什么施舍，魔法师公会也经常会出现这种实际任务难度和发布任务时不相符的情况，伊尔之前带你去过魔法师公会和冒险家公会了，你可以去问问，这种时候添加酬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犹豫一下，菲塔还是选择接过了老爷子递来的钱袋。


    相当大方地当着老爷子面打开数了数。


    嗯……数量很多，是之前约定好的数目的十多倍，于是菲塔盯着老爷子看。


    “放心，伊尔在信中和我说过事情的经过，我想这次的难度，值得这么多酬金。”


    菲塔颠颠钱袋。


    “好了，就收下吧。”老爷子继续说着，抬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圈，上面出现时间。


    哦，家务魔法，不会后并升级为不感兴趣的神明面无表情地看着。


    老爷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哦，看看时间，我要来不及了，那么，暂且再见，菲塔。”


    银灰色的魔法阵闪现，下一秒，老爷子不见了踪迹。


    空间之神参与构造的召唤系魔法，瞧瞧，这位老爷子多么厉害，召唤系魔法都能用出空间系魔法的样子。


    菲塔撇撇嘴。


    城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或者说，明面上没有人了。


    菲塔看到在老爷子离开过后，有几个脑袋从城门后面探出来，小心翼翼往他这个方向瞅了一眼，对上他的视线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没有都认识，虽然几乎在他来戈洛塔斯城第一天时的篝火晚会上看到过一面，但确确实实有交流的只有那位曾在平原上因为问出不动脑子的问题，被土系老魔法师敲打的年轻魔法师。


    看上去他们是像看热闹，但是胆子没那么大。


    菲塔敢说，要不是柯克被莱蒂西亚拎走了，他如果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冲上来缠着问这问那。


    不管那几个魔法师，菲塔拍拍斗篷，进入戈洛塔斯城，顺着街道往自己暂住的独栋小房子走去。


    对了，现在有钱了，可以像伊尔问问要怎么才可以买房子。


    他也该在这个时代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才对。


    不过……他们离开才短短三天的时间，戈洛塔斯城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走在街道上，看着比之前多了那么多的人——三天前菲塔看到戈洛塔斯城的居民几乎都是魔法师，而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几乎都是普通人。


    数量上，菲塔略微用魔力感知了一下，就他能够感知到范围内，八九千人是有的，已经建好的戈洛塔斯城也不止这么大一点，人会更多，翻几个翻，应该差不多。


    这些人估计是早就从各个超大型城邦出发，只不过一直在路上，而他们离开的三天正好赶上这些人抵达，所以菲塔才会有突然一下人就变多了的错觉。


    后续，应该还会有更多人来到戈洛塔斯。


    人一多，城市也就热闹起来了。


    新奇的、菲塔没见过的东西也多起来。


    老爷子他们应该是规划好了地方，沿街有人摆着摊，贩卖东西，井然有序，一点也不杂乱。


    菲塔也不着急回房子，而是沿着街道逛起来。


    之前离开戈洛塔斯前伊尔缪辛给的五十金币还剩了一些，再加上今天老爷子给的满满一钱袋，接近万数的金币，菲塔觉得自己目前超有钱，浪费一些也没关系。


    一路上，这个看看，那个也瞅瞅。


    这个没见过，买了！


    那个也没见过，买了！


    咦？这个和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买了！


    菲塔沉浸在购物的快乐当中。


    幸亏他的储物戒指足够大。


    菲塔乐此不疲，尽管很多他买下来的东西没什么用，但他戒指里面没有的东西多了去了，谁能说万一呢？万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比如说之前给伊尔缪辛装那朵花根系的盒子，连带盒子里面的东西，菲塔都忘记是什么时候放进戒指里面的，如果不是戒指内的空间防尘，他敢说当时他拿出来的时候，盒子上面已经蒙上好厚一层灰。


    但在恰当的时候，那盒子就是他戒指里面唯一能够装住花根系还能够保证在那朵花死掉的时候不影响到根系的东西。


    所以东西多囤囤没什么坏处，放在戒指里面又不会占地方又不会坏。


    当天戈洛塔斯的临时集市，来个菲塔，摆摊的大家都收获丰富。


    赚了钱，普通人开心了，买了东西，菲塔也开心了。


    可谓双赢。


    等收获满满回到房子后，菲塔先将买来的一些现在就用得上的东西摆出来，特别是某些他没吃过的吃食，然后是一些装饰品。


    他还买了一个画框——用来装那张奥克塔维亚给他画像。


    说起来着实可怜，菲塔在这之前甚至连自己母亲的画像都没有留存一份，一是朵歌拉瑞确实不喜欢被画像，二是神明画像还有其他用途，除非是神殿，否则在外界很少能够见到神明画像存在。


    菲塔将朵歌拉瑞的画像装入画框。


    “这是谁？”打开的窗户外忽然就出现一个人影。


    差点被吓得将画框甩出去的菲塔：“……”


    第6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稳住手的菲塔将已经装好的画框放到桌面上, 这才有空理会外面将整张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的柯克。


    “你……”菲塔看着那张明明还算有些小帅气的脸被他的主人用力贴在玻璃上压得扁平，看上去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没眼看的菲塔只能走上去，将窗户打开。


    柯克的脸这才恢复正常。


    “菲塔哥！”柯克嘿嘿笑了一声, 和菲塔打招呼。


    菲塔耳朵动了动。


    好新鲜，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喊他哥。


    而且他已经能被柯克视为较为亲近的人了？


    年轻的神明左看右看，没见着莱蒂西亚。


    他双手环胸, 侧身在窗前让出位置，示意柯克进来的同时问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还是在被莱蒂西亚揪走之后。


    怪可疑的。


    独栋房子一楼的窗户比较高, 柯克也不想走大门，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爬进屋内。


    一边费力地翻窗, 还一边和菲塔说话：“嘿嘿, 我从西亚姐手底下逃出来了。”


    说话的模样相当得意。


    菲塔看着他翻窗的架势难受得恨不能自己上手将人拉进来，柯克简直就是在玛佐德兰发明强化系魔法前的人类魔法师代表, 体能差得不像话。


    别说莱蒂西亚了, 就是刚才在街上随便抓一个魔法师出来，身体素质一定都会比柯克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因为莱蒂西亚的原因, 所以前面几批跟着来戈洛塔斯城，除了老爷子养大的孩子，也就是莱蒂西亚作为骑士带领的魔法师，因为军队，所以稍微会强化系魔法也正常。


    嗯……菲塔看看已经爬进房子的柯克。


    好吧, 这家伙还是个有着悠久历史传承的贵族, 就算放到万年前，诺里斯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大家族，菲塔回想起他认识的那些个鼎鼎大名的诺里斯,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倒不是害怕，而是对方气质、性格什么的。


    确实不怎么对他的胃口。


    能够出和奥维尔有说不完话题成员的家族……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怕。


    “所以呢？从莱蒂西亚那里跑了，为什么来找我？”菲塔将奥维尔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从脑海里面赶走，靠在墙壁上，看着柯克进来后就对着他房子左看右看，一副好奇得不行的样子，也是对方虽然年纪小，但贵族礼节好歹还是在身上，没有随便乱动东西，不然菲塔一定把人打出去。


    不，打一顿，交给莱蒂西亚。


    柯克打量着菲塔和其他房子也没什么区别的一楼，忽然遍体生寒。


    少年狐疑地观察四周，最后将视线停驻在房子里除他外唯一的活人身上。


    不过看看菲塔表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会突然升腾起寒意呢？


    柯克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想了一会儿，也没得到答案，他还是选择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转头，柯克就指着桌子上菲塔放着画框问道：“菲塔哥，我能看看吗？”


    小狗似的翠绿色眼睛闪烁着期待。


    菲塔走过去，自桌子上拿起画框，拇指在下方那句【向永远赤诚的朵歌拉瑞致敬】抹了一下，文字就消失不见。


    羊皮纸上，只单纯地剩下一个人物画像，菲塔这才将画递给柯克：“看吧。”


    柯克小心将画拿在手中，只是触碰着周围画框的边缘，认认真真地欣赏着。


    菲塔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谁画的，他本人倒是没什么欣赏水平，只觉得画画的人应该蛮厉害，毕竟能够将一位神明刻画出五六分，放在万年前已经能够被神殿请去专门给神明画像，待遇特别好的那种。


    房间里面安静片刻。


    过了许久，菲塔才开口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看着得这么认真，诺里斯家的孩子，虽然体能不怎么样，但应该欣赏能力很出色吧。


    有什么想法快说说，他也想听听，菲塔用眼神催促着认真看画的柯克。


    “唔。”柯克摩擦着下巴，一副老学究的做派，端详着画，在菲塔开口询问之后，将画放回菲塔之前拿起它的位置，“我认为有些像希拉姆的手笔。”


    希拉姆？


    菲塔在记忆中翻找着这个人的信息，然后肯定，他没听过这个人，应该是在他穿越时空之后出现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忘记了，毕竟他现在的记忆不怎么好。


    “不过希拉姆是九千年前的画家，放在中心城的那些希拉姆的作品纸张即便有魔法的保护，也都开始腐脆，而这一幅……”柯克呢喃，抬手在画作上比画两下，悬在半空中，没有触碰，“看上去不过百年时间，应该是有人仿绘的希拉姆作品吧！”


    柯克右手握拳敲打在左手掌心，眼睛一亮，得出结论：“希拉姆是非常有名的画家，他的大部分画作都是神明画像，所以他的风格也算是一个流派，会这种风格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这么些。”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眼睛发亮：“我就会哦。”


    少年手指着自己，不动弹，持续盯着菲塔，目不转睛。


    过了一会儿，菲塔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用夸张的语言夸奖道：“是吗？柯克真厉害！”


    好像哄小孩子，菲塔面上带着笑，心中默默吐槽一声。


    再看看柯克因为夸奖略带不好意思，但相当开心的脸。


    更像了！


    不过……


    菲塔走到桌边，手指在画像的纸张上摩擦着，如果这位希拉姆是九千年前的人，那这幅画的作者应该就是他无疑。


    毕竟这张画一直都处于异空间的青禾稻神神力之下，这是祂留下来给信徒传承的，也有保护的手段，不是一般魔法保护能够及得上。


    所以柯克认为纸张过新，猜测是百年间的事物，也不算猜错。


    少年只是没有见过被神力保护的老古董，诺里斯家应该有，不过柯克……显然没被父兄告知过。


    “菲塔哥，这画的是谁啊？”柯克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阵，旋即又看向桌面上画，向菲塔问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随手买的？”菲塔问道，“都是百年前的画，你怎么觉得我就认识画中的人了？”


    菲塔偏偏头，有些好奇。


    “因为刚才菲塔哥你看画的时候很温柔啊。”小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唔……最起码你看伊尔哥最温柔的时候都没那么温柔。”


    菲塔捂住嘴巴咳嗽一声。


    怎么听着好似他对伊尔很坏似的。


    在这个时代，他对待伊尔缪辛绝对已经称得上好了！


    “所以呢？”柯克翠绿色的眼睛眨呀眨呀，好奇地追问道，“是谁是谁？可以和我说吗？”


    “倒是没什么。”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好说的？菲塔解释，“是我母亲的画像。”


    “诶？”柯克一愣，忽然双手撑在桌面上，再度仔细地打量画上的人。


    一秒两秒。


    然后抬头，盯着菲塔看。


    又是一秒两秒。


    “怎么？”菲塔不解地问道。


    “完全不像！”柯克交付自己的结论。


    “……”


    随着柯克的‘真诚坦白’，菲塔也沉默了一秒两秒。


    接着——


    ‘咚’的一声。


    “好痛！”柯克捂住了自己额头。


    旁边就是弹了弹手指，明显在柯克脑袋上面留下个红包的菲塔。


    “这难道是什么很让人吃惊的事情吗？”虽然菲塔也知道自己和母亲大人长相不太相似，但柯克那难以置信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火大，就好像，他见不得人一样，“我就不能更像父亲一些吗？”


    万年前，可是谁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父亲大人的孩子！


    “对不起！”柯克先是一听就很没诚意地道歉，接着立马解释，“因为男孩子不都应该更像母亲吗？比如伊尔大哥，我也更像母亲些哦。”


    “这又不是什么必须遵守的定律。”


    “可是很吃亏啊。”柯克眨着眼，指着画像，“菲塔哥的妈妈是个大美人诶。”


    就算和伊尔哥比较也毫不逊色的大美人！


    嗯？


    嗯！！！


    菲塔更想揍人了：“你的意思是我长得很丑吗？”


    那倒不是，柯克正准备开口解释，结果他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痛——是比之前菲塔弹他脑瓜嘣的时候还更疼的痛，而后神志就出现一阵恍惚，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经出现在了菲塔屋子外。


    之前被菲塔打开的窗户也已经紧紧关上，再怎么敲门同样没人回应，整栋屋子似乎被什么奇怪的魔法笼罩着，蒙上一层看不见的魔力。


    柯克抓抓脑袋不解极了。


    而房间里，菲塔面扯了扯嘴角，‘哼哼’两声，露出一个相当反派的小。


    从回来房子之后就一直趴在沙发上的狐狸用大尾巴裹住自己，团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直到菲塔上了楼，将房间门关得‘啪’的一声，狐狸才放松身体，软面团一样瘫在沙发上。


    等到第二天一早，菲塔才从楼上下来，狐狸还在沙发上睡觉，听到了动静，大耳朵忽闪两下，但眼睛都没睁开。


    菲塔挥挥手，将笼罩在房子外面的魔法撤了，径直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就和正举着手要敲门的伊尔缪辛面对面。


    “你就一直在外面待着？”菲塔打了个哈欠，扫过伊尔缪辛肩头的水雾，转身往房间里面走。


    戈洛塔斯城多雾，特别是早上又冷又湿。


    伊尔缪辛跟进来，说话间，语气憋着笑：“柯克他……到现都还是头独角兽呢。”


    第6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听了伊尔缪辛说的, 原本还有一些困倦的菲塔顿时不困了，‘扑哧’一声笑出来，旋即也不管自己大门是不是还开着, 伊尔缪辛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轻笑逐渐变成了抱着肚子的大笑，沙发上假装熟睡的狐狸都半睁开眼睛，企图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狐狸却只能看见一位仿佛发了病似的主人。


    菲塔想起昨天最后那没有留手的一下。


    倍儿响的一个脑瓜嘣。


    甚至还用上了魔法确保他不能够自己消除。


    “怎么？”菲塔笑够了，坐到沙发上, 将赶紧闭上眼睛，却不够及时的狐狸从沙发上捞起来, 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你来问罪？”


    “那倒不是。”伊尔缪辛进门, 反手再将房门关上，保温魔法用较高温度将自己身上的水汽烘干, 在房门位置腾起一股白色的雾气。


    菲塔靠着沙发, 抱着狐狸，静静看着。


    伊尔缪辛将自己弄干了之后，才走近菲塔, 在沙发上坐下。


    看看菲塔怀中变小的狐狸，先是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个什么能力，然后他才解释道：“昨天柯克趁着莱蒂西亚有事，偷偷跑到你这儿，莱蒂西亚原本是准备揍他一顿, 结果看到他头上肿那么大一个包, 都没下手，全当那就是给他的教训了。”


    想到昨天看到的捂着脑袋一副要哭不哭模样的柯克，伊尔缪辛到现在都忍不住想笑。


    不行, 不能笑，虽然是柯克应该的——用莱蒂西亚的话来说‘菲塔的脾气已经够好了，结果他都揍了你，我认为你是活该被揍，柯克你自己觉得呢？’


    天知道，昨天那可是伊尔缪辛头一次听到莱蒂西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柯克说话，看上去非常讲道理的模样。


    不过对方不仅不让戈洛塔斯城转职治疗魔法的水系魔法师给柯克治疗，也不让伊尔缪辛给柯克消除头顶那个大包时候的样子，大概在柯克眼中，是比以前更恶魔的存在。


    哈哈。


    伊尔缪辛回忆着，眼带笑意地抬手在自己大腿上拍打几下。


    菲塔莫名地盯着他这番摸不着头脑的举动。


    “是这样的……”伊尔缪辛将莱蒂西亚阻止柯克治疗的事情和当时的场景给菲塔复述一遍。


    抱着狐狸的菲塔咳嗽一声：“我倒是没有让你们将他脑袋上的包一直留着。”


    “嗯？可以给他治疗吗？”伊尔缪辛问道，“我还以为他惹你生气惹得不行呢。”


    “这倒是没有。”菲塔解释，“只是当时稍微有那么一些生气而已，转头就好了，不过柯克有时候说话是不是不过大脑？”


    好吧，这种情况菲塔自己也有。


    比如说在戈洛塔斯城门口的时候说老爷子没有伊尔缪辛好看，即便年轻的时候也没有。


    但那是菲塔在明确知道即便老爷子对此不满，也绝对不可能对他动手的情况下，他才会说出口。


    毕竟有时候浪一浪是真的令人心情愉悦。


    可显然这需要自己的实力支撑。


    昨天在面对菲塔时，柯克可没这样的底气，被菲塔教训也正常，伊尔缪辛想法和菲塔差不多，有本事，他可以自己报复回去。


    凭实力，菲塔也不会有意见。


    “挺正常的。”伊尔缪辛觉得自己需要替柯克发言，“他平时也这样，被莱蒂西亚揍过那么多次都没法改……这大概是……耿直？柯克大哥也有这毛病。”


    来了。


    菲塔不擅长应对的诺里斯家特性之一，说话过于‘真挚’。


    一种你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他是为了你好，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挺好挺好。


    看来诺里斯家遗传下来了很多东西。


    菲塔将狐狸毛揉了一遍又一遍，紧接着默默抬手，捂住脑袋，他又多了一个不想去中心城的理由。


    这大概是中心城天生和他反冲吧。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等会儿我就去给柯克将脑袋上大包消掉。”伊尔缪辛说道，“毕竟……有些有碍观瞻。”


    从昨天被莱蒂西亚拒绝治疗后，柯克就躲在房子里不出来了，他一出门，就各种被围观，特别是孩子们，像是看什么新奇玩意一样远远地、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看。


    “我没意见。”菲塔在心中的‘不可去中心城理由1234’后面再添上一个5，然后回应道，“毕竟一开始我不让他自己恢复完全是为了让你们发现。”


    “然后让他在讲述原因后被莱蒂西亚揍一顿？”伊尔缪辛推测菲塔这么做的原因。


    “没错！”菲塔相当直接地承认小心思，“不过显然我是坏心办了好事。”


    最起码柯克逃脱了莱蒂西亚的教训。


    “对了，菲米，你母亲的画像我能看看吗？”伊尔缪辛进门的时候就环视了四周，并没有找到昨天柯克所说的那幅‘菲塔母亲原来是个大美人的画像’。


    他有些好奇……不应该说很好奇。


    “你等等。”菲塔说了句，将狐狸放在沙发上，自己上楼去休息的房间。


    伊尔缪辛看着从菲塔腿上下来后开始张大嘴打哈欠的狐狸，忽然挪了过去，在狐狸警惕的眼神中，抬起一只手，用狐狸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飞快地在狐狸脑袋上摸了摸。


    嗯……毛发比大狐狸时候要柔软一些。


    变小了之后毛发质地也会变化吗？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伊尔缪辛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又挪回原位。


    他是开心了，忽然被摸脑袋的狐狸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算什么！狐狸爪子在沙发上扣出‘刺啦’的声音。


    本狐的脑袋是普通人类能够摸的吗？


    你以为你是主人吗？！


    挪回原位伊尔缪辛从狐狸眼中看到愤怒，以及想要揍他意图。


    就在狐狸舔舔爪子跃跃欲试时，菲塔从楼上下来。


    原本都准备腾起来的狐狸瞬间安静下去。


    乖巧得不行地盘在沙发上，还用大尾巴将沙发上刚才被它抓出来的痕迹遮住。


    “怎么了？”拿着画框过来的菲塔觉得这里的气氛好像和他上去之前略微有些不太一样。


    伊尔缪辛看了眼盘着的狐狸，笑着道：“没什么。”


    这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菲塔坐回沙发上，这次没有抱狐狸了，将手中的画框递给伊尔缪辛：“看吧。”


    确实很美。


    这是伊尔缪辛第一眼的感觉。


    忽然，他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对面的菲塔。


    “怎么了？”菲塔问道。


    伊尔缪辛收回视线，再度停驻在画像上，同时开口说道：“只是有种完全不意外的感觉。”


    柯克那小子还是见识太少了。


    “这是菲米的母亲？”


    “难道你也像和柯克一样说我和母亲不像，一点都不好看，然后额头起大包吗？”菲塔眼睛微眯，眸露威胁。


    伊尔缪辛将画框还给菲塔：“我觉得菲米你挺好看的，我相当喜欢。”


    菲塔动了动手指，什么叫他喜欢？


    没有给菲塔过多的思考时间，伊尔缪辛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打得过你，菲米的母亲确实是个大美人，这句话我一定会说的。”


    这不是已经说出口了吗？


    菲塔两只手指并在一起搓了搓，思考着是不是真的也给伊尔缪辛额头上来一下，到最后，还是没有下手，他只是将双手环在胸前：“所以你今天来就是准备气我给柯克报仇的？”


    “那倒不是。”伊尔缪辛否认，“我原本只是来问你什么时候去和老爷子聊聊。”


    “我记得昨天他才说了等我有空？”


    “主要是我想旁听。”


    “旁听过后好找线索来完成我们的赌约？”


    “啊……如果你同意我的申请。”


    “那当然是——”菲塔拉长声音，“不可能的。”


    “我猜也是。”伊尔缪辛笑笑，被拒绝了也并没有不开心。


    “赌约要靠自己完成。”菲塔将画框摆放到沙发远离狐狸那边，他刚才看到狐狸身下的沙发皮破了，绝对是这家伙伸了爪子。


    安顿好母亲的画像在不会被狐狸破坏的地方，菲塔又看向伊尔缪辛，“所以现在呢？你想做什么？”


    “现在啊……”伊尔缪辛抬手在下巴处摩擦一阵，视线瞥向朵歌拉瑞的画像，“需要我帮你找人吗？”


    “什么？”菲塔没明白。


    “你的母亲呀。”伊尔缪辛指指画像，“菲米最开始不是说自己失忆了？我帮你找家人……”


    菲塔想开口打断伊尔缪辛的话，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伊尔缪辛的语气又快又急：“别客气，也不用说谢谢，我们现在是朋友。”


    人类魔法师看上去笑得无辜而真诚，无一不在说明他是故意的，甚至连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事情猜到了说破就没意思了。”菲塔靠着沙发背，嘀咕着。


    他嘀咕的声音不算小，反正伊尔缪辛是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就算不旁听，对于赌约……我大概也有猜测了。”伊尔缪辛自信地扬扬眉，“菲米可以先考虑如何履行约定。”


    “不如你现在说说你的猜测。”菲塔一只手向前摊开，一副请讲的态度。


    这么自信？


    菲塔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对方能够猜到呢？


    毕竟有那么大一个他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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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看着伊尔缪辛笑而不语的样子。


    菲塔默默反省自身。


    难道说是有什么被他忽视掉的地方？


    不可能吧……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还不能够知道？


    啊, 要是老爷子真的和他说了什么，猜到赌约内容倒是没问题。


    可是应该不会说？


    菲塔盯着狐狸思索了好一阵，都将假寐的狐狸看得毛发支棱起来。


    “如果今天不去见老爷子, 那我就先走了。”伊尔缪辛起身，“对了，菲米的母亲，我会拜托人寻找的。”


    “哦。”菲塔简单应了一声, 对伊尔缪辛说要找人的事情完全没放心上。


    要是能够被人类找到，那也就不是神了。


    不过找找嘛, 也没关系。


    直到伊尔缪辛走到门边，伸手搭在房门上, 将房门打开, 外面的光透进来，将房间一角照亮。


    菲塔还是没忍住开口：“等一下！”


    伊尔缪辛停住动作, 回头。


    “我突然想起来了。”菲塔站起来, 走到伊尔缪辛身边，将半开的门完全打开，先一步走出去, 站在房子外面说道，“今天我确实有空，就先去和老爷子聊聊吧。”


    不搞清楚笛安斯有没有告诉伊尔缪辛一些事情前，他估计是安心不下来的。


    倒不是什么秘密，而是笛安斯, 这位老爷子, 有些事情不能从他的嘴里说出去。


    “好啊，正好老爷子也在城主府里闲着没事做，我带你过去。”伊尔缪辛说着走出房门, 将门关上，抬手搭上菲塔的肩膀，带着人直接就往前走。


    话说着好像今天他并不是刻意来找菲塔就是为了将人带到城主府去和老爷子聊天一样。


    菲塔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推力，顺着这股力道往前走。


    莫名地，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


    但是这亏吃在什么地方，菲塔却又找不到，只能带着心中的疑惑跟着伊尔缪辛往前走，等走到街道一半时，伊尔缪辛已经将手从菲塔的肩膀上拿下来。


    菲塔也惯性地走在伊尔缪辛身边。


    思索来，思索去。


    他看向身侧的伊尔缪辛。


    “你不是要去给柯克治他额头上那个大包吗？”菲塔问道，“城主府我自己找得到。”


    还走在路上呢，伊尔缪辛作为城主府的半个主人，已经被客人给赶人了。


    “不急。”伊尔缪辛和旁边一个路过的魔法师打声招呼，笑眯眯地，“我送你过去，总不能邀请人，半路将人丢下自己跑了吧。”


    不。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平常笑起来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此时菲塔却觉得对方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暗戳戳地想要阴他一把。


    心中的警铃开始大声作响。


    菲塔默默地往街道边屋檐下远离伊尔缪辛的方向挪了挪。


    长得好看的人，心眼可能也多。


    尽管伊尔缪辛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心眼繁杂的倾向，但菲塔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警惕。


    “要做什么？”被警惕的人显然没有这种自觉，看见菲塔蹭远了，就跟上去，伊尔缪辛还好奇地低头看着菲塔搭在肩头的小辫。


    嗯……今天也是又换了一个颜色呢，神器珠子。


    “感觉走在屋檐下面比较好玩。”菲塔眼观鼻鼻观心，一点都不表示出自己对伊尔缪辛忽然而来的警惕。


    “哦。”伊尔缪辛应了声，而后将菲塔往里面挤了挤，在菲塔侧头看他时解释道，“我也想试试，怎么个好玩法。”


    “……”


    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菲塔觉得自己将自己坑了。


    “对了。”伊尔缪辛收回看菲塔肩膀小辫子的视线，两人一边肩并肩往前走，一边看着前方，“稍微一个不是很礼貌的问题，但我比较好奇，可以问吗？”


    雾快散了。


    戈洛塔斯城内也只留下了几缕缕飘在空中。


    有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来。


    街边之前菲塔离开戈洛塔斯去雪山时，早上还没有多少人的街道，此时已经有人打开了两边房子的门，端着一盆清水，浇在地面上。


    等太阳完全出来之后，可以让门前的温度上升得不是那么快。


    菲塔抬手转了转自己发梢上的神器珠子：“这种时候我应该说——既然不礼貌那就不要问了。”


    “嗯嗯。”伊尔缪辛连连点头，“但是？”


    菲塔瞪了他一眼：“但是呢，我觉得你的不礼貌和我的不礼貌分类完全不一致。”


    “哦？看来菲米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眼神太明显了！”菲塔说道，“你偶尔会做跟踪调查类的任务吗？”


    伊尔缪辛点头：“会。”


    “一定都是没有完成对吧？”菲塔开始进行语言攻击。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伊尔缪辛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但也没有差到连任务都完成不了。


    屈指，菲塔在小辫子的神器珠子上弹了一下，就像昨天弹柯克脑瓜嘣一样。


    神器珠子带着小辫子就跑到了肩膀后侧随着重力下垂着。


    “这种珠子有多少我自己也没数过。”菲塔说着，“因为是批量生产的东西，应该……几十个是有的。”


    “颜色都不一样对吗？”到现在为止伊尔缪辛也已经见过三种颜色的珠子了。


    菲塔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不然我要那么多一模一样的珠子做什么？”


    “那功能呢？”伊尔缪辛好奇，菲塔有那么多神器，但是除了一开始的神剑——菲塔用的时候还失败了，他就没见过菲塔用其他任何一个。


    嗯？


    斗篷算使用过吗？


    毕竟一直穿在身上。


    可那应该是防御类型的神器，但是在战斗中，菲塔也一直没被攻击到，所以不算使用？


    伊尔缪辛的表情略为纠结。


    忽然，他的手被旁边的人拉起，接着，一个冰凉凉的、圆滚滚的东西就被放在了他掌心。


    低头一看，一颗海蓝色的珠子被菲塔放在他手中。


    伊尔缪辛抬眸看了眼菲塔。


    “自己试一试吧。”菲塔积极推荐。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听别人说神器的功能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亲身感受一下更能够了解得清清楚楚。


    捏着珠子，感受片刻，伊尔缪辛眉头都拧紧了。


    他什么都没发现。


    “要戴在头发上。”菲塔解释道，伸手将珠子拿回来，示意伊尔缪辛暂时先别往前走，再拍拍他的肩膀，让伊尔缪辛身体稍微前倾。


    海蓝色的珠子被菲塔捏着，暖棕色的半长头发被菲塔用手指梳理两下。


    伊尔缪辛的头发只是在肩膀上一点点，没有菲塔那么长，如果要绑发的话，也只能绑出一个小揪揪，还会有很多头发绑不上，凌乱地散在脸侧。


    所以菲塔只是拿了一点右方的头发，依照自己的审美，梳理一下出去，再将剩下的拿在手中，海蓝色的珠子往手指捏着头发的位置一放，珠子就将那一小揪头发牢牢地束缚住。


    “额……功能……”关于的神器珠子的信息一下就涌入了伊尔缪辛的脑袋里，他念叨两声，表情比没有知道信息的时候更纠结了。


    眼中的神色变化了好几遍，伊尔缪辛才略为迟疑地向菲塔问道：“这……神器？”


    菲塔点点头。


    没错，虽然功能离谱，但确实是神器没错了。


    伊尔缪辛学着菲塔之前的模样捏住在自己发梢上绑着的神器，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神器非常高大上，就像老爷子的枪一样，非同凡响，能够给魔法师战力平添几层楼的那种。


    但现在……


    自动绑发和护养头发，保护头发柔顺光泽不分叉、不掉发的功能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而且这个自动绑头发竟然还要自己手动将头发揪起来，看看菲塔之前的动作就知道了，难道这珠子作为一个神器，连自己设计发型的功能都没有吗？


    它除了是一个神器之外，它还有什么用？！


    看着伊尔缪辛捏着珠子难以置信的模样，菲塔没忍住，捂着肚子靠在墙上笑起来。


    过了好半天都没见他停下来。


    放下自己的头发，伊尔缪辛无奈地看着他：“让我不敢置信一下，就让你这么开心吗？”


    “因为伊尔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菲塔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好像生吃了黏虫一样。”


    黏虫，一种常见的虫类魔物，靠着散发无与伦比的臭味保护自己，就靠虫类为生的圆鸟哪怕饿死都不会对黏虫下手。


    可想而知它的味道是怎样令人难以接受。


    伊尔缪辛的表情僵住，他摸摸自己的脸：“我的表情那么难看吗？”


    菲塔毫不犹豫地点头，人类好像一贯觉得神明的东西都是最好？这是三观被清洗了一遍？


    “我们先走。”刚想再说什么的伊尔缪辛注意到因为刚才菲塔笑，惹来了周围居民小心探头围观。


    因为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倒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他还是抓住菲塔的手臂，带着人离开他们稍微停驻有些久了的地方。


    走出这条街道，海蓝色的珠子还在他头发上挂着，伊尔缪辛拨弄了一下，刚才他没能取下来。


    “要怎么取？”伊尔缪辛偏头，让头发带着珠子在菲塔眼前晃荡下。


    “心里想着就可以拿下来。”菲塔摆摆手，拒绝了伊尔缪辛递还给他的珠子，“不用还给我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伊尔缪辛迟疑一下，觉得菲塔说得对，又按照之前菲塔的方式将海蓝色的珠子绑回头发上。


    说起来，这个颜色……


    “你一开始就打算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