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所以心怀感恩地收下吧。”菲塔加快自己的脚步, 走到伊尔缪辛前面。


    双手往身后拢了拢，前进时有些雀跃。


    如果不是想要送给伊尔缪辛也不用特意拿出个海蓝色的珠子，更是不可能随手一拿就那么巧地拿出这个颜色, 只能说是他筛选过去，稍微带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珠子的颜色和神力系别有关系。


    菲塔没有告诉伊尔缪辛的是，神明闲着没事也不会制造这种没用的神器，那简直就是拿着神力不当神力用。


    嗯……没错, 他自己就是那个闲着没事的神明。


    所有珠子都是他自己个儿做的。


    当初朵歌拉瑞第一次教他如何制作神器时，因为满脑子都是那头因为某位不靠谱的母亲大人操作失误, 燃烧起来的大火给他烧焦了的头发。


    而且朵歌拉瑞见到他狼狈的模样就只知道笑，还不给他恢复。


    于是这种作用的神器就被菲塔做出来了。


    一般来说, 除非天赋异禀, 神明制作的第一件神器都不怎么样。


    这种黑历史都得消灭掉。


    所以这也是一直没什么垃圾神器出现的原因，毕竟也勉强算是神明的面子。


    只是菲塔发现, 自己做出来的这东西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用。


    于是珠子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因为练手的原因，菲塔又批量做出来一堆，甚至到了他能够勉强做出不那么丢人的神器后, 遇到喜欢的神力颜色，菲塔也会存上一颗。


    因为第一次的情怀，菲塔也没有更改珠子的功能，就这么延续下来，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几十颗，就这么来的。


    给伊尔缪辛那颗，是他能够造不那么垃圾的神器后做出来, 除开功能，质量还算不错。


    伊尔缪辛也随着菲塔的脚步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伊尔缪辛甩甩被珠子绑起来的发梢。


    说起来他从菲塔那里拿到的东西可真不少……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还好，伊尔缪辛垂在身侧的手在大腿外侧不自觉地敲了敲，他也给菲塔准备了礼物。


    尽管没储物戒指值钱……可能也没珠子值钱，不过也算是他的心意吧。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没有继续交流。


    很快就到了城主府。


    一进门，菲塔就碰上了正在大门附近打扫卫生的女仆长。


    看了看对方手中漂浮着鸡毛掸子。


    以前，菲塔还以为这是特殊的魔力应用，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这也是他怎么都学不会的家务魔法。


    见到菲塔来，之前投喂过菲塔的女仆长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得到菲塔的回应之后，显得更高兴了。


    “今天厨房准备了从雅那哈尔诺才有的特色牛类魔物，菲塔要留下来尝尝吗？”女仆长热心积极地推荐。


    特色？


    听到这两个字，菲塔很难不承认自己不感兴趣。


    他回头看向在他后面进来的伊尔缪辛。


    “是一种雅那哈尔诺专门培育的饲养类肉牛，虽然不是资源魔物，但味道绝对比一些资源类牛类魔物好很多，而且每年产出也不到十头。”伊尔缪辛给不太清楚人类城邦资源的菲塔解释。


    专养的肉牛……那一定味道很好。


    菲塔想象了一下味道，吞咽着口水对女仆长道：“那……那就留下来尝尝吧，可以做辣口的吗？”


    一点都没有将自己当作外人的菲塔也不知道客套两个字怎么写。


    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女仆长。


    伊尔缪辛站在菲塔身后对女仆长点点头。


    还用魔法控制鸡毛掸子打扫的女仆长稍稍欠了欠身，将漂浮的鸡毛掸子拿到手中离开。


    “这是可以做辣口的意思吗？”菲塔没怎么明白，回头朝伊尔缪辛询问。


    伊尔缪辛点点头，这东西原本就是给菲塔准备，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写信传递给老爷子时就提及了让对方准备点好的。


    “安希尔去厨房让大厨师准备了，放心，一定给你做得好吃的。”伊尔缪辛说道，抬手搭住菲塔肩膀，稍微用力，将他朝楼梯引，“老爷子在书房。”


    菲塔跟着伊尔缪辛上楼。


    城主府的书房，比上次他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东西，明明也才几天而已。


    老爷子从书桌上一堆书和文件中抬头，将手中的羊皮子卷起来，一只翅膀比身体还要长的鸟，生着短短的喙，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没有，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落到书桌一堆书上，歪了歪脑袋，看着菲塔这位他没见过的人。


    卷好的羊皮纸被老爷子塞到小鸟的边。


    长翅膀的鸟儿跃起，爪子抓住羊皮纸，在书房内盘旋一圈，接着又从打开的窗户离开。


    “来了。”这时，他才和跟在伊尔缪辛身后进来书房已经将书房打量一圈，同时目送小鸟离开的菲塔打招呼。


    菲塔坐到书房的沙发上，没应声，老爷子也没在意，从书桌后面离开，坐到菲塔对面。


    他将茶几上的壶拎起，翻开反扣的杯子，放到菲塔面前，倒上一杯。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壶嘴流进杯子。


    不是茶水。


    菲塔鼻翼动了动，香甜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是他相当熟悉的味道。


    老爷子将壶放回原处，菲塔盯着杯子和杯子中乳白的液体。


    两人都没说话。


    伊尔缪辛站在门口，只觉得气氛奇怪，他双手抱胸，换了个姿势站着，发出一点动静。


    “你还没走？”因为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响动，老爷子回头，看到自家孙子，愣了一下，旋即用格外嫌弃的语气问道。


    这话问的。


    伊尔缪辛手都放下来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我是不能待在这里吗？”


    这是城主府吧？这算是他家吧？好歹他也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之一？


    靠在门边的伊尔缪辛看着自家老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子啊通过眼神对老爷子进行质问，又像是谴责。


    菲米都还没有说什么不让他听的话，老爷子你是怎么回事？


    爷孙俩的对峙全然没有影响到菲塔。


    他看着杯子中的乳白色液体好久，总算是等到了没有热腾腾的雾气飘起，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哈（～￣▽￣)～


    果然是非常熟悉的味道呢。


    自然冷却的阿珂萘乳茶，比用魔法冷却的好喝一万倍！


    菲塔捧着杯子，心中发出畅快的欢呼，顺便抽出空，从杯口上方观察对面那对大眼瞪小眼的爷孙。


    嘬口茶，看戏ing。


    最后还是作为晚辈的伊尔缪辛败下阵来。


    他举起双手：“好的，好的，我这就走。”


    说完将书房的门打开，转身离开，然后关上。


    等一出门，转头就贴在了门上。


    路过的女佣差点将手中端着的东西丢出去。


    她看到了什么？那位向来规规矩矩、绅士风度的伊尔少爷毫无形象地趴在门上。


    因为她路过又停住的脚步，伊尔缪辛还转头对女佣做了个‘嘘’的动作。


    好吧……女佣拿着东西就走了。


    她什么都没看见。


    书房内。


    麻烦的晚辈总算是走了，老爷子对着看戏的菲塔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给书房笼罩上一层魔力屏障，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阿珂萘乳茶。


    他了解伊尔缪辛，这个时候，那小子绝对会在外面偷听。


    “哦……还是这个味道。”老爷子啧啧嘴，“年轻的时候我经常喝——在中心城，不过年纪大了，就不太爱吃甜食。”


    “这个味道应该和您那个时候是一样的？”笛安斯冲菲塔眨眨眼，铁灰色眼中透着一种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人的俏皮。


    菲塔端着杯子，淡定喝着乳茶：“味道没有变化，以及——别用尊称，虽然按时间来算我确实存在了很久，但实际上我却是还没有伊尔大。”


    “如果你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老爷子也是同款端杯子喝茶的姿态，“老年人多多少少在有些方面放不下面子。”


    菲塔：“吸溜。”


    是吗？他可没看出你像是个放不下面子的老头。


    “我可以询问一个问题吗？”菲塔将喝光只剩下薄薄一层底的被子放在茶几上，双手规整地落在膝头。


    “当然。”老爷子用眼神做出‘请’的示意。


    “你告诉了伊尔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哦，你知道，很多事情，我是不可能告诉他。”老爷子认真地注视着菲塔，“那是……作为人，我会尽到自己的职责。”


    没说？


    菲塔看老爷子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仔细感受一下……嗯……确实没有说谎呢。


    那伊尔缪辛究竟猜了些什么东西？


    难道伊尔猜错了方向？


    “那他呢？”菲塔问道，并没有说明‘他’是谁，显然，那是一个老爷子和他都认识的存在，“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情。”


    “遇到一位……”老爷子看着菲塔，“如此特殊的存在，显然我也需要寻求一些帮助。”


    “所以从一开始？”


    “我是在当天晚上就传信给那一位，至于他什么时候收到……”老爷子摊摊手。


    菲塔忽然警惕：“你该不会是想将我绑回去吧？”


    第72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老爷子听了菲塔的话, 忍不住发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说过了，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菲塔看着他，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只是端起桌面的壶，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阿珂萘乳茶。


    乳白色的液体表面随着端杯子的动作而晃动，虽然不算透彻，却能够倒映出菲塔的模样。


    他看到。


    其实自己的目光并不是那么抗拒, 隐藏于深处的，反而是一抹怀念。


    “我还以为你和他关系不好。”老爷子也看到菲塔眼底深处虽然不太明显, 但切切实实的情绪。


    菲塔端着杯子，做沉思状：“嗯？他说了些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误会？”


    老爷子笑着不说话。


    他觉得什么任性、死心眼、大麻烦之类的词语还是别在菲塔面前说比较好。


    如果这位听了忽然在他面前闹起来, 打不打得过一说, 能不能打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就这么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老爷子倒是觉得菲塔和那些词并不怎么搭边。


    “他有和你说些事情？除了我的身份, 其他呢？父母之类？”菲塔注视着老爷子的眼睛, 相当专注。


    他想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会有父母亲的消息。


    可惜，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多说，不过我能够勉强猜出部分, 比如说，你的父亲。”


    菲塔向后靠了靠，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很可惜，这么多年，不管是我, 还是他, 都没有你父亲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菲塔也并不觉得遗憾。


    要是那两个意图是躲藏起来，那么再多人去寻找都是不可能找到的。


    “如果需要的话, 戈洛塔斯会安排人手探查消息。”老爷子真诚地说道。


    菲塔摇头拒绝了：“不用了。”


    “他们只要还没有死，一定回来找我。”反正他又不是那种父母是真爱，孩子只是个意外的‘爱情结晶’，在父亲母亲眼中，菲塔还是挺重要，不然也不能花费大力气将他送到遥远的未来。


    思索片刻，菲塔还是摆摆手：“算了。”


    不费那个劲，看他过来这段时间，也只是想着安顿好自己，没抱着一定要找到父母亲吗？


    主要是找也找不到，还是‘乖巧’地待在一个地方等着他们找过来吧。


    菲塔换了个姿势坐着，再次喝空的杯子被放回茶几上。


    “所以我能够一直在戈洛塔斯城待着吗？”菲塔问道。


    不过看的样子，好似不是在征求老爷子的意见。


    老爷子点头：“当然。”


    “你知道的。”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戈洛塔斯是一个自由的城邦。”


    ……


    书房里的两人在进行了一会儿就算被别人听了也只会觉得是加密通话的交流。


    门外趴门上，结果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伊尔缪辛差点气成一坨。


    不过心中的气氛并不能影响对方形象。


    等菲塔从书房离开，一出来就看到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一条腿支在墙上，凹好造型的伊尔缪辛。


    “……”


    “你这是在做什么？”菲塔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伊尔缪辛面前，对上这人半点不带笑，冷酷到异常的脸。


    伊尔缪辛低垂着眼睑。


    他说：“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虽然认识不过几天，但还真没见过伊尔缪辛闹小性子的菲塔来了兴趣，他绕着伊尔缪辛前面走了半圈，然后站到伊尔缪辛身侧，在远离书房门的那边，学着伊尔缪辛的动作，也开始凹造型。


    两人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动作，伊尔缪辛继续保持自己思索状态，沉着地说道：“思考……你们两个聊的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需要老爷子亲自布置防护。”


    谁能知道当他企图偷听时，突然冒出来的魔力屏障，隔绝了所有声音，伊尔缪辛当时都觉得自己和老爷子之间的祖孙情谊生疏了。


    菲塔模仿着伊尔缪辛的动作和语气，用一模一样的沉着声音说道：“大概是那种……能够颠覆你的三观，让你魔力停滞不前——那种见不得人的话题。”


    他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企图恐吓伊尔缪辛。


    海蓝色的眼睛在眼眶中转动一下，看向右侧的菲塔。


    澄澈的眼睛，像是在看傻子。


    就算不用语言，都能够用这双眼睛表达出一个意思——‘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样的话语。


    “别不信啊。”菲塔无视掉伊尔缪辛看傻子的眼神，并且继续试图哄骗，“是真的哦～”


    “哦。”伊尔缪辛简单应了一声，别开脑袋，放下环抱于胸前的双手，也放下了支在墙上的那条腿，向前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停住。


    过了大约五六七秒时间，伊尔缪辛回头，身后是虽然还看着他，但完全没有改变姿势的菲塔。


    “你要的辣口牛肉应该好了。”伊尔缪辛说道。


    “对哦！”菲塔一惊。


    他就是闻到外面的味道才从和老爷子的闲聊中脱身出来，结果怎么又在外面和伊尔缪辛聊起来了。


    这对祖孙可真是‘害他不浅’啊。


    年轻的神明用谴责的目光看了眼伊尔缪辛。


    直将某位今天做白工的人类魔法师看得一头雾水。


    等等……好好的，什么事情就又怪他了？


    菲米你是不是有些过于过分了！


    伊尔缪辛看着已经走到他前面去的菲塔，在脑海中想象着抽出那根已经脏掉的魔云晶法杖，然后敲在前面那人的脑袋上。


    菲塔头皮一阵发麻，兀地回头，身后却只有伊尔缪辛一个人。


    他微微眯着眼睛，将自从他回头后就一脸不解、满脸无辜的伊尔缪辛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怎么了？”伊尔缪辛歪歪头，摊摊手，看上去什么也干，也什么都没想。


    菲塔摇摇头：“没什么……”


    他将自己第六感按压下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伊尔缪辛：“你不走吗？”


    “走啊。”伊尔缪辛加快脚步走到菲塔身边，和他一起下楼。


    一楼餐厅。


    辣口的牛肉味道比楼上浓郁多了。


    几乎是菲塔和伊尔缪辛两人一踏入餐厅的瞬间，抓人鼻子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女佣已经在陆陆续续地将厨师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看到伊尔缪辛进来，对其恭敬地行礼，紧接着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很快，随着菲塔和伊尔缪辛落座，一长条桌子的菜都上齐了，看上去比之前菲塔在城主府来蹭的那顿饭丰盛不少。


    应该是因为来了人，伊尔缪辛他们家的厨师也跟着这群人从中心城过来，所以这次的饭菜味道也好上了不少。


    “老爷子说他就在书房吃。”菲塔稍微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在书房聊天，最后却只出来他一个人。


    等女佣们都离开，菲塔‘嗷呜’一口，吃得可欢快了。


    伊尔缪辛面前的牛肉就没有菲塔的看上去那么辣，是厨师按照他的口味弄了甜口。


    菲塔看着，眼神就像是在看异端一样。


    虽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总觉得牛肉吃甜的……似乎很别扭的样子。


    留意到他不是投来的堪称诡异的目光，伊尔缪辛将叉子和餐刀放到盘子旁，邀请道：“菲米你要试试吗？”


    菲塔顿时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


    果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接受不了甜口的牛肉。


    “伊尔喜欢吃甜食？”或许是因为担心菲塔说着要吃辣口的牛肉结果被辣到，女佣小姐姐还贴心地给准备了牛奶放在桌边。


    一口牛肉一口牛奶，感觉真是好极了。


    伊尔缪辛解释道：“我不挑食，只是甜食会令人心情愉悦。”


    哦，那就是喜欢吃甜食的意思了。


    菲塔在脑海中自动将伊尔缪辛的话进行翻译。


    “那个受伤的魔法师怎么样了？”菲塔继续吃牛肉，顺带关心一下他们去雪山带回来的那朵花根系有没有起到作用。


    “挺好。”伊尔缪辛道，“昨天晚上就已经醒了。”


    人醒了就好办，而且不管是水系治愈魔法还是光系治愈魔法，都能够起作用。


    作为魔法师，能治疗，很快就能够恢复。


    所以可以不用担心。


    随着菲塔应了一声后，餐厅内的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声音。


    最后菲塔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用手帕擦了擦嘴巴。


    “我吃好了。”


    他说。


    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说，食量都比菲塔小的伊尔缪辛早就已经吃好，剩了点酱料的盘子摆在面前，伊尔缪辛拄着双手静静地注视着菲塔。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伊尔缪辛问道。


    菲塔暂时没想好，不过嘛……


    “你不是要去给柯克治疗他头上的包吗？”菲塔好奇，“结果你回城主府午饭也吃了，这是将柯克给放弃了？”


    “嗯……”伊尔缪辛沉吟着，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我想……既然已经痛了一天了，也不至于差这几个小时，再说了，戈洛塔斯也有其他会治疗魔法的魔法师。”


    别的不说，某位他们带回来的精灵，木系魔法在治疗伤口上可比光系魔法有效果。


    菲塔在心中稍微替柯克感叹一声他声声喊过的伊尔大哥不值钱。


    第73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柯克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到最后究竟有没有被好好治疗, 或者……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治疗的……


    以上的问题，菲塔全然不知。


    在享用了城主府一顿牛肉大餐后，菲塔就回到了自己住处, 抱着狐狸这只毛茸茸度过了堪称离谱的荒废两天。


    就连吃饭都是请人外送。


    好在菲塔身上金币足够多，不然普通人家还真经不起他这么挥霍。


    荒唐的生活也就只过了那么几天。


    然后老爷子就上门了。


    菲塔对上老爷子复杂的眼神，一时间心虚到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眼神四处乱瞟。


    “我总算是明白了。”老爷子长叹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伊尔缪辛笑着，看上去并不明显, 只是憋得不行。


    老爷子看着稍微有些混乱的房间，也不算乱, 最起码没有到处乱丢东西, 只是各个角落——沙发、桌面什么的，都是狐狸毛。


    好吧, 这也能够理解, 毕竟养了一只宠物。


    会掉毛的毛茸茸。


    就算是实力强大的魔物毛茸茸，该掉毛的时候还是会掉毛。


    伊尔说菲塔不会家务魔法，眼前这一幕, 太正常了。


    但是老爷子还是叹气：“为什么他会说你不适合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待着的菲塔太容易享受生活——按照他的方式。


    在有自律意识的人眼中，这就叫做‘堕落’。


    菲塔让伊尔缪辛他们进屋子。


    狐狸从沙发上跑到桌面上，依旧维持着缩小的模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爷子。


    在狐狸眼中，这位的气息相当恐怖。


    如果不是因为菲塔在这里, 它恐怕在老爷子进入屋子的第一时间就会逃跑。


    笛安斯斜了眼狐狸。


    “你没有契约它。”一眼就看出这是只野生狐狸的老爷子皱眉。


    野生的魔物不可靠, 这是人类几千年来用人命得出的结论。


    菲塔耸耸肩，满不在意：“你知道的，我有特殊的驯兽技巧。”


    哦, 伟大的家族传承。


    他有些不确定这是从父亲那边遗传下来的还是从母亲那边，总之他们两人在这方面似乎都挺厉害。


    菲塔想，或许他也可能是综合了两方的优点。


    老爷子不置可否，再度看眼狐狸。


    本来因为他的存在，胆子就变一小了的狐狸，一声尖叫，飞一样从桌子上跳下来，飞蹿上楼梯，跑到二楼去了。


    “之前没见它胆子这么小。”伊尔缪辛一挑眉，这狐狸企图从菲塔手中夺食时可不是这小心谨慎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老爷子的气势太厉害了。”菲塔说道，刚才开门看到老爷子的瞬间，他也差点失态，好像万年前因为在神殿待了几个月没出门突然看到奥维尔一样。


    差点被吓得一个哆嗦。


    老爷子倒是气定神闲，端坐在沙发上，从缝隙中拿出一根狐狸毛，两只手指捏着，并在一起，搓了搓，然后一阵属于家务魔法的白色光芒闪过。


    原本在阳光下还飘荡的浮毛瞬间消失不见。


    菲塔头疼地捏捏鼻翼：“这种魔法真是不符合我的审美。”


    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菲塔不能够用家务魔法，伊尔缪辛看看菲塔，又看看自家祖父。


    两人都是了然的模样。


    伊尔缪辛油然而生一种被隔离在氛围之外的感觉。


    “等等。”伊尔缪辛开口并伸手阻止了两人继续他不明白的交流，看向老爷子，“我们不是来让他出门走走吗？”


    “哦，对，走走。”老爷子一副记性不好，被伊尔缪辛提醒才想起来的样子，笑眯眯地看向菲塔，“怎么样？出门走走？”


    菲塔狐疑地看着老爷子，就对方这骗小孩的样子，他合理怀疑这是想要将自己骗出去卖了。


    他摸摸脸侧。


    “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什么消息？然后试图将我卖了换东西？”菲塔看上去超级警惕。


    老爷子摇摇头伤心道：“在你心中，原来我是这样没有底线的老头子吗？”


    菲塔诚恳地点点头。


    伊尔缪辛一下就乐出声。


    老爷子捂住自己胸口位置，但是在场的两人显然并不在意他的这番做作行为。


    演了一阵戏的老爷子无奈只能放下自己捂着心脏位置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的出门。”老爷子直接说道，“不能再这么……”


    他想用一些好听点的语言。


    伊尔缪辛给自家祖父接话：“不见天日。”


    “对，不……”老爷子接过话头，结果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他扭头看向伊尔缪辛，“你觉得这个形容词正确吗？”


    伊尔缪辛正色，就像还在学院的时候老爷子检查他的工作时那么正经：“当然，我相当认真。”


    说着，他将视线转移到目前正在旁观他们这对祖孙交锋的菲塔身上。


    “这些天我路过附近，甚至没看到你家窗帘打开过，说真的，不晒太阳容易让魔力枯萎。”


    看戏看得好好的菲塔：“……”


    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将已经引开的战火再次烧到自己身上。


    不过嘛。


    “你从什么地方听到这套荒谬理论？”菲塔甚至下意识感知自己的魔力。


    完全没有枯萎的迹象呢。


    荒谬的理论，简称谬论。


    菲塔冲伊尔缪辛挑了挑眉：“别说这种连柯克都不相信的话。”


    “柯克在你心中就这样？”伊尔缪辛觉得自己需要替某位贵族小少爷喊一声冤枉，或许稍微有些天真烂漫，但他还不至于愚蠢。


    好吧，如果是伊尔缪辛说话，柯克还真可能相信，并会为之实践一段时间，但他不是什么有毅力的人，也许还没有实践出结果，他就会中途放弃，然后——因为没有结论，就对伊尔缪辛的‘荒谬理论’更加深信不疑。


    眼看两人几乎快要争论起来，老爷子抬手，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纷争。


    “好了孩子们。”老爷子将手搭在伊尔缪辛的肩头，用力摁下，“我们还在说正事，菲塔。”


    他看向坐在他们对面的菲塔。


    “戈洛塔斯需要一批用来制作雕像的蓝灰岩。”老爷子说道，“原本这并不是伊尔的工作，你知道运送一批普通的岩石并不困难，但是，伊尔说你想去阿尔科密看看？”


    菲塔从沙发上蹭起来，这下他来了兴趣：“阿尔科密？”


    “当然，最好的材料——不管是不是炼金材料，都一定来自炼金之城。”伊尔缪辛摊摊手，“也应该也算是常识？”


    “你们的常识。”菲塔对伊尔缪辛说了声，接着又看向老爷子，“雕像？做什么雕像？”


    蓝灰岩他倒是知道，一种非常好塑性的岩石，在塑性完成后用一种土系魔法固定，就会变得坚硬起来。


    在万年前也同样被用在制作雕像上。


    “玛佐德兰。”老爷子微微一笑，“人类英雄，雷诺·玛佐德兰的雕像。”


    菲塔微微一愣，旋即乐了：“你们在七个超大型城邦都供奉了他的雕像？”


    “当然。”老爷子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只是超大型城邦，只要有条件，能够树立雕像的城镇我们都会供奉一座。”


    菲塔忽然抖了抖，像是要抖落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副超级嫌弃的模样让伊尔缪辛感到疑惑。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茶几对面坐着的菲塔。


    “他可能会觉得自己被这么多人供奉非常……难耐。”菲塔小声嘀咕着，确保自己的话没有被伊尔缪辛听见，抬头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察到伊尔缪辛还是一副困惑的模样。


    他飞快端正自己的坐姿，对静静等待的老爷子说道：“去阿尔科密，我觉得很好，是和伊尔一起去吗？”


    老爷子摊摊手：“当然，你和伊尔事先说好了不是吗？而且……”


    他用眼神示意菲塔住处四周。


    “我觉得那句话很正确，你不适合一个人居住，从阿尔科密回来后，要不要搬来城主府住？”


    “多谢。”菲塔不想在好不容易摆脱奥维尔后还被另一个人管着，“我会认真思考。”


    老爷子点点头。


    “那么什么时候走？”菲塔询问，“我想我是不是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我想……现在。”


    “？”


    随着一个问号……还没来得及缓缓打出，菲塔站在城门口——速度很快的啊，上一秒他还在家中和老爷子还有伊尔缪辛说话，下一秒，银灰色的光芒闪过，他就出现在了城门口。


    落地身侧就是靠着城墙的莱蒂西亚和一只……小吸血鬼？


    看着同样银灰色魔法阵出现又消失后站在城门口的伊尔缪辛，菲塔沉默了：“这么着急的吗？”


    他不解，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着急。


    难道他在房子带着惹着谁了吗？


    伊尔缪辛走到菲塔身边，将两个手指拎着后颈皮的狐狸丢到菲塔怀中。


    “所以……”菲塔在他们四人之间招了招手，“我们几个一起去？莱蒂西亚也是？”


    “老爷子会一直待在戈洛塔斯，所以我就完全没有作用了。”莱蒂西亚耸耸肩，并不想说是老爷子希望她能够外出散散心。


    伊尔缪辛靠近菲塔，低声道：“老爷子收到一封超级神秘的信，然后——”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


    菲塔转头，背对三人，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很好，奥维尔，他记住了！


    第74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在心中将某个就算过了万年时间, 依旧在不知名地方束缚住他的神官大人诋毁一遍。


    脸上扬起假笑。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今天就出发？”菲塔真心觉得不必如此着急。


    伊尔缪辛看向城内，他也是今天早上就被老爷子从床上揪起来。


    天知道, 自从十六岁从学院毕业之后，他就很少经历这种老爷子闯进房间的事情了。


    结果将十九岁的时候又一次经历，被老爷子掀开被子时候找衣服的惶恐伊尔缪辛着实不愿意回忆起来。


    所以，此时他开始转移话题：“我又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信中聊了什么, 而且我不也一样被赶出来了？”


    “哦～”菲塔将狐狸丢到地上，小小的狐狸就开始‘迎风变大’, 最后恢复成他们初见时的大小，“那还真是可怜啊, 伊尔。”


    伊尔缪辛觉得菲塔话中有话。


    不过菲塔已经翻身上了狐狸背, 低头朝他看一眼，伸手。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伊尔缪辛见状, 身体反应大过脑子地搭上菲塔伸出来的手。


    然后就被菲塔拉上了狐狸背。


    “……”已经揽上菲塔腰身的伊尔缪辛沉默了, 这几天上狐狸背都已经上出惯性来，思想还没转过弯，人已经上来。


    再想说的话已经憋到肚子里面。


    伊尔缪辛沉默着, 放在菲塔腰上的手收紧。


    狐狸带菲塔和伊尔缪辛，但莱蒂西亚不能让特蕾西带上小吸血鬼，除非米洛愿意坐在龙爪子上。


    所以老爷子友情提供了一匹角翼马，戈洛塔斯城中最好的一只，膘肥体壮, 甚至连飞都是飞得又快又稳的那只。


    莱蒂西亚骑角翼马带上米洛, 一行四人的队伍就这么从格戈洛塔斯城出发。


    “这个方向……是要去什么地方？”菲塔跟在莱蒂西亚身后，向戈洛塔斯城的东南方出发，跑了一阵, 才开口询问。


    他记得在翻阅的书上看到，阿尔科密在戈洛塔斯东北方向。


    而且隔得还挺远，能够望风跑马跑断腿那种远。


    “你原来是想靠狐狸着四条腿倒腾去阿尔科密？”因为没有用防护魔法，伊尔缪辛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向后，海蓝色的珠子束着头发，在肩头上方飘动。


    伊尔缪辛顺了一下头发，拍拍狐狸背，面露心痛之色：“你的主人还真是不怜惜你啊。”


    快速跑动的狐狸转了下头，看了眼伊尔缪辛，很快又转回去看路。


    就像故意回头为了给伊尔缪辛一个白眼。


    莱蒂西亚骑着角翼马跑在前面，听到他们的谈话，没有回头，加大了声音吼道：“东南方的城邦是诺尼亚，距离最近戈洛塔斯最近的属于诺尼亚的一个叫做阿西里尔的小镇上有传送阵。”


    “我以为那东西只有城邦中才有！”菲塔同样吼着。


    戈洛塔斯城还没有建立传送阵，这东西要等玛佐德兰的雕像树起来后才会建立。


    超大型城邦的玛佐德兰雕像和传送阵是一体的。


    伊尔缪辛也大声说道：“诺尼亚的法神是人类唯一的空间系法神，所以他们那边的传送阵是人类全部七个城邦中最多的。”


    菲塔低下头，不说话了，迎风跑容易呛进嗓子里。


    在抵达下一个休息点的时候他并不想吃风吃饱肚子。


    四人的队伍在路上没有做过多的休息，除了吃饭的时间，都在赶路中度过。


    “吴梦为森么要岗泽么急？”蹲在树下吃面包的菲塔含糊不清地问道，他们干了一路，虽然不至于累，但是肚子还是饿了——菲塔作为神明，按理说是没有人类的生存基础欲望，但自从到这个时代后，特别是在从雪山上下，菲塔发现自己竟然会肚子饿！


    各个方面的生理反应，竟然都逐渐变得像人类了。


    对于这个现象，虽然菲塔不至于反感，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惊讶。


    难道是神力被封住原因？


    果然，他是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神明。


    菲塔将味道寡淡的面包在嘴巴里面嚼吧嚼吧，咽下去。


    他收手了，不吃了。


    拍拍掌心的面包屑，静静看着伊尔缪辛他们。


    “这不符合你的食量啊。”伊尔缪辛嘴巴里也包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菲米竟然只吃了一个面包，伊尔缪辛惊讶极了。


    菲塔嫌弃地看着面包：“我喜欢吃，好吃的！而不是喜欢，吃！”


    他加重某几个字的咬音。


    旁边的米洛听着，不知道哪个词语击中了他的笑点，整只吸血鬼坐在大石头上面差点笑得掉下来。


    菲塔将视线挪到他身上。


    “话说回来了，你为什么会跟着我们？”菲塔皱眉，伊尔缪辛被老爷子赶出来很正常，莱蒂西亚也是老爷子收养的孩子，被赶出来同样正常。


    米洛是怎么回事？不应该在奥克塔维亚身边待着吗？


    话说回来，自从回来戈洛塔斯，他好像就没看到那个精灵了。


    “有人说在阿尔科密看到吸血鬼的踪迹。”米洛笑完之后，因为菲塔的问话，整张小脸又垮下来，“自从那位神明干掉我大部分族人之后……哈……我连自己怎么出生的都不知道。”


    小吸血鬼的脸色惨白着，因为在树荫下，阳光投射下来穿过树叶斑驳地落在他脸上。


    让他看上去有些诡异。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看到书上有记载是哪位神明干的这事。”菲塔偏头，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确定没有相关的描述。


    伊尔缪辛倒是不奇怪：“干出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丢脸面？”


    莱蒂西亚的反应和他差不多。


    “神明掩饰真相。”莱蒂西亚摆摆手，“多新鲜的一件事啊。”


    女骑士嗤笑一声。


    人类对神明的态度大多复杂。


    有诺里斯家那种世代信奉神明的，也有伊尔缪辛和老爷子这种无所谓将神明也看作一个平等种族的，当然就有莱蒂西亚这种……相当仇视神明的存在。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好看，将剩下的面包团吧团吧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快吃，休息好了就出发，我们还要在阿西里尔停留上一段时间，抓紧时间。”


    莱蒂西亚站起来往旁边走去。


    “她怎么了？”菲塔肩头碰碰旁边伊尔缪辛的肩膀。


    伊尔缪辛就着肩头碰肩头的姿势凑到菲塔耳边小声说道：“莱蒂西亚是老爷子从一个神弃之地捡到的。”


    神弃之地……被神明抛弃的神城。


    神明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总归不是因为陨落，或许是厌倦了这个地方，或许是想要换一批新的信徒。


    就是说，原本生活在神城的人，这些信徒，被他们信奉的神明抛弃了。


    莱蒂西亚的父母，也曾是虔诚的信徒。


    “更何况……”伊尔缪辛也吃到最后的面包，扬了扬手，“还有柯克二哥的事情。”


    诺里斯家从有传承以来就是水神的信徒。


    在罗米利·诺里斯失踪……这么多年，也算是死亡讯息传来的时候，莱蒂西亚也曾抱怨过，神明为什么不会庇佑自己的信徒，那么虔诚的信徒。


    菲塔点头表示自己的理解。


    “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在阿西里尔待上一段时间？”旁边的米洛不解地问道，他还想到阿尔科密去看看究竟有自己的同族出没。


    “阿西里尔有最好的法杖制作大师。”伊尔缪辛将自己那根散发着味道的魔云晶法杖封存在盒子里面放到储物魔法阵盘里，以防它污染了魔法阵盘，至于原先在储物魔法阵盘中的东西则是被伊尔缪辛收到菲塔给的储物戒指中。


    一共有两个，老爷子在知道戒指时菲塔从一位神明降临身上闹大的后，他留下一个另一个留给伊尔缪辛。


    也没说什么不要让伊尔缪辛别接受菲塔馈赠的话。


    他要去阿西里尔将那根味道不对的法杖换掉！


    米洛死鱼眼地看着他。


    你就不能等回来再换发行阿门？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好吗？


    “当然，也给菲塔买个能用的法杖。”伊尔缪辛看向身边的菲塔，转头对上米洛的充斥着不爽的目光，“嗯……也给米洛买一个。”


    小吸血鬼满是不爽的眼睛瞬间变亮。


    “真的吗？”米洛惊喜地问道，“也给我买一个？”


    小吸血鬼没钱，奥克塔维亚也没有。


    米洛以前没拥有过法杖这种东西，应该说，正经的法杖，他用的都是奥克塔维亚制作的……米洛更愿意称之为，木棍。


    米洛略微羞涩，拿着面包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我没钱。”他说出这三个字，仿佛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而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泥土和枯叶。


    伊尔缪辛说道：“很显然，这种事情我也知道。”


    “奥克塔维亚向老爷子预支了他的部分工资。”一边说，伊尔缪辛一边走到米洛身边，拎着小吸血鬼的衣领让他站起来，“如果想要你的法杖，就抓紧速度。”


    米洛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剩下大半的面包，跑到莱蒂西亚身边，用期待的眼神抬头看着她。


    “走吧，我们走吧。”米洛催促道。


    一行四人再次走在路上。


    “说起来。”感受着又一次扑面而来的风，菲塔眯着眼睛看飞在前方天上的角翼马，这次他的声音没那么大声，“伊尔，我们的赌约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答案了？你总不能没有期限地延迟下去吧？”


    第75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好问题。”伊尔缪辛在菲塔身后这么说着, 接着就没了的声音。


    菲塔也没有说话，他在等待伊尔缪辛的答复。


    “你知道的。”伊尔缪辛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开始说道, “我很好奇，所以也会有很多猜测。”


    “嗯哼？”菲塔应了声。


    “这些猜测，有些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伊尔缪辛轻笑了声，像是在自嘲。


    四周的景色从周围掠过, 他们已经到了树木比较空旷的地方，只是有偶尔出现的几棵树, 在眼前一晃而过。


    菲塔身体向前倾，双手环抱着下巴在狐狸高昂起的脑袋上蹭了蹭, 他在狐狸耳边, 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嘀咕：“或许我存在的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狐狸在奔跑中嘤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菲塔的自言自语。


    伊尔缪辛显然没有听到菲塔的自顾自说, 继续说着自己已经组织了好久的话：“我记得, 还小的时候，老爷子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


    菲塔蹭狐狸脑袋的动作一僵。


    果然，笛安斯老爷子, 还是你说什么东西说漏了嘴吧！


    “他说什么？”菲塔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发出这样的疑问。


    他倒是要听听老爷子究竟给伊尔缪辛透了什么底。


    “小时候我问老爷子‘为什么不能每个都可以使用所有魔法？’，那时候我还不能够自由自在地使用‘我的光系魔法’。”说着，伊尔缪辛说话中夹带的笑意更加明显，显然他对说话间构造出来的词汇觉得可乐。


    伊尔缪辛叹口气：“那个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用魔法用得娴熟，我就只觉得羡慕, 所以才会想啊, 为什么每个人的魔法都有属于自己的属性呢？为什么不能随意使用魔法？”


    “因为……人生而不自由。”菲塔说话的声音更小了，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


    “什么？”伊尔缪辛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但又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有些怀疑，脑袋上前一伸，搭在菲塔肩膀上。


    菲塔只是稍微偏头，就看到了伊尔缪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和前几天他送给伊尔缪辛的被伊尔缪辛系在头发上的海蓝色的神器珠子。


    那双仿佛装进大海的、会说话的眼睛。


    菲塔下垂看着伊尔缪辛的眼睑微微颤抖几下，眼前，还是对方充斥着好奇的海蓝色眼睛。


    “我是说——”菲塔转头看向前方，不管伊尔缪辛还搭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拉长声音，“如果每个人都能够自由自在使用各种魔法，那这个世界得乱成什么样子。”


    毕竟就算是现在也已经够乱了。


    人类的魔法自由？神明也就失去了信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普通的神明和人类的战争。


    说起来，那种情况之下，真的还会存在神明吗？


    菲塔抬头，迎着风，背对着伊尔缪辛，所以对方看不到他脸上忽然一闪而逝的茫然。


    “是啊，那可真是乱套了。”伊尔缪辛应和着菲塔的意思说道，忽然又笑了，“所以你是觉得自己是那个乱套了的人吗？”


    作为目前已知唯一能够使用那么多系别魔法的菲塔回神，慢条斯理地说道：“个人的力量薄弱，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就像在万年前，在神明之中，单论身为神明的力量，他也是不起眼的那个，如果不是因为有着一双好父母……菲塔想，他能够活得如此自由自在吗？说不定不到十八岁就陨落了？


    莫名其妙的哀愁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也没有被除了菲塔本人的其他任何人或者任何狐狸发现。


    伊尔缪辛此刻总算是将自己的脑袋从菲塔的肩头上挪走。


    “暂时不说个人的力量会带来什么影响。”伊尔缪辛将菲塔垂在脑后的头发并在一起搓了搓。


    耀眼的红发很柔顺，就算被这么揉搓在一起，也没有一点打结的迹象，伊尔缪辛一松开手，就乖巧地落回它们原本待着的位置。


    年轻的人类魔法师继续说着他并不久远的回忆：“老爷子在那个时候告诉我‘如果真的能够用任何系别的魔法，那一定是相当自由的魔法，就像我一直说，伊尔，要做一个永远自由自在的人，所以不要将自己局限在无法摆脱的困局当中’。”


    “老爷子……咳咳。”菲塔不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做出简单的评价，“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嗯……这很好。”


    “没错。”伊尔缪辛作为笛安斯的孙子，自然也从小就深受自家祖父的观念影响。


    但崇尚自己，就不会将自己的观念强加在别人身上。


    伊尔缪辛对所谓自由理念并没有像老爷子那么执着，被老爷子捡回来养大的孩子们，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信念。


    当然，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支持老爷子理念。


    “我认为。”伊尔缪辛解释道，“能够使用这些多系别的魔法，菲米你的魔法一定是相当自由的魔法，所以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自由系魔法吗？”


    菲塔忽然笑了，笑得大声又畅快。


    堪称嚣张的笑声，甚至惹来了骑在角翼马身上的莱蒂西亚和米洛的回头张望。


    其中尤其以莱蒂西亚最为吃惊。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觉得菲塔再怎么都不像是此时笑声这么嚣张的人。


    这是受了刺激？


    伊尔对菲塔干什么了？


    虽然心中略微有些怀疑自家弟弟没干好事，但莱蒂西亚也不至于在现在，还在赶路、她和米洛坐在角翼马的后背，飞在天上的现在降落下去询问的菲塔和伊尔缪辛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够憋着一肚子疑惑继续超前赶路，等着到下一个休息地点，或者抵达阿西里尔后再向菲塔询问是不是发生了意外，要不要到阿西里尔去找专职针对脑部问题的治疗魔法师看看。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莱蒂西亚心中被诊断为脑子大概、也许、可能出现问题的菲塔在笑了一阵之后总算是止住了。


    他抬手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然后反手将手上的眼泪又抹到狐狸身上。


    被菲塔之前那一阵笑给吓到的狐狸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怨言，哦——即使没有那阵笑，也并不会抱怨的、学会了家务魔法中给宠物清洁魔法的狐狸非常怜悯自己学不会家务魔法的主人。


    都这么可怜了，让菲塔擦擦眼泪怎么了，又不算脏，而且就算脏了它也能够自己收拾干净自己。


    唯一没有被菲塔吓到的伊尔缪辛则是疑惑不已。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伊尔缪辛真心不能理解，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现在还在狐狸背上赶路，他都想要捏着菲塔的脸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然后好好地问问对方。


    但此时他做不了上述动作，于是只能伸出一根手指，在菲塔后方腰间戳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别扭的动作。


    “不——”菲塔解释，“自由系魔法……好吧，这并不好笑，伊尔你这是确定要给我这个答案吗？”


    伊尔缪辛盯着菲塔的后背，面露狐疑。


    他觉得自己好像捉住了菲塔很重要的秘密，但却又有种雾里看花怎么都看不透的感觉，差一丝线索才能完全抓住菲塔小尾巴……


    “我觉得就是这个答案。”伊尔缪辛右手食指蜷曲抵在下巴位置，目光向下瞟，从菲塔脑袋顶发旋上扫过，飞快挪走，让他思索一下，怎么才能够抓住菲塔的小秘密。


    前方的菲塔久久没有给他回复。


    “不对吗？”伊尔缪辛心中其实也没什么底。


    毕竟这个赌约对他的限制挺大，从一开始，赌约就不算公平，只是伊尔缪辛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就是好玩罢了，就算输了，也不影响——即便没有赌约，如果菲塔想让他做什么事情，聊点什么事情，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伊尔缪辛很乐意去做去聊。


    他对没有坏心思的人都一样，如果对方需要，他稍微吃点亏也没什么，毕竟他作为笛安斯·奥尔德里奇的孙子，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当然，如果能够赢，那就更好了。


    伊尔缪辛也不是什么乐意输掉赌约、心理不太正常的家伙。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尽管有些离谱，但却在离谱中蕴含了一丝合理。


    能够自由自在地使用任意系别的魔法，这不就是自由系魔法吗？！


    菲塔沉吟一阵，用略带深沉的声音说道：“我在思考。”


    “什么？”


    “我在思考——”他在想，是不是之前留下的那个坑，将伊尔缪辛一脚踹进去，还是说稍微地散发一点自己的良知，让伊尔缪辛赢下这个赌约，“到底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菲塔拉长的声音，像是在故意引诱着伊尔缪辛。


    伊尔缪辛深吸一口气：“我总觉得……菲米，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哦？”菲塔惊讶地回头，“你竟然看出来了。”


    某位年轻的人类魔法师脸上带着的笑容，尽管有些勉强。


    “好吧。”菲塔叹口气，果然，他还是善良的，“算你过关吧。”


    尽管——事实上他的魔法并不存在能被定义的属性。


    第76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算？”伊尔缪辛对上菲塔扭头看着他的青绿色的眼睛,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算是‘施舍’吗？”


    “别在意。”菲塔很诚恳地承认自己确实试图给伊尔缪辛挖下一个大坑，“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可以稍微坑你一下罢了。”


    “什……什么？”伊尔缪辛惊讶到说话都结巴了。


    “别太计较。”菲塔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他似乎瞧见了前面有什么东西，“你就当作是一个无聊的玩笑——伊尔，你看看，那边是不是……一个人？”


    伊尔缪辛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半截, 他顺着菲塔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模模糊糊的一团。


    很好,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能够看出来那是一团人形。


    蜷缩在地上, 因为狐狸飞快的速度, 导致他们看到的人形都是模糊，伊尔缪辛觉得菲塔的眼神是真的好, 这么晃眼一下都能看到。


    手掌在狐狸背上拍了拍, 虽然没有用召唤系魔法契约，可就像菲塔之前和老爷子说的一样，他有独特的驯兽技巧, 奔跑中的狐狸就这么慢慢停下来。


    前面飞着一角翼马，一人一吸血鬼注意到他们的动向，角翼马在半空中盘旋一个圈，往回飞来。


    “伊尔？”半空上，角翼马扑扇着翅膀, 保持自己的平衡, 莱蒂西亚从上面探出脑袋，朝伊尔缪辛投以询问的目光。


    菲塔和伊尔缪辛都从狐狸背上下来。


    莱蒂西亚没有多加思考，也从半空中角翼马背上跳下来。


    被留下空中悬浮着米洛低头看了看这个高度, 思量一下自己弱小的身板，抬手摸摸角翼马的鬃毛，结果只能对上一双灰色的无辜眼睛。


    小吸血鬼向下招了招手，试图让角翼马看懂他的手势，下去，快下去！米洛用眼神示意。


    只是，他显然没有菲塔那种驯兽的才能。


    无辜的角翼马打了个响鼻。


    什么？你在说什么？难道说它背上的小乘客在害怕？


    灰色的大眼睛透着激灵，扇扇翅膀，让自己在空中停滞得更加稳当。


    没问题，一切就交给戈洛塔斯城最年轻力壮，飞行最稳当的角翼马。


    米洛无奈。


    只能趴在角翼马背后，向下看那三人一狐究竟干什么去了。


    菲塔和伊尔缪辛的目标明确，直直地就朝着倒地的人形物体而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莱蒂西亚跟在他们俩身后。


    一只狐狸从大狐狸变成小狐狸，一跃而上菲塔肩膀。


    只是还没等莱蒂西亚跟上菲塔和伊尔缪辛，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却看到伊尔缪辛一把将菲塔拉住，向后拖，看上去似乎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莱蒂西亚重剑握在手中，警惕地看着菲塔他们前面的不明物体。


    整个人的五感灵敏度都拔到最高。


    而被伊尔缪辛拉开的菲塔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任何危险，他差点被拉着摔了个跟头，此时被伊尔缪辛拽着手臂放在身后，满脸疑惑：“什么？”


    伊尔缪辛好看的眉目都拧在一起，暂时没有回答菲塔的问题，抬手，先拿出自己从老爷子那里借的备用法杖，好几个有着净化和防护功能的光系魔法就将前面的人形不明物体给笼罩。


    浓郁的黑烟瞬间将淡金色的光系魔法覆盖。


    菲塔好似听到了‘滋啦’的响声，连同周围的土地，都被黑色烟雾侵扰，随着‘滋啦’的声音，被腐蚀掉了。


    “这是什么？”好半天，菲塔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诅咒？


    不，并不是，如果是诅咒，他不可能不会发现，刚才他就准备伸手去抓地上之前还是人形，现在已经看不出来是人形的东西。


    那个东西……黑色烟雾之前的东西，生长在人形上面的黑色纹路，差一点就蔓延上了他的手掌，如果不是伊尔缪辛拉着他向后退了一步，此时……是不是他手也会被这么腐蚀掉？


    菲塔想着，左手掌心搓了搓右手手背，似乎想要将毛骨悚然给搓掉一些。


    虽然吧，菲塔并不害怕诅咒，并且有一百种魔法可以对付诅咒这种玩意，可该痛的时候还是会痛，而且眼前的黑色烟雾也并不是诅咒。


    光系魔法永远是诅咒这类的黑暗面存在的克星，最好的克星。


    不论实力，就算是诅咒系的法神碰上光系魔法——哪怕对方只是大魔法师，也绝对是会栽跟头。


    更遑论伊尔缪辛还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魔法师。


    好吧，尽管他是一个不那么地道的光系大魔法师，目前抛开伊尔缪辛不知名的魔法系别，淡金色的魔力和魔力构成的魔法阵，从哪个方面都和光系魔法没有区别。


    所以对诅咒系魔法造成的威力也应该一模一样。


    如果刚才的是诅咒，就绝对不会出现眼前的状况——黑色的烟雾，那种东西的本体，竟然反过来将光系魔法吃掉了！


    过于离谱的场景，有些冲击菲塔还维持在万年前，十八年来的观念。


    “神明阴影？”紧赶慢赶总算赶到的莱蒂西亚拎着重剑，凤眸一竖，几乎是出现和伊尔缪辛之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将人护在身后。


    伊尔缪辛和菲塔一起。


    此时的场景就是——莱蒂西亚站在最前面，一脸警惕，身后是笔直站立的伊尔缪辛，手中拿着法杖，眉目拧着，沉默不语。


    菲塔从伊尔缪辛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充满好奇地瞅着被前面两人严阵以待、冒黑烟、已经看不出来的人形。


    是什么稀奇东西？


    神明阴影？


    这世界上还有能够被称为神明阴影的东西吗？


    那实力得多强悍才能做到。


    额……要是接下来要对上……他们三个，打得过吗？


    看看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警惕的样子。


    大概，打不过？


    菲塔拉拉伊尔缪辛的袖子，谨慎问道：“不跑吗？”


    打不过就跑，小命最要紧。


    菲塔表示，自家母亲和父亲给他准备的跑路神器，绝对是他身上最有用、也是最厉害的神器。


    带上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还有后面的角翼马和吸血鬼完全没问题！


    伊尔缪辛偏头，只是将嘴巴转移了过来，他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黑雾。


    属于伊尔缪辛的声音小声解释道：“不能跑。”


    菲塔想问问什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莱蒂西亚伸手在后背比画两下，他没看懂，不过伊尔缪辛则是抬手，用法杖在莱蒂西亚的后背触碰一下。


    紧接着，莱蒂西亚将重剑抡起，身体却是转向了和重剑飞出去方向相反的、面朝伊尔缪辛的方向。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黑色烟雾开始动了。


    菲塔似乎看到了其中闪烁着的红光——那是眼睛吗？


    不，此时此刻，已经不能够称之为黑雾，而是由黑雾所构成的一种类似人形的物种。


    然而菲塔却完全没有从其身上感知到任何一点生命力。


    这不应该，万事万物，出现或者消弭，都应该受到生与死之神约束。


    所以哪怕是一块石头，它都会出现生命波动，只是非常非常浅薄，就像安西格尔林毫不在意地给了石头一巴掌后沾染上去的痕迹。


    虽然弱，但有。


    而不是像眼前的……物种，没有一点动静。


    黑雾构成的东西很凶。


    在莱蒂西亚转身的一瞬间就扑了上来。


    它似乎没有什么理智，只有最简单地控制自己行为的捕猎本能。


    遵循敌不动，我不动，敌一背对，立马上前攻击的行为模式。


    有些可笑。


    这种存在，为什么会值得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如此紧张。


    尽管并不认为这被莱蒂西亚称之为‘神明阴影’的玩意会构成什么巨大威胁——哪怕是之前的腐蚀性，也只是会让菲塔觉得有疼，并不至于害怕，但菲塔还是观察着变成人形的黑雾和莱蒂西亚。


    他们，伊尔缪辛和莱蒂西亚是会做普通事情的人吗？他们不会随意警惕什么东西。


    这是万年后的时代，菲塔在心中警告自己，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黑雾朝着莱蒂西亚的后脑勺探出尖锐的爪子。


    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莱蒂西亚身后。


    如果没有事先准备，莱蒂西亚绝对会就这么被爪子贯穿脑袋。


    而有了准备的场面就是——在爪子快要碰到莱蒂西亚后脑勺的瞬间，早就被抡起来的中间便砸在了人形黑雾的身体上。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在莱蒂西亚的重剑上，是伊尔缪辛的光系魔法。


    明明是雾气一样的东西，结果也不知道是光系魔法的原因还是重剑的原因，人形黑雾‘啪叽’一声被砸了出去。


    “哇哦。”菲塔感叹一声，“这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危险是因为它的速度很快，没有发现算是防不胜防，而且具有传染性。”伊尔缪辛看到被莱蒂西亚砸飞出去的神明阴影，赶紧补上几个攻击性的光系魔法，抽空还能给菲塔解释一下。


    莱蒂西亚也没闲着，冲上去趁着伊尔缪辛补光系魔法，给了倒地的黑雾一阵砍。


    手速飞快，菲塔看到莱蒂西亚周身魔力疯狂涌动，一瞬间，莱蒂西亚将自己残余的魔力，甚至带上了在召唤空间内特蕾西的魔法一耗费而空。


    “……”这么疯狂的吗？


    第77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莱蒂……西亚？”菲塔迟疑喊着莱蒂西亚的名字。


    看状态, 不对劲，莱蒂西亚该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吧？


    砍个黑雾这么卖力？


    之前打那朵花拿出来的植物人不知道莱蒂西亚有没有这么卖力过。


    菲塔对比莱蒂西亚的实力和植物人的实力，觉得没有, 女骑士当时看上去狼狈，但绝对留有余地。


    也对，伊尔缪辛当时要去对付不知深浅可怕魔物，莱蒂西亚肯定是要留手预备去应对万一伊尔缪辛出事的情况。


    而此时, 为了尽快解决掉人形黑雾，再加上伊尔缪辛没有危险, 还可以作为后盾，莱蒂西亚就不会留手。


    黑雾和莱蒂西亚的速度都快到让人看不清楚。


    就算是菲塔和伊尔缪辛都只能捕捉到空中划过黑色的、银灰色的光辉。


    变换着光辉, 在半空飞掠。


    耳畔还能听到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可是明明只是一团雾气, 是从什么地方攻击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菲塔仰着头，观察着头顶飞快掠过的光。


    在伊尔缪辛没有注意的地方, 青绿色的魔力笼罩在他的眼睛上, 虽然颜色和菲塔瞳孔的颜色相近，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到他眼睛上那层薄薄的雾气。


    莱蒂西亚的剑技不错, 不过菲塔本人一贯是使用单手剑，重剑什么的，和他相性不合。


    不过对面的人形黑雾也很厉害。


    他们这边甚至还有伊尔缪辛做辅助，莱蒂西亚都一时半会儿没有拿下。


    菲塔身侧垂下手掌的微微收紧，他不知道这东西的特性, 贸然出手, 可能不是帮助而是添乱。


    而且，虽然看上去战况胶着，但莱蒂西亚是占据了上风。


    不用那么担心。


    另一边, 一直待在角翼马背上的米洛总算是掌握了和魔物沟通的方法，虽然这个方法看上去不那么正经。


    但米洛还是勉强让角翼马带着他到菲塔和伊尔缪辛身边来。


    虽然角翼马还是不让他落地，这大概是因为莱蒂西亚在从角翼马背上跳下去时叮嘱让角翼马照看好小孩吧。


    “没关系吗？”坐在角翼马背上的米洛抬头看天，只觉得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清楚，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开始头晕目眩，是想要呕吐的冲动。


    小吸血鬼趴在角翼马背后。


    有点晕速度。


    “嗯。”菲塔应了声，“战况还在把握当中，嗯……应该。”


    米洛闭上眼睛缓了会，才慢慢睁开，看伊尔缪辛不时给天上飞着的两道光增加光系魔法。


    有给人形黑雾施加负面状态，也有给莱蒂西亚增添防护和治疗。


    虽然没有参与正面战斗，但也忙得不行的模样。


    小吸血鬼笑了。


    他注视着没有丝毫动作的菲塔。


    语气中有些嘲笑：“怎么，你不帮忙吗？”


    菲塔看了他一眼。


    米洛更得意了。


    他可是自打一开始就在菲塔这里吃了不少的亏，是抓住他的莱蒂西亚和将他用光系魔法威胁奥克塔维亚都比不上的亏。


    这个时候能够看到菲塔插不上手的局面，他可不得好好嘲讽一次菲塔。


    毕竟这个人之前看上去那么全能，感觉像是无所不知，结果呢？


    还不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米洛噗噗噗地笑着。


    菲塔抬眸，语气平静：“你听上去像是在吐口水。”


    小吸血鬼瞬间止住笑容。


    什么吐口水！他可是吸血鬼，是那种喝人血不拄着脖子喝的、非常优雅的吸血鬼！


    要是没有之前出现的神明灭族的事情，他的种族放到现在就是所有种族中的贵族！


    贵族知道吗？！


    怎么可能干出吐口水这种不优雅的事情？！


    菲塔扭头，他看不懂米洛用眼睛说的话，现在的他只关心莱蒂西亚和那个丑陋的人形黑雾之间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打完。


    “说起来，什么是神明阴影。”菲塔继续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莱蒂西亚和人形黑雾大概是分不出胜负。


    其实如果不是莱蒂西亚身后还有伊尔缪辛这么一个光系魔法辅助，就女骑士那副不要命和魔力的干架方式，早就已经完蛋了。


    没等伊尔缪辛解释，被菲塔说笑起来像是吐口水的米洛就已经插话进来：“诶？你不知道吗？”


    说话的语气就像不知道的菲塔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菲塔扯了扯嘴角没理他，还是看着伊尔缪辛。


    “不知道。”伊尔缪辛依旧注视着还在战斗中的莱蒂西亚，不过还是开口向菲塔解释。


    “嗯？”菲塔不解。


    伊尔缪辛将实现从天空中的莱蒂西亚和人形黑雾上挪开，皱着眉：“那东西，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只是出现在大陆各个地方，实力强大……”


    “等等。”菲塔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但还是出口打断了伊尔缪辛的发言，“实力强大？”


    他看向天空中和莱蒂西亚有来有回的人形黑雾。


    好吧，能够和一个魔导师打成这副模样，在正常人眼中也算是实力强悍，但对伊尔缪辛而言绝对不是一回事。


    有个法神祖父，从小在中心城长大的伊尔缪辛，见识绝对不会短浅，所以魔导师在伊尔缪辛眼中绝对不能算厉害。


    他本身作为一个大魔法师，可普通的魔导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伊尔缪辛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虽然现在看着没有什么了不起，但它的成长速度很快。”


    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可以从诞生到变成之前老爷子在之前和他一起将菲塔挖出来遗迹神殿遇到的那只神明阴影。


    之前遇到那只，别看老爷子解决起来轻轻松松，但笛安斯可是法神，而且还动用了奥义。


    当时伊尔缪辛虽然还对其发动攻击，但也是因为有老爷子在——毕竟，那个时候，已经放出好几个超大型光系治愈魔法的伊尔缪辛剩余的魔力可不多。


    伊尔缪辛用简单的语言向菲塔解释清楚这种所谓的神明阴影的生物已知的简单习性。


    不多，甚至可以说除了强悍的成长速度和传染性外，一点了解都没有。


    “尽管能够解决，但是传染力和成长性都太强了。”伊尔缪辛叹口气，“因为一旦被感染就没有能够逃脱的方法——最开始被感染的是一位神明。”


    菲塔一愣，忍住伸手掏自己耳朵这种不优雅的行为，他问道：“什么？”


    伊尔缪辛摊开手，无奈说道：“令人不敢置信？但是事实。”


    “那位被感染后的神明给大陆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信徒几乎全部遭殃，靠得近的其他神城也受到了影响，甚至还因此死掉了几个……额，不算怎么厉害的神明，人类的城邦因为隔得远，反倒没事。”


    菲塔听得目瞪口呆。


    他摸摸自己，这不是说他也可能中招吗？


    “感染后，什么症状？”菲塔问道，不过他会生命系魔法，可能……勉强能治？


    伊尔缪辛朝着上空快速移动的黑色光线扬扬下巴。


    “……”菲塔沉默，“所以，这家伙之前是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种族。”伊尔缪辛冲着地上倒地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比画一下，他们来的时候，这东西除了大致形状，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生物。


    类人形的都有可能。


    菲塔托住下巴：“所以也可能是个神明。”


    伊尔缪辛身体一僵：“别吓我。”


    虽然他没有亲历那位神明被感染成怪物的时代，可老爷子经历过，并且用非常恐怖的语言向他复述那个时候的可怕景象。


    那是伊尔缪辛小时候的睡前故事……


    很难说坏心肠的老爷子不是故意的，总之当时年纪尚小的伊尔缪辛吓得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


    堪称童年阴影。


    “喂喂，你们两个别打情骂俏的！有人来了。”坐在角翼马背上的米洛坐得高看得远，觉得下面两人的气氛自己参与不进去的小吸血鬼拍拍角翼马让他飞高些。


    结果随便一瞥，就瞥见一个，像是只大扑棱蛾子一样飞过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对方气势汹汹，远观着魔力充沛，是他们四个加上角翼马和狐狸放一块都惹不起的存在。


    米洛赶紧让角翼马下降的，大声冲菲塔和伊尔缪辛吼。


    菲塔抬头。


    原本天空上爆冲而来的小点已经放大。


    他一愣，抬手扯了扯伊尔缪辛的袖子。


    对方看到来人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感到袖口的拉力，转头对着菲塔笑了笑。


    天上飞来人的看到他们似乎也有些惊讶，飞快的速度在空中一个急刹车，朝着这个方向看了眼，紧接着就对着莱蒂西亚和‘神明阴影’战斗的地方飞过去。


    突如其来的人加入战局，莱蒂西亚的从半空中落到地上，给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抬头，因为缺少了伊尔缪辛的魔法支持，大口喘着气，却依旧看着上方来人和‘神明阴影’的对峙。


    接下来，却不是如同菲塔所想的一样，而是从天空中落下来了不少的雷电。


    一连串——接二连三地劈在‘神明阴影’上。


    菲塔看着，青绿色的眼睛出现实质性的疑问，于是他再次扯了扯伊尔缪辛的衣袖，等对方转头时，将自己眼中的困惑直白地表露出来。


    “我以为诺尼亚的法神是空间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5 23:04:00~2024-05-26 22:2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如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风 15瓶；烟染霜泠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不对吗？”因为强力队友的加盟, 伊尔缪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将关注的视线从落到地面上的莱蒂西亚身上挪走，面对菲塔的问题, 他倒是显得更加不解，“阿莫斯就是的空间系啊。”


    菲塔看着天上那个四处放电的家伙，如果不是所谓的‘神明阴影’没有嘴巴，不能够发出声音, 此刻一定是被电得吱哇乱叫。


    阿莫斯？


    好吧，法神阿莫斯是吧？


    伊尔你告诉他这是个空间系魔法师？


    菲塔看着伊尔缪辛。


    来, 请注视着他的眼睛，请认真地告诉他, 摸着自己的良心, 这位到底从哪个地方能够看出他是个空间系了？


    伊尔缪辛语结。


    确实没什么地方像的，要不是因为他被对方从小看着长大, 也不会认为阿莫斯是个空间系。


    “大概是因为什么空间摩擦生电。”莱蒂西亚拖着自己的快要魔力耗尽的身体挪回到伊尔缪辛身边。


    听到两人的谈话, 莱蒂西亚插嘴进来。


    她对阿莫斯的了解比伊尔缪辛对其了解更多些。


    阿莫斯和老爷子关系比较好，而莱蒂西亚独立的时间比伊尔缪辛更早，毕竟她只是老爷子捡回中心城的孤儿。


    从某方面而言, 莱蒂西亚觉得伊尔缪辛到现在都还不算从老爷子身边独立出去，毕竟只是刚满十九岁的人，即便实力也已经很厉害了，能够自己做魔法师公会和冒险家公会的任务。


    但也还是个小孩子而已。


    莱蒂西亚这么想着，面上却一点都不表现出来, 视线从漫天的雷电中扫过, 向菲塔解释道：“是阿莫斯自己探究出来的方法，能够产生雷电，他方才飞过来的时候不就是用的空间系的魔法？”


    嗯……虽然是这么说, 菲塔看看阿莫斯，又看看莱蒂西亚，再看看伊尔缪辛。


    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静电吗？”菲塔问一句，自己都觉得非常好笑。


    空间系魔法？这么使用，卡勒尔知道吗？你这么玩，完全对不起将空间系魔法使用权限交给你的空间之神啊！


    “这家伙应该成为雷神的信徒。”菲塔吐槽着。


    科尔比亚应该很高兴自己能够有一个将空间系魔法用成雷系魔法的信徒，即便对方大概对他不会很虔诚。


    莱蒂西亚也笑了：“不过很可惜，没有在神明当中听到说有位雷神存在，不然阿莫斯绝对会很开心地去找对方探究雷系魔法的奥秘。”


    就算是死皮赖脸地要求对方给他雷系魔法的使用权限也说不定，毕竟阿莫斯是那么喜欢雷电——听老爷子说，在阿莫斯第一次出现魔法属性的时候，之前可是一直期待自己能够成为雷系魔法的使用者，结果冒出个空间系，虽然很稀少，很厉害，但年少的阿莫斯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菲塔对此不作评价。


    性格温和的空间之神不会说什么，要是被歌格洛里德那个小气的家伙知道，绝对会找阿莫斯这位人类法神的麻烦。


    可惜，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在什么地方，空间系现在出现的概率这么少，就说明科勒尔一定还活着，至于时间之神那家伙，菲塔还真不确定对方能够活多久。


    没有热闹看了，不然菲塔还真想看看歌格洛里德和阿莫斯打起来的场景。


    那可是相当少见的时间之神出手的珍贵画面——类似这种找人类法神麻烦的事情，万年前歌格洛里德也干过，不过当初要么是菲塔年纪小，要么就是还没长大，不被朵歌拉瑞允许去看热闹，等他十六岁能够在神殿自由进入，歌格洛里德那家伙却已经收手了。


    菲塔可是听说过，时间之神出手，场面相当绚丽。


    啊……真想看看啊。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阿莫斯，眼神中充满期待。


    正在戏弄神明阴影的阿莫斯莫名后背发凉，手一抖，没控制好空间摩擦的频率，好几个雷电瞬间劈在神明阴影身上。


    不消一会儿，对面还在张牙舞爪的人形黑雾就被劈得连灰都不剩。


    手抖的阿莫斯：“……”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一下心头那么慌了？


    阿莫斯摸摸自己的大光头，不解极了。


    但法神毕竟是法神，又绝对实力再说身上也不担心自己被什么阴谋算计，总之不过一秒钟，阿莫斯就将心头的悸动抛之脑后，大笑着从天上俯冲朝着伊尔缪辛他们那边飞过去。


    “哈哈哈，小伊尔，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到诺尼亚的地盘来？笛安斯还好吗？”阿莫斯站定在地面上，冲着伊尔缪辛就是一连串友好问话。


    转头，还没等伊尔缪辛回答，又同莱蒂西亚打招呼：“哎？这不是小西亚吗？你和小伊尔一起做任务？有没有兴趣到诺尼亚来历练一段时间？戈洛塔斯最近应该也用不上你？”


    菲塔清楚地看到伊尔缪辛额头浮现几道青筋，‘啪’的一声站出，将莱蒂西亚挡在身后。


    “阿莫斯爷爷，好久不见。”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从牙缝中挤出问候。


    混蛋！要是让莱蒂西亚到诺尼亚去，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自从莱蒂西亚从学院毕业之后，阿莫斯就没少打拐带莱蒂西亚的主意，一直到现在，还没死心。


    最开始的几年尤为猖狂，搞得老爷子都和对方打了好几架了，还是被中心城的城主劝说才停手。


    也不能不劝说啊。


    此时尚在人类中心城的某位城主大人，内心忽然有些怅然。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回忆起了中心城差点被毁掉记忆。


    还不是差点被敌人毁掉，而是毁到自己人手中。


    一想到那几年的水生活热，人类目前活得最久的法神脑瓜子就嗡嗡嗡地一阵疼。


    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将笛安斯送出去了。


    很难说，当初戈洛塔斯要准备兴建的时候，在决策会议上他没有推波助澜。


    这样……以后两人再打起来，要么是在戈洛塔斯要么就是在诺尼亚了吧？


    总不会再回中心城来。


    想到这，中心城城主大人惬意地喝了口茶。


    生活啊，如此美好。


    喝茶，喝茶。


    远在中心城某位大人物的舒心生活诺尼亚边缘地带的一群人是体会不到了。


    阿莫斯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对待伊尔缪辛的警惕感到心虚。


    拐带别人家优秀小孩，之前还和笛安斯打了那么多架，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有时候看看笛安斯那边的孩子成长起来都那么优秀，而他自己手底下可用的人不多，阿莫斯那是真的很羡慕。


    可惜了，他倒是想过要不要像笛安斯那样收养些孤儿自己培养，长大起来，先不说能力，忠诚应该还是有的。


    但一直都没有实施，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阿莫斯本人并不太会养孩子。


    他可没有笛笛安斯的好心肠以及耐心。


    小孩子嘛，哭哭闹闹的，多正常，可阿莫斯就是觉得烦人得很。


    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就将小孩打死的空间系法神最终还是没有四处捡孩子回家。


    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着别人家的小孩眼馋了。


    阿莫斯叹气，阿莫斯看向一边一直好奇看着他的菲塔。


    嗯……这头漂亮的红发可真显眼。


    阿莫斯摸摸自己的大光头。


    “这孩子……谁？”阿莫斯看着菲塔，向伊尔缪辛询问。


    伊尔缪辛顺手将菲塔也拉到自己身后。


    “很显然。”伊尔缪辛警惕，但还是说实话，“老爷子捡回来的。”


    菲塔戳戳伊尔缪辛腰间的软肉，他说：“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太用说实话。”


    虽然不知道这位空间……好的，空间系变异雷系的法神和老爷子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从对方看中莱蒂西亚的样子上，说不定也会看上自己？


    这么想着的菲塔，而下一秒，果不其然，阿莫斯看向他的眼神都开始发光。


    “哦哦，笛安斯捡回来的孩子。”阿莫斯说道，“你想要来我这……”


    “阿莫斯！”不等阿莫斯说完，伊尔缪辛就大声打断了阿莫斯的话。


    他将菲塔更加小心地往自己身后藏藏：“你不能看到一个老爷子捡回来的小孩就起心思拐走。”


    阿莫斯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伊尔缪辛皱起眉，“你似乎从来没有打过我的主意？”


    这跟阿莫斯的性格不符。


    空间系法神更加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没有打过伊尔缪辛的主意，毕竟是人类中少见的光系魔法师。


    那是他第五次和笛安斯打架。


    说真的，他被揍得挺惨。


    所以还是别被其他人知道为好。


    “不说这个。”阿莫斯摆摆手，拒绝回答伊尔缪辛的问题，“你们来诺尼亚做什么？”


    “去阿西里亚找安德里维大师。”伊尔缪辛回答道，但还是没有将莱蒂西亚和菲塔从自己身后放出来。


    “哦，安德里维那家伙，不过小伊尔你不是有个很棒的法杖了吗？”阿莫斯还记得那根魔云晶法杖，虽然未经打磨，但本质来说确实是棒极了的法杖，少有能够与之相比的。


    安德里维，这位人类中最杰出的法杖制作大师，曾经不止一次请求让他来替伊尔缪辛打磨这根法杖。


    不过都被伊尔缪辛拒绝了。


    “想换换。”伊尔缪辛耸耸肩，随便解释一句。


    “你呢？”伊尔缪辛看看已经被消灭的神明阴影出现的人形上，“一个法神，亲自来消灭刚诞生的神明阴影？”


    放在戈洛塔斯，这件事情也会是莱蒂西亚带着人去做。


    “因为人手不够。”阿莫斯顺着伊尔缪辛的视线看过去。


    因为神明阴影已经被消灭，地上躺着的黑漆漆的人形也就恢复了原本模样，变成一个双眼紧闭，正常无比的人类男性。


    只是对方脸上、身上都长着黑色的纹路。


    看到那些纹路，菲塔一愣，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手臂。


    第79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怎么了？”身边的伊尔缪辛察觉到了菲塔的动作, 停下和阿莫斯交谈的动作，看向菲塔询问。


    菲塔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拿下来，摇摇头, 但什么都没说。


    地上的人看上去没有死多久，身体都还是温热的，因为没有出血的伤口，除了脸上恐怖的黑色纹路, 看上去和还活着的人没什么区别。


    “嗯……看上去真恐怖。”米洛总算是能够从角翼马身上下来，跟着跑到尸体身边, 看了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像是身体上爬满了菌丝。


    然后菌类一点点将身体腐蚀, 因为看上去更像活人, 所以会让迷路觉得这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这些菌类腐蚀掉, 在活着的时候还能够感觉到被腐蚀的整个过程。


    令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还好这人已经死了。


    阿莫斯将地上的尸体检查了一遍, 然后退到一旁，朝身后的伊尔缪辛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伊尔缪辛顺势丢了个光系魔法在尸体上面。


    很快尸体就在光系魔法之下被净化了。


    虽然上面的黑色纹路依旧坚不可摧，但整具尸体却逐渐消失。


    “光系魔法对神明阴影的痕迹只能消灭, 没有办法净化，如果有人被神明阴影感染，那就只能等死了。”莱蒂西亚看着渐渐淡化的尸体，同菲塔说道。


    她也很早就发现了，菲塔这小子对一些他们以为是常识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常识。


    不过……老爷子和伊尔都认为很正常, 所以……她也看作是正常的好了, 需要的时候——当菲塔露出茫然的神情，尽管不会太明显，但只要留神, 就能够看出来。


    恰当的时候给予菲塔解释。


    老爷子和伊尔好似也都是这么做的。


    就像，帮助菲塔融入现在一样，令莱蒂西亚有种异常满足的责任感。


    “这样啊。”菲塔说了一句，抬手在衣袖上弹弹灰，看着尸体和伊尔缪辛，问道，“生命系魔法有办法吗？”


    伊尔缪辛释放魔法的动作停住，他保持单手抬起的动作，缓缓回头看了菲塔一眼，然后沉思。


    “没试过。”最后伊尔缪辛下结论道，“木系魔法倒是尝试过，但甚至连净化作用都没有，生命系魔法，之前也没见有人使用。”


    菲塔抬起自己的手，握拳，提问：“试试？”


    伊尔缪辛放手，点头：“试试。”


    旁听的阿莫斯从最开始的一脸茫然，到看到菲塔手上开始涌动的碧绿色光辉之后双眼几乎要放出来的精光，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瞬呼吸的时间。


    大光头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


    “小伊尔啊，我说小……”阿莫斯的话没有说完，但被他呼唤的伊尔缪辛已经知道这位为老不尊的家伙想要说些什么了。


    不动声色地，伊尔缪辛一把抬起自己的手，将阿莫斯的嘴巴捂住。


    海蓝色的眼睛开始说话。


    ‘别说，不会同意，自己看。’


    阿莫斯从伊尔缪辛的眼中读出了以上信息。


    整个人都开始焉啪啪起来。


    他就是想找到能力杰出的人来帮自己干活，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可恶，好羡慕笛安斯那家伙的好运气。


    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孙子就算了，捡回来的小孩也是个顶个的好。


    他怎么就没有觉醒什么养孩子的技巧呢？


    指不定他培养出来的孩子比笛安斯那家伙培养出来的更加优秀呢？


    阿莫斯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下了第二百五十一次要捡孩子回去养的决心。


    而被空间系法神打上主意的菲塔让属于生命系魔法的魔法阵笼罩在布满黑色纹路的尸体上。


    静静地，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菲塔收手，碧绿色的光辉还笼罩在尸体上，依旧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他回头，看向伊尔缪辛，两人对视，接着又用整齐划一的动作看回到散发碧绿色光辉的尸体上面。


    “小心！”菲塔和伊尔缪辛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就响起一声暴喝。


    身上一沉，他们周围出现了银白色的防护罩。


    然后是‘轰’的一声。


    防护罩外面，橘黄色的火光夹杂着黑色纹路冲天而起。


    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威力堪比火系大魔导师全力使用一次奥义。


    阿莫斯临时弄出来的防护罩有些过于仓促，虽然非常□□地保护好了在场的人和吸血鬼和角翼马，但银白色的防护魔法上面却也有了密密麻麻的皲裂痕迹。


    菲塔拍拍背上趴着的伊尔缪辛的肩膀。


    这家伙，在这么危急的时候还想着保护人，难道不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活下来的概率比你们这一堆人加起来都还要高吗？


    菲塔揉揉自己的耳朵，刚才的爆炸声让他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站起来后的菲塔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伊尔缪辛。


    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家伙。


    伊尔缪辛笑了笑，拍拍自己白色法师袍上沾染上的泥土，不过拍了几下，发现完全拍不干净，也只能停手，站在原地，接受菲塔无声的谴责。


    另一边，米洛也哎哟哎哟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同样在第一时间被莱蒂西亚保护在身下。


    不过因为某位女骑士一身坚硬的铠甲，重量还尤为惊人，所以小吸血鬼被压得不轻。


    差点整个人都埋在泥土里面，呼吸不能。


    米洛揉揉自己后背和后脑勺。


    扁扁嘴，一副痛到想哭，但自尊心有让他哭不出来的模样。


    对莱蒂西亚道了声谢谢。


    得到女骑士一个敷衍地摸头安抚。


    “我可以自保。”菲塔站在伊尔缪辛身边小声说道，他将伊尔缪辛上下认真打量一遍，抬手想要用个生命系魔法给伊尔缪辛治疗，忽然想到刚才的爆炸，伸出的手停住，转头用了个木系魔法。


    虽然没受伤，但确实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治疗的伊尔缪辛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他抬手在眼角位置摸了摸，身上白色光辉涌动，将自己衣服清理干净，顺手也给菲塔清理了身上的泥土。


    菲塔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他觉得自己和米洛对比起来，好像不是一个好人，明明是伊尔缪辛保护了自己……额，虽然这种保护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不过……


    “以后保护好你自己才最重要。”菲塔看看道谢的米洛，继续小声说道，“我保密手段很多，不过……总之就是谢谢了。”


    这孩子，可真别扭啊。


    旁观的莱蒂西亚和阿莫斯齐刷刷地在心中想着。


    “啊，对了刚才我是不是看到了木……”阿莫斯开口。


    然后毫无疑问地就被打断了。


    “为什么会爆炸？”莱蒂西亚看起来不解到了极点地问道。


    大光头噎住，他看向莱蒂西亚，深深觉得这小姑娘是故意的。


    嗨，不就是秘密吗？他的秘密也不少，懂得都懂。


    莱蒂西亚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


    空间系法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不问了。


    阿莫斯抬手，将已经遍布裂痕的银白色防护魔法撤掉。


    外面，是一片被爆炸轰击过后，焦黑的土地。


    至于那具生着黑色纹路的尸体？


    恐怕面前那些焦黑当中就掺杂着一部分灰烬。


    菲塔盯着呈圆形，他们所处的位置大约就是圆形，半径在一千米往上的爆炸范围，悄悄地沉默了。


    所以——


    为什么会爆炸？


    生命系魔法应该和其他魔法的相性都很好，包括听上去是对立面的死亡系魔法，毕竟来自同一位神明，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对生死的掌控，所以不会完全对立。


    包容性这么强大的生命系魔法，怎么可能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爆炸效果？


    攻击力很强，就是生命魔法本身——让生与死之神来使用，都发挥不出这样强大的攻击效果。


    毕竟有些魔法天生就不适合用于进攻。


    想着想着，菲塔忽然打了一个冷颤，还好还好，没有先在自己身上实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了？”伊尔缪辛感觉到菲塔抖了抖，转头就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庆幸。


    “没什么。”菲塔说道，“这种时候有阿莫斯法神在实在是太幸运了！”


    嗯？


    伊尔缪辛不解，怎么忽然说到阿莫斯身上去？这个话题转移是不是转移得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阿莫斯叉着腰大笑着出现在菲塔和伊尔缪辛身边，身形诡异，连菲塔都没发现他是怎么过来的。


    果然，原来还是空间系而不是雷系吗？！


    “小家伙很有眼光！”大光头充斥着赞赏的眼神，“怎么样？要不要抛弃笛安斯，到我这边来？待遇绝对比笛安斯给你的更好！”


    阿莫斯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菲塔面带勉强微笑，一个后撤步就躲到了伊尔缪辛身后。


    不好意思，婉拒了。


    老爷子是没有人能够替代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


    咳咳，事实，这绝对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菲塔撇头，继续仿佛自己非常认真地在观察被炸后的焦黑土地。


    不过话说话来了。


    眼前这位空间系法神……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


    不是说老爷子是人类目前最年轻的法神吗？


    第80章 从土里挖出来的神明


    菲塔托着下巴, 打量阿莫斯的光头。


    莫名头顶发亮的空间系法神大手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上一搓，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阿莫斯不解地问道，忽然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就算他对笛安斯新捡回来的小家伙有点想要拐走意思，但这么被看着，老脸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菲塔绕着阿莫斯转了个圈。


    对方实力强悍，他现在只能用魔力没法用神力, 看不出阿莫斯的生命能量的具体波动。


    “阿莫斯……大叔？”菲塔迟疑地问道。


    神明的外表都是固定的，在菲塔接触的人类中, 男性一般来说，胡子越长, 年纪越大。


    而阿莫斯这光溜溜的脑袋——下巴也是同款光溜溜。


    看上去本来年纪本来就不算大的阿莫斯显得更加年轻了。


    “哈哈哈哈。”出现了, 又是阿莫斯非常标志性的大声而爽朗的笑。


    “我比笛安斯那家伙还要大上两百多岁！”阿莫斯虽然这么说着，但看样子却是非常高兴, “不过小家伙你叫我大叔也没关系, 我和另外那些家伙不一样，我就喜欢年轻，你把我叫得越年轻越好！”


    说着, 这么不怎么着调的空间系法神还伸出一根大拇指，对着菲塔就来了‘这声大叔叫得超赞’的表情。


    菲塔的神色一时间纠结极了。


    “咳咳。”伊尔缪辛一把将阿莫斯推到一边——远离菲塔的方向，“别在意，阿莫斯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和其他法神比比自己看上去是不是显得更加年轻。”


    他的神色也略带纠结地说着。


    即便被人当成是其他法神的晚辈对阿莫斯而言也没什么，相反,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 阿莫斯还挺开心。


    一副‘我就是比你们年轻，会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久’这种态度。


    人类保养外貌不衰老的方式很多，除了那两位女性法神, 其他法神却也都不在意这些，当魔力量突破到法神的地步，外貌也就稳定下来，但那个时候，也大多六七十岁了。


    比如说笛安斯，是十年前成为法神的。


    目前老爷子刚过完九十八岁生日。


    笛安斯魔力增长上的天赋不算出众，在人类明面上七位法神中成就法神时的年纪也是大。


    不过他战力强，咳咳，在大魔导师的时候就能够摁着法神打。


    至于被打的那位法神是谁……


    伊尔缪辛看了眼对面的阿莫斯。


    也不用说明白，懂得都懂，毕竟其他法神还是很自持的，不会随便去找一个大魔导师的麻烦。


    “显得年轻点不好吗？”阿莫斯吵吵嚷嚷的，看上去很不服气，他觉得这完全是对他的诋毁！“别人看了我的脸，都会说‘三四十岁就成为法神，实在是太厉害了’！”


    菲塔干咳一声，差点没笑出声来。


    合着堂堂一个法神，人类七座超大型城邦的城主，稀有的空间系法神，还在乎这点——虚名？


    果然，见识的人类越多，菲塔还是觉得人类实在是太有趣了。


    各种方面。


    这边的三人聊天聊得‘其乐融融’。


    好吧，看上去气氛也没有那么和谐。


    米洛在边上看着，忽然缩了缩脑袋。


    杀气，有杀气，好浓厚的杀气！


    小吸血鬼警惕地看着身边的女骑士。


    自打那边开始聊天之后，莱蒂西亚就没声了，她将面前的焦黑土地来来回回地打量一遍，紧接着就开始默默等待。


    一秒两秒。


    啊，没关系，见面多聊会儿天，好正常，阿莫斯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一分钟两分钟。


    嗯……多叙叙旧，理解，理解。


    十分钟过去了……


    莱蒂西亚头上青筋暴起。


    旁边的三个，你们究竟还有没有记忆，方才这地方才发生了一次如果没有法神的保护，他们差点就被炸死的爆炸啊！


    你们三位这么大心脏的，一点都不在意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这一切，只被米洛看在眼里，哦，当然可能还有一匹角翼马，不过角翼马不会说话，也不能够理解女骑士的愤怒，低着头，用蹄子刨了刨地面焦黑的泥土——嗯？草呢？


    “额……那个……”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为了自己不会被意外波及，米洛小心翼翼凑到菲塔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在菲塔脖子上缠绕着的变小的狐狸大尾巴上戳了戳。


    最开始没有用力，毛茸茸的大尾巴被戳下去一个坑。


    但是狐狸却完全没有觉察。


    “……”米洛沉默一下，紧接着给自己又鼓起勇气，手下加大力度，火红的皮毛被结结实实地戳动。


    “嘤？”像条围脖似挂在菲塔脖子上的狐狸转头，狭长的黑眼睛眯着，看着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的米洛。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这个时候它已经要开始咬人了。


    小吸血鬼扭头，示意狐狸看看旁边。


    然后某只缠在菲塔脖子上的狐狸一眼看过去，就开始炸毛了。


    好，好重的杀气！


    尽管就实力而言，本质相差不大，但狐狸还是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干掉的错觉……可能也不是错觉。


    炸毛的狐狸柔软的毛发顿时变得有些扎人。


    菲塔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被圈住的脖子，拍拍狐狸僵硬的小身体：“你怎么了？”


    突然之间就开始炸毛，弄得他差点脖子痛一下，差点将狐狸从身上拍下去。


    “哦？”阿莫斯转头，看到了菲塔脖子上缠绕的狐狸，“是只活的啊。”


    起初他乍地一看，还以为只是条狐狸毛做的围巾，心中还思索着，这天气也不是很冷，甚至可以说是暖和不过了，怎么还有人戴围巾呢？


    只是稍微想想，一些小天才都有他们自己的怪癖。


    他年轻时候不也是这样？


    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阿莫斯这里都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呢。


    看上去并没有被契约。


    空间系法神皱眉，笛安斯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让一只没有被契约的魔物跟在这群孩子身边，这不是瞎闹吗？


    又不是角翼马这种人类自己培养出来，忠诚什么都没话说的物种。


    魔物……即便是从小养大，也不可信。


    阿莫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抬手，就朝着菲塔脖子上圈着的狐狸抓去。


    “？”菲塔看到对方的动作，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避开大光头的动作，闪到一边。


    速度不错，在强化系魔法上面也有很深的造诣。


    阿莫斯看了眼菲塔，心中评价着，不过手下抓狐狸的动作倒是停止了。


    “没有被契约的魔物是不可信的。”他沉声说着，这副模样，倒是比之前不着调的大光头更加有空间系法神的威严。


    菲塔将狐狸脑袋护在自己的手掌底下，警惕阿莫斯一个不觉察，伤害到这呆愣愣的小狐狸：“家传的驯兽方法。”


    笨蛋狐狸，面对一个法神的威胁，都不知道逃跑。


    心中将小狐狸谴责一番，菲塔抬手，捏捏狐狸长长的吻。


    接着，掌心却是感觉到一阵濡湿。


    他低头一看，狐狸深处舌头舔着他的掌心，并不断地用眼神朝他示意。


    看看后面！看看后面！


    但看眼神，能够看出狐狸的急切了。


    菲塔下意识回头。


    然后对上了攥着拳头，神色超恐怖的莱蒂西亚阴沉沉的视线。


    额……


    一时间，虽然手掌还在保护着狐狸，但显然菲塔的心思已经不在应付阿莫斯上了。


    不明所以的阿莫斯和伊尔缪辛也顺着菲塔的视线看过去。


    “……”


    是整整齐齐的沉默。


    啊。


    好凶的莱蒂西亚。


    “几位。”莱蒂西亚面露‘和善’微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点点纠纷有没有结束，如果结束了，可不可以到这边来，我们仔细地研究一下，之前的爆炸。”


    仔细和爆炸四个字被女骑士咬音咬得格外沉重。


    只是说话，都透着她威胁的气息。


    菲塔将狐狸往自己肩膀上松了松，挪到伊尔缪辛身后。


    别看他，他一个可怜又无辜的神明知道什么呢？


    “好啊，来看看，我也是头一次发现会出现这种情况。”阿莫斯不愧是活了将近三百年的人类法神，在面对这种情况，也能够很顺畅地收拢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转移得快速极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走到莱蒂西亚身边，就地蹲到方圆一千米内，他们这个圆圈中央唯一干净的土地边缘蹲下。


    伸手，摸了摸泥土。


    手指并在一起搓了搓，而后若有所思，又抬起手，放在鼻边嗅了嗅。


    嗯……


    莱蒂西亚虽然生气之前这三个家伙的心大，但此时看到阿莫斯的动作，也稍微有些期待起来。


    这副架势，看出来什么了？


    虽然不着调，但对于这位法神，莱蒂西亚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期待。


    菲塔和伊尔缪辛也走过来。


    特别是作为生命系魔法使用者本人的菲塔，他抓抓狐狸已经恢复柔顺的毛发，歪着脑袋看着阿莫斯的动作。


    同样好奇。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生命系魔法竟然会发生爆炸呢？


    阿莫斯站起来，沉思状。


    忽然大笑：“哈哈哈，果然我不知道啊！”


    一时间，莱蒂西亚弄死他的心思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