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女a男o
元玉今天难得准时下班。
没过多久, 周围的同事就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他还坐在原位盯着没什么消息的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 他按亮屏幕, 点开了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日, 他问她晚上要不要过来,她说明天要临时出个差, 此外便再也没有了后话。
今天都周五了……
她应该回来了吧。
他删删改改地打字,从“今天周五,要过来吗”变成“你出差结束了吗”最后又改成“我的手表上次好像落你那了”。
盯着那短短的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点了发送。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就立刻将手机按灭,身子后倾贴在了座椅靠背上, 心口发乱, 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直到下班的同事隔着工位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他才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应了几句,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已经快六月了, 但H市的天气还是有些凉, 元玉仔细地穿好外套, 像往常一样拿上背包往电梯间走去。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 几部电梯门口都站了不少人, 还有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说说笑笑地结伴走过来, 元玉不赶时间, 往边上让了让, 照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元玉?好巧。”一个陌生的声音响在耳畔,听语气似乎格外熟稔, 元玉抬头看去,发现只是一个打过几个照面的男同事,似乎是几个月前来公司的实习生。
他疏离地笑了笑,没有应这句拙劣的搭讪。
可对方却把这个笑容看作了可以继续的信号,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今天周五,你下班后有时间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说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眼神也开始似有若无地落在二人身上。
元玉不喜欢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可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后辈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得道:“抱歉。”
然而这两个字实在没什么说服力,那人连神色也未变,甚至还上前一步,继续追问道:“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我今天开了车来,可以送你一起回家。”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晃了晃,极为明显地向他展示了上面银色的车标。
元玉沉默以对,心中那点对后辈的软意在这一摇一晃间瞬间消散,眼神落回了自己的手机上,还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道:“抱歉。”
那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不甘心张了张口,正想再说句什么,元玉却没心情再搭理他,直接抬步走进了打开的电梯之中,站在门边的另一个同事望向他,尽量神色自然地问问道:“要进吗?”
那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你们先走吧。”
十几层的距离,不大的轿厢中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全都低头看着手机,没有一个人再主动出言。
元玉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电梯门附近,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一眼望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头被扎起的长发和脖颈上若隐若现的腺体,前者无疑加持了他的美貌,后者也昭示了他的性别。
一个还没有被标记过,漂亮到显眼的男性Omega。
自元玉入职这家公司以来,像刚刚那种当众表意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不下数十次,可迄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能在刚刚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而在场的也不乏有约过元玉的人,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以不想谈恋爱的借口给拒绝了,如果刚才那个年轻人不主动炫耀资产的话,他大概率还能得到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
只可惜。
……
电梯缓缓停在负一层。
元玉走出电梯,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车,等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聊天框中却还是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未读消息,他疑心是电梯和地下停车场没有信号,放下手机将车开到了地面上,垂眼瞥了一眼,屏幕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他抑制住心里越扩越大的失落,踩下油门,将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
临近周末,路上的车也明显变多了起来,原本十来分钟的车程直接被延长到了半个小时,顺利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而那条四十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很忙吗……
还是去那个人那里了。
他有些难受,将拇指按在门把手上打开了家门,守在门后的元宵一下子扑到他脚边,高兴的摇着尾巴。
看到元宵,他低落的情绪总算被抬了抬,蹲下身揉揉它的脑袋,关上门换好鞋子。
他给元宵加了点狗粮,又回到房间换了身家居服,长发被顺手解开,顺滑地垂至腰间。
等他走出来,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终于传来了一声提示音,他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疾步走过去拿起来查看。
“哪?”
冷冷淡淡的一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抿了抿唇,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来,一字一句地给她回复道:“应该是放在床头了。”
她这会儿应该是拿着手机,回消息也快了许多,道:“你急着用吗?改天再拿吧,我出差刚回来。”
他思索了两秒,问:“刚到机场吗?”
“嗯。”
……要问问她过不过来吗?
元玉有些纠结,纤密的睫羽轻轻扇动,正想着该怎么问出口,对面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道:“今天周五,我直接去你那。”
———————————————
快七点的时候,门口再一次传来了指纹验证的滴声,李藏璧打开门,伸手抱住了朝她扑过来的元宵,亲昵地揉了揉它的脸,笑着喊道:“元宵!”
“汪!汪!”
和元宵在玄关处亲热了一会儿,她就熟练的脱鞋换鞋,将手机和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后,抬步向厨房走去。
“做什么好吃的?”她走上前去,动作自然地揽住了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个人,探头看了看锅里色香俱全的小炒肉,说:“好饿。”
“还有一个汤,很快就好了,”元玉感觉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扬唇浅笑,拿筷子夹起一块炒肉喂给她,道:“你替我尝尝。”
李藏璧张口吃了,点点头夸赞道:“好吃。”
见她满意,元玉便关了这边的火,拿起一个盘子将其盛出,又打开另一边的锅盖看了看里面被熬得奶白的鱼汤。
元玉看着身边的人,说:“大概还要十分钟,你要是饿的话外面有果切。”
李藏璧道:“不差这一会儿。”
她愿意待在厨房陪自己,元玉自然不可能把她推开,伸手覆住她贴在自己腰侧的手背,更紧密地往她怀中靠了几分,问道:“这几天很忙吗?”
“忙啊,你都不知道那个客户有多难搞,”一提起工作李藏璧脸色都变了,吐槽了几句,显然是不想多谈,最后破罐子破摔道:“让我哥应付去吧,我先歇几天。”
元玉笑了笑,一边同她说话一边看着火候,安静了许多日的家终于再次被自己所期待的人声填满,不再显得那么空空荡荡。
……
吃饭完,元玉收拾了餐桌,将碗筷放到洗碗柜中清洗,又和李藏璧牵着元宵出去遛了一圈,二人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散步遛狗,姿态亲昵,好似前几天社交网络上的冷待完全只是错觉。
回到家,李藏璧先换身了衣服准备去洗澡,去阳台取浴巾时候元玉正俯身给元宵擦脚,宽松的毛衣掀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身,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啊……”她突然上手,倒是把元玉吓了一跳,红着脸看了她一眼,快速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一放开手,元宵就一溜烟地跑远了,元玉用手肘轻轻抵了抵身后的人,说:“我洗个手。”
李藏璧嗯了一声,手臂却依旧环着他的腰没松开,还伸手把他头发上的夹子取了下来,顺滑的长发没了束缚,立时铺了满背,几缕碎发垂在他的脸侧,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人显得静谧而又温柔。
她将那几缕头发绕到他耳后,低声问:“等会儿一起洗?”
元玉红着脸没说话,潜在的意思就是答应了,李藏璧心领神会,托着他的侧脸亲了亲他的嘴唇,很轻的两下,像是蜻蜓在水面上轻点,随着水波一圈圈荡开,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也开始在空气中萦绕交织。
“阿渺……”他闻到她的信息素就开始发晕,轻轻喘了口气,抬起双臂环上了她的脖颈,舌头被她缠住,像是被捕获的猎物一样被她一点点地往自己的口腔中拖去。
他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地轻颤,感觉到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侧慢慢往下滑,很快就停在腰侧撩起了自己的衣摆。
“去浴室吧……”他没阻止她的动作,只是半阖着眼睛软软地提了一句,似乎只要她坚持,他也可以违背自己微不足道的意愿和她在这里继续下去。
李藏璧嗯了一声,但也没有立时动作,指尖顺着他的脊骨一点点地攀上来,力道极轻地按在了他颈后的腺体上。
空气中的玉兰香瞬间浓郁起来,元玉从喉间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闭着眼睛没说话。
指腹下的腺体微微有些肿胀,连带着周围一圈皮肤都在发热,李藏璧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嘴角,问:“下周是不是要到你的发热期了?”
“嗯,”元玉点头,勉力支撑着发软的双腿,善解人意道:“你要是没时间我可以用抑制剂。”
“不许用,”李藏璧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说:“我明天和我哥交个差就没事了,下周一直都陪你。”
听到这话,元玉心中一下子高兴起来,温声应了声好,抿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又迫不及待地低头和她吻到了一处。
……
“阿渺……”
不知过了多久,热气氤氲的浴室里隐约响起几声低吟,被哗啦作响的水声截成破碎的余音,元玉蜷缩着双腿靠在李藏璧怀中,已经被吻得不甚清醒。
李藏璧没有抑制信息素的外漏,辛辣微苦的迷迭香以一种均匀而缓慢的速度填满了整个浴室,随着浓度上升,元玉也嗅到了那股隐藏在苦涩之中的浓郁甜香,他掀了掀眼皮,近乎贪婪地嗅着这股味道。
“我咬了?”尽管怀中的人已经意识恍惚,但李藏璧还是提前询问了一句,元玉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主动伸手撩开贴在后颈上的湿发,红肿的腺体像一片艳红的花瓣一样贴在他瓷白的皮肤上,就这么曝露在她眼下。
……
许是分别了几日,又或是临近发热期,元玉对这次临时标记的反应比平常要大了许多,被赤身抱回床上的时候身体仍在不自觉地轻颤,修长的双腿紧紧地绞在一起,浑身都泛着馥郁的潮粉。
“再给我一点……”他蜷在她怀中,声音有些哑,贴在她的肩窝处轻轻翕动着鼻翼,像是在追寻什么心爱之物,带着不绝如缕的渴求和欲望。
李藏璧并不吝惜,缓慢地放出信息素给他,极具穿透力的迷迭香很快就溢满了整个房间,澎拜又鲜活,元玉放任自己沉浸其中,神情恍惚又难掩满足,高挺的鼻梁从对方的锁骨一点点蹭到下颌,手臂也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上了她的脖颈,等到将自己彻底契进她的怀中后,又仰起头来黏黏糊糊的索吻。
“亲一亲……”他小声催促,殷红的舌头伸出来,像小狗一样舔着她紧闭的唇缝。
李藏璧张口同他吻了吻,又侧身去关床头的灯,紧密的怀抱被撕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元玉难以忍受地皱了皱眉,一刻不离地顺着她的动作追上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李藏璧回身搂住他的肩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玩笑道:“要缠死我了。”
元玉睁开一点眼睛,望着她在夜色中起伏的轮廓,声音软而哑,带着未散的、粘稠的欲色,问:“你喜欢吗?”
李藏璧能说什么,自然说喜欢,伸手摸了摸他顺滑的长发,柔软的指腹又逐渐往下,细致地描摹着怀中这具丰腴漂亮的身体,和他一同享受这场情事的余韵。
番外2 女a男o
灯光一灭, 屋内只剩下了一片静而沉的黑暗,嗅觉和触感因视线的消失而被不自觉的放大,身侧之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紧密的怀抱也让元玉感到无比的心安, 姿态眷恋地贴在她怀中, 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李藏璧和他闲谈了几句自己出差的事宜, 无意识地轻抚着手下光滑温热的肌肤,又随口问道:“……你呢, 最近工作怎么样?”
虽然现代社会天天喊着ABO平权,但相较于各项素质高于常人的alpha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而言,Omega想要在各种领域证明自己的价值总要比二者付出更多的努力,而像元玉这种还未被彻底标记的Omega则要面临更多的困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来自异性的轻视和很多没有分寸的骚扰。
听她这么问,元玉也想起了今天下班时在电梯口当众约他的那个男beta, 虽然对方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而当时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躺在李藏璧怀中, 听见她语气温和的问自己,心里就是莫名其妙地涌出了一股委屈。
明明他有alpha……可这个alpha在法律规定的意义上却是别人的伴侣, 而自己……
想到这一点, 他心里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 很快又被自己强压下去, 喉间滚了滚, 还是说:“挺好的, 不用担心。”
尽管他已经尽量自然了, 但相伴多年, 李藏璧还是从他看似平静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沉默了几秒, 说:“对不——”
话还没说完,元玉就像预料到了似的抬手捂住她的嘴唇,下一秒,闷闷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李藏璧嘴唇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将他纤细的五指一根根拢到了掌间,这才道:“我只是觉得……你当年如果留在X市,又或者再试着申请一下A大,肯定会比现在更……我不说了。”
未尽的话语又被颈侧温热的湿意打断,李藏璧咽下后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不说了,你别哭。”
元玉没应声,在她怀中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隐忍的啜泣,光听声音都能想到他哭得眼睛红红的可怜样,李藏璧心一下子就软了,低头去亲他的嘴唇,轻声道:“我错了。”
元玉抿着唇不让她亲,手掌还抵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了推,但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没两下就被她故意放出的信息素弄软了身体,他有些恼恨自己这般不争气的样子,躲了躲,声音低哑地说道:“你不要欺负我……唔——”
顽抗没有两秒就被轻易地吻进来,李藏璧舔了舔他敏感的上颚,近在咫尺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个蕴藏着雷电风暴的巨大漩涡,只在边缘就能将他的灵魂刮得七零八落,如果再往前一步,那他的所有就都会被其卷入其中,以至万劫不复,尸骨无存的地步。
可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将那些纠结着的伤心和难过囫囵地揉成一团抛诸脑后,原本抵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前伸了伸,再次温柔地攀上了她的脖颈。
当年是他没有尊严地求着她不要分手,也是他一意孤行地跟着她来到这个城市,现在所受的一切委屈也是他自找的……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眼前这个人……
再忍一忍吧,元玉,很快就结束了。
只要顺利的话,很快……自己就可以完整而彻底的属于她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劝自己,放纵自己与她唇舌相缠,黑暗中唯有纤密的长睫在微微颤抖,将焦虑不安的心境曝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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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李藏璧给她哥哥去了个电话,视频那端李藏珏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份文件,除了接电话的时候连眼神都没递给她一个,直接道:“有话快说。”
李藏璧笑嘻嘻的,问:“昨天带回来的合同你都拿到了吧?”
李藏珏惜字如金,道:“嗯。”
“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李藏璧尾调轻扬,试探性地说:“那下周我不去公司了哦。”
李藏珏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过来,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隔着屏幕对视了半秒钟,李藏璧眨了眨眼睛,听见他问:“你在哪?”
李藏璧看了一眼在阳台晒衣服的背影,正想回答,李藏珏就已经从她的眼神中获取了答案,放下笔靠到了座椅靠背上,抱着手臂淡淡地说:“又去元玉那了?”
李藏璧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李藏珏道:“你和东方衍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最好还是小心点。”
“我知道——”李藏璧不以为意,说:“就剩四个月我和东方的合同就到期了。”
李藏珏眼神微变,想起前两天东方衍和自己说的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问:“你真要和东方衍离婚?”
李藏璧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反问道:“那不然呢?”
李藏珏眉头微蹙,顿了顿,先另问道:“那你之后想做什么?”
“什么?离了公司之后吗?”见李藏珏点头,李藏璧道:“想试试能不能申请上A大。”
李藏珏问:“要出国吗?”
“对啊,”李藏璧饶有兴致,说:“我还是想学天文。”
李藏珏见她颇为向往的眼神,也跟着抬了抬唇角,问:“那东方衍呢?”
李藏璧脸上的笑意又落下来,不懂哥哥为什么一直纠结东方衍,疑心有自己没考虑到的地方,认真地问道:“合作结束了,我还要考虑他什么吗?”
李藏珏见她莫名的神情,便知她对东方衍并没有一点不舍和犹豫,轻抬手指敲了敲胳膊,转而问道:“那元玉呢?你出国他怎么办?”
李藏璧说:“他肯定和我一起啦,而且他读研的时候本来就是要去A大的数学系交换的。”
李藏珏问:“那怎么没去?”
“有个同学和他恶意竞争,”毕竟是元玉的私事,李藏璧没有多说,只是道:“后来虽然解决了但时间还是错过了,他也没再申请,就留在国内了。”
李藏珏道:“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替他做决定吧?万一他有自己的规划呢。”
李藏璧一脸他不懂的表情,说:“哥你就别操心了,元玉的事情我有分寸。”
李藏珏笑了一声,说:“你就这么喜欢他?”
“现在是挺喜欢的……”李藏璧有点脸红,掩饰般地托着脸望了一眼在阳台忙碌的人影,眸光明亮而又温和,说:“他真的很好。”
见她这样,李藏珏脸上的表情反而变淡了许多,倾身拿起笔,视线也落回了文件上,说:“行了,我忙着呢,不和你说了。”
“哥你别吃醋啊,”李藏璧听出他语气中暗含的酸涩,哈哈大笑,道:“我还是最喜欢你的。”
李藏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
李藏璧在这边和哥哥说着话,阳台上的元玉也不是一点都听不到,至少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声还是能从玻璃门的缝隙中钻入他的耳中,这种没有他参与其中的快乐总是让他不自觉地感觉到惶恐和不安,明明衣服早就晒完了,可现在听见她在打电话,还要假装自己仍在忙碌,不敢主动去问她电话那头到底是谁,怕得到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
应该是她哥哥吧……她昨天说要打个电话的。
他在心里默默猜测,第一个就是剔除掉那个最不想听见的名字,保留下最合心意的可能。
等到他浇完了花,客厅里的那个电话却还在继续,元玉踟蹰不定,蹲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元宵的耳朵,试图用机械而重复的动作来安抚自己焦躁的内心。
直到身后的折叠门被一把拉开,熟悉的气息瞬间从身后包裹住了自己,李藏璧趴在他背上,双臂越过他的肩膀一起摸了摸元宵脑袋,说:“和我哥说好啦,下周放假!”
她心情似乎不错,亲昵地贴着他,还侧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元玉暗自松了口气,敏感纠结的思绪瞬间就因为这短短一句话和一个吻而明亮了起来,扬唇露出一个浅笑,抬手将垂在脸侧的长发绕到耳后,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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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后,二人出门去逛了商场,还一起看了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这种像普通情侣一样简单而俗套的约会在五年之前只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一天,可放在现在却能让元玉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很好。
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两人又在浴室做了一次,元玉乖得不行,李藏璧说什么就做什么,发颤的双腿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子,主动将细白的脖颈弯下来,声音又黏又软地请求道:“再标记我一次吧,阿渺。”
……
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看不过他这么幸福,所以连短短一天的时间都不肯让他过完,明明两个人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情事,明明她还贴在他耳畔说了那么多缠绵的爱语,但只要那个人的电话一响,所有的一切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轻而易举地被打回原形。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极为刺眼,李藏璧探身将手机拿到手中的时候,那个名字也同样落到了元玉的眼里,原本昏聩的意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贴靠着对方的身体不自觉变得僵硬起来,紧张地看着李藏璧的一举一动。
她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他坐起了身。
温情的怀抱被彻底撕开,深夜的凉风灌入其中。
随着李藏璧开灯下床的动作,元玉也强撑着自己半坐起来,看着她踏上拖鞋,走到飘窗边接通了电话,尽管对面那人的声音听得不大真切,他还是屏气凝神地看着对方,没过几秒钟他就再也坐不住,也不管自己还□□,直接就掀被走下了床,不远不近地站在床边看着李藏璧。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安心一点,对方轻柔的安慰实在让他如临大敌,他无法忍受一分钟前还亲密地抱着自己的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另一个人说话,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身边,想让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可李藏璧看见他靠近,也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神依旧没有落在他身上,对着电话道:“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好,大概十几分钟。”
这句话让元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见她挂了电话,立刻气息不稳地问道:“你要去哪?”
李藏璧神色也有些为难,道:“东方衍的父母突然从C市过来了,我得回去一趟。”
短短一句话又让他提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无法接受在这种时候李藏璧要离开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道:“不要去。”
她才刚刚标记他啊……
“本来是没什么事的,但是今天东方衍身体有点不舒服,他父母来了见他这么晚一个人在家有点不高兴,他一时情急就谎称我出去买药了,”李藏璧耐心地解释了几句,说:“我和他现在毕竟还没离婚,之前也说好要帮他应付父母的。”
然而这个解释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元玉眼中的泪水还是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发红的鼻子和眼睛无一不证明了他内心的伤心和难过——他一点都不想她走,可电话那端的人是她的法定伴侣,他实在没有什么身份和理由能让她留下来,好一会儿都只能张口结舌隐忍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看起来可怜又卑微。
“元玉……”
她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知道是想让他懂事些还是想再劝几句,总之绝对不是因为他此刻的示弱和可怜而决定留下来,他想明白这一点,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捏着李藏璧衣袖的指骨渐渐发白,后知后觉地为自己赤.裸的身体感到一丝难堪,慢慢把手收回来,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会和他离婚吗?”
“当然会了,这只是一个合作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她察觉到元玉的松动,倾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又轻柔地将他的眼泪擦去,说:“明天事情完了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元玉听出她因为自己的退让而松了口气,几乎难受地说不出话,只能囫囵地说了个嗯字,重新坐回床上,看着她换好衣服,拿上昨天来时的东西再次离开了此处。
看着她关门离去的背影,元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愈发的疲软疼痛,尤其是下半身,每动一下都是疼的发紧的程度,精神也还处在极度依恋着对方信息素的时期,可距离她临时标记他还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撇下了他去到了另一个地方,要陪伴她法律认定了的那个伴侣。
没有任何情况比现在更能提醒他,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敏感的心因为她的离开被再次击碎了,像玻璃被炸开,锋锐的碎片变成一把把小刀,残酷地割破他不久前才被缝补好的心。
那个自己永远不敢打或是打不通的电话,总有人能在半夜打通。
他才刚刚被她临时标记……她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一个Omega,在这种时候有多依赖她?
元玉侧过身体,把自己深深地蜷缩在被子里,空气中还弥漫着迷迭香的味道,清澈明亮,可他还是无法在其中攫取到任何想要的安全感,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痛,委屈的要命,最后只能缓缓地挪动着抱住了李藏璧刚刚枕过的枕头,发愣许久,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渐渐溢出,无声的哭泣着。
原本一周就只能见她两次,这次因为她出差,他都已经一周没有见过她了,为什么这样还是要来和他抢?
他没法怪李藏璧,擦了擦眼泪,最终也只是在心里埋怨了那个男人。
……
房间里关了灯,只余下一片彻骨的冷寂,身旁的被窝也逐渐发凉,失去了原本就不多的温度。
番外2 女a男o
李藏璧不是没有和元玉提过分手。
她大学填志愿的时候选择了离家十万八千里的X市, 在任课教授的办公室里第一次遇见了元玉,那时候他也刚刚上研一,因为是本校推免上来的学生, 所以就被他的导师安排了某一门课程的助教工作。
虽然他并没有教到李藏璧所在的行政班级, 但后面两人还是因为一起参加一项数学竞赛而逐渐熟识了起来, 从朋友到好朋友再到情侣,这段关系过渡的自然而然, 而元玉在争取交换生名额失利后也选择了留校担任讲师,还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等李藏璧下了课之后过来吃饭。
有时候她下午没有课,也会和朋友出去玩,然后告诉他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但也有时候一开门就能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在书房做作业, 每当这时他都会很高兴, 第一时间就会走到她身边索取一个拥抱, 安心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迷迭香。
李藏璧的专注力非同一般, 但一心二用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尽管双手和眼神都还停留在自己的作业上, 每次还是会朝他微微侧过头, 说:“来, 亲一下。”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十有八九都真的只是亲一下, 不过遇上李藏璧心情好或是不忙的时候, 亲着亲着也会变得不可收拾, 有时候是一个深切又缠绵的濡吻, 有时候会把他抱在身上不让他走, 也有的时候会直接做全套,从后面把他压在办公桌上, 还要恶趣味让他看桌上的书本,随手指着一道题,边亲他的肩膀边问他:“元老师,这道题怎么做啊?”
他羞耻地要哭出来,双腿发颤,膝盖也止不住地软下去,她就握紧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怀里,笑着催促道:“说啊,元老师。”
他哪里能说出来,早就头晕目眩到连眼前的字都看不清了,全身心能感受到的只有身后那个人,于是就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背摇头,说她讨厌,说自己不会,求她不要再说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在李藏璧面前太像个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她才会觉得可以这么轻易的抛弃自己。
李藏璧向他提出分手是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到今天为止,他一直都在尝试去遗忘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可每次只要轻轻一回想,对方的话语、表情,乃至手上的每一个动作还是会像一部回放了几十遍的电影一样出现在脑海中,好似永远都挥之不去。
那天是很普通的一天,一个周六,他和李藏璧早上睡到自然醒,一起起床,一起晨练,还一起逛了超市,一切和过往每一个日子一般无二,可就在刚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李藏璧就像完成了一天的任务一样,接过他递给她的果切放到茶几上,说:“元玉,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他好似没听清,又好像没听懂,微倾身体,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发白,等了两秒,见她没有改口的意思,又扬唇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是我最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不要开这种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可李藏璧却没有笑。
她不笑的时候,那双狐狸眼就显得有些锋锐,如同一柄开了刃的长剑,冷静地看着他,说:“不是你的问题。”
他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嘴唇动了动,说:“是因为前两天在床上的时候没穿你给我买的那件衣服吗?对不起,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今晚再试试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不是,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李藏璧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这方面去,连忙否认后又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道:“主要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异地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所以……”
李藏璧突然想要分手的真正原因自然不会是一个小小的异地恋,而是因为她答应了东方衍的合作。
原本在她妈的安排下,她和她哥大学都应该学的是商科,可她属实对继承家业没什么兴趣,于是就在她哥的掩护下改报了志愿去往了离家千里之外的X市,仗着天高皇帝远自由了四年。
虽然事后没有人怪她,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对她寄予厚望的母亲和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哥哥,所以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毕业后先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东方衍突然找到了她,说他爸妈想要和李氏谈点合作。
那时候她还很不明所以,说:“谈合作找我妈啊,找我干什么?。
东方衍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是深度合作,有点保障的那种。”
李藏璧问:“什么保障?”
东方衍吐出两个字,说:“联姻。”
李藏璧沉默了两息,说:“这事可以找我哥,他也是个alpha。”
东方衍眼中闪过一抹难色,道:“你就是被你哥给惯坏了,什么事都丢给他。”
李藏璧自得道:“我命好。”
东方衍没有反驳这句,只是笑说:“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是我想要和你合作,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姐被下放了,说是历练,其实就是给那个人腾位置,我又是个Omega,很多事情很难争过那个人,所以我想让你帮我。”
他说的那个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东方衔,是他妈和前夫生的孩子,很受重视,与他和他的胞姐东方衡向来不大和睦,前段时间,东方衔已经进了家里公司,在和东方衡的夺权中占得了上风,所导致的结果就是东方衡被下放到了海外的一个分公司。
李藏璧思索了片刻,没有立时拒绝,而是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东方衍仍是笑着,神色笃定,道:“你不是一直想帮你妈和你哥吗?现在我们两家各有优势和短板,合作互补肯定能共赢,只是公司发展到现在,都不再是一个人的,没有一点保障和筹码很难使人相信,所以我提出才联姻。”
“联姻之后,我们合作,这几年你帮你哥,我进公司站稳脚跟——我的能力你清楚的,我们也可以签婚前协议,”东方衍见她神色纠结,又道:“联姻也是一种筹码嘛,付出去,赚回来,和牌桌上的分筹一样,之后我们离婚,合作还可以继续,你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东方衍笑着朝她举杯,说:“我理解你。”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李藏璧弯唇扬起了一个微笑,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相碰。
这场婚约对李藏璧来说只是一个有规定时效的合作,通过这场合作可以借此换取她后半生坦然而自由地择取前路的权力,尽管她那时候很喜欢元玉,但和她自己的人生比起来,这个人还不足以让她为其改变和放弃。
不过同样的,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元玉无名无份地当她的情人,于是在婚约商定之后,她就以异地作为理由向元玉提出了分手,希望能和平结束这段恋情,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坦诚以告,是因为她觉得比起和平分手来说,女朋友疑似出轨且到了要结婚的程度实在是太过残忍,就算她和元玉不能继续往下走,但对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很喜欢他,也不想伤害他。
……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元玉的神情却更像是松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蹲了在她面前的地毯上,认真地说:“只是因为异地恋吗?”
他语气轻松地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个理由,认真地说:“我可以和你去H市的啊,你和我说就行,不要这么轻易地说分手。”
他埋头枕在她膝上,心有余悸地低声道:“你吓死我了。”
李藏璧没想到他这么轻易便妥协且顺从了,一时间还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顿了顿才道:“可是你都留校了,你的工作怎么办?”
元玉笑了笑,半长的头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垂在肩膀上,望向她的神情温柔而又美丽,温声道:“我去H市也能找工作啊,本来留校也只是因为刚好有这个机会,再加上我也不想离你太远,所以才决定的,其实我在哪都可以,没关系的。”
李藏璧不赞同,微蹙着眉头说道:“元玉,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就算分开了……”
“不要分开,”他打断她的话,眼里充满了恳求和不解,抓紧她的手,重复道:“不要分开。”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说分手……”异地恋显然只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轻而易举就被戳破了,但找不到原因,他连委屈都无处着力,竭力按捺着内心的惶然,安静了好半晌才敢问出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喜欢上别人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的心脏就蓦然一缩,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敢直面她的回答。
气氛彻底凝滞结冰,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说话,就在李藏璧纠结自己应该是坚持异地恋的说法还是告诉他真相的时候,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元玉哭了。
除了在床上被迫涌出的生理性泪水,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
可现在他就蹲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又低又弱地乞求道:“不要分手。”
他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回应,知道那一定是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试图寻找着安全感的来源,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慢慢地生出寒霜。
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怎么就喜欢别人了呢?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脑海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口也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感受到李藏璧沉默的注视,几乎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知道她最喜欢自己哪一面,可努力扯了扯嘴角,神情还是异常的僵硬。
“你说话啊。”
他受不了她的沉默了,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努力睁着那双柔美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水泽像是一场潮湿的雨,缠绕着水汽淋进心里。
他就这么固执地盯着她,好像只要这样她就能当场改变主意一样。
……
他一低再低的乞求和示弱确实换来了李藏璧一时的心软,她收回了分手的话,还好好地安慰了他一番,可就在第二天她去学校上课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个二人住了将近一年的家。
连着四天,二人都没有见上面,社交软件上也只有寥寥几条短信,李藏璧知道他的课表,想要躲他轻而易举,直到周五的时候,元玉提前半小时等在了她的教室门口,终于在下课时堵到了她。
“李藏璧。”
下课的人潮在二人周围涉来涉去,李藏璧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身看过来,脸上第一时间出现却不是高兴,而是一丝几不可察的为难和无奈。
元玉忍住喉间涌起的哽意,拉过她的手往无人的僻静处走去。
“你不能这样,”元玉站在她面前,神色哀伤地看着她,说:“你前两天才答应我说不会和我分手的。”
李藏璧说:“我没提分手。”
元玉咬牙道:“你冷处理我,这样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李藏璧向来吃软不吃硬,心知对不起他,也知道自己一看到他就肯定会心软,就像现在,她对着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根本就难以硬下心来,正想说什么囫囵过去,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却突然闯了进来。
“阿璧!”东方衍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身还是正装,不知道刚从哪里过来,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说:“你好了吗?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
“所以这就是你分手的真正原因?”
时隔一周,二人又重新回到了家中,这回李藏璧没再隐瞒,将自己做好的决定全都告诉了他。
元玉沉默了半晌,不死心地追问道:“一定要和他结婚吗?”
李藏璧道:“这是最快的办法。”
元玉心中针扎似的刺痛,脸色也变得极为苍白,难言的苦涩和酸痛在胸口融成一团,几乎让他喘不上来气,慢慢地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突然说分手很不负责任,你想要什么补偿……”“合约到期了,你就会和他离婚,对吗?”
元玉打断她的话,神色晦暗地看着她。
李藏璧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对。”
“那我们就不用分手,”元玉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用力抱进怀中,又缓慢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肩窝中,一字一句地清晰道:“我当你的情人。”
留下他吧,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番外2 女a男o
天亮的时候, 元玉从梦中醒来,脸侧的枕头上还流淌着明显的湿意,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梦中的场景犹在眼前。
就算自己那么卑微的乞求, 当时的李藏璧还是没有改变自己要分手的想法, 甚至还用一种震惊又无奈的神情看着他,似乎很难想象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而那个陌生的眼神就像一颗生锈的子弹,经年累月地嵌在他心头,陈旧的伤口每被挖开一次,周围的腐肉就愈发糜烂,直到成为一个弥漫着鲜血的破洞,彻骨的寒意在其中回荡, 时不时地发出空响。
……
一直到李藏璧毕业前夕, 两个人都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关系中, 说是分手, 遇上发热期还是会上床,说没分手, 她却不再会回家了。
几个月后, 她顺利毕业回到了H市, 十月中, 按照约定和东方衍举办了婚礼。
那是一个很盛大的婚礼, 各个媒体争相报道, 即便他没参加, 也能主动或被动的从各个渠道得知一切细节, 而她在婚礼上宣誓的时候,他也在酒店楼上的房间中给自己注射了发热期诱导剂。
当红色的药剂一点点被注入血管的时候,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她对另一个人说我愿意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曾经对他说过我爱你呢。
他没有在婚礼途中把李藏璧叫走,而是等一切都结束了,才意识昏聩地拨出那个电话——他可以接受她用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换取自己做选择的权利,可是却不能接受她以伴侣的身份陪伴另一个Omega度过所谓的新婚之夜。
那几天在床上其实被做得很惨,虽然发热期的时候只有零碎的记忆,但那股浓烈到恐怖的迷迭香还是长久地停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知道李藏璧生气了,所以从头到尾都很柔顺,即便后面清醒了也只是咬着自己的手臂任她弄,慢慢的她就心软了,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亲着他的嘴唇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点头说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怜巴巴地问:“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说:“我会小心的……不会被发现,你有空了就过来看看我……我等到你离婚,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把和他的婚姻当作一个合作而已,可是我没逼你做选择啊,阿渺,你还是可以要我的。”
他泪盈于睫,哽咽着问:“你忘了你易感期的时候总是抱着我说让我不要离开你吗?”
他说:“我不想离开你啊。”
“……别不要我,求求你。”
李藏璧看着他泪眼婆娑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有些心疼地抱着他,说:“对不起。”
元玉摇摇头,搂紧她的脖颈,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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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房间的窗帘自动打开,明亮的天光一点点泄入,照亮了暗沉的屋内。
元玉彻底从回忆中清醒过啦,抬手捂了捂眼睛,放空半晌,慢慢撑着自己坐起了身。
李藏璧不在,他提不起兴致做任何事,甚至连昨晚就备好的早饭也不想做,洗漱完后就简单的吃了两片吐司,慢吞吞地走到阳台给元宵的食盆添狗粮。
就像他所猜想的那样,一直到这天傍晚,李藏璧也没有任何要回来的迹象,而那个备注为A的聊天框也只是在昨晚发来了一句:“我到了,你好好休息”,此外再无其它。
临时标记的效用实在太弱,不过一天,空气中的迷迭香便已经散的干干净净,肿胀的腺体恢复如初,像一片薄薄的粉色花瓣一样贴在脖颈后,元玉伸手摸了摸,一股莫名的酥麻感顿时从脚底升起,精神和身体都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焦虑和空虚。
他知道这是临时标记后的正常反应,但按常理来说,这时候他的alpha应该在他身边抚慰着他。
可是现在,她却在……
他不敢再想下去,抱着怀着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任由无边的孤寂吞噬了自己。
……
一直到夜幕降临时候,在沙发上躺了一天的身体才开始叫嚣着饥饿,元玉勉强坐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到厨房给自己做饭,可当他插着口袋沉默地看着锅里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热水时,莫名的情绪就突然淹没了他,他像是再也受不住似的,直接蹲下身捂住了自己的脸,没过多久,压抑的啜泣就逐渐盖过了水声,眼泪顺着指缝溢出,一滴滴地砸到了地上。
他关了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李藏璧发消息,说:“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李藏璧没有回复,两分钟后,他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不能,她在陪我。”
几秒钟后,对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只露出了两人紧靠着的双腿和放在膝前的手,元玉一眼就认出了左边那只手是李藏璧的,她昨天还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此刻正戴着一枚婚戒,和另一只刻意入镜的戒指显得格外相得益彰。
视线再一次被泪水弥漫,他抖着手回到和李藏璧的聊天框中,试图再给她发条信息,可屏幕上的水渍让他无法正确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他打了又删,急促地喘了口气,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最终却什么都没发出去。
东方衍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示威了,从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他就当面找过他一次,微笑着将一张巨额的支票递在了他面前,他觉得很可笑,接过来后撕成两半,直接放进了他面前的咖啡杯里。
东方衍知道了他的态度,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当面找过他,但在李藏璧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还是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虽然每一次威逼利诱的手段不一样,可无一例外都是让他主动离开李藏璧,而上一个电话仅仅就在半个月之前,在李藏璧再一次从家中离开来到了他这里的时候。
东方衍出生豪奢,家教优良,又恰好是个男Omega,否则也无法和李藏璧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以合作为借口同她结为夫妻,那天的电话或许是他生平爆粗口最多的一次,但元玉只是静静地听着,既没有同他吵,也没有挂电话,最后又听见他道:“元先生如果还是这么执着于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也不吝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听闻元教授教子甚严,如果她知道她的独子是一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仅如此,你的公司、你父母的单位,我都不介意一起告知,以及这些年我妻子……”
他说到这里,一直静默不语的元玉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道:“是我先和她在一起的,要说第三者,那个人也只是你而已。”
东方衍难得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扬声道:“可现在和她结婚的是我!”
“这个婚约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你比我更清楚,更何况,也没多久了不是吗?”元玉平静地说完,又紧接着道:“至于你对我的威胁,这通电话我已经全程录音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我保证在我得到消息的下一秒,这份录音就会完完整整的被放给李藏璧听,你也不想她看到你这么不择手段的一面吧?”
“你……”
“与其再打电话给我,不如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我记得东方先生比我还小了四岁……”他刻意地停顿了一秒,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嘲讽,然后直接将电话挂断,紧接着就是删除拉黑,眼不见为净。
在东方衍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落了下乘,可挂了电话,那种堆积已久的不安和焦虑却并没有因为这一时的胜利而消散。
除了这张脸,这具身体,他真的还有地方比得过东方衍吗?
更何况……他和李藏璧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算离了婚,两家长辈的交情还在,东方衍离婚后也有一万个理由能和她见面,甚至于昨天他一个电话就能把原本答应要陪他的人叫走,就算在李藏璧眼里她只是帮他应付父母,但这也足够元玉绝望了。
家人就是最不讲理的字眼,容不得他插足改变,再加上东方衍喜欢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离婚,到时候只要他找任何一个借口拖延,这其中就有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改变。
说到底,比起东方衍他少了一层有关家庭方面的天然优势,而只靠身体和感情,他无法保证能留住李藏璧多久。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他和李藏璧的孩子……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在脑海中,他就忍不住开始心跳加速——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个打算了,五年前在酒店诱导自己发热期的时候他就想要趁机怀孕,可即便是如此兵荒马乱的情况下李藏璧却还记得在事后给他买药,他看着她拿药回来的时候委屈地要命,蜷在床上摸着自己微鼓的肚子不肯吃。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氛围因为他无声的抵抗又变得凝滞,他红着眼眶看着她,脸上露出脆弱的神情,但李藏璧没有心软,把药含进嘴里后仰头喝了口水。
元玉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但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她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身下拖,俯身咬住了他的嘴唇。
他实在反抗不过一个alpha,只能被迫吞下了药片,这个苦涩又激烈的吻也在他喉结滚动后逐渐趋于平缓,他心如死灰地躺在那里,一只手还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好像真的失去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孩子。
李藏璧什么都没说,只是亲了亲他的侧脸,随后就抱他去到了浴室,温热的流水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慢慢带走了她留在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神色哀伤靠在她怀中,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声。
那时候她说:现在不是时候。
当时不是时候,那现在呢?
还有四个月他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如果他能在这四个月里顺利怀孕,那他们离婚的时候他也还没显怀,也不至于成为什么丑闻影响到李藏璧,而且他也可以辞职在家待产,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发热期……对,下一次发热期马上就来了。
怀孕两个字在短短一瞬间就占据了元玉所有的思维,他不再去管饥饿的肠胃和厨房里烧了一半的水,开始在客厅里焦虑地走来走去,坐卧不安地思考着怀孕的事情。
明明在遇见李藏璧之前结婚怀孕生子都不在他对未来的计划范围之内,可是现在他却三番四次地想要怀上她的孩子,还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瞒过李藏璧不吃避孕药,又该怎么邀宠才能提高怀孕的机率。
没办法,他实在太想要和李藏璧在一起了。
……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李藏璧终于顺利地演完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聚会,和东方衍一起送走双方父母后,她有些不习惯地将手上的婚戒取下来,颇为随意地放进了口袋里。
东方衍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眼中的笑意变淡了几分,说:“天气预报说晚点要下雨,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没事,我哥送我,”李藏璧随口答了一句,眼神落在手机上,说:“你下次可别这么突然了,我替你圆谎都来不及。”
东方衍瞥了一眼她手机上的聊天背景,仍旧笑着说:“我也没想到嘛,下次肯定提前通知你。”
“行。”她应了一声,笑着对他挑了个眉,转身回到客厅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洗手的李藏珏也抬步走了出来——他刚开完会就被李藏璧抓过来一起吃饭,现在还穿着一身正装,西服领带一样不落,见她在收拾,便抱着手臂倚靠在沙发边上等她。
“哥,看见我耳机没?”
听见她问,李藏珏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西裤里摸出了一个耳机充电仓和一支唇膏,说:“还有唇膏。”
李藏璧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了哥哥会惯着她丢三落四的毛病,伸手接过来放进包里,又去挽李藏珏的手臂,和东方衍摆手道:“那我先走了!”
东方衍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趁着李藏璧低头穿鞋的时候和李藏珏对视了两秒。
李藏珏看出他的意思,姿态随意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东方衍震惊于他的不要脸,用眼神问道:不是说好要帮我的吗?
那么大的项目让给他了,合同他都签了!
李藏珏抬了抬唇角,平静无波地给了他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东方衍咬牙切齿地笑了笑,抬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好了,走吧。”李藏璧穿好鞋,又回头和东方衍挥了挥手,动作自然地挽着李藏珏走出了门。
等二人在车上坐定,李藏珏才边系安全带边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要去元玉那?”
“对啊,昨天答应他要回去的,”李藏璧将视线从手机挪到李藏珏脸上,问:“你呢,直接回家?”
李藏珏转了转方向盘,把车子倒出车位,说:“回公司加班。”
“不是吧哥,”李藏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公司就已经忙到这个程度了?”
李藏珏说:“还好,只是最近有个项目。”
听说不是常态,李藏璧的表情才变好了一点,但还是仔细看了一眼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李藏珏没听见她的回应,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李藏璧说:“要不离婚之后我再在公司留几年吧。”
李藏珏弯了弯嘴角,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又心软了,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怎么,你还怕你哥应付不过来?”
李藏璧说:“我怕你太辛苦嘛。”
“这几年和东方的合作很顺利,公司已经步入新的阶段了,”李藏珏抬头看着路况,轻轻踩下油门,说:“以后会越来越轻松的。”
李藏璧问:“真的?”
“嗯,”李藏珏应声,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家里用不着你,”他停顿半秒,又添了一句:“也省得总是给我闯祸。”
“我哪有闯祸!”李藏璧不承认,说:“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好不好。”
李藏珏问:“也包括打破我的古董花瓶和撞坏我最喜欢的那辆车吗?”
“花瓶本来就是我送你的!”
“送我的就是我的。”
“车我赔你了!”
“用我给你的零花钱赔的。”
“哥——”
“收声。”
“……”
“……后座有给你买的东西,等一下下车别忘了拿。”
番外2 女a男o
李藏璧到家的时候元玉正在洗澡, 隐隐的水声从浴室传到玄关,空气中也弥漫着熟悉的玉兰香。
她没太在意,放下东西换好鞋才抬步往里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 她就觉出Omega的信息素浓度比平常高出了许多, 似乎是发热期才会有的程度,心下一沉, 立刻快步走到浴室门前,边敲门边扬声问道:“元玉!你还好吗?”
等待了两秒,里面却没有传出应有的回音,李藏璧不再犹豫,迅速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一瞬间, 一股异常浓郁的玉兰香就顺着蒸腾的热气满溢而出, 透过缭绕的白雾, 她也看见了半躺在浴缸中的元玉——他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但很显然已经不清醒了,神情恍惚地看着虚空处, 双手垂在水下, 仰头艰难地喘着气。
察觉到浴室门被突然打开, 他立刻受惊似地瞪大了眼睛, 半敞在浴缸边上的小腿抖了抖,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叫, 脚趾用力地蜷缩起来。
滔天巨浪在一瞬间拍岸而过, 元玉手脚发软, 几乎支撑不住自己,一下子滑到了水下, 温热的水霎时淹没了口鼻,但还没等预期中窒息感袭来,他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了脖颈,下一秒,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坚实的力量抬出水面,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李藏璧低骂了一句脏话,快速捋开贴在他脸颊上的湿发查看他的情况,他整张脸都是湿淋淋的,双颊烫得吓人,睫毛被水胶合在一起,嘴巴微张,一口一口地吐着热气。
“阿渺……”他闻到了让他安心的信息素,低低地叫了一声,难受地往她怀里钻,侧头去亲她贴在他脸颊边上的手指。
见他没什么事,李藏璧才勉强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刚刚给你发信息你不是说没事吗?”
“我……我也不知道……”听出李藏璧责怪的语气,元玉有些委屈,小声为自己辩解:“本来是……没事的,但是洗澡洗到一半……我就……”
原本发热期的规律就会因为心理、环境等因素而改变,所能掌握的也只有一年四次这样大概的频率,一般来说只有从未被标记过的Omega发热期最为平稳,抑制剂所能发挥的效用也最大,其次就是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处在临时标记中的Omega是最多变的,这种多变不仅体现在发热期的规律上,更体现在对自己alpha伴侣愈发深切的依赖程度上。
“好了好了,”与其说是责怪他,更不如说是自责,李藏璧低头贴了贴他的脸颊,说:“是我的错,我应该陪着你的。”
“没、没关系……”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原谅她,身体贪恋地蜷到她怀中,已经开始轻轻地舔咬她的指尖,含糊地求着:“信息素……阿渺,给我一点。”
Omega的本能逐渐盖过了理智,原本就恍惚的视听也被一点点地屏蔽,一心一意地往爱.欲的漩涡里扑去,他用殷红的软舌含住李藏璧的手指,望向她的眼瞳宛若琉璃一般易碎又柔美,声音温醇到烂熟,轻声道:“求你。”
李藏璧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动作轻柔地抬起他的侧脸,垂下眼帘吻向他。
温柔的吻在他嘴唇上深深的辗转,元玉睁着眼睛看着她薄薄的眼皮上苍青色的脉络,抬手绕上她的脖颈,缓缓合上了眼睛。
李藏璧闯进浴室时连外衣都没有脱,此刻只能一边褪去自己的衣物一边一心二用地吻着他,元玉不甚清醒,却也知道帮她,等她用左手扔掉最后一件衣物,右手修长的指节也一点点攀过了他脊背上清晰的骨线,彻底环住了他的身体。
剥开衣物的过程何尝不像破开枷锁,每一次激烈的挣扎都能将对彼此的渴望全盘托出,而现在他们终于能不着寸缕地彼此相对,一起在热烈的大火中蓬勃地燃烧着。
……
这次的发热期持续了四天半,第五天夜里,元玉顺利地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身体也没有很强烈的不适感,应该已经被清洗过了,新的家居服也在自己身上好好穿着,腰间环着一截手臂,身后的人正抱着自己安然睡着。
他没敢乱动,只是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尚未恢复平坦的小腹——Omega在发热期有强烈的生育欲望,会主动打开生.殖腔完成受孕过程,一般来说发热期的避孕只能通过吃避孕药或者注射避孕针来实现,但因为他五年前给自己注射过一次诱导剂,导致发热期的时间和信息素都变得有些紊乱,而避孕针对Omega的伤害又比较大,所以李藏璧从来没让他去过,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使用安全套。
不过安全套也只是在平常有用,在发热期或是易感期这种情绪混乱的时候,能起到的效用其实不大,这种时候就只能依靠避孕药,现在市面上的避孕药大多没什么副作用,尤其是alpha吃的,只要事前使用,就能保证7-10天的失活效果,如果忘记了或是来不及,Omega在事后三天内服用,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些年只要遇到他发热期,李藏璧无一例外都会提前吃药,就算有来不及的时候也会让他吃,他也曾想过趁alpha易感期的时候故意略过避孕这一环节,但alpha的易感期对Omega来说实在不是怀孕的好时机,在对方身体素质和情绪都过于不稳定的时候强行打开生.殖腔固然可以受孕,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些年他对自己身体的保护近乎严苛,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愿意铤而走险。
更何况他已经三十岁了,不再年轻,就算不生孩子,眼角也早已生出了细纹,再严苛的保护和锻炼也只是延缓衰老,早就比不上那些鲜妍有活力的年轻人,要是再晚几年生育,他的身体只会更加难以恢复,到时候他可能连唯一吸引李藏璧的外表也会失去,更加得不偿失。
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了……他要和她在一起……给她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夜渐渐深了,万籁复又归于沉寂,元玉眷恋地靠在身后之人的怀中,小心牵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两只手在被下紧密地交叠在一起,轻而缓地抚摸着掌下温软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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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的发热期顺利度过后,李藏璧又陪了他两天,一直到第二周的周一才开始上班,八点半的时候二人吃了早饭后一起出门,司机已经等在了楼下。
“那我走了,”李藏璧倾身亲了亲元玉的嘴唇以示作别,说:“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元玉浅笑着点了点头,但五指却还缠在她指间不肯放,难得向她提出要求,说:“嗯……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多来陪陪我。”
Omega发热期结束都会比较依赖伴侣,以往元玉也提过这样的要求,李藏璧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下来,说:“这几天都不忙,下班过来。”
“嗯,”得了一句话,元玉便轻易高兴起来,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说:“那我等你。”
……
时隔一周再次回到工位上,元玉也没有任何不习惯,适应良好地开始了工作,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李藏璧发了条信息,问:“吃饭了吗?”
过了半分钟左右,李藏璧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是他早上给她准备好的便当,看起来已经吃了一半了。
——很好吃。
看见这三个字,他不自觉地笑起来,继续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间或用手将垂在脸侧的几缕额发撩到耳后,整个人看起来幸福又满足。
“小元是谈对象了吗?”一旁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询问,是公司里一个前辈,也是一个男性Omega,平常颇为照顾他。
听见他问,左右工位还没去吃饭的同事纷纷都竖起了耳朵,用余光瞥向这边。
类似的问题元玉这几年已经听过了太多次,每次他的回答也都一样,可这回他却有些犹豫,咽下那句下意识的否认后,他按捺着开始加速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前辈第一次见他承认,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颇有兴致地问道:“男的女的呀?”
元玉抿了抿唇角的笑意,说:“是个女alpha。”
“女alpha挺好的,做什么工作的?”前辈直接坐在了他身边的工位上,像是要开始刨根问底了,但元玉却不肯再多说一句,笑着摇了摇头。
好在那前辈也没再追问,反而开始讲起他自己的家庭,说起自己同为alpha的妻子和孩子,平常在办公室他只和年纪相仿的同事闲聊这些,但没想到元玉也挺感兴趣的,在他说起自己大女儿的时候问了一句:“分化成了alpha吗?”
“对呀,”前辈点头,说:“女性alpha的基因是六个性别里面最稳定的,如果生下来是个女孩,那90%会延续母亲的基因继续分化成alpha,很少会有意外。”
元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弯了弯嘴角,像是有些开心。
……
距离那次发热期大概过去了十来天左右,元玉去药店买了早孕试纸,趁某天李藏璧不在家的时候给自己做了一次检测。
等待试纸反应要十分钟,元玉坐在马桶盖上,已经焦虑到了咬自己指骨的程度。
会成功吗?
这是他最在乎的问题——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能骗过李藏璧一次,但不能保证能骗过她第二次,李藏璧是很聪明的,如果连着两次发热期出现意外,她就算不怀疑什么也会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他想要把避孕药换掉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容易了。
只有这一次机会,只要他有了孩子,李藏璧一定会和东方衍离婚——他做梦都想回到五年前那样的生活,她再也不会在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走,他也每天都能见到她。
他实在是被上一次的分手分怕了,李藏璧总是像一阵风,一朵来去无意的云,广阔而自由地奔向自己的天地,连跟随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他每次都试图织一张网,可最后都只是徒劳无功。
苍白的手指渐渐下移,轻颤地贴上小腹,如果成功,这会是他和李藏璧之间最牢固而不可分割的联系……以骨肉为依托,用血脉做联结,纵然死亡……也不能磨灭。
……
十分钟的时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手机上定好时间的铃声如同沉闷的钟声一样敲响,元玉才猛然从自己恍惚的精神世界中醒过神来,意识到什么后,他立刻站起身,又期待又害怕地吐出一口长气,侧身缓慢地将视线一点点挪到放在洗手台上的试纸上。
——白色显示区上显示了两条杠。
他浑身一颤,眼眶倏地红了,短暂的茫然过后,狂喜就从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卷起,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形成滔天巨浪,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他抖着手又检查了一遍那张试纸,甚至还打开手机再次验证了两条杠是否为怀孕,在从各方面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才像浑身泄力一般重新坐回了马桶盖上,抬起双手掩面痛哭。
他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悲哀。
……
确认怀孕后的第二周,元玉就向公司递交了辞呈,表示会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的交接,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alpha,收到辞职信时候还有些震惊,问:“怎么好端端的要辞职?”
元玉的工作能力向来出众,做事细致又妥帖,这几年他一直想要给对方升职,但每次对方都以自己私事比较多,不希望工作太忙的理由拒绝了。
元玉把辞职信放到对方的办公桌上,说:“是我自己私人的原因,不太方便告诉您。”
上司有些可惜,打开辞职信看了看,问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你进公司四五年了,按理说早就不是现在这个职位了,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提薪,工作也不会给你安排太多。”
“真的非常感谢您,”元玉真诚地道谢,说:“但我还是有不得不辞职的理由,所以……抱歉。”
番外2 女a男o
辞职的事情元玉并没有告诉李藏璧, 毕竟她每次都是下班之后才会来陪他,第二天也往往比自己更早出门,白天的时间对于两人而言本就是割裂的, 即便他不说, 辞职的事情也很容易瞒过去。
等到八月过去, 元玉已经顺利进行了两次产检,各项指数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唯一有点异样的就是有关于伴侣的信息素。
年轻的beta医生拿着他的检查单仔细翻看,皱着眉头问:“你都怀孕了,为什么还没被永久标记?”
元玉回答不上来,张了张嘴,有点难堪地低下了头。
好在医生并没有探听病患隐私的想法,见他似有难言之隐, 便直接合上病历, 转而在电脑上输入了药剂名称, 叮嘱道:“Omega怀孕期间是不能缺少alpha的安抚的, 尤其是在发热期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引起信息素的暴.动或紊乱, 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流产。”
听到流产两个字, 元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用力抠住自己的掌心, 低声道:“我的alpha……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那医生似乎看多了这样的事, 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的表情, 而是道:“你等一下拿着单子去楼下打一针助孕素, 这能在前三个月最大程度地保护你的腺体, 但这种针只在孕前期有效,后面还是需要alpha的抚慰……”他看了一眼元玉苍白的脸色, 有些心软道:“如果你的alpha始终不在你身边,我还是建议你去Omega救助中心调取她的信息素原液,再加上那里有alpha志愿者可以为你提供帮助,虽然不能进行永久标记,但能保证你平安度过整个孕期。”
Omega救助中心是国家层面上的公益救助组织,旨在保护Omega在社会上的各种权益,整个国家也只有它有资格调用信息采集库里的所有公民的信息原液,只要是登记在册的伴侣,医护人员就可以使用原液对其配偶进行合法救助。
除此之外,该组织中也有一个经历过层层筛选的alpha团队,会给很多因为某些原因得不到alpha抚慰而面临危险的Omega提供信息素安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共场合突然面临发热期、经历了永久标记alpha却不在身边、临时标记减弱导致信息素紊乱等各种情况,以保证Omega公民的生命安全。
不过自该组织成立以来,这个alpha团队就处在极大的争议和舆论之中,盖因很多接受过团队中alpha抚慰的Omega都会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而对其产生依赖,从而引起自己伴侣的愤怒和不满,即便他们的救助方案已经慎之又慎,甚至全程都有微型摄像头紧紧跟随,表明这完全是一场合理且克制、符合人道主义医疗范围内的专业救助,但还是会有很多alpha无法接受,甚至因此和自己的Omega产生隔阂。
“谢谢医生,”元玉没有对他的建议表示听从或是否认,只是真诚地道了谢,拿起自己的病历和检查单站起来,说:“我会重视的。”
……
从医生的问诊室离开后,元玉拿着单子去楼下打了助孕素,虽然在下针前护士已经提前叮嘱过他会有些痛,但当冰凉的药液顺着粗硬的针头被注射进血管的时候,但那种小腹下坠的闷痛还是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慌,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嘴唇也被自己抿得发白。
“好了,”那护士动作利索地帮他处理好针孔,耐心道:“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观察半小时再离开,要看看你有没有过敏症状。”
元玉点点头,哑声道:“谢谢。”
观察室里不止有他一个人,对角还坐一对年轻的伴侣,都是女性,其中一个肚子微微隆起,才刚刚显怀,拿着自己的检查单靠在另一个人的怀中,神情有些担忧地说了句什么,身后那个女alpha低声安慰了几句,将她手中的检查单拿过来放到身侧的背包中,转而给她递了杯水。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走进来一个怀生大肚的Omega,元玉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个Omega……好漂亮。
简直是一种超脱性别的美貌,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没有在意,托着自己的肚子在元玉不远处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正装的女alpha提着一杯奶茶走了进来,坐在那个Omega边上。
Omega看见奶茶,眼睛都亮了,正要伸手接过来,对方却抬手拿开了几分,说:“只能喝一口。”
“讨厌,你都给我买了,”Omega不愿意,伸手想要去够,肆无忌惮地撒娇道:“给我嘛——”
但alpha丝毫不为所动,帮他把吸管插好,说:“你昨天让小濯给你买冰激凌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讨价还价,只能一口。”
“讨厌死了!”Omega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抵不过诱惑,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见差不多了,alpha就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脸把吸管夺了出来,垂手把奶茶放在一边的地上。
“连口奶茶都不给我喝——”Omega委屈地控诉,说:“再也不给你生孩子了!”
Alpha笑了声,抬手半揽着他,说:“你生小濯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Omega愤愤道:“我这次说真的!”
“好好好,真的,”alpha不以为意,伸手摸了摸他隆起的孕肚,附耳在他脸侧说两句什么,那个Omega垂眼听着,脸颊一下子染上红晕,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一定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吧……真好。
元玉轻轻垂头,放在腿侧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收紧,握在了座椅柔软的布料上。
如果他有足够的安全感,他也可以坦诚地告诉李藏璧自己怀孕的事,不管她能否及时地和东方衍离婚,如果他能确定李藏璧爱他,他也可以直白地要求对方多来陪他,告诉她自己离不开她。
但他什么都没有。
就连这个孩子,也是他费尽心机才得来的。
一瞬间,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助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难过的情绪像海浪一样没过头顶,心脏也闷闷地发着疼。
……
离开医院后,元玉转道去超市买了些菜,这段时间李藏璧经常过来,已经远超两人约定好要见面的次数,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心里也不免开心,总是想方设法地给她做好吃的。
吃完饭后,二人照旧带着元宵出去溜了一圈,但李藏璧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忙,频繁地拿着手机回消息,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疑心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温柔地说:“你如果有事要忙就去吧,我没关系的。”
李藏璧摇摇头,关掉手机放到口袋里,重新伸手揽住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走吧。”
她说没事,元玉也不可能推开她,弯唇笑了笑,同她继续慢吞吞地散着步。
可等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藏璧还盘腿坐在飘窗上回信息,元玉心下有些疑虑,伸手擦着头发,说:“阿渺,我好了。”
李藏璧点点头,快速把信息发出去,放下手机起身道:“那我去洗澡。”
元玉应了一声,和走到他面前的李藏璧碰了碰嘴唇,温声道:“衣服和浴巾都给你放好了。”
李藏璧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半湿的长发,和他错身而过。
尽管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生像先前那样被一个电话就叫走的事情,一直到她抱着自己睡着了,元玉才勉强安下心来,又偷偷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Alpha释放信息素是需要通过实质的,最简单的就是通过控制腺体来释放,主动释放或是通过外力按压都可以,不过通过空气传播的信息素浓度不高,对Omega也只能起到最基础的安抚作用,远不及汗液、唾液、血液等液体的效果好。
汗液和血液现在是别想了,唾液倒还可以试一试。
尽管空气中迷迭香的浓度已经很高了,但对现在的元玉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他难以抑制身体里本能的渴望,小心地在她怀里转了个身。
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中,他只能隐约看到李藏璧脸部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像山峦般起伏,把她的侧脸藏到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慢慢仰起头,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她的嘴唇。
李藏璧似乎已经睡熟了,连被启开牙关都还没什么反应,元玉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慢吞吞地用舌尖探入她的唇缝,随着那截软舌一点点侵入,他也终于感受到她口腔中温热的湿意,辛涩微苦的迷迭香像是淙淙的流水,静静的浇灌于他心间的干涸地。
好想要她……
明明心里的渴求都已经快要冲破胸膛,面上的动作仍旧小心而又克制,安静地亲了许久,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才微微抬起,用力地握住了她的一缕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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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时候,元玉开始显怀了,白皙的小腹隆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掩藏在宽松的衣服之下,但与其一起显现的还有强烈的孕吐反应,每次吃饭或是闻到什么味道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要作呕,偏偏还得在李藏璧面前装作神色如常,忍得格外辛苦。
除此之外,二人床事的频率也突然开始直线下降,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庆幸,可以不用特意编理由躲避了,否则照李藏璧那样的做法一定会伤到孩子,但连着几个月都是如此,那点庆幸就全都变成了难言的担忧和焦虑。
“今晚不过来了,加班。”
看着手机上那条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元玉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打开日历再次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日期。
昨天是她易感期第一天,她没有过来,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时间是有一点误差,可是她今天还是没有过来。
他不敢去想她是去找谁度过易感期了,心里的不安成倍增加,委屈和涩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但脑子里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坐以待毙,于是就边哭边收拾东西出门,准备直接去李藏璧的公司找她。
李氏集团就坐落在H市中心,几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簇拥在一起,形成了H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尽管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他也从来没有涉足过此处,今天敢来完全是凭借着一腔不知从哪来的气。
将车在路边停稳后,元玉拿起手机给李藏璧打了一个电话,大约十秒钟后,电话被接起,对面声音如常,完全不像是一个在易感期的alpha。
他声音微哑,犹带哭腔,问:“你在哪?”
李藏璧听出他的哭音,声音一下子放柔了,说:“我在加班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元玉说:“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今天易感期呀,”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哽咽了,问:“你是打算去找别人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李藏璧沉默了两秒,先问道:“你在哪,我让人下来接你。”
还好,还愿意见自己。
元玉心中的沉郁散了点,吸了吸鼻子,说:“我不上去了,被人看见不好……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
李藏璧没答应,说:“你在那别动,我过来找你。”
说完这句,她也没挂断电话,元玉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和电梯运行时候机械的叮咚声,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右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李藏璧挂断电话,抬手拉开了车门。
他一看见她就委屈坏了,立刻解开安全带往她怀里扑,李藏璧半搂着他的腰把他从驾驶座带出来,单手关上了车门。
“好了好了,别哭了,”她侧头快速地亲了亲他的脸,说:“我先带你上去,嗯?”
他抽泣着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皮红红的,哑声问:“可以吗?”
李藏璧说:“昨天或许还不可以,但今天已经可以了。”
元玉问:“为什么。”
李藏璧叹了口气,眸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说“合约提前结束了,我离婚了。”
番外2 女a男o
一直到走进李藏璧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元玉都没有从刚刚那句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神情呆滞地被她带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中坐下,又下意识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杯热水。
李藏璧没有主动解释什么, 而是先抽了两张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说:“喝口水吧, 鼻子都哭红了。”
元玉嗯了一声,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水, 乌黑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垂下,遮住了半阖的眼眸。
“你说的离婚,是什么意思……”他喝完了水,紧绷的心神终于缓和了些许,双手握着杯子放在膝上,双眸微抬, 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李藏璧坐在他对面, 说:“字面意思, 昨天刚领的离婚证。”
说完, 她又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矮柜前,拿过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说:“离婚证和所有协议都在里面了, 这两天加班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毕竟结婚五年, 还是有很多投资和项目都是以夫妻名义进行的, 想要理清还要一点时间。”
元玉伸手接过, 一眼就看见了透明封皮下红色的证书, 他没打开来看, 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几秒钟他感觉自己想了很多事情, 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膛之中左突右撞,撞得他心生惶恐,指尖发麻。
多年夙愿一朝达成,他无疑是欣喜的,可这层欣喜之下也藏着说不出的忐忑,他想到自己见不得光的这五年,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鼻子一酸,两滴温热的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下,直直地砸在了手背上。
“怎么又哭了,”李藏璧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赶忙伸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坐在沙发扶手上把他半揽在怀里,说:“眼泪都流不完了。”
元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自从怀孕之后他的泪腺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只要一有什么情绪起伏眼泪就必定会先一步涌出,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好在李藏璧没有不耐烦,一直揽着他给他耐心的擦眼泪,没一会儿沙发面前的茶几上就堆了一座小纸山,元玉这才觉出一点羞耻和窘迫,勉强止住眼泪,瓮声瓮气地问:“明明就剩一个月了,你为什么突然提前……”
李藏璧道:“再不提前,你还不知道要辛苦瞒我多久。”
元玉讷讷道:“什么?”
李藏璧叹了口气,直白地戳穿了他,说:“你不能只靠临时标记度过孕期,那样会很危险。”
此话一出,元玉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隐隐颤抖,道:“你怎么知道……”
李藏璧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说:“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每天大半夜亲我,手都快伸我裤子里了,好几次都害得我凌晨两三点去浴室洗冷水澡,你倒是亲完就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现。”
元玉张了张嘴,还是不敢相信她一直知情,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买早孕试纸的时候就知道了,”李藏璧还是笑,说:“你真的变笨了,元宝,我那么喜欢你,可是我们连着好几个月都没上床,你居然没觉得不对劲。”
“所以你这次易感期是……”
“当然是抑制剂,不然你以为?”李藏璧道:“刚好公司有新研发的产品,我就趁这个机会试了一下,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元玉转不过弯来,分外不解地问道:“可是……可是我明明都清理干净了啊,你是从哪里看见的试纸的?”
李藏璧说:“我告诉你,但你不能生气。”
见她这副神情,必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元玉点了点头,抬眸认真地看着她。
李藏璧思忖了几秒,似乎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握住他的手斟酌了一下,才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你刚来H市的时候,我安排过一个生活助理给你?”
见元玉点头,李藏璧继续道:“其实那个生活助理是一个心理医生,你那段时间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我怕你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安排了这个人看护你。”
想起五年前那段日子,元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抿了抿唇角,问:“然后呢?”
李藏璧说:“后面你开始工作,状态稍微好了一点,那个人就被撤走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就在家里装了摄像头。”
“一共七个,包括卫生间,平常我在出差或是没时间过来的时候,都会从监控里看你。”
“你——”元玉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了,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她,但李藏璧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有关于心虚的表情,仍旧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丝毫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
“生气了?还是害怕了?”她眼眸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声音依旧平静。
“……不是。”
他不敢看她,细弱蚊呐地说:“那你不是也能看见我……”
李藏璧反应过来他在羞耻什么,直白地问:“看见你用我的衣服在床上自——”“你别说了!”
他双颊立刻变得血红,用力将自己从她的掌间挣出来去捂她的嘴,可李藏璧偏偏性子恶劣,边往后躲边继续说:“卧室我装了两个摄像头,双机位,用得还是我们公司的最新科技,纤毫毕现呢——”
“李藏璧!”他色厉内荏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垂下手臂,看起来又要哭了,李藏璧这才笑着去抱他,说:“好好,我不说了,你那是想我呢,我知道。”
元玉含着一包眼泪瞪了她一眼,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别过脸不去看她,看起来是有点被气到了。
他这些年在李藏璧面前向来没什么脾气,第一次显出这么明显的气性来,她倒还觉出点新奇,俯身去搂他的肩膀,说:“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元玉不轻不重地推掉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我没生气。”
李藏璧道:“那现在是在做什么,要是真生气了就告诉我。”
元玉沉默了片刻,格外委屈地说了一句:“你折磨我。”
她每天都能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自己却总是苦于掌握不了她的动向而患得患失焦虑不安,一想到自己所有的纠结、痛苦和不安其实早就透明地展现在了李藏璧眼下,他就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难堪和可笑。
“我没有折磨你,”李藏璧的语气平静又认真,说:“你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我只能自己去看。”
“不告诉你是因为你的状态一直不好,而我确实也还在婚姻存续期中,顶着已婚的身份和你说我爱你,就算你表面信了,心里也还是会一样怀疑。”
“但这个合约是我自己答应东方衍的,所以最好还是在约定期限结束后离婚,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大,敢直接在没有永久标记的情况下怀孕,所以我只能提前向东方衍提出了离婚,谈离婚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这五年都没做什么,偏偏要在合约快结束的时候怀孕。”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怕我不能顺利离婚,对不对?”
元玉低声道:“……东方衍喜欢你。”
“我也是才知道。”李藏璧语气有些抱歉,倾身把他揽到怀里,这回他没有再挣扎,乖乖地靠在她胸前。
李藏璧问:“他这几年还找过你几次,是吗?”
元玉嗯了一声,说:“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对不起,”李藏璧道歉,说:“我本来应该注意到的,我一直都只是把这场婚姻当作一场合作,没想到他会……”她说不下去了,想到他这些年背地里的心伤,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涩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对不起。”
元玉摇摇头,抬起双臂抱紧她的腰,轻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李藏璧将掌心贴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说:“没有,离婚谈的挺顺利的。”
其实并不怎么顺利,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看到东方衍如此崩溃又狼狈的一面,流着眼泪向她表白,又质问她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可是当她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除了震惊之外就再也没了其它情绪,只能尽量平静地向他陈述了自己的态度,表示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自己这件事,她是不会和他签订这一纸协议的。
东方衍被这句话打击地不轻,不敢相信五年婚姻生活没有让她产生丝毫留恋,又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婚让位给某个不要脸的小三,李藏璧这才知道这些年对方还在私底下威胁过元玉,虽然没有得知其中的细节,但大概的手段和话术她也能猜出来。
她没有当场发作,拿出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告诉对方如果愿意提前离婚,以后两家的合作还能继续,如果不愿意,等合约结束了之后她还是有办法离婚,只是到那时候会受到影响的就不止两家的合作了,希望他能考虑清楚。
虽然临走前东方衍还是气急败坏地在她身后喊自己不会离婚的,但后来不知道是他姐姐劝了他几句还是因为李藏珏在公司项目上给他施压的缘故,总之两人在昨天还是顺利拿到了离婚证,接下去的就是将这几年夫妻名下的共同财产按照婚前协议分割清楚,又因为是提前结束合约,李藏璧按照协议公事公办地赔偿了他一笔金额,但他没有接受,让李藏珏重新还给了自己。
不过事到如今都已经结束了,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元玉更添烦忧了。
“真的吗?”听到这个回答,元玉有些意外,说:“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李藏璧无奈,说:“就算你不怀孕,我也能在合约结束时顺利离婚,你觉得东方衍能牵住我吗?”
元玉抿了抿唇,把脸枕在她膝上,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低弱颤抖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问:“那我能牵住你吗?”
李藏璧很高兴他能问出这句话,轻笑了一声,语气坚定又不容置疑,说:“只有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心脏就在这三个简单的音节中开始泵动,一张一缩,一阵阵的鼓噪开始顺着血液淌过全身,元玉抬手咬住自己的指节,清晰的感觉到眼里迅速积蓄起了雾气,泪水从眼角涌出,滑过鼻梁,又落到另一边的眼睛里。
李藏璧低头看他,问:“又哭啦?”
他摇摇头,直起身来,流着眼泪弯起了唇角,拿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微鼓的小腹上,说:“摸一摸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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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元玉孕期的安全,当天晚上李藏璧就对他进行了永久标记,顾及到腹中的孩子,这场情事做得温吞又轻缓,标记也只敢在浅层的生殖.腔口进行,元玉被她折磨的几欲身死,到最后直接把她按在床上自己坐了上来。
永久标记完成后,元玉的孕期反应很明显的减缓了很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过于依赖李藏璧的信息素,心理状态也愈发积极,等到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李藏璧突然就在某天带着他去到了结婚登记处,他看到门头那几个大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有些纠结地问:“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他对着临街店铺的玻璃门看自己,一会儿觉得自己头发不够顺,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脸有些肿,但面对这个近在咫尺和李藏璧成为合法伴侣的机会又舍不得放过,又开始焦虑地咬自己的指节。
李藏璧拿下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说:“已经很好看了,走吧,就今天。”
她这般强硬,元玉反而没了话,紧紧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大厅,心里又开始期待起来。
李藏璧似乎已经安排过了,明明是工作日,但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没过多久,他们就被安排着拍了照片,眼前的相机咔嚓一声,将二人亲密靠在一起的画面定格了下来,洗出纸质的相片后交给工作人员盖章,最后变成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送到了李藏璧手里。
李藏璧看着结婚证上元玉温柔而恬淡的笑容,将其中一本证书合上交给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在元玉惊讶的目光中将戒指戴上了他的指间。
他又开始哽咽了,但看表情应该是高兴的,红着眼眶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李藏璧笑盈盈地看着他,在灿烂的夕阳中倾身吻上他的嘴唇,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嘈杂,但她直白而热烈的声音依旧震耳欲聋,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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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1:
元玉生了孩子之后身体更显丰腴了,虽然他总觉得自己胖,但李藏璧却很喜欢,这导致他每次喂完孩子之后都得喂她,喂完之后还要被做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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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2:
李藏璧和元玉办婚礼的时候东方衍也应邀前来参加了,虽然他对元玉没什么好脸色,但元玉却一直很温和,甚至还主动把孩子抱到他面前让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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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3:
结了婚很久之后,元玉才恍然想起李藏璧曾经告诉过自己家里有摄像头的事情,在某天夜里突然问道:“家里的摄像头还开着吗?”
彼时李藏璧正在他身上埋头苦干,忙里偷闲回了一句:“没关过。”
元玉震惊,语无伦次地说:“那不是我们……这、那……不可以,快关掉!”
李藏璧以为他是怕东西流出去,说:“这个产品安全系数很高的,不会有什么泄密的隐患。”
“那也不可以!还有你以前留的那些,都删掉!”
李藏璧不听,说:“为什么,你一个人玩的时候很漂亮啊。”
“不要说了!”元玉后悔问这一句了,羞愤欲死地想往被子里钻,可还没逃开就被李藏璧拖到身下用力压着,咬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下次要找一段给他一起看。
元玉咬牙切齿的拒绝,但显然没什么用,在其后的某一天还是被迫看了两段有关于自己的视频,从那以后这些视频就变成了两人X生活的调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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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4: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李藏璧问元玉在他知道家里有摄像头的有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元玉说没有,反而还觉得有点心安,李藏璧听了之后和他开玩笑,说完了,你真的要爱惨我了,元玉没有反驳,搂住她的脖子在她侧脸亲了一口,撩起衣服喂孩子去了。
番外3 现代杀青梗
“哥?”
手中微弱的力道在时间的流逝中缓慢消失, 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分毫,李藏璧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苍白枯槁的脸庞,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恸开始从心脏中一点点爆发出来, 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一处奔涌, 极度的痛苦让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颤抖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一直到周围的嘈杂人声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李藏璧眼里的哀痛和茫然才勉强落到了实处, 她看着眼前坐起身朝她张开双臂的李藏珏,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大哭着扑到了他怀里。
“没事没事,只是演戏呢。”兄妹俩只是帮同学一个忙参加了学校话剧社中秋的演出,却没想到李藏璧这么入戏,一下子还缓不过神来了。
他抱着妹妹坐起身, 又和周边围上来的同学们摆手示意, 说:“没事, 下一幕要开始了, 我先带她下去。”
他们只是帮忙出演,角色也只是一对在离散中生离死别的兄妹, 并没有多少戏份, 第三幕一过就结束了, 现在身边走过去的都是下一幕即将要上场的演员, 李藏珏先带妹妹回到了化妆间的休息室里, 这才有空给她擦了擦眼泪。
李藏璧还没从刚刚那种惊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撒手, 李藏珏也没管她, 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伸手抽了两张卸妆巾给她卸妆。
“还伤心呢?”李藏珏觉得有点好笑, 手掌匀速地在她脊背上轻拍,说:“我不是好好在这呢么?”
李藏璧没作声,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哑声说:“我前两天做了个梦,也梦到你死了。”
李藏珏问:“然后呢,你当真了?”
“反正就很真实,”李藏璧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委屈,说:“我叫你不要离开我,可是我怎么哭你都没理我。”
“梦都是假的呀……”李藏珏见她真伤心了,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忙又给她擦了擦眼泪,把她搂在怀里连声哄道:“好了好了,乖阿璧,乖宝,不要再想了,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李藏璧吸了吸鼻子,拉长声音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哄好,只是依旧贴在他怀里不肯起来,李藏珏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等她消解情绪,等了好一会儿才抽空看了一眼消息不断的手机,低声说道:“饿了没有,吃饭去吧。”
李藏璧眼睛红红的,但总算不哭了,问:“今天不是要和爸爸一起吃饭吗?”
“对呀,爸爸说他都在学校门口等半天了,”李藏珏又笑起来,说:“去换衣服吧,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
十分钟后,兄妹俩并肩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倚靠在一辆白色跑车边的沈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宽肩长腿十分显眼,穿着打扮也一丝不苟,一点都看不出已经年过四十,还有两个已经上了大学的小孩。
见兄妹二人终于出来,沈漆立刻朝他们挥了挥手,问:“怎么这么久?”
李藏珏边开车门边解释道:“今天学校排话剧,我们帮同学参演了一幕,所以晚了点——阿璧。”
他示意李藏璧上车,等她坐好了才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等车子正常地汇入车流,沈漆才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靠在哥哥肩膀上的李藏璧,说:“怎么了阿璧,今天心情不好吗?”
李藏璧神色恹恹的,没答这句,反问道:“我妈呢?”
“谁知道,”提起李庭芜沈漆情绪就不对,说:“叫她吃饭她说加班,天天比谁都忙。”
李藏璧平静道:“应该是真的在加班吧,说是这两天在谈新项目呢。”
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晃了晃被她抱在怀中的胳膊,说:“哥哥前两天不是还去公司了吗?”
李藏珏一听妹妹的语气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配合道:“确实有一个新项目,不过也没有那么忙。”
李藏璧问:“那怎么没时间吃饭。”
“合作方定了个饭局,好像就在今天。”
“哪个合作方定饭局定在中秋啊,老妈居然也答应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似乎是姓徐。”
听到那个姓氏,沈漆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犹疑,又问了一遍:“你说姓什么?”
李藏珏道:“姓徐。”
“阴魂不散,”沈漆低声骂了一句,又问:“你妈在哪吃饭和你说了吗?”
李藏珏啊了一声,说:“不知道啊,可能是在北溪区南边的那个餐厅吧,我之前和阿璧在那里吃过一次饭。”
沈漆把手机丢给兄妹二人,干脆利落地说:“导航。”
……
虽然是中秋节,但出来聚餐的人还是不少,本来沈漆还怕自己没有预约,但刚到餐厅就得知已经有一位姓李的女士预约过了今晚八点的位置,留的还是沈漆的号码。
沈漆有些疑惑,问一旁的兄妹二人,说:“你妈约的?”
兄妹俩如出一辙的茫然神情,说:“不知道啊。”
他分外不解,在包厢里坐下时给李庭芜发信息,问:“你在哪?”
等第一道菜上上了,他才收到了一个简洁明了的餐厅定位,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间。
他继续给她回,说:“我也在这,带阿珏和阿璧过来吃饭。”
李庭芜道:“A106,你过来。”
他心里还是有点生李庭芜今天不陪他们吃饭的气,不大情愿地问:“干什么?”
李庭芜说:“应付不过来了,头疼。”
他放下手机,对一旁亲密的凑在一起说话的兄妹俩道:“我出去一下。”
李藏璧点点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哥哥给她剥的螃蟹,没有追问任何,李藏珏手上的动作也没因为他的话而停下,平静地说:“好的。”
……
还没走到A106的门口,沈漆就在经过一个无人的包厢时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回头一看,李庭芜正靠在门边抽烟,猩红的火光在她指尖燃烧,看起来已经出来好一阵了。
“又抽烟。”沈漆看她抽烟就烦,伸手想要去夺,却被她手腕一转躲开了,下一秒一个带着烟味的吻就落在了自己唇上。
“臭死了,都是烟味……”他埋怨了一句,却没有躲,张口和她亲了亲,说:“叫我来干嘛?”
李庭芜把剩下半截烟按在了门边柜上的烟灰缸里,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漆说:“阿珏说的啊。”
李庭芜道:“他还说什么了?”
沈漆把原话复述给她听,又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道:“是你约的位置吗?”
李庭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有一天被这两兄妹卖了说不定还得替他们俩数钱。”
沈漆还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口还想再问,李庭芜却不解释了,拉着他的手径直往包厢里走去,门刚推开,数道眼神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左边那几个是李庭芜公司的人,一见到他就站起来向他问好,迅速给他让出了一个李庭芜身边的位置。
沈漆在人前和人后向来是两张面孔,见状立刻就扬起了一个恰当又礼貌的笑容,解释道:“今天中秋,我刚好带小孩在这附近吃饭,顺道过来看看,辛苦了。”
他边说便往桌边走,合作方的那几个人也礼貌地和他寒暄了几句,唯有坐在李庭芜另一边的一个男人神色不太好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对着沈漆露出一个不痛不痒的笑容,说:“好久不见了,沈总。”
沈漆主动抬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说:“是很久了,上次见还是我和阿芜结婚十五周年去X国度假的时候呢,一晃又好几年了,没想到你现在回国了。”
“沈总还记得,”徐阙之松开手,道:“公司要拓展国内业务,我就来找学姐帮帮忙了。”
“应该的,你们毕竟是校友,H市你也不太熟悉——”沈漆率先坐了下来,又抬手示意他们也坐,状似认真地问道:“不过我记得你们家是做海外旅游的吧,怎么会想到和你学姐合作,她学理出生,公司里都是做得科技产品,怎么看和旅游都扯不上关系啊。”
徐阙之说:“主要是选定了H市一块地做旅游开发,到时候会有我名下的酒店入驻,各种科技产品肯定也需要配套更新。”
“原来是这样,”沈漆笑道:“徐总真是年轻有为,短短几年自己就闯出一片天了,不像我,结了婚之后就没工作过,已经担不起这一声沈总了。”
“沈家生意做得这么大,沈总就算再不工作也没关系,”徐阙之还是笑着,眼神却带着嘲讽,道:“更何况这不是还有学姐吗。”
当年李庭芜和沈漆结婚的时候沈家的生意已经初露颓势,完全是靠李庭芜帮扶了一把才得以延续至今,所以这段婚姻一直被外界认定为是商业联姻,并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不过没过多久,这个谣言就因为李藏珏和李藏璧的接连出生而不攻自破了,徐阙之现在拿出来说,不仅没让沈漆感觉到生气,反而还觉得有点可笑。
不就是在李庭芜出国的时候和她谈过一阵吗,至于阴魂不散这么些年吗。
他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故意顺着他的话说:“说得也是,我这人就是太懒了,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所以现在就只能当个废物靠你学姐养了。”
徐阙之差点被他气笑了,咬了咬牙没说话,但饭桌上仅仅沉默了一秒,这句话就被另一个人接起,道:“沈先生这种福气别人还羡慕不来呢。”
“是吧,我也觉得。”沈漆笑了笑,端起酒杯向徐阙之遥遥相碰,抿了一口酒后又伸手去给李庭芜剥蟹,时不时和周围人说两句话,一副沉浸在自己贤内助角色里的模样。
……
一场饭局宾主尽欢,结束后唯一脸色不太好看的可能就只有徐阙之,虽然他能明白李庭芜把沈漆叫来的意思,但就是不太甘心,看了一眼不远处和公司副总作别寒暄的人,抬步走到李庭芜身边,唤了一声:“学姐……”
李庭芜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听见他叫就随口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心里难受,有些问题现在问已经毫无意义,却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根在他心里许多年。
“阿芜!”那边沈漆送完了人,又回头朝她走过来,说:“阿璧他们都吃好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呢。”
现下已经没有别人了,他也没必要再给徐阙之面子,直接伸手挽住了李庭芜的手臂,说:“今天是中秋节,徐总不会还要打扰我们一家人团聚吧?”
徐阙之没说话,沉默了两秒钟,深深看了李庭芜一眼,说:“学姐再见。”
……
“学姐再见——”回家路上,沈漆还在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徐阙之的语气,李庭芜无奈地笑了一声,说:“差不多得了啊。”
“干嘛,你心疼他?”沈漆边转方向盘边横了她一眼,说:“谈合作就谈合作,中秋节约人吃饭是什么意思,问题是你还答应了。”
李庭芜道:“合作是早就谈好了的,就差合同没签了,总不能因为一顿饭就功亏一篑吧。”
沈漆道:“和前男友谈合作,亏你也干得出来。”
“你可别冤枉我,”李庭芜摆手道:“一开始来谈合作的只是酒店的负责人,我都不知道那是他名下的。”
沈漆问:“后来知道了你不是也答应了?”
李庭芜纠正道:“是在有了具体的合作意向之后才知道的,况且抛去这个人,这个合作的利润也非常可观……”
她公事公办的态度却把沈漆气得不轻,抬高声音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又道:“利润可观是因为他故意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他越说越压不下去心里那口气,道:“上次度假遇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没好事,一口一个学姐,现在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谈合作,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李庭芜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所以我这不是叫你来了吗?”
“——”沈漆滔滔不绝的后话被她这一句话堵住,想骂也没了话,只能愤愤地说了一句:“这次合作完了就不许再见他了!”
李庭芜拿他总是没办法,应了一句:“知道了。”
沈漆瞥了她一眼,说:“你这什么语气,听起来很不情愿?”
李庭芜沉下声音,说:“知道了。”
夫妻二人在前面吵来吵去,后座的两兄妹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甚至于李藏璧已经靠在她哥怀里睡着了,李藏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手搂着妹妹,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等到车子稳稳停进车库里,李藏珏又放下手机,小心地把李藏璧从车里抱出来,她睡得倒是沉,一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拉住准备去卫生间给她拧毛巾的李藏珏,含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凑近一点,李藏珏才听清她的后话,说的是还是那句不要离开我。
李藏珏心下一软,叹了口气,蹲在床头摸了摸妹妹的额发,柔声道:“哥哥在呢。”
他没再动,就着李藏璧拉住自己的手坐在她床头,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拍动,耐心地哄着她沉入梦乡。
……
而此时此刻,相隔一层楼的另一个房间中,沈漆正衣衫不整地半靠在沙发里喘气,推了推在他锁骨上轻吻的李庭芜,说:“我做不动——我饿了。”
李庭芜抬头看他,说:“你刚吃饱。”
“我哪里吃了,我都剥给你吃的,”沈漆凑上去亲她嘴唇,眼睛亮亮的,说:“我想吃小区门口的那家烧烤。”
李庭芜皱眉,说:“这大晚上的……”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头疼地看着沈漆向下撇的嘴角,改口道:“吃。”
他笑起来,但在李庭芜准备起身的时候又拉住了她的手臂,扭扭捏捏地说:“……先来一次吧,被你亲的……”
李庭芜无奈,拿他刚刚的话堵他,说:“不是说饿了做不动吗?”
“现在可以了,”他主动拉过她的手塞到自己衣服里,又伸手去摸手机,说:“我先预约一下,等一下下去就可以直接吃了。”
李庭芜说:“照你这速度,说不定你做完了人家烧烤还没做完。”
“?”沈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头看了她一眼,一秒钟的对视后,他果断地丢下还没打出去的电话,直接俯身扑到了她怀里。
李庭芜忍住闷笑,问:“不吃烧烤了?”
沈漆气急败坏地咬她嘴唇泄愤,说:“吃什么烧烤,先吃我!”
番外4 元特助的一天
7:40am
熟悉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自动窗帘缓缓打开,照亮了宽阔整洁的卧室。
元玉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简单看了看未读消息, 选择最重要的几条回复, 起床洗漱。
8:10am
银灰色的车辆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外暂停五分钟后,顺利汇入了H市早高峰的车流。
十五分钟后, 元玉顺利到达了写字楼不远处的咖啡店,在不用特地嘱咐的情况下,店员已经熟练调制出了他所需要的两杯饮品,打包好递到了他手上。
8:45am
元玉提着咖啡走进了写字楼,上班的同事步履匆匆,和他打招呼:“元特助。”
他一一点头答应, 路过电梯前排队的人群, 直接走向了最里面的总裁专属电梯, 正当他按下层数准备关门时,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按在了电梯门上,元玉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等着来人走进来。
“谢谢, ”明菁抬步踏入, 转身站在电梯门旁边, 元玉松开手, 温声道:“早上好。”
8:59am
二人的顶头上司再次踩点到达公司, 明菁整理好亟待汇报的文件看向一同起身的元玉, 问:“你先我先?”
元玉又重新坐回去, 说:“我的不急,但是十点有个会议, 你注意时间。”
明菁点头,直接跟着李藏璧的步伐进入了办公室。
9:55am
元玉接替了走出门的明菁,拿着文件向李藏璧示意:“十点零五在二十层的会议室开会,您还有十分钟。”
李藏璧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楼十分钟,元玉简单和她汇报了一下本周的行程,迅速地按照她的意见重新修改。
“今天下午三点北湖区“X”系列的新品展览会,您需要参加剪彩仪式和做一些简单的发言,发言稿我这边已经确定了,上台前会给您,展览会后还有一个简单的采访,采访人是H市电视台的林回记者,她之前和我提出想要一张您的生活照,但考虑到您比较注重个人隐私问题,我已经替您婉拒了。”
“好。”
“您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副《仙阙归去来图》确定了在一名私人买家手里,我和他交涉了两次,他出价九千万,我个人还是觉得这个价格有点偏高,不知道您能否接受。”
“要了,下个月给我哥当生日礼物。”
“好,您先前给X大的捐款已经落实了,设立的奖学金也已经发了第一期,这个月二十号X大举行一百二十周年校庆,邀请您作为荣誉校友出席。”
“二十号,再说。”
“……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至少前后三天的行程得安排出来。”
“嗯……”李藏璧思索了两秒,问:“你想去吗?”
“我听您的。”
“你也是X大的校友,不想回去看看?”
“出于对工作安排的考虑,如果您无法抉择,我还是建议您不用去,毕竟您之前捐款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一次,前后相隔不到四个月,再加上最近的工作比较多,您如果愿意留在H市,我的工作也会轻松一点。”
“是吗,那就去吧。”
“好的,”元玉面不改色地点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回答,继续道:“最后一件事,市场部对新产品的代言人进行了复盘筛选,现在还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冉月,一个是谢颂真,前者资历更深,用着比较安全,且刚刚拿了奖,势头正足,和我们的新品也比较契合。”
“还是小谢吧。”
“好。”元玉在文件上勾选确定,翻了几页,在走到会议室之前让她签好了字。
11:30am
会议结束前十分钟,元玉下楼取餐,在前台遇见了刚刚他和李藏璧谈话里的那个人。
谢颂真带着口罩和帽子,包的严严实实的,看见元玉眼睛都亮了,快步走过来,唤道:“元助理!”
元玉提着餐袋的手紧了紧,尽量维持着自己温和的态度,问:“谢先生找谁?”
谢颂真开门见山,问:“藏璧姐在公司吗?”
元玉道:“李总在开会。”
“好吧,怪不得我给她发信息她不回,”他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很快又眼神期待地看向元玉,问:“那元助理能先带我上去吗?”
“抱歉,”元玉说:“今天李总的行程很多,没有预约的话我也没办法带你去见她。”
“见一面的时间也没有吗?”他有点着急,说:“只要十分钟就好了。”
“抱歉,”元玉还是拒绝,笑了笑,说:“谢先生还是改天再来吧。”
12:07pm
李藏璧踏出电梯,一份简单的会议纪要已经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她看了两眼,叫住了准备离开办公室的元玉。
元玉转过身来,问:“还有什么事吗?李总。”
李藏璧言简意赅,说:“过来。”
他没有动,又问:“是会议纪要有什么问题吗?我再修改一份给您。”
“过来,”李藏璧弯唇笑着,看表情格外无害,说:“第三次就是我过去了。”
元玉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往她身边走。
“生气了?”李藏璧把离自己几步远的人抓到自己身边,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元玉皱了皱眉头,有些慌乱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外,但也没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挣出来,一副想拒绝但又不得不隐忍的表情。
“干嘛呀,”李藏璧忍不住笑,松手放开了他,说:“上回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元玉看了她一眼,长睫掀了掀,没说话。
12:30
元玉好不容易从办公室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刚从食堂回来的明菁,下意识的抬手掩了掩发红微肿的唇,听见她问:“还没吃饭?”
他不敢和对方对视,眼神闪躲地往自己工位走,说:“改了一下会议纪要,现在就去。”
2:20pm
李藏璧和元玉出发参加新品展览会,然而刚走出公司大门准备上车,在门口等了一中午的谢颂真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扬声喊道:“藏璧姐。”
身侧的李藏璧神色平静,问:“你怎么在这?”
谢颂真一双眼格外明亮,光看着就好像能让人心情好起来,说:“我来找你。”
李藏璧道:“什么事?”
谢颂真从身后拿出一束鲜红欲滴的红玫瑰,笑着说:“邀请你晚上吃饭。”
李藏璧轻轻笑了声,觉得他有几分可爱,但也没伸手接下,说:“我今天晚上没时间哦。”
谢颂真也不失落,仍旧笑着说:“那就改天嘛,这周我都有时间!随叫随到!”
看出她马上有事,谢颂真没有再多说,径直把玫瑰塞到了李藏璧怀里,边后退边和她比手势,说:“姐姐有空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向自己的车里跑去,一头蓝色的短发格外显眼,在阳光下闪着清澈而明媚的光芒。
2:30pm
那一束还沾着水珠的红玫瑰被元玉放在了脚边,随着后座的挡板升起,元玉难得主动拉住了身侧人的手,身子也倾靠过去一点,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都没有开口。
“干什么?”李藏璧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样子就想逗他,抽开自己的手去拿那束玫瑰,说:“花还是挺好看的。”
元玉截住她伸到半空中的手,小声说:“我也可以给你买。”
李藏璧道:“我现在就喜欢这一束。”
元玉愣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一丝受伤,说:“你中午还亲我。”
“你拒绝我了。”
“……但你还是亲到了。”
“但你很不情愿。”
“……没有不情愿。”
“什么?我没听清。”
“没有不情愿,”元玉抬高了一点音量,为自己辩解,说:“……是你上次太过分了,我说了不要在办公室,结果你还来……”
他想起那天的事就脸红,说:“我不这样,你总是说不听。”
李藏璧说:“那天是周末,公司就我们两个人,而且还在休息室。”
那天两个人刚好在一起,李藏璧需要临时回公司处理一份文件,元玉就陪着她一起去了,结果明明中午就到公司了,都快晚上了才出来。
“那也不行,”元玉说:“那是工作的地方,如果你那样,我每次进你办公室就会想到……我还怎么好好工作。”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委屈了,收回手坐到一边,说:“反正你也不听我的。”
“我听我听,”这回轮到李藏璧凑过去了,贴着他的唇角亲了亲,说:“下次不会了。”
元玉任她亲了两口,垂眼看脚边那束玫瑰,说:“不能去和他吃饭。”
“不吃不吃,他比我小好几岁,我就是看他可爱呢,没那意思。”
元玉说:“但你还是把代言给他了。”
“主要是他的气质比较符合我想要的感觉,”李藏璧道:“我绝对是公事公办的。”
“可是他没公事公办,他想追你。”
谢颂真的家境其实很好,和李藏璧也是在几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正好那时候公司和一直合作的一个明星解约了,李藏璧看中他的脸和气质,接触下来也觉得不错,就表达了合作的意向。
听到这话,李藏璧眼里露出一丝顽劣,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拒绝别人追我吧?”
“你再这样——”他总算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可也拿她没办法,漂亮的眼睛低垂着,看着有些可怜。
他实在长得太漂亮,长睫一落一抬,就像三月春风中的柳叶尖略过湖面,柔波荡荡,李藏璧笑了声,低头在他细白的脖颈上极轻极轻地咬了一下,说:“就知道装可怜。”
元玉没反驳,有恃无恐地弯了弯唇角,说:“对你最管用。”
3:30pm
剪彩仪式已经顺利结束,李藏璧正戴着眼镜挽着袖子站在台上介绍公司的几个新产品,元玉抱着她的外套坐在下面,抬眸认真看着。
还记得两个人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时候,李藏璧经常会收到别人递的情书或者是纸条,有一次两个人正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就有一个男生满脸通红的给她递了张折起来的纸,大概是问联系方式之类的,只是还没等坐在对面的元玉说什么,她就头也没抬的伸手接过,在纸的背面演算起了公式。
那男生直接看愣了,还想说话,他就赶忙朝对方抬了抬手,轻声道:“不要打扰她。”
对方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关系,道了句歉就匆匆走远了。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X大的自习室私密性比较强,每一个人座位都是半包围式的空间,虽然他每次都和李藏璧坐相邻的两个位置,但看起来却没有那么亲密,再加上他们俩学习的时候也不爱说话,所以别人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内辨认出他们的关系,有时候他在图书馆被人问联系方式,李藏璧甚至能做到全然不知。
本来元玉见她这么果断递接过别人的纸条还有些吃醋,但见她笔下不停,还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算里,甚至还把别人的情书当草稿纸,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就变成了好笑,只觉得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现而今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也和元玉记忆里的模样有了一瞬间的重合,他想起旧年的趣事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才压平嘴角,在文件的遮挡下小心地举起手机,对准台上的那个人按下的快门。
6:35pm
展览会后的晚宴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元玉给李藏璧拿了几块点心,在喝酒的间隙见缝插针的吃上一口。
9:35pm
元玉一直替李藏璧挡酒,等散场的时候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趴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西装外套丢在了一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带也散了,长腿微屈,有些难受的皱着眉头。
李藏璧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坐到他身边拽了拽他胸前的工牌,笑着说:“看起来被我压榨的不轻。”
“谁说不是呢,”元玉喝醉了,性子反而活泼了些,还有兴致和她开玩笑,说:“白天替你干那么多事,晚上还要被你——”
“诶诶——”李藏璧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说:“喝醉了还学会说浑话了。”
元玉笑了笑,一双醉眼紧紧地盯着她,说:“你不喜欢?”
“喜欢,”李藏璧把他扶起来,说:“回家再喜欢。”
10:20pm
安静了一日的家门口再次传来响动,两个拥吻的人影纠缠着跌了进来,李藏璧用脚关上门,把人按在玄关处肆意亲吻。
“你——”元玉睡了一路,酒也醒了点,喘着气阻止她乱摸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能不能进去再……别、别解裤子……”
两个人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扔了一路,等彻底跌在床上的时候,元玉已经一丝.不挂,李藏璧熟练地打开床头柜拿东西,一只手勾起他的腿弯。
11:30pm
元玉洗完澡回到床上,酒也彻底醒了,拿起手机回了几条重要的消息,懒懒地靠在床头。
见李藏璧从浴室里出来,他也跟着放下手机,朝她张开双臂,说:“困了。”
李藏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关上灯,一片黑暗中吻了吻他的鼻尖,声音带着熏人的暖意,说:“睡吧。”
元玉闭上眼睛,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12:00am
元特助辛苦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可喜可贺。
10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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