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省力
你房间也行。
我看着你用。
向栀细细地品味了这句话很久,感觉这句话颇有一种总裁文里男主一掷千金的感觉,突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居然出手还挺大方的。
地下车库里光线黯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向栀不知道王嘉珩把卡交给她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内心没什么波动。
“那就…。”
对面已经走出了车门,关上车门的瞬间带起一阵风。
向栀:“…………”
虽是周日,却是早晨。罗德百货停车场里的流量不如中午和傍晚,vip区域内,只有寥寥几个车位上停着零星的几辆车。
王嘉珩给了她卡后,脚步飞快脚下生风。
向栀没他个子高,感觉人走向入口处的步伐八匹马都拉不住,又小跑了几步快步跟上。
大家都是一米多,腿长了不起啊?
换别人她该生气了,不过她也不是一般人。给钱就走的老公,这是多少已婚女人都希求不来的品质?
所以向栀转念一下,废了好大力气跟上他的脚步后,反而有点暗自庆幸。
思及此,她抬头望了望旁边的散财男子,随即露出迷人星星眼。
丝毫没觉得这个举动又什么不妥。
王嘉珩转侧过头,呼吸好像有些急促。背对着电梯门的方向。向栀不小心看到了镜子里他发红的耳根。
“你害羞了?”
王嘉珩:“…………。”
刚刚出手那么大方,现在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王嘉珩随即否认:“不是,太热了。”
“哦。”
那你刚刚干嘛走那么快?
向栀低着头,偷笑。
原来这人不仅皮肤薄,面子也薄-
Harrods新一季的衣服还蛮好看,两人进店没几分钟,向栀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她喜欢的风格。
脚步还没迈入更衣室,一回头,便看见王嘉珩已然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有模有样地翻着那本宣传册,俨然一副坐在纽交所要做空大盘的模样。
毕竟是为了出席pioneer的新品发布会,向栀便还是问出了声。
“发布会时出席的dresscode,需要和你的着装相呼应吗?”
她说话的时候,脸往王嘉珩脸上瞟。
王嘉珩别开头,低头随手翻起一本宣传册。
“你喜欢就好。”
“那我随便挑了哦。”
由于起了个大早,向栀也打了个哈欠,“反正也是我穿衣服。”
回过头去,刚刚电梯间里耳根的那一抹红色似乎已经淡去了,她悻悻地转过身,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接过导购手里的衣服,换衣间的出风口带来阵阵凉意,向栀却一瞬间却清醒了。
电梯间四面都是空调,怎么会热?
那王嘉珩刚刚说太热,耳根子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其实是在……。害羞?
得出来这个结论,连向栀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王嘉珩这么会害羞?他那平常八十公斤的臂推,五十公斤臀腿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人平地要是隔空要真是抡起铁锤来,她人头恐怕都要落地。
嗯,向栀想不明白,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反手够了够裙子身后的拉链。
这一季的裙装都挺好看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很多裙子强调腰线的设计,因而拉拉链的时候需要深吸一口气,且拉链的位置都在后腰往上,一个人穿脱便显得很不方便。
真有够艰难的。
幸好就在她脖子都快扭断的时候,导购见状赶紧上前,忙问:“需要帮忙吗?”
另一边,沙发旁边的王嘉珩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倏尔抬头。
向栀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拉链。
上身试好后,她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阵,转了一圈。
三个导购簇拥着向栀,另外两个店员镇守在收银台前准备刷卡。
“小姐姐,这衣服穿上去走路都带风,很衬肤色,素雅又好看。”
“您穿上就是人间富贵花,不骗你真的,你看看我们宣传册上的模特,模特都没您穿着好看。”
“前阵子有个姑娘来试了,没你穿着漂亮,我都劝她不要买,我们从来都不会为了赚钱说瞎话呢。”
向栀有了‘夸夸群’的支持,自信心倍增,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您看要不要去问问您…”
说到称谓时,店长停顿了一下。
“老公。”
向栀莞尔,提起裙边缓缓走到王嘉珩身边。
这条裙子她确实挺喜欢的,墨绿的配色高级感十足,胸口的设计又
稍显端庄,宛如一个在欧洲古堡里长大的千金。
然而走到王嘉珩面前,对方略略抬起头。
向栀:“这件怎么样?”
王嘉珩:“你要去演《歌剧魅影》?”
向栀:“…………”
果然。
向栀对王嘉珩这种带着批判精神的欲拒还迎瞬间没了脾气,叹了口气。
但没关系,她见过大场面,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善于打直球。
“这件呢?”
“太休闲。”
“这件呢?”
“布料太少。”
“这件呢?”
“裙子太长。”
“………”
一连十多件后,导购小姐终于按捺不住神色,不出声了。
东拿西扯了半天,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本来有三五个争相服务的导购姐姐们都泄了气,直摇头。
连柜姐们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实体经济重创不小,连这种咖位的顾客也不会随意下单了。
向栀把手里的衣服不知道多少次交给导购,抬头问:“不是当个花瓶就好了嘛?到底要我穿什么?”
王嘉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半晌,他翻到一直在翻的宣传册内页,手指了指。
“就这件吧。”
不知为何,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竟有些喑哑。
向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书页上,模特站在一匹马前,身上的一件珍珠白的礼裙在午间的阳光下静静摇曳。
极简的裁剪,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唯一的一点便是那顺着身体曲线缓缓蜿蜒而下的珠光,被一针一线地缀满其上。
她短暂地愣了下。
没想到这人还挺长情的,和上次订婚的礼服是同一个系列-
回家的路上,还是王嘉珩开车。
短暂的购物在一顿午饭后结束,王嘉珩停好车,向栀提了衣服袋子,踮起脚尖,慢慢悠悠地向家走去。
王嘉珩口中的‘大事’完成了,周末还剩下半天,她心情不错,久违地哼起了歌。
“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一曲终了,旁边的人安静如鸡。
她指尖轻触在门锁上,眉头皱了皱。
给点反应啊?
好歹免费听了一首歌呢?这么动听的歌喉,换演唱会还得买票还得抢呢,他这不是赚了是什么?
门锁开了,手里的袋子被她骤然放下。
一转头,旁边的人径直推门,仿佛没听见似的,走到玄关处接了一杯水喝。
向栀:“……………。”
她瞪圆了眼睛站在原地,好久没反应过来。
——王嘉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经过一上午折腾,她现在倒也累了。
反正上午的目标达成了,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思考他在想什么。
然而等她也准备过去喝口水的时候,却看见王嘉珩还站在那里,两人目光遥遥相错,借却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骤然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
是她脸上有东西吗?
还是卡没还给他?
向栀摸了摸口袋,确认了和这些原因都无关后,才注意到王嘉珩有些泛红的脸。
向栀:“你发烧了?”
“……………。”
本来是一句带着调侃意味的玩笑话,但当向栀走进了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向栀才大感不妙。
不妙。
向栀没有随身带体温计,不过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怎么也不太像正常人的体温。
而后,她缓缓伸出手,踮起脚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
王嘉珩确实发烧了。
直到这时,向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早上在电梯里那微红的耳根也不是她的幻觉,而是他真不舒服了。
她皱了皱眉,虽然今天是给自己买衣服吧,但是真不舒服了也可以她自己去,所以又有点愧疚。
王嘉珩含糊地“嗯”了声,呼吸炙热地拂过她的脖颈,比正午的阳光更烫。随后,他头垂了下去,搭在了她的肩上。
向栀:“…………”
她是个颜控,而王嘉珩这张脸又确实踩在了她审美点上。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美人连生病都会我见犹怜。
所以她的心情有点复杂地戳了戳王嘉珩的脸,“别睡了,等等,我给你扶上床行不行?”
然而王嘉珩没什么反应,只有绵软而沉重的呼吸证明着他此刻的状况。
望着玄关到房间近乎十米的距离,向栀第一次感受到家里太大的烦恼,急的快哭了。然而家里除了一猫一狗也身边也没有能是使上劲儿的。
索性咬紧牙关,把他的手重新搭在他的肩上,几乎是半背半拖地一般地,艰难挪向他的房间。
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
王嘉珩滚烫的呼吸就这样喷在耳畔。
此时此刻,向栀什么心思都没了。
——这么大个人,天天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岂能说病就病?
正要抱起他胳膊往房间冲的时候,她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原来他这阵子天天加班早晚不见人的,又遇上新产品发布会和融资路演近乎撞期,那天回来还淋了雨,说不过度劳累是不可能的。
感觉到她的异样,王嘉珩手搭在她的肩头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怎么了?”
“怕累就省点力。”
“?”
“你房间也行。”
向栀:“…………………。”-?
如果不是看王嘉珩生病了,她高低要问问王嘉珩是几个意思。
幸好他还留有一丝力气,最后还是没让她背,手径直穿过里她的臂弯,两人就这样慢慢搀扶着回到了他的房间。
这是新婚以来,向栀第一次走进王嘉珩的房间。
很整洁,居然连一点点多余的家居和陈列都没有,标准的理工男卧室。
王嘉珩似乎注意到向栀打量的目光,有些诧异,愣在原地的时候,向栀回过神来拿了枕头和温度计,让他靠在了床沿。
“药在床头第二层,布洛芬。”
他坐在床头,衬衫松散地开了两颗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一理工男还知道要吃布洛芬啊?”向栀觉得新奇,“这药平常女生还用得挺多的,一般女生都是痛经用。”
王嘉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等到向栀拉开抽屉,在一堆盒装药中间翻来覆去的找,终于把布洛芬给挑了出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水。
她走到玄关处,又接了一杯水。
“老婆。”
声音隔着走廊传来,由远而近。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向栀还是短暂地怔了一下。
“怎么了?”
她端着一杯水,把室内的灯光调暗了些,然后径直走到床边,在王嘉珩身边坐下。
“你喂我吃。”
“好啊。”
而王嘉珩捡到向栀这么坦然地答应了,反而有些不自然,他抿着唇,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
向栀撕开包装,右手径直把药递了过去。
下一秒,一股温热便靠近了她。
他稍稍用力,便将她脸带向自己。
她顺着那力道往前倾,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发间轻微地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高烧,还带着几分虚弱。
两人的距离在呼吸间拉近,向栀眨了眨眼,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睫毛扫在她脸上而产出的轻微痒感。
他动作很慢,给她留足了躲开的余地。
可向栀只是地望着他的眼眸,轻轻地回吻了上去。
第32章 引诱
再亲回来。
像是被瞬间打开了阀门,细碎的吻落下,向栀感觉脸颊的温度也在急剧上升,像是下一秒便要化为唇齿间的交缠。
局面即将失控。
向栀感觉最近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王嘉珩此刻睁眼,一定也能看见她眼睫毛颤动得不像话。
偏偏他的身体又让人难以招架,掌心的温度又恰到好处,让向栀在一瞬间几乎忘却了面前的人居然是一个病人。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
“可以吗?”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询,她睁开了眼睑。
药还停留在她的掌心,但似乎此刻已经无人顾及。他一手揽住她的后腰,重心失衡,向栀便坐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药滚落在了地上。
向栀便在这一细小的
变化中猛然惊醒,而后,她皱皱眉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从药盒里重新取出一粒。
眨眼之间,便瞥见了王嘉珩脸上的那一抹倦色。
本来就白,脸色却因为温热却比平常红润了些,让人…有点想欺负。
尽管如此,向栀还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欺负一个…病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厚道。
“吃吧。”
王嘉珩接过药,她便把水递了过去,拍了拍被子。
“你…你先休息,这周还有发布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她起身重重地把门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向栀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终于慢慢松了下去。
手上的体温计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耳边还传来‘嗡嗡’的响声,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还来得及适应。
好像并没有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一年的婚约,两人约定了结婚她扮演她的妻子,约定了他尽可能帮助她完成存款目标,唯一没约定的事情就是如果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向栀感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回到房间后便打开了窗户。
但双手仍然不受控制地一刷着短视频。
——也是奇了怪了。
以前和江淮南在一起时也好,分手时也罢,只要一遇到想不通的烦心事,也不用和谁沟通,只要刷会儿短视频,就能消解掉一大半烦恼。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哪有手机好玩呢”。
但自从和王嘉珩结婚后,她好像很少这样了。
她细细地思索了一下,不知道这细微的改变是否和王嘉珩有关。她开始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契约结婚,利益共赢。
理智告诉她,最坏的结果无非离婚,桥归桥,路归路。
她坐在窗前,指尖不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但一坐下来,大脑却不停地回忆着刚刚的画面。
卧室里安静极了,耳边那句‘可以吗’缭绕不散。
王嘉珩这男人,就跟给人下蛊一样。
她又不是傻子,一个男人反反复复地暗示,明示对她的好感,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这要是平时碰到,她也就a上去了。
不过眼下,最大金额的那一笔融资款还没有着落呢……
她向来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而被感情支配生活却是她所不能原谅的。
毕竟她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总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在江淮南这个人身上跌得还不够疼么?
想到这,身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有人的微信阴魂不散。
【王嘉珩】:我睡一觉。
【王嘉珩】:你待会儿叫我?
看到这两句,向栀算是彻底明白了。
真想睡觉用得着人喊?况且现在谁手边没个闹钟,睡一觉用得着特意提醒她进房间叫吗。
这边发着烧呢,还能发出这种话。还不如她直接,这么含蓄的表达,这不是拜倒在她的魅力下是什么?
不就是摆明了就是想和她做真夫妻。
倒也不用那么含蓄。
思及此,她打字。
【向栀】:可以[害羞]但现在不是时候。
【王嘉珩】:?
【王嘉珩】:当然不是时候了。
【王嘉珩】:不是说了要睡觉吗?
【向栀】:……。
还真是一语双关…呢-
黄昏带着一丝凉意,悄无声息地从窗边上漫上来。直到闻到一丝儿对面幢飘来的炊烟味儿,向栀子才从椅子上坐起身子。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想通了挣钱才是第一要义后,趁王嘉珩睡下的间隙,她就打开电脑开始找起同行业的投资案例看了起来。
国内公司对外融资,涉及外币投资的流程复杂,况且是pionner这么大的金额,并非是单独开立一个资本金账户这么简单的事儿。
光是在外管部门登记就够她喝一壶的,更别设计的税务、海关、审计等部门,日常环节中需要银行配合的地方更是不胜枚举。
人一旦学习起来就没情情爱爱什么事了,向栀看着满桌面的电脑资料应接不暇地做着笔记,就这么全然忘却了家里还有一个病人的事实。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流逝。
幸好手机闹钟准点提醒了她。
等到向栀走进了房间,王嘉珩坐起来,身后似乎还有个靠垫。
“醒了?”
看见王嘉珩的瞬间,她觉得他似乎恢复得还不错。
虽然听声音还是虚弱,但脸上的病气明显褪去了不少,脸色也不那么红了,完全不能与中午那个高烧不退的样子相提并论。
反而是学习了一下午的向栀眼神无光,眼圈发青,更像个病人。
向栀被王嘉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哼’了一声。
“被我亲完就传染了?”
“你才传染呢?明明…”
明明是她主动亲的。
这人怎么好意思提的?
好像那个氛围下他能忍住不亲似的。
偏偏王嘉珩似乎一副坦然的样子,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向栀觉被看的有些心虚,眼神也没有方向地乱瞟。
一下午好不容易平静地心情又在瞬间被打破。
“舒服些了吗?”
向栀转过头,试图转移话题。
然而王嘉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有点渴了。”
她信以为真,便去够床头的水杯。
等到她领会过来他话中的含义,他已经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王嘉珩微微俯身,将她拉近。
向栀这才发觉自己被戏弄了,不知道是羞是恼,轻轻地推了一下。
已经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呼吸。
“再亲回来。”
以请求的语气开始,却没什么问询的意味。
王嘉珩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比刚刚的吻更纯粹,似乎并没有包含什么欲望,而更像是一种带着目的的试探。
或者是,引诱。
他停留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浅尝辄止。
片刻,他托着她下巴的指尖,停了下来,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力道。
那不是拒绝。
是回应。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撤离的趋势,轻轻地擦过他的喉结。向栀不知道这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只是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出了嗓子眼。
他起身,更紧密地将她抵在床沿。
鼻尖相触,急促的喘息便混在一起,伴随着吮、吸和亲吻。
她挣扎着喘息出声,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任凭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潮湿而绵密。
像起伏的海水,随着呼吸的节奏拍打着岸边的沙滩,一点点渗入,直到彻底浸透。
直到周身都是他的气息。
向栀感觉她的手无处安放,直到在黑暗中看见他锁骨下端延伸到胸肌的位置,有一颗蛊惑人心的痣。
…………
仙…品。
不愧是爱健身的。
心跳如鼓,手抱住他的脖颈,埋在他胸肌上的脸滚烫。
心中暗暗为自己的下午的想法后悔,有此等**不享受,她是做了和尚吗,这么多天到底是怎么忍的。
早知道这样,又何必等到今天啊???
昏暗的房间里,她靠在王嘉珩的肩旁,却窥见他眼神翻涌着,从中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海。
她愣在原地,以为是错觉。
——直到床头的手机响起。
是王嘉珩的手机。
向栀瞬间清醒了,猛然似小学生立正一般乖巧地坐起来。
而王嘉珩则一脸淡定,全然不像一个刚发过烧的病人。
一秒后,他按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王总吗——”
稍显青涩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句,他扬眉按了免提。
“是这样的王总,查询到您这边呢是我行优质客户,您在我们银行有最高五百万的额度呢这边可以加我的微信,联系我五分钟测额,利率低优惠多,当天出结果秒提款哦。”
王嘉珩又看向她。
向栀眨了眨眼睛,心想不知道是哪个同行又再加班了。
以为他会直接挂了电话,没想到王嘉珩还挺有礼貌的。
“哦,这样啊。”
看王嘉珩没有反应,那边补充了几句:“您也可以加一下我微信,到时候需要的时候直接找我就行。”
“…………”
和她第一次打电话时一
模一样的话术。
她抬眼看着王嘉珩,手指对了对,眼神也变得局促,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
不过王嘉珩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半晌,她听见王嘉珩对着电话那头漫悠悠道:“我跟你说一下。”
“………嗯?”
“其实我老婆是行长。”
果然是错觉。
这人从里到外从下到上都透着一丝欠儿,跟有病似的。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有保证日更,周末补一点。
ps,有人注意到我萌萌的封面吗aaaaaa
第33章 索吻
不给我一个goodbyekiss吗
这感觉太奇怪了。
晚上出去遛狗的时候,手虽然牵着多比的绳脑,向栀的脑子里似乎仍然徘徊着刚两小时前的画面。
短短一个周末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不论是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还是之后耳鬓厮磨的交流,都好像得那么自然。向栀觉得自己仿佛被下蛊了似的,脑袋里那根叫理智的弦早已崩断,人就单纯地被荷尔蒙驱动着。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向栀虽然已经穿好了衣服,但仍然有一种干了什么坏事儿的感觉,所以立马清醒过来。
听到是骚扰电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王嘉珩居然说她是行长,嘴里居然还说着他想贷款多少钱就能给从银行贷款多少钱,气得向栀没忍住抄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
幸亏那边电话挂得快,要不然她还不知道下一句会不会就变成了对于对面的反向营销。
平复好心情后,她迅速穿好衣服起身,晚饭也不吃了,起身去拿柜子里的牵引绳遛狗。柜门刚好是一面镜子,她瞥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脖子上一缕粉色的印迹似乎正提醒着刚刚和王嘉珩干了什么。
“………”
夏天也带不了丝巾,她随意地往脖子上喷了几喷花露水,要是有人问起来也好说自己是被虫子咬的。
一个小时没看手机,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向栀打开手机看了几眼,董佳怡似乎又签了几个新主播,正和何嘉雯在群分享最近的主播们的最新作品。
【董佳怡】:姐妹们,新签的主播,吃点好的。
【董佳怡】:分享链接[单手俯卧撑教学]。
屏幕上,一个自称薄肌男的博主正在健身,标题‘当薄肌痞男学擦边’,帖子后加了#痞帅##健身##腹肌#等标签。
博主带着胸链健身,胸链随着身体上下起伏律动着。向栀瞄了几眼…发现这位博主就连姿势也和…刚刚有点儿似曾相识。
【何嘉雯】:这…你敢签我都不敢发。
【何嘉雯】:你敢发我都不敢看。
【何嘉雯】:这个频率太快了。
【何嘉雯】:老公能慢点吗?
向栀:“………。”
视频放到三分之一处,王嘉珩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两人对上视线,向栀做贼心虚地关了视频,穿了鞋,牵着多比火速出了门-
马上立秋了,临城最近本来白天有些燥热,可到了晚上,凉风拂过,晃动着幽幽树影,洒落一地的光影碎银。
王嘉珩走到楼下,高烧褪下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混身还有些酸痛。隐隐灯光下,耳朵还微微透着点红。
他打开车门,肢体的酸痛又袭来,便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
刚刚快要挂电话时,向栀似乎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坐在床边一个枕头就朝着他丢过来,后腰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只是一句逗弄她的玩笑话,却没想到意外的认真。
“我什么时候成行长了?贷款也要讲程序办事的,又不是民间借/贷,或者什么高/利/贷机构,流程上还是要合法合规的好吧?”
“…………”
“那不如当好我夫人?”
果不其然,第二个枕头又被丢了出来。
这一次向栀没留任何情面,直接往他的脸上砸去-
王嘉珩前脚了电话,后脚新来电便涌了进来。
肖复来势汹汹,说是原定计划好发布后天到达的vincent航班改签,北美当地预期飓风将近,团队便预期早两天出门,说是今晚就到。
他靠在车前,朝着向栀遛狗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夏蝉低语,犬吠阵阵,与手机上北美的天气迥乎不同,俨然一副祥和平静的模样。怀里的温度似乎还没有散去,他闭了眼。
眼前便又浮现出笑时眼尾微微下弯的弧度,向新月浸入湖水,隐隐约约地在他的眼里荡漾出去。
然而新的来电提醒了他。
他起身进屋,去洗了第二次澡,然后转而出门。
还没走出大门,便碰到遛狗回来的向栀。
王嘉珩:“我出去一下。”
“哦。”
正好向栀也觉得家里气氛有些令人透不过气,连她都想找个理由往外遛,便对王嘉珩这没来由的话没多想。
王嘉珩:“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哦。”
还没问为什么,便听对面解释了大半。
——那位号称点金手的投资机构负责人会在今晚乘坐航班抵达临城,比原计划早了些。
临城机场距离市中心百公里开外,现在这个点出发,后半夜大概是不用睡了。
王嘉珩虽无可奈何,但为尽地主之谊,也只得和肖复前往接人。
对此,向栀表示充分理解。
反而王嘉珩对她的反应似乎有点意外。
王嘉珩:“没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向栀:“和谁去?去哪里?几点回来?有女孩子吗?回来还爱我吗?”
王嘉珩:“……………。”
“你都说了呀,”她睫毛轻颤,语气轻快,“你……放心去好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你不回来也行’的语气。
她眨眨眼,眉梢微抬,“早去,早回。”
“……………”
王嘉珩低头看她,不确定是否她嘴角渗出的笑意是不是他的错觉。
“嗯,发布会后这一轮融资,3000万美元。”
“记得向行里请假。”
“好。”
“不给我一个goodbyekiss吗?”
两秒的沉默过后,她愣了一会儿神。
然后踮起脚尖,仰头吻了上去。
王嘉珩甚至能清晰地感触到她颤动的睫毛,鼻息间温热而急促的呼吸,带着夏夜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触碰一会儿。
然而一触即分。
吻几乎短暂得能够被风吹散,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那后天下午一点。”
王嘉珩身体前倾,下巴朝她抬了抬:“我来接你。”-
时间一下子来到了发布会那一天。
发布会在下午,向栀索性只请了半天的假。上午还有一些流程上的琐事要处理,所以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半。
这几天王嘉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可两人该有的联系却一样没见少——这发布会开始前的两个小时,肖复已过来催促了不下三次。
字里行间好像都在说‘快点儿吧来不及了姑奶奶就差您了’。
旁边的人这么急,向栀反倒不急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化妆加上做个发型,时间绰绰有余。
她瞄了一眼提前挂在衣柜前的礼服,起身换上,开始拆下盘得几乎一丝不苟的头绳,开始卷头发。
可卷发棒还没加热完,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向栀以为是王嘉珩消息,点开一看。
【董佳怡】:栀栀姐,那个企业app是怎么转账来着?
【董佳怡】:方便教我一下吗?
【董佳怡】:急急急。
她瞄了一眼手机,索性按了免提回拨过去,手里一边拿着滋啦啦的卷发棒,一面回答着董佳怡的问题。
十分钟过去了,头发卷得差不多了。董佳怡的账户问题也处理好了,向栀走到玄关前,照了照镜子,
却发现脖子处的那一处吻痕并没有消散。
“…………”
两天过去,殷红的一块由红变青,还掺杂了点紫色。
平常上班的衬衫都是中领的,一下子换上了那天定的礼服,脖颈处便没了遮挡。
她又退了几步,心里暗骂了王嘉珩几句,又找了条项链戴上。
这一来一回便耽误了点时间了,她的耳边还回荡着董佳怡的声音:“我要知道栀栀你今天有事儿请假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不过上次去领账户资料是我哥去的,密码也是他设置的,所以我也只能来问问你……”
董佳怡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向栀脚跟伸进一双高跟里,顺势便关上了门。
然而关门的瞬间,一转身,两人几乎要脸贴脸。
“…………”
“先不说了,我有急事。”
她挂了电话,放进包里。
“吓我一跳。”
她脚下动作一顿,一个踉跄扶住了身后的门。
她站在墙角,王嘉珩的身躯就这样径直地覆盖了她。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点距离,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最后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的项链上。
大概是因为前天发生了那些事,向栀隐隐约约察觉到现在没法与王嘉珩这样对视了,脸颊的温度陡然攀升。
她试图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
却被王嘉珩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扳回来。
不是来不及了吗?
来不及了你还有心情在这调情?
她垂眼,王嘉珩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她的睫毛,额前刻意微卷的头发似乎带着点倔强,带着点抗议的可爱。
他声音很小,但向栀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话。
“今天…还挺漂亮的。”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车窗之外洒下悦动的光斑。热风滚烫,向栀便在这炙烈的阳光间加快了脚步。
只要她走得够快,便没人能看出来她的慌乱。
“…………”
虽然被夸漂亮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件常事。
“切,我有哪一天不漂亮。”
她一脚踏入车门,但脸颊处的隐隐发烫的温度还是出卖了她-
向栀右脚迈入车门,她一手轻轻按住裙摆后方,确保坐下时不会压皱,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知性,熟稔而自然。
与平日形成了极大反差,全然一副‘不知金钱为何物’的做派。
王嘉珩甚至都要怀疑,面前这个端坐着拘谨地系安全带的淑女,到底是不是那个当初说出‘喜欢大奶男才刺激呢’的那位了。
“发布会开始前我会先去和投资总监打招呼,”王嘉珩道,“你的任务就是全程当好我的妻子,其他的我会处理。”
向栀掏出粉饼,轻轻压了压脸上的妆,打了个哈欠。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比较内敛,放心。”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还是清楚的。”
“……………。”
再怎么说她留学期间也单枪匹马地周游过欧洲,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发布会,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与此同时,博地中心会场。
灯光渐暗,副总李继明带着几个助手,正正和几位身着灰西装的工作人员确认最后的会场动线。
肖复站在一旁,站的笔直。
在确认好所有的议程后,两人顶着顶着熬了几个大夜的黑眼圈相视一笑。
肖复先忍不住拍了李继明一下:“李副总,又熬夜了?”
李继明没接话,算是默认。
两人说起来都是高级打工仔,pioneer作为科技型企业,向来没什么加班的传统,不过要说这种大战前的准备工作,换了哪家公司都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的。
“vincent那边从酒店出发了吗?”
肖复看了看手机,“嗯,和酒店方确认过。已经出发了。”
李继明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看了看表,预计vincent的车一点五十到。但等到时针又走了三格,王嘉珩一行还没有到。
他放下手机,便小声嘀咕道:“董事长呢?不是接他夫人去了吗?”
半个小时后,一辆卡宴停在了博地中心泊车处,王嘉珩一行到达博地中心,向栀拉着裙摆,慢悠悠地走下来。
向栀下车,眼神扫视了一眼:“人还挺多。”
王嘉珩瞥了她一眼,“怯场了?”
“那倒没有,”向栀说,“不过这么大的场合,如果能和行里合作,不知道得有多少代发和存款。”
“………………。”-
发布会时长有两小时,开始前,向栀便趁此机会去上了个洗手间。没想到只有一会儿的功夫,礼宾台周围便迎来了不少人。
有参会名单的企业代表,也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前来的记者。
刚出来,便看见一个踌躇不前的身影好像在看自己,但对方脖子前影影绰绰地挂着‘与会代表’的胸牌,向栀便没多想。
然而男人却主动迎了上来。
“向栀?”
向栀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两人对视了一下,有点眼熟,却一下子想不清楚名字。
“真的是你啊。我听以前的老师说你毕业就出国了,还想说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
向栀定了定神,这才想起眼前的人来。
这人名叫毕沅,是向栀本科时期的同学,两人都是临大金融学院的,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发型和身形气质都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大二后,毕沅因为成绩排名靠前又不看好金融后续的发展,便选择转专业到了临大新开的人工智能学院,因而两人除了同窗一年后便再没什么交集。
事实证明,像他这类家境普通的学子跳出金融转向新赛道,可以说是顺应浪潮的明智之举。
“你也来看发布会?真巧。”
向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对方便说道:“我现在在深言科技当产品经理,你呢?还在金融行业吗?”
向栀‘嗯’了一声。
深言科技是临城当地一家头部互联网公司,向栀研究生毕业后也投递了深言科技的金融相关岗位,不过最后念在银行的稳定性上还是选了天旗。
两人从本科毕业一直聊到上班,毕沅还在感慨时过境迁,向栀也一直微笑以对。
“我们加个微信吧?”
毕沅看了看手表,发布会差不多要开始了。
他又拿出手机,“要不待会结束…”
向栀还没回答,毕沅已经向他发出了晚饭邀请-
与此同时,礼宾台旁。
王嘉珩先行和副董李继明打了个照面,两人低声耳语了几句。
聊完发布会日常,李继明像想起什么似的,假装打趣地问道:“听说今天您太太也来了,怎么不见人影?”
“奇怪,怎么不见向小姐,不是和您一起来的吗?”
肖复闲下来,也附和了一句。
“刚去洗手间了。”
王嘉珩笑道,“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比较紧张。”
李副董早就听闻了王嘉珩已婚的事情,不过这两人也并没有举办公开过婚礼,所以关于董事长夫人的传闻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他太太长什么样子也没见过,知道的并不比别人更多。
百闻不如一见,今天逮住了机会,自然也掩饰不住吃瓜的欲望,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没等来身影,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朝着回廊的方向望去。
然而许久不见向栀回来的身影,王嘉珩便派肖复去问。然而肖复还没踏出礼宾台半步,目光一定,便看见向栀笑容款款地往这边走。
“咦?那不是向小姐吗?”
旁边,似乎还站着一位年轻男人。
然而——
谈笑风生,酣畅淋漓,好不怯场,哪里有半点紧张的影子。
仿佛身边的那位才是她的夫婿。
人精如李继明,在肖复有些复杂的目光中便锁定了那个有些夺目的女人。
“夫人真是……亲和力十足啊。”
李继明半是调侃半是赞叹地低声说了一句。
王嘉珩:“…………”
第34章 八卦
你们总裁都爱玩一些cosplay的游戏吗?
其实毕沅的想法也很简单,学生时代的自己只是一个拿着奖学金赚生活费的穷小子,就连读金融专业的学费都是家里好不容易借来的,哪有心思花在追女孩子身上。
他确实曾经对向栀有过好感,只是当年喜欢她的人很多,他也自知自己没机会。今日一见,那种许久未曾浮现的念头又
像小芽一样慢慢从心底探了出来。
大学毕业后的这些年,不论是职场晋升、认知成长还是身材管理,他的生活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她现在单身的话…
论经济实力,自身条件,他已经不比任何人差。
而向栀掏出手机的瞬间,也有些心绪扩散开来。
像深言科技这种类型的互联网大厂的员工,每年都有很严格的校招,传说中三轮笔试三轮面试,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想进这家公司,无非也就是冲着优厚的福利待遇和年终奖而去。这样层层刷下来的企业员工,不论是学历还是薪资都能成为天旗最优质的客户。
走到门前,向栀打开手机通过了毕沅的微信,手还忙着改备注。
随着‘滴’地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向栀随即营业式微笑,微微抬头,却感觉背后似乎有一道森冷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抬头,王嘉珩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
向栀似乎从那种目光中读到了一丝‘你到底想干嘛’的意思。
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三人之间,王嘉珩目光平静地略过她,然后落在了毕沅胸前戴的工牌上。
他掀了掀眼皮,便看见对面的人伸出手。
“深言科技,毕沅。”
“幸会。”
两人手掌相触,而后快速分开。
一阵寒暄过后,王嘉珩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向栀身上。她似乎愣在原地,直到王嘉珩皱了皱眉,拉着她就走。
“夫人——”
向栀循声回头,只见肖复快步往回廊这边走来。
“董事长…”肖复深呼了一口气,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在毕沅的凝视下快速把剩下的话说完,“发布会快开始了,可以入座了。”
说完,便看见王嘉珩拉着向栀走向前排,留下一脸震惊的毕沅杵在原地-
这一场发布会分为上下半场,前半场由李继明主讲,分享pioneer近半年对于智能系统领域的行业洞察及战略思考,后半场则是以Gardenia为主的新一代厨房系统发布。
李继明作为执行副总上台阐述理念,紧接着台上一位主持人出来与企业高管侃侃而谈,时不时便引起了喝彩声。
新产品还未发布,台下早已掌声雷动。
向栀坐在第二排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还掏出手机记点什么,连前排王嘉珩回头看了她几次都丝毫没有发现。
她第一次来这这种场合,因而格外珍重这次机会,连手机都开了勿扰模式。
所以直到上半场结束,周围的人都起身中场休息时,向栀才有机会站起身刷了刷手机,回复了几条客户信息后,消息栏便弹出新消息。
【王嘉珩】:刚刚那人是谁
向栀还沉浸在刚刚的发布会中,以为王嘉珩问的是最后一个上台串场的主持人,便回头看了看第一排,却发现王嘉珩的座位早就空了。
她索性掏出手机回复。
【向栀】:不是你们公司请过来的吗?
【向栀】:某卫视的名嘴?
【王嘉珩】:加你微信那个。
【向栀】:哦,我大学时候同专业的同学。
王嘉珩便不再回复。
会场里有些闷,她起身走到回廊处,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客户经理这个职业本就有些特殊,别说别人主动加她微信,分行任务下来的时候甚至要按照名单依次打营销电话主动加别人微信,因而她早就习惯了。
向栀的微信里有接近小三千人,平时也除了业务上也不怎么聊天,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长相,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要不是这次见到毕沅,向栀其实已经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上半场会议开始前,毕沅和结伴而来的与会代表打了招呼,信步走向友商席位。
紧邻着他的是几个媒体席位,迎面而来是一股烟味,毕沅扶了扶眼镜,才定睛看清旁边的人。
“不好意思,这里禁烟的。”
“哦?这样啊。”
男人不以为意,指尖在烟头点了点,用脚踩灭了烟头,说道:“我看你刚刚给董事长夫人搭话了?你们很熟?”
“老同学。”
毕沅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下意识便回复了身边的人。
“你不觉得那两人的关系很奇怪吗?这是公事,哪有带着新婚妻子过来抛头露面的。”男记者撕了一小截纸,把地上的烟头捡起。
男人名叫胡一行,是临城日报的记者。
因为就职于互联网的关系,毕沅对于传统媒体的尿性再熟悉不过,向来看不起这类捕风捉影的媒体。
所以纵然胡一行怎么挑拨,他心里虽然有些好奇,但也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自己刚刚的行为终究有些过界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毕沅定睛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胸牌上‘财经记者胡一行’四个字印入眼帘,“再说了,你是财经记者,又不是狗仔。”
“这年头,谁不爱听点八卦。”
胡一行咧嘴一笑,“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既是博士毕业,又是千万融资,偏偏还英年早婚——你觉得世界上能有这种人?要是有,那也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怕是只能出现在小说里。”
毕沅一愣,有些不懂胡一行的意思。
他们社里有个同事是娱记起家,自王嘉珩回国以来便废寝忘食跟他数月,一则关于他论坛上的婚恋没蹲上,倒算是见证了他从pioneer创立到一轮又一轮的顺利融资,不出两年,竟已在国内市场已经站稳脚跟。
本来是嫉妒他的同业找报社买了点黑稿,谎称自己是王嘉珩的同学,知道其英年早婚又男女关系混乱的内幕也就算了,收钱办事儿,也算业内的规矩了。
企业家的八卦终究热度有限,也没掀起什么水花。
可上个月容怀瑾举办的那一场商会上,那则看似假的不能再假的爆料贴居然成真了,已婚八卦贴里的女主角居然横空出世。
胡一行不相信这是真的,有了这次机会,必须求锤得锤,便力压那位同事请求在发布会期间到场。
他的目光随着向栀的落座而落定,台上的新系统Gardenia已经进入调试阶段。
“看见没?”胡一行的目光又转回到向栀身上,“这个月刚刚启动融资,就急着带新婚妻子出席公开场合,宣传家庭美满阖家幸福的形象,不觉得这套路演得太过了么?这是生怕这一轮融资到不了位啊。”
毕沅轻笑:“怎么家庭幸福到你嘴里,还反倒成贬义词了。”
于是胡一行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等着台上的副总李继明演讲结束,抽取现场的志愿者试用新一代的厨房系统gradernia.
作为新一代一人食智能厨房集成系统,Gardenia显然一经问世便备受瞩目。
这意味着国内外外卖平台、餐饮门店等可能会面临巨大挑战。
在场嘉宾无不屏息凝神,严正以待。连上场试吃的志愿者也对此赞不绝口,认为该系统一旦被资本选中,传统餐饮业将面临巨大挑战。
不过胡一行的心思显然没放在Gardenia上。
“不知道吧?这新系统之所以取这么绕口的名字,在公司内部早就传开了,pioneeer董事长分手后为纪念他的白月光而作。”
“瞅瞅这品牌调性——再瞅瞅这几个字,‘味觉回溯,初见时刻’,没感觉到什么吗?”
望着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毕沅还是若有所思。
“是不是品到点八卦的味道?如
果这是这位董事长的真夫人,出现的时机会不会有些太巧妙了些。”
“………。”
“你刚刚说,你是他夫人的老同学?”胡一行凑到毕沅的跟前,“那你说说呗,他俩究竟是不是真夫妻?还是各怀鬼胎合作出演的一出戏?”
毕沅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说话-
因为王嘉珩的关系,向栀得以在工作日的当天出席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发布会。会后她还有其他应酬,走出会场,她便关掉了静音模式。
天色渐渐变为橘红,手机上的消息涌了进来。向栀看见消息,一条条回复过去,便看见了王嘉珩的消息。
结束后还需宴请资方,王嘉珩让她去停车场等。
向栀简短地回复了‘1’。
眼看发布会结束后,人群乌泱泱地涌进出口,向栀便加快了脚步,走到楼道电梯间等电梯。
她瞟了一眼手机,没注意到电梯门在一瞬间关上了。
眼见里面的人胳膊一拦,她一抬头,看见是毕沅。
想起王嘉珩刚刚的神情,她说了声‘谢谢’便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人潮拥挤,两人间的距离也不得不拉近,正当她踌躇的时候,毕沅居然先开了口。
“能借一步说话吗?”
“……。”
毕沅沉吟片刻,抬了抬眼镜。虽然本科毕业后他已经很多年没再见过向栀了,突然间的关心显得尤为唐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但今天听闻胡一行说的那些传闻,还是决定和向栀好好聊一聊。
转眼之间,电梯到达地下二层。
人群如鸟兽状散去,毕沅清了清嗓子,还是问出了口。
“有点冒昧,不过你跟王嘉珩是不是刚结婚啊?”
向栀闻言,一愣。
“是啊,怎么了?”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现在结婚很容易头脑一热,他的条件可能确实来说对女生回比较好,但是可能有些新闻你没有听说过,又比如这次发布会,大家都传言这是王董为了纪念白月光而设计的系统…。”
“什么意思?”
其实毕沅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今天听闻了这则白月光的八卦,连他一个局外人都有些膈应,他不相信向栀作为董事长夫人出席,对此却是没感觉的。
而面前的人真没有他想象出来的那般计较。
其实向栀是第一次听到王嘉珩有白月光的事。
她的心头莫名有些堵,但却没有任由情绪扩散开来。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儿,用膝盖想也知道,散布消息的人别有用心。
所以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她都告诫自己不用生气。
毕沅显然被她的反应所怔住,继而说道:“我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啊。年轻时为了利益而选择的婚姻…。也很容易因为更大的利益而抛弃你,更何况……。”
那一句‘更何况你还有别的选择’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被向栀打断。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传闻,不过还是谢谢你。”她扬了扬眉,“不过我结婚了,这就是我的选择。不是他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他。”
眼看毕沅还怔在原地,“可是…”
一口气顺下去,向栀的思路也变得清晰。
“我们感情很好。第一,产品一旦进入新的商业周期,便有它独特的市场意义,是什么人启发的想法变得不那么重要;第二,我不需要从别人口里了解他。不论这则传言的真实性与否…”
“都不会改变我与他的关系,也不会改变Gardenia在国内是最好的新一代厨房系统的事实。”
“另外。”向栀说到这,顿了顿,“我不知道你认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有这个信心——”
毕沅:“什么?”
向栀:“不论我选择谁,我都会让他念念不忘。”
“…………。”
这一场争执到最后以毕沅的道歉而告终,目送毕沅走后,向栀的反射弧才缓缓转了一个圈。
停车场里的人影已经寥寥无几,她转身,才依稀地看见了车前灯闪烁起的光。透过车窗摇下的侧影,看见了王嘉珩的脸。
她转身,车前灯的光映在她的瞳仁里。
毕沅走后,她的心绪竟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连日来的疑问似乎因为这个迟来的传言得到了解释,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原来他那么着急结婚,确实有别的原因。
扮演他夫人是真,取代他的白月光也是真。
向栀觉得,那倒是真挺伤人的。
想起他第一次接她打来的营销电话时意外的耐心,想起那次莫名其妙的相亲和求婚,想起他婚后信誓旦旦地问自己是否喜欢他。
就算他身后还有上亿的业务,那也可以提前说啊?那么不真诚干嘛?这世界上的总裁就这么爱玩一些cosplay的游戏吗?
想到这,向栀有点气不打一出来。
“来找我干嘛?找你的白月光去啊。”
话音落下,挡风玻璃的车窗‘啪’地一声被摇起,有车从出口处驶出,光亮瞬间被他的身影所遮挡。
“她结婚了。”
可向栀还是背对着他,连头都没转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环过她的身前,向栀就这样被他完完全全地圈在他的怀抱,不容她挣扎,只是脸颊感受着他脖颈处传来细密的温度。
许久,他才开口道。
“就在…这里。”
第35章 心虚
很好,他终于心虚了。
就在…这里。
脖颈处传来细密的温热,向栀细细地品味了这句话很久,直到身旁的人开车门,她上车,关车门,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王嘉珩从左边上车,一手去够身边的安全带,轻轻一声,车子缓缓启动。
然而向栀的眼神始终一动不动,眼神虽然没朝向他的方向,头却往右边一瞥,分明想要把旁边人的影子从后视镜里揪出来。
没错,揪出来暴打一顿。
等到离开停车场出口,王嘉珩才扭头问:“在帮我看路?”
向栀才回过头来,嘴里振振有词:“看你个鬼,看你油嘴滑舌。”
车渐渐驶地下离停车场,往博地中心的出口而去。
地面上还有不少刚刚参加发布会散场的员工和观众,园区出口处的路面更是阻塞得水泄不通,看见这辆车,不少人投以注目礼。
不过好在车窗是防窥玻璃,向栀得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而却不用与吃瓜群众对视。
人群之中,她隔着厚厚的玻璃,一眼便看见了扫过共享单车的毕沅。
古往今来,男人有白月光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文学作品总是不吝言辞地赋予恋爱中的男人们一种痴情特质,就如同‘白月光’‘朱砂痣’一类的词,仿佛那是什么好男人的流行挂件。但那毕竟是书本中的东西,所以今天听到毕沅口中冷不丁说出‘白月光’时,她确实有点吃惊。
王嘉珩这种人…也会有白月光吗?
她刚刚想问,并且也真的问了。
可王嘉珩的回答居然是,她就是那个人。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向栀刚刚的怒意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更是气的想笑。
“好了,你别再说话了。”
她走到车前,轻嗤了一声。
当她是三岁想小孩儿吗?
这太假了。
向栀觉得,最起码这个回答很不真诚。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几乎要在各种场合编织一些‘善意的谎言’,先降低某些客户的预期,以此来抬高自己的业绩;人在什么场合下会说哪种程度的谎,又有哪种程度的表现,她几乎门儿清。
但偏偏她盯着王嘉珩看了那几秒,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眼望过去内心和明镜似的,看上去一点没有隐瞒的样子。
想到这里,向栀就觉得头皮发紧。
难以想象,原来王嘉珩在他身边一直都是一种扮猪吃老虎的状态。
你说他不真诚吧?人家和你结婚的时候条件都谈好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八卦除了自己也只有亲妹妹。
你说他真诚吧?谁半途中又蹦出个白月光传闻,新系统名字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文,什么品牌宣传语能叫‘味觉回溯,初见时刻’?
向栀虽然不懂创投圈的事儿,但也不是完全没听过。
就比如毕沅现在就职的那家互联网公司,‘深言’科技这深言二字便大有来头。公司注册名取自董事长程深与董事长的初恋沈言女士二人,旨在纪念两人年轻时候的一起奋斗过的峥嵘岁月。
不过与小说的美好结局不同的是,最后程董事二婚娶了临城知名网红,而沈言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灯,到现在还在深言科技的财务部门中担任要职。
眼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向栀眼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夜幕亮起来。一会儿还要去陪资
方吃饭,她又回头望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轻轻地捏了一下王嘉珩的胳膊。
“喂。”
出乎意料地,王嘉珩没有说话,只是望了她一眼。
没什么反应。
王嘉珩:“你英语怎么样?”
“还行。”
还是平平常常,和闷葫芦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
王嘉珩:“你不让我说。”
“…………”
还给他委屈上了。
所以这一眼被向栀理所应当地断定为心虚。
——很好,他终于心虚了。
向栀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得到了这个答案,盯着王嘉珩的眸子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那么白净的一张脸。
没想到心这么黑。
黑,太黑了-
四十分钟后,两人抵达华尔道夫酒店。
肖复的车先行到达,便在酒店大门口起身迎接。
“怎么才来呀?”
肖复眼神望向大堂深处,低头小声道,“Vincent到很久了,我在酒店花园里都绕了三圈了。”
“路上遇到点事,堵车了,辛苦。”
王嘉珩先行下车,正准备手扶起她的手腕时,向栀轻轻瞥了他一眼,转而提起了自己的裙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王嘉珩:“………”
一场发布会结束,倒是自己莫名成了罪人。
眼见向栀跟在肖复的身后走进酒店,王嘉珩也疾步跟了上去。肖复走在最前面,把二人领入最远处的包间。
肖复侧身,二人落座。
金碧辉煌的灯光下,向栀便瞧见以为约莫四五十岁的白人,几根白色的银色掺杂在期间,不仅不显老态,反而有些神采奕奕。
想必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投资人Vincent了。
王嘉珩拉开椅子,邀请Vincent率先入座。等主客落座后,她便也亦步亦趋,径直坐在王嘉珩身边。
向栀用英语跟他打招呼,王嘉珩也顺势向他介绍向栀的身份。因为留过学的关系,语言方面三人交流几乎没有什么障碍。
本来向栀熟练地用流利的英语和他交流着,Vincent也夸她英语不错,说得向栀有些心花怒放的。
可一抬头,王嘉珩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向栀:“…………”
如果不是有重要宾客在场,向栀高低要问问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声嘲笑又是什么意思。
除去著名投资人的身份,Vincent私下是个挺随和的人。没什么架子不说,在一些新兴的热点领域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一顿饭还没吃完,向栀已经感觉知识一种奇特的形式进入了大脑,胃也有些撑了。
恰逢这时候服务员给每人上了一份餐后甜点。
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吃甜品的胃,向栀实在有点吃不下了,便盯着桌上的甜品发了会儿呆。
王嘉珩手一顿,偏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向栀无奈,只能眨了眨眼。
下一秒,王嘉珩冲服务员耳语了几句,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份甜品。
“……………”
“多吃点。”
“………”
这两人在无声的交流刀光剑影,连带着手上的婚戒在桌上闪闪发亮。vincent对两人的关系更为好奇,便问道:“你们一个留美,一个留英,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后认识的。”
向栀说完,下意识地朝王嘉珩看去。
王嘉珩低头夹菜,算是默认。
“挺好的,”Vincent点点头,继而投来赞许的目光,“我认识嘉珩有几年了,他学生时代的教授Lamiree也是我的老朋友,之前我们还在学校见过。”
“那时候感觉怎么样?”
向栀眨了眨眼睛,对王嘉珩的学生时代颇为好奇,“您作为投资人,就已经感觉到他未来的潜力了吗?”
其实也不仅仅是好奇。
那些王嘉珩没有说出的过去,在别人眼中是怎么样的,还有那个他宁愿撒谎也要隐瞒的白月光从何而来,说不定也能略知一二。
不过在Vincent看来,‘潜力’与想法反而是最次要的因素。
只因他初出茅庐便在这方面栽过跟头,如今更看重的无非创始人极其核心团队,领导力与凝聚力是第一,更重要的是诚信与格局是否值得信赖。
而向栀的一席话,便让Vincent自然而然地回忆起了初见王嘉珩的那一天。
“那当然记得。”
被这么一问,vincent反而有些有了些闲聊的兴致,“因为工作关系,我见过油腔滑调的人不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跟在lamiree身后,很高大的一个人,却意外瘦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他几乎全程没说一句话,事后想起来,一种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稳重。”
不愧是投资人,张嘴夸人都自有一番水准。
“是吗?”向栀抬起头,“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感觉差不多。”
“哦?”Vincent漫悠悠地摇晃了一下酒杯,“什么感觉?”
王嘉珩紧紧地盯着向栀,而她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迎上他的目光,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间读出一丝什么来。
“什么感觉?”
王嘉珩问。
“好大——”
好大一个埋头健身的闷葫芦。
“好大好高一个男人。”
说完,她笑着眨了眨眼-
饭后,两人目送Vincent和助理离开。
向栀跟在王嘉珩的身后也上了车。王嘉珩喝了点酒,两人便都坐在一左一右坐在副驾驶上。
她觉得有些闷,打开车窗的片刻,晚风便毫无阻隔地涌了进来。
而王嘉珩本来微闭着眼,风吹拂来的片刻,便抻着车门,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本来Vincent的到来短暂地缓解了她的心情,一想到发布会后pionner的融资进程又能推进一步,就挺开心的。
想到这一切居然是为纪念某个‘白月光’而做,这一切便有些变了味。
两人的眼神相触,好像都有话要说。
“………”
“你先说。”
“你先说。”
王嘉珩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你不让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也没有。”
“………”
向栀单方面觉得很无语。
——那你两只眼睛快长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那凭空来的一句‘白月光就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她确实有话想说,但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二十一世纪了,有白月光也没什么,但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还编瞎话,那就其心可诛。
就这么一想,心里更是有些堵。
她懒得理他,视线无意识地处触碰到他指尖的婚戒,又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像看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似的,便转动戒圈把它放进了手包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侧头看了眼王嘉珩。
婚戒在黑暗中发出光,王嘉珩单手靠着窗,耳廓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耳机。
“……………”
车飞驰在高架路段上,他的呼吸清晰可闻,像一根细细的线,悬着千钧的重量,终于在此刻落地。
向栀盯着他的脸看,此刻,光影如潮汐,在他的脸上周而复始的漫上来,又推退下去。
恍惚间,她觉得王嘉珩很像一个人。
她愣了愣神,时间回到那个雨夜。
“你有没有…
“在三年前去过曼彻斯特?”
“…………”
王嘉珩没有回应。
原本静谧的后排更安静了,只有肖复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神情。
“向小姐,您是在问我吗?”
“没什么。”
向栀慌忙拿起手机,头低了下去,一个荒诞的想法几乎要在脑子里成型,但这一切似乎又太戏剧化了,让她不得不把头埋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片刻的沉默过后,向
栀摇了摇头,悄悄地抬头向王嘉珩看去,却发现他抻着脑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正当她要开口时,车开到十字路口,剧烈的刹车。王嘉珩身子往前,栽了一下,但头靠着后背,始终没有抬起来一下。
——王嘉珩睡着了。
他!居然!睡着了!
第36章 生气
打死你们这些臭情侣。
三十六章
三年前。
冬令时的脚步来得很快,不到下午五点,街边的路灯便已早早亮起。昏黄的路灯光在浓雾里化开,照亮的却是一条空荡的街道。
这是疫情开始的冬日。
以往的这一年,丁斯盖特街上早已挤满了圣诞采购的人群,空气里溢满红酒和香肠的气息,但向栀的脚步走过,捂紧了口罩,所到之处只卷起了几片枯黄的树叶,沿途只剩下几个盖着厚被的流浪汉。
又过了几日,连市中心门口的流浪汉也都不见了。
NHS(英国全民医疗体系)传来了‘群体免疫’的消息,声称现在的医疗体系已不足以支撑全体感染的风险,能做的只有在海德公园处扩大停尸场。消息一出,整个华人留学圈人人自危,回国包机的机票一度涨到十万。
向栀便是在那一天在宿舍楼下遇到那只橘猫的。
垃圾桶旁的落叶堆里,蜷着一只橘色的影子。她轻声走近了些,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猫,毛色脏污,后退沾着泥泞。
它警惕地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明显膨大的腹部,又让她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只怀孕的橘猫。
疫情之下连人都无法自保,向栀难以想象这只猫日后的处境。来不及多想,她匆匆把它抱回了宿舍。
脑海里淹没的细节也逐渐翻涌上来,向栀想起了很多,还有向海出事,她匆匆回国的那一天,她鼓起勇气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长发男生。
她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解释了半天,终于还是把猫交到了男生手上。
王嘉珩最近忙着工作,虽然发丝收拾得有条不紊,但似乎还是有些长了。向栀却定了定神,感觉胸腔里有一股热气在蔓延。
“向小姐?”
她沉沉地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人,没有说话。
肖复自觉地提醒后排两人到家了,而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拍了拍王嘉珩的肩膀,心里默默祈祷后排老板醒来后和向栀的战火不要烧到他的身上。
没想到向栀开了口,‘嘘’了一声。
“问你个事儿。”
肖复战战兢兢开口:“怎么了夫人?”
向栀抬了抬眼皮,问道:“你们…王董,之前有没有养过别的猫?”-
直到肖复下来打开车门,向栀才确定,王嘉珩不是假寐,而是真的睡着了。
肖复轻轻地唤脸几句,王嘉珩才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抬手,用指尖轻轻地按了按眉心。
“到了?”
他目光转向向栀,声音比平常沙哑许多。
甚至没有等她回答,便下意识地整理了下领口和被压处褶皱的西装前襟,起身下车开门。
“……………。”
向栀拿起手包,心里的无语几乎快写在脸上。
这人怎么回事?
不是——他这个年纪是怎么能睡得着的?
睡着就算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睡着,分明是有股大事儿尘埃落定的感觉。
向栀想不通,这就是融资千万的总裁心态吗?
她刚才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认为这人和当初救猫的男生是一个人。
且不说一只橘猫无论如何也变不成奶牛猫,王嘉珩这人还有‘劣迹’在先。
——人嘴上说的好听说自己是他的白月光,一句‘她结婚了就在这里’,却连一句解释也没有。首先她不是恋爱脑,其次就算她是真相信,是不是也得有论据在先?
据向栀对pioneer全网信息的搜集和了解,以gardenia为核心的一人食厨房系统项目研发在一年半前就已经开始投入建设。如果——如果真如他所说,她真是那个白月光的话,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
向栀对王嘉珩没有任何印象。
一年半前自己连王嘉珩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和这个项目有关系。所以向栀觉得自己也不是吃醋,只是她需要一个真诚的态度。
——但王嘉珩刚刚睡着了。
算了。
感觉没必要想那么多,一旦pioneer顺利融资,她能够接住这体量过亿的融资项目,也就算没有白结婚。
等这一笔大业务接完了,她就连夜打车走还不行吗?
有了这个想法,向栀在心里单方面分了手,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深呼了口气把手搭在王嘉珩肩上。
她从侧面望去,视线在是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想要靠近一点,却感觉他的手在肩膀处收紧了力度。
手的主人拉了一把,几乎是硬生生地拽进怀里。
他的身体带着令人眷恋的温度,没有桎梏感,让向栀禁不住一点点思想的挣扎。
向栀被他从身后环住,他的下颌轻轻地顶在她的发顶,而肩膀从后方一点点合拢,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向栀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挣扎一下。
随即起身。
“我累了,别碰我。”-
回到家后,向栀简单洗漱喂狗后,便把房间门上了锁。
睡觉前,她躺在床上敷了个面膜,又翻了翻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思来想去,决定给何佳雯和董佳怡的闺蜜群发条消息。
【向栀】:睡了吗?
三分钟后,董佳怡没回复,但何佳雯回复了她。
【何佳雯】:开黑呢,咋了。
打字太费劲,她索性按下语音就是一通输出:“我气得睡不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另一半,说他有白月光,你会介意吗?”
【何佳雯】:?
【董佳怡】:?
【何佳雯】:江淮南说的?
【何佳雯】:他也不是你另一半了啊?
【向栀】:……。
想象力就还挺丰富的。向栀觉得这件事儿也不好指名道姓地说,毕竟董佳怡是王嘉珩的亲妹妹,况且这两人谁也不知道她和王嘉珩有婚前协议这事儿。
而另一边,何佳雯还在穷追不舍。
【何佳雯】:所以是不是江淮南啊?
【向栀】:不是。
【何佳雯】:你说的王董事长是吧?
【何佳雯】:那我猜猜,按照套路他下一句要说‘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向栀】:…
【向栀】:那你信不信呢?
【何佳雯】:信啊,我信你个鬼。
【董佳怡】:管我们信不信,他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赞]了,我都有点受不了。原来我哥为了爱情能到这种程度。
【何佳雯】:打死你们这些臭情侣。
【董佳怡】:打死你们这些臭情侣。
【向栀】:……-
接下里的两天都是工作日,向栀为了准备支行和临城实业的联合营销活动,早出晚归的,再没给王嘉珩发过一条消息。
她忙,王嘉珩也没闲着。
这一次战略融资后要安排的事情还很多,不仅要准备媒体官方的公告和新闻稿,维护投资人关系和进行董事会决议,还有系列外资入账前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于是向栀和王嘉珩的聊天界面便成了‘回家’‘不回家了’这般打卡上班似的内容。不过这一切都是王嘉珩单方面的,向栀几乎没有回复过。
一切又回到两人刚结婚时的那样,大家各自奔忙却又相敬如宾。
不过有一件事儿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发布会后,关于pioneer的新一期主打系统英文名是以其董事长白月光的名字命名的传闻也就此传开。
本来只是小范围的传播,却在首次新品发布会后得到了确实的答案。
据参加过发布会的新闻记者通稿,董事长夫人与董事长在博地中心停车场大吵一架,扬言‘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坐实了两人貌合神离的事实。
一周过去,传言经过新闻的发酵又变味了。
新闻稿并没有透露两人的照片,甚至连配图都打上了层层马赛克,向栀忙于工作,消息便也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
——如果支行没有在这个时候举行团建的话。
就在她筹划支行与临城实业银企活动的那个下午,一年一度的团建邮件下来了,向栀还在埋头写方案,办公室的所有人在接到邮件的一瞬间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除
了每年定期的员工福利,团建确实是天旗的特色之一。
“别干了别干了,团建方案出了。”
“真的假的?”
“那我一点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汪海洋本来还在提流程,听到团建两个字,瞳孔瞬间放大。然而在场众人欢欢喜喜地点开邮件,却发现今年的团建被安排在了七夕那天。
——这也没什么。
不过七夕那天正好是周六,这个时候团建,不仅意味着周六不能休息,更多了几分无薪上班的意味。
叶晶晶本来还很兴奋,但一听到休息没了,就没忍住开了口:“不是,这人力是怎么安排的?我一个没对象的人周六不能休息就算了,难道让有对象的人也七夕到行里和工作团建吗?让大家的另一半怎么想?”
“行长都替大家想好了。”
谭菁叹了口气,指着邮件最下端道:“看最后一行小字,鉴于时节特殊,为避免造成家庭矛盾,大家可自行携带家属,家属自费。”
“…………”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牛马也都只有唉声叹气的命。
眼看大家对休息日团建这种事儿深恶痛绝却仍然拿它毫无半点方法,谭菁也不墨迹了,转头就开始喊大家在群里接龙,确定团建的具体人数起来。
邮件下发的突然,向栀还没回到行里,在花店订活动展台。
谭菁撇了一眼,望了望空落落的座位,感叹了一句。
“几点了,向经理怎么还不回来?”
“哦,下礼拜支行有和临城实业联合举办的活动,她去订花去了。”
“她还挺忙。”
“能不忙吗?毕竟是祝行长眼中的红人啊。还是pioneer的董事长夫人呢。”
一句话下去,全办公室的人都噤了声。
天旗的员工信息保密一向做的不错,加上向栀平常鲜少提起自己的家庭,大家都确实不知道。
只有叶晶晶在震惊中回神。
“真的假的?她真是pionner董事长的夫人?”
“假不了,她结婚那天填的资料表单经过我这儿,我确定的。”
叶晶晶本来还在吃瓜,没想到谭菁瞬一副证据确凿的模样,想起向栀给支行带来的资源,忍不住又说了几句:“也没什么吧,我看她平常挺好的,去园区活动还营销出了那么多卡,没有向栀的营销,我们也没这么多业绩呀。”
“对啊对啊。”
“她要真是pioneer董事长的夫人,那我们更感谢还来不及呢。那一场活动快干了半个月的信用卡任务,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愿意分业绩给我们,可太牛了。”
“就是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倏地一声开了,向栀回来了。
椅背上的大家骤然安静,所有人都开始埋头工作干自己的事儿。
卢姗在键盘上敲下密码,小声问道。
“回来了?活动展台定的怎么样?”
向栀一门心思都在下周和临城实业要举行的银企活动上,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一场,说到:“还行,就是赠品鲜花还没定好。”
“嗯嗯,群里团建记得接龙。”
卢姗说完,扶了扶眼镜。
本来也是好心,没想到谭菁却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便说了句:“大家都填好了,就差你了。对了…。你家里几个人,老公去不去?”
“老公?”
向栀听不懂谭菁的意思,在场的其他人却听懂了。
她周六约了佳雯逛街,不想参加团建。
再说了,她一直对谭菁这种问东问西查户口似的态度很反感,问她就算了,干嘛问家里人?
卢姗连忙解释:“因为安排在了七夕,日子比较特殊,所以行长说可以带家属。”
“我就问你带不带家属,怎么就管得宽了?你们俩的事儿你心里没数吗?要是感情真的好有什么不能来参加的?结婚那么久了连孩子都还没见着,怕就怕是新鲜劲儿过去了,又思念起以前的白月光了吧?”
“………。”
气氛降到冰点,连卢姗的脸色都变了。
“你说什么?”
向栀本来已经快对‘白月光’三个字ptsd了,话从谭菁嘴里说出来更像是火上浇油。
她本来就觉得参不参加团建是个人意愿,现在倒好了谭菁不仅替她做主了,还要替她家里人做主,就是很烦。
“关你什么事?”
“………”
“你说什么?”
谭菁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我说关你什么事。”
毕竟是工作上的事,谭菁虽然平时脾气爆了些,但大家平时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也没想到向栀居然发了那么大脾气。
“我也…我也就说一声。”
谭菁察觉到异样,说话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没关系的,你再考虑考虑。”
而向栀似乎也没有理她,埋头摆弄着手机-
晚上五点,天边的云彩翻涌成桔红色。
银行大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在柜员清点完最后一笔业务后,铁栅门缓缓落下。
向栀走到门口的通勤机前打了个卡,正准备回到会议室开夕会,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嘉珩】:下班了吗?
向栀捏了捏手上的笔记本,这好像是连日来王嘉珩除了汇报自己的日程以来,第一次,主动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她回得简短。
【向栀】: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王嘉珩】:想你了。
【王嘉珩】:来接你?
屏幕上随即掉下来一大串小星星。
【王嘉珩】:来接你?
向栀揉了揉鼻子,摸出手机回复了个‘不’。
今天的运钞车来得很早,铁栅门又缓缓地开了,两个武装押运的工作人员举着枪械从运钞车上走了下来,站在支行门口。
她抬眼一看,王嘉珩就站在不远处的支行门口。
向栀盯着他看了许久,等到武装押运的车走后,才走到铁门下,开口道:“你——”
你回去吧,我还要开会。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突然说。
“知道了,门口等。”
会议室已经叫叶晶晶出来喊人了,祝温煦迈着脚步往会议室走,保安把铁门放了下来。
她不知道王嘉珩是否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才知晓了她这些天的情绪。进了会议室后,她把手机开了免打扰,然后没有再看一眼。
等散完会,向栀换了制服,缓缓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刚刚开会的时候祝温煦又提了一遍团建的事,不过没强调必须带家属。不过下午谭菁已经把这件事说开了的话…过不久大家应该都能知道了。
与其这样拖下去,向栀觉得,那不如直接分手好了。
她打开手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点开和王嘉珩的头像。
干干静静的,还是一个pioneer的公司logo。
也没什么人情味。
她瞥了一眼支行门口那辆车,故意从后门绕了出去。这样王嘉珩就很难发现她,也不用再和他当面对峙。
果然,人还是没办法容忍有白月光的男人。
就算完全是自己的菜也不行。
就算融资千万也不行。
屏幕还停留在刚刚的界面上,她叹了口气,心里用了大半篇幅草稿,打算和对面的人说清楚。
正准备打点什么,旁边一个小孩儿牵着妈妈的手从幼托班回家,小男孩兴奋地摇晃着妈妈的手,妈妈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抱着从超市买回的花。
“今天在托班学到什么了?”
“学到了很多花的英文。”小男孩摆手,“玫瑰是rose,雏菊是…daisy,向日葵是sunflower。”
“那妈妈最喜欢的紫罗兰是什么呀?”
“这个我知道,是violet.”
“还有一个同学问老师,邪恶栀子花的英文是什么。刚好老师姓何,一脸无语的表情,说
肯定是短视频刷多了,不要老玩手机,我猜其实老师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
向栀打开手机,不过栀子花的英文是什么,她倒是真不知道。
“所以是什么?”
女人问道,“妈妈也没学过,可以告诉妈妈吗?”
向栀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上尘封已久的词典,转到汉译英模式。
Gardenia.人名(英);栀子花,栀子属
例句:
Gardeniarenotessecretlove。
一瞬间,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作者有话说】
例句:栀子的花语是暗恋。
第37章 过往
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支行后的巷道里,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而路边的人紧捏着手机,屏幕在暮色四合中又一次亮起,世界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抽空,一时间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向栀怔在原地。
“还不回去吗?”
支行后门又走出来一位同事,反复切换着手机打车,随口问道。
“嗯,马上回。”
向栀攥紧了手机,快速揣进口袋。
她一直理所应当地以为,Gardenia代指的是他心里某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到头来…。这道题只是个中译英?
想到这,向栀的心情有点儿复杂,有种见惯了大风大浪最后在阴沟里翻了船的感觉。她又想起那天与vincent的谈话,还有那一句似懂非懂的‘你英语怎么样’,原来真的别有用意,向栀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按照她以往的脾气,向栀觉得王嘉珩最近的行为简直是在找骂,唯一阻止她释放本性、没有撕破脸的的理由只有一个。
——pioneer顺利融来的三千万美元,还没有进入天旗银行的账户。
之前业绩还没有到手,难免有些顾虑。
而现在看来,向栀还有点心虚。
王嘉珩没日没夜地为了公司的发展尽职尽责,动用留美时期的人脉终于把公司新系统都筹备起来了不说,还隐晦地用了她的名字来表达爱意,而她却以为人家心里还惦记着什么白月光准备打车跑。
准备走到马路对面去,腿还没迈出去两步,便和闯红灯的外卖小哥擦肩而过。向栀连连后退几步。
而那位站在路边等车的同事也愣住,见状便又问道:“不对啊,我记得你不是开车上班的吗?今天没开车?”
“哦…。对哦。”
向栀僵笑了一下,人机似的又冲那人招了招手,“那我走了拜拜。”
不只是心虚,还有点不厚道。
走到路口,便伸手去翻包里的车钥匙。
等等,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低着头,当即把手机界面翻到词典界面,双手按动快捷键截图一张,先保留证据,然后转而发了一个‘?’给王嘉珩。
【向栀】:?
没想到对面秒回。
【王嘉珩】:嗯哼。
向栀;?
我满脑子疑惑你给我来一句‘嗯哼’?
【向栀】: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向栀】:你什么意思?
话刚打出去,就看见一个人的背影。不用分辨,都知道是谁。
向栀看见王嘉珩还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她,勾唇笑了笑,正打算往前走,手机一阵震动。
【王嘉珩】: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向栀:“…………”
【王嘉珩】:你说你英语很好。
向栀:“…………。”
【王嘉珩】:原来现在才理解吗?
向栀:“…………”
一连两个问句如波浪一般激起了向栀澎湃的好胜心,她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框框打字,不过过了几十秒,似乎又觉得这样的效率慢了些。
她索性长按语音,一股作气:“像你这么追人,我保证你从雅鲁藏布江开到巴音布鲁克,你暗恋的人被你拐了八百个弯儿也不一定能感受到。”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回复。
夏夜的风夹杂着未尽的余温涌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发觉面前的人已俯身凑到她身边,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整个人就撞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他手环住她的腰,力道坚定得不容置疑。
“这样呢?”
向栀:“…………”
他的呼吸就这样交缠在她的脸上。
向栀没有回头,只是用鼻头蹭里蹭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
——咚咚。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短暂的拥抱过后,向栀的目光慢慢地落在王嘉珩的脸上。
今天要不是心血来潮搜了下,才不会知道栀子花的意思。
“王嘉珩。”
“嗯。”
她觉得这事儿得说清楚,不然以面前这人的脑回路,没准儿下次沟通起来还是不那么顺畅。等她上了车,啪地把安全带一扣,还是问出了声。
“我真是你…白月光?”
讲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她刻意声音放小了些,没想到真问出来,还怪羞耻的。
算了,‘白月光’三个字不好。
为了这三个字生出好多事端来,向栀揣摩了一下,又换了一番说辞。
她侧头问:“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
王嘉珩单手扶着方向盘,只是笑了下。
这一笑,倒是让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说了你就信吗?”
“……”
向栀觉得自己好像被戏弄了,不对啊,明明她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现在怎么有种自己才是瓮中捉鳖里的…。鳖的感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这样想着,王嘉珩还没说过暗恋她,甚至连告白都没有过就结婚了,这算个什么事?怪不得一出现这个白月光的传闻她就觉得有点烦。
“不然呢,我不是你的…”
‘暗恋对象吗’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向栀有些怔愣,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了。”
“???”
王嘉珩:“现在是我老婆。”
“…………”
话音落下,车伴随着她的心跳声启动,飞驰在马路上-
夏末的天,黄昏时间被日落的橘子海拉的很长。
换以前的时候,向栀也很难想象,下班后的生活除了手机和短视频,还有那么多个小时可以消磨。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正当向栀还沉浸在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喜悦之中,车一路飞驰出去。
光是看着王嘉珩的脸就有点赏心悦目。
眼看着一路上高架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她试图回忆生活中是否有过与他交集的过往瞬间,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而旁边的人,似乎专注地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
按理说她从小就是颜控,见过的金发碧眼的小帅哥似乎也不再少数,但是真要细细数起来,王嘉珩应该还是能排上号的。
难以想象,她会对这样一个人没印象?
向栀叹了口气。
算了,这个人现在是她老公了,意味着什么都可以问。
“你有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王嘉珩打断。
王嘉珩掀了掀眼皮:“去过曼彻斯特?”
向栀:“对对对。”
王嘉珩:“有没有救过一只橘猫?”
向栀:“对对对。”
“…………”
向栀靠着座椅,胸口微微起伏,想要问出口的瞬间台词已经被对面抢完了,点头如捣蒜。
瞧见王嘉珩点头的瞬间,向栀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忽地转过头。
“你是?”
“…………”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向栀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是失神,喉咙里好像要发出什么声音,心跳在一瞬间加快。搜肠刮肚了一会儿,
她竟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对记忆里那个救猫男生的更为确切称呼。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到刚刚和王嘉珩对暗号似的种种细节,也顾不上逻辑了,便东一句西一句的问。
向栀:“…………”
王嘉珩突然笑了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
王嘉珩第一次见到向栀,是在在phd第二年的期末。
“反正你待在美国除了吃点高热量的食物也没意思,还不如来英国和我一起打游戏呐。”陈朗在电话里激将法,“你除了每天围着你导师在实验室里抠抠那几行代码,就是和我一起联机玩游戏,无聊死了,难道不嫌累吗?”
说这话的时候陈朗并不知道,读博的第一年到底有多不顺利,只有王嘉珩心里清楚。
一开始只是以为暂时性的情绪波动,发展到后来成为显著的躯体化反应,胸闷,气短,会在实验室突然安大喘气,手抖。而这些动作对于一个高大的男生而言,被理所应当地当作矫情。
他趁着休假回了趟国,在国内被确诊了中重度抑郁。
彼时他二十是全校最年轻的人工智能方向的博士生,拥有大把的光明未来,生活变成了吃、睡、学的三点一线,在过去的整整一年中,没有在现实中和实验室里以外的路人说过一句话。
“好。”
王嘉珩在电话里只回了陈朗短短地一个字,却在假期的第三天就偷偷买了一张前往曼彻斯特的机票。
刚下飞机时,整个城市都被裹在一层湿冷的、半融的雪被里,连机场摆渡车发出的橘色光芒也显得冷淡,只有陈朗在到达处向他热情地挥舞着双手。
其实在英国的日子也和在马萨诸塞州一样无聊,大多数本地人秉持着西方一贯的礼貌和分寸,却对国人有着异样的眼光。
只不过陈朗不在乎这些——因为圣诞假一过,便是一年制硕士的第一学期的考试时间,留给他彻夜学习的时间不多了。
他向来不是个外向的人,初来乍到的第一个月,便只能埋头默不作声地玩单机游戏。
一周下来,头发比初到曼城时还要长,照镜子的时候妥妥是个2.5次元,三体人来了恐怕都要抓他当样本研究研究。
唯一活动的时间是去超市买点菜给自己和陈朗做饭。
只不过陈朗住的公寓是不带独立厨房的ensuite,所以还有其他人共用。
那天进门的时候,向栀就拢了个披肩站在敞开式灶台前挥着锅铲。
王嘉珩迟疑了一下,倏地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没想到向栀一路追出来,和他说等一下就好。
“不好意思同学,我本来还在复习,一下子猪瘾犯了,稍等哦。”
她扑闪的眼睛里闪烁着跳跃的光,像黑夜的炬火。
王嘉珩应了声好。
别人都在没日没夜地学,只求50分及格,面前这位倒是很诚实。
王嘉珩一边等,一边这样想。
只可惜厨艺不精,每做一步都要对着手机核对一下步骤,最后烤箱爆炸,云雾升腾,警报器轰鸣,差点整成火灾现场。
王嘉珩熟练地抄起锅盖把火扑灭,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呛人的熏味。
根据他接近十年的留学经验,锅里的东西糊的连狗都不会吃。
向栀掏遍了两个口袋,才发现了一包红白格子包装的小蛋糕,有些尴尬地递了过去。
“喏,给你。”
他愣住,接过小蛋糕,但还是没有说话。
但女生似乎在他木然的神色里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脱口而出安慰道:“别不开心了,大事化小蛋糕,小事化小面包。”
“……”
“谢谢。”
“………”
“对了同学,我好像没看过你?你是住在我隔壁吗?”
“嗯。”
王嘉珩低着头,看见向栀双手为自己抵住的门,解释道:“我不考试。”
下一句话没说出口。
倒也不是因为他过于谦逊,因为他是真的担心博士毕不了业。
“嗷,读语言班吗?”
“。…………”
“嗯。”
介绍自己太过麻烦,可不介绍又显得太过生疏。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下一次向她正式的介绍自己,竟然会在三年后。
“王、嘉、珩。”
夜色下,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一字一句道,“现在记得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苦难的部分我会尽量一笔带过。
因为!这是!小甜文![比心]
第38章 拥抱
“王嘉珩,你压着我了。”
王嘉珩说完,向栀意外的没有说话。
车上的光线明明灭灭,直到车终于停在了云栖智墅的门口,她的神思才从刚刚的对话中被拉回来。
“认识我了吗?”
向栀猛地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着王嘉珩,嗓子突然痒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王嘉珩讲的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她记忆却莫名地像打开了一个匣子,零碎的细节像蝴蝶一样飞出来,而这些她未曾注意到的细枝末节,竟然因为他的讲述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她看着王嘉珩,眼睛又眨了眨。
她发觉自己好像第一次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无措的情绪。
“。…………。”
本来应该安慰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王嘉珩打开车门下了车,向栀也只得跟上去。
王嘉珩察觉到她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目光遥遥相错,但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瞬间,又移向别处。
向栀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很慢,又好像还若有所思。等到两人走进家门,门‘咔哒’一声自动关上。
她才小声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向栀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抑郁’这类词可能会触发更为负面的情绪,她并不想触及什么创伤。
其实上回王嘉珩生病的时候,她就有点想问。
按理来说,一个健壮的男人不会在家里常备这么多药。
“喂。”
“王嘉珩。”
“以后你有什么难过的事…。”
“或者想吃的药可以跟我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千万别憋着。”
王嘉珩:“?”
随即,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这个轻拍的动作,又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圈。她的手掌轻轻地落下,环抱着王嘉珩的时候,有种踏实的感觉。
向栀感觉,这似乎是一个时隔很久的拥抱。
那段几乎久到她快要忘记的岁月,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魔力,能够在这样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闪闪发亮。
下一秒,王嘉珩突然伸手揽住她,头摁在他胸前。
向栀的脸就这么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身体,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她贪婪地嗅了下,他的怀抱带着一点清冽的味道,还有点好闻。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漫进来,碎成星星点点的光亮,月光树影和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风停了。
向栀感觉自己的头发被王嘉珩压到,于是起身往沙发里挪了挪。
“喂。”
“王嘉珩。”
“你压着我了。”
王嘉珩一秒抬头:“………哪里压着了?”
她坐起来,手轻轻地拍了王嘉珩一下。
“情人节有空吗?”
王嘉珩本来准备起身,听到这句又停了动作,“去哪儿?”
“清越海边,团建。”
“情人节团建?”
向栀盯着王嘉珩看了看,从对方眼里分明又读到了一种‘你没事儿吧这种日子你居然参加工作团建’的疑惑。
“不去。”
他起身,到玄关处倒了一杯水:“情人节,你让我,跟你单位去团建?”
他到底是没老婆还是没公司?王嘉珩觉得有些好笑,没有二人世界的庆祝活动就算了,他一个董事长还得参加别的公司团建,说出来怪好笑的。
她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栀栀买艺。
“你说不去就不去吧,”她坐起身,“反正家属不是必须的,那你推几个兄弟过来,让他们冒充一下我老公,我这演技
在线,真合适的话,大家也都有得忙。”
“。………”
王嘉珩顿了顿,水杯还没到嘴边,又被重重放下。
这女人倒是一会儿一个主意,拿捏死死的。
他沉默几秒,便听见向栀咯咯地笑起来。
“下周周末,去不去?”
“行吧,”王嘉珩慢慢喝了一口水,‘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翌日,向栀确定好王嘉珩要去的事情后,便在办公室里主动录入了信息。
毕竟也是行里组织的情人节活动,向栀虽然在临城长大,海边已经去了不知多少次,但和王嘉珩一起去还是第一次。
临行前三天,她特意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看,他们要去的是临城郊区的一处海滩,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昼夜温差还挺大,紫外线指数也高得惊人。
所以向栀来来回回地又在网上下单了不少衣服和防晒用品。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才有时间拿出来试了试,发了两张照片给何嘉雯和董佳怡。
照片里向栀穿着长裙,从、耳坠到墨镜项链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只不过身后零零星星堆了一地的快递箱子。
【董佳怡】:…
【董佳怡】:请问是要去录恋综吗?
录什么恋综?
向栀撇了撇嘴,只不过是在生活的夹缝中苦中作乐罢了。
【何嘉雯】:可能吧,毕竟为了过情人节把我鸽了。
【向栀】:…
【向栀】:团建。
群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情人节的日子团建,把天旗这个狗屎单位骂了个底朝天不说,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团建精心准备。
向栀盯着屏幕,看着群里歪到姥姥家的评论区,无奈地笑了笑。
但好不容易出门玩一次,好不容易不用穿银行制服了,当然要穿些平日不穿的衣服。但清越的海边紫外线高不说,还有晒伤的风险;如果捂得太严实了,又扫了兴致。
一时纠结,客厅门响了一下。
向栀走到门口,王嘉珩已经推门进来了。
看见门口一地的箱子,又看看她身上一条吊带裙,王嘉珩的眼神定了定,笑问:“你是去清越海边团建还是去马尔代夫度假?”
“?”
你管我是去团建还是度假,反正只要心中有海,哪里都是马尔代夫。
“。………”
她看了一眼镜子:“穿这个好看吗?”
王嘉珩低声道:“不穿可能更…”
向栀牵起裙摆,又在镜子前拎起了一个草编包,转了一个圈,因为重心不稳,差点踩到王嘉珩的脚背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都好看。”
“。………”
向栀打了个哈欠,难得想参考一下王嘉珩的意见。
别以为她刚刚没听到。
果然全世界男人都一样。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难得的周末,天气大放晴。
城西支行的大堂里,早早便集合了几位倒班的同事,其中就包括叶晶晶。这回团建由祝温煦亲自带队,只留了三个同事在大堂接待客户。
大部队还没走,叶晶晶便玩起了手机。
身旁的同事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意提醒道:“行长还没走,你收着点。”
叶晶晶慌忙收起了手机,眼看着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集结起来,又看了看大堂里的时间,距离大部队离开支行还有十分钟。
恰好谭菁推着行李箱穿着便服走进了厅堂。
叶晶晶看见她进来了,便问道:“主管,是两个支行的人一起集合吗?”
“想什么呢?一个城西一个中湖离得这么远的,当然是大巴车先到中湖支行,接到那边的人以后再来我们这啊。”
话音刚落,谭菁便把目光转向办公室里等候的人群,打开手机上的群接龙开始点名,视线落到向栀的工位时,愣了愣:“向经理…。我记得她说要来的,还没来?”
其实支行要求的集合时间比大巴车的实际出发时间要早得多,就是怕各位同事及家属人多不好组织。
再者,这多出来的时间,也好把随行的家属能办的业务,比如信用卡,养老金账户,一些营销必备的小指标,都覆盖一下。
三分钟后,一辆卡宴停在了支行门口。
向栀先行下车,王嘉珩开了门,两人肩并肩手扶着行李箱慢慢走了过来。
本来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谁也不比谁熟悉。
不过王嘉珩走进支行办公室时,周边的同事们还是朝着他和向栀的周围惊讶地打量了一圈,行注目礼。
看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觉得他和这里格格不入,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营销。
但等到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向栀,又莫名觉得有些合理。
联想到前阵子那些‘某知名科技公司董事长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的新闻,还有前段时间办过的员工卡,一下子便有了近距离吃瓜的兴奋。
“来了”
谭菁事先做了登记,所以看到王嘉珩的那一刻,丝毫不意外。
“随行家属?”
“嗯,”向栀走到工位,信手把办公椅拉开,“我老公,王嘉珩。”
反倒是王嘉珩被办公室里的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卢珊的男朋友一眼认出了王嘉珩,“你很面熟啊,是不是最近上过什么新闻?”
话还没说完,卢珊便踢了他一脚。
王嘉珩淡淡笑了下:“可能是吧。”
时间差不多了,祝温煦也从行长室里走出来,一行人在指挥下坐上了前往清越的大巴。
向栀心情一直挺不错的,他们支行总共十几个人,加上家属不过二十二人。这大巴空旷得很,似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这次团建居然来对了。
——但她脸上的笑容仅持续到车停在中湖支行的前一秒。
林满春身着一身玫红色防晒衣,领着一行人放了行李,就这么大喇喇地上了车。看到向栀的瞬间,像看到空气似的,目不斜视立刻走到后排座位。
“。…………。”
什么意思?难道连单位团建也办成拼好团了吗???
早说有林满春她就不来了:)
向栀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王嘉珩注意到她的异样,侧头看她:“怎么了?”
“你看到刚刚那个人了吗?”
向栀小声问,“林满春。”
没记错的话,王嘉珩也不止见过她两次。
她的目光顺着林满春的方向望去,示意方向。
王嘉珩:“……谁啊?”
向栀:“…………”
车窗外,风卷着热浪毫不留情地刮在她的脸上,向栀僵硬地笑了笑,牙咬得很紧。
——她倒是也想知道点什么,不过王嘉珩似乎比她还搞不懂装状况。
第39章 低调
跟我再结一次婚?
三十九章
自上次见江淮南以来,向栀已经很久没听说过林满春的消息了。
天旗一直以来以业绩为标杆,林满春在行长换届的时间节点丢了重要客户,一时间天旗内部高层诸多消息众说纷纭。
但普通员工却很难摸到一丝风声。
有人说林满春在任的前两年半在同城支行业绩都能排上号,就算是失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肯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也有人说林满春捅了大篓子,临城实业涉及的业务并不单单只是几个千万级别的账户那么简单,更是关系到荣怀瑾身后企业巨大的供应链体系,这次显然要被降职了。
别的不说,单单从她一手培养起来的江淮南在同城各个网点的各种内部招聘四处奔波就知道了,这次换届的结果显然对林满春不利。
不过这些也都算是道听途说。
至少从上车以来,也没有人敢在林满春本人面前提及这些。
市中心去清越的路说长不长,大巴从支行启程,满打满算需要一个半小时。
车身晃动中,她竟然看见林满春先跟祝温煦聊了几句,然后竟然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真丝眼罩…然后戴在了脸上。
“…………。”
这个向来挺有攻击性的女人,这次似乎倒是有点一蹶不振。
这显然有点超出向栀的认知了,吓得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宋吟发了一条消息。
【向栀】:你们…行长最近很累?
刚刚宋吟上车的时候就坐在了前排,这会儿还和司机聊着天。
不一会儿,宋吟便回复了她。
【宋吟】:没有吧。
【向栀】:那她一上车就带上眼罩是?
【宋吟】:可能就是单纯地想休息,毕竟换届前的业绩汇总截止了,最近支行也没什
么业务。
【宋吟】:不过早上江淮南本来要来的,一听说是和你们支行一起团建,上车前突然说自己肚子疼,然后人就不见了。
【宋吟】:听他说是胃肠感冒了,这谁信啊?
向栀:“……………”-
两个小时后,大巴到达清越。
临城素来以海景闻名,清越更是临城人从小到大熟知的地方,每年夏天,都会有大批游客慕名前来。
生于斯长于斯,向栀从小便来过许多次。
别的不说,从她离开这里出去留学,又选了一个海滨城市便可知,她是真的喜欢海。所以一下车看到湛蓝色果冻的瞬间,向栀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接驳车还没到,她便兴奋地跑下车。
“风景真好。”
读书的时候她就喜欢拍照,只是上班后便没时间拍照了,所以这次更是随身带了好几台相机,又是ccd,又是胶片,还有一台拍立得。
只是相机打开的瞬间,便有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事,那什么我就不拍了…小姑娘拍的东西,我反正拍了也不会发的。”
向栀诧异地往海滩边缘的方向望去,心想是谁这么扫兴,看到林满春的瞬间没了兴致。
看林满春没什么反应,祝温煦便回头给妻子女儿拍照。手里一边握着单反还一边喃喃自语:“对好看,这表情不错,这色彩……当真不错。”
正巧这时候向栀踩着砂砾从他们面前路过,林满春便坐在沙滩上,侧头对祝温煦说道:“我现在是不懂时髦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拿着几台玩具似的相机?”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便望向向栀的方向。
祝温煦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林行长。”
其实林满春的潜台词的是:不是都嫁给有钱人了,怎么出来玩手里的相机还又破又旧的,连一点能撑场面的东西都舍不得买。
祝温煦说到:“中古相机,林行长您不玩摄影就不知道了吧?好的胶卷单反,机器的外观更要体现年代感,成片也好看。”
“哦明白,有些东西就是越老越吃香,对吧?”
向栀听见他们的对话,完全不在意,笑着把相机交到了王嘉珩手里。
她把头发往耳后一捋,不紧不慢道:“比前置镜头自拍,来得强点。”
林满春:“………”
咔嚓咔嚓,闪光灯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像是一种耀武扬威的意味。她撩着头发,发丝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而林满春站在沙滩拜年边上,别过头笑笑。
向栀虽然也气的牙痒痒,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表情管理到位,面不改色地摆了很多pose。
拍完照,来接他们的去酒店的观光车也差不多到了。
不过显然一车坐不下那么多人,王嘉珩挽着她的手,林满春就在两人前面挤上了车。
坐上了最后一个位置,林满春显然挺得意,这回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车开走的瞬间,向栀朝她挥手,又补了一句:“林行长辛苦,舟车劳顿,小辈照顾长辈,应该的。”
林满春的脸色一变,笑容又一次僵在脸上-
天旗的员工福利一向不错,这回两家支行联合团建,祝温煦定的酒店是独幢式的酒店别墅,一幢十几个房间。
一行人下了车,又搭乘观光车到前台登记。
谭菁把所有人的证件都收走了,用于统一登记。
林满春刚刚受了一肚子气,但这么多人的场合却也无从发泄,只得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透过墨镜,又瞄了一眼向栀旁边的男人。
不会错。
这个男人她见过不止一次。
自从上次丢掉临城实业的大部分业务后,她就反思了很久。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呢?
是祝温煦出现在荣怀瑾面前的时间太过恰到好处,还是说她个人为对荣怀瑾太过殷勤了?还是因为现有的客户关系她没有维护到位?
都不是。
林满春的手机里,别说临城财经资讯类的公众号有上百个之多,朋友圈内融资领域的人脉更是比比皆是,要什么信息她不能打听到。
可唯独向栀旁边这个男人。
林满春眼睁睁地看着谭菁把证件又分发了下去,一眼便瞅见了姓名那一栏的三个字,一段两个月前那一场会面一下子浮现她的脑海里。
她似乎有了些印象。
两个月前,江淮南曾经和自己一起见过这个人。
之所以有那么清晰的记忆,也无外乎那时候似乎江淮南刚刚分手。
也就是说…。
林满春和向栀不一样,她不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小丫头,高层圈子里充斥着利益交换,她入行二十年,早已见怪不怪。
想到这儿,林满春拿出手机又点开这两日的财经新闻看了几眼,结合PIONEER最新的融资进程,一下就明白了七八分。
虽然心里只有七八分的把握,但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被一个小丫头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心里总不是那么个滋味。
于是,就在谭菁因为江淮南多出一间房而发愁的片刻。
林满春一番阴阳怪气:“有人可以住啊?”
“就算是两个人来,又不是两个人非得住一间。”
说完,便翘腿坐在沙发上,余光望着向栀的方向。
而向栀愣了三秒,不明白林满春在说什么。
“向经理,真结婚了倒是可以住一起。不过别玩着玩着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毕竟这年头,就算肚子大了,孩子生了,钱没分着,身体却垮的不像样的不是也一大堆呢?别连个名声都没有,四处招摇结果落得一场空。”
林满春这回直接指名道姓了,也没留一点儿余地。
“…………”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pioneer向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天旗的员工信息更是商密,以至于支行内部除了谭菁,连祝温煦也是第一天知道向栀的丈夫是谁。
这就够让人惊讶的了。
而林满春…居然公然内涵这两人没领证。
大堂的气氛一度冷到窒息,众人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连祝温煦都牵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向栀也明白了。
不过不等身边的人说话,她边走到林满春的身边,笑了笑。
“您说的是,那您肯定是这方面很有心得来着?”
林满春:“。……………………”
一句‘很有心得’戳中了林满春的软肋。
似乎是做贼心虚,直到谭菁重新开始分发房卡,林满春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来海边放松的愉快心情仅仅持续到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
向栀刚关上门,手机便在一瞬间响了。
她皱着眉头看了眼屏幕,微信群便传来滴滴的声音。
天旗内部的工作群都极为讲究体面,体面到这种日常的琐事绝不可能出现在群聊里,她打开群聊,群里果然只有中午的集合时间。
屏幕上显示着…。休息时间限三十分钟。
烦人。
原因为毕竟是团建,应该能够在观光之余多一点休息时间,没想到整个周末都在单位的严密控制之下,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
而林满春的出现更加剧了这一点。
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说不定八卦已经传遍了同城各个八卦群。
她拿着手机,垂着脑袋,叹了口气。
刚来一上午就发生这些事,让她一看到王嘉珩就会有点惭愧,毕竟作为她的家属出席,多少该近一点地主之谊。
但事情似乎一点儿也不在她的可控范围之中。
今天毕竟不是王嘉珩的主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向栀慢慢地打开行李箱,按部就班地把行搬了出来,又打开窗户通风。
群里的消息又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刚要去回复‘收到’,手被他一把握住。
王嘉珩:“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向栀摇摇头,丢掉手机,把脑子里关于不开心的人和事都摇晃出去。
这一动作反而把王嘉珩逗笑了。
他站起来,背靠在阳台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在想。”
“既然他们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我们太低调了些。”
随即,王嘉珩顿了顿,眼眸里漾开无比认真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跟我再结一次婚?”
第40章 甜蜜
“这是什么?”—“你的尸体。”
封闭的空间内,世界瞬间失声。
要不是王嘉珩的表情看起来这么认真,向栀真觉得这台词,这演技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向栀:“………”
见过拼二胎领抚恤金的,还没见过和同一个人结婚着玩儿的。
如果说第一次听见王嘉珩向自己求婚的时候是震惊,那么第二次听见他求婚的时候,向栀更是彻底宕机。
她盯着王嘉珩的脸看了一会儿。
Hello这位先生?
你是失忆了吗?那请问那她之前结的婚算什么?算过家家酒吗?还是算试婚博主呢?
向栀走到王嘉珩面前,只见他说完便拿起了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嘴角泛起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微笑。
她不知道王嘉珩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一点波动都没有,只觉得这人近来说话似乎已有越来越像她的趋势,满嘴跑火车。
果然,十秒后她从王嘉珩的脸上找到了一丝得逞的笑。
“………”
敢把她当猴耍,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正当她准备给王嘉珩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巴掌还没扇过去,手心便传来一阵细密的温度,向栀感觉到她的手便被他摁住。
“你说句话!”
王嘉珩:“说真的。”
“真的什么?”
“谁会和同一个人结两次婚!”向栀觉得好笑,“结婚又离婚,离婚又结婚,结婚离婚无穷尽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
向栀摸了摸手机,却发现旁边人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王嘉珩低声打电话和那头的人交代着事情,下意识地便攥住了她的手。
“LC资本的投资经理向我了解一些私人情况。”
电话那头是肖复,王嘉珩转而说道,“行,你整理好相关问题后我直接回复。”
声音飘得很远,手却没有松开,向栀的注意力也被无形地牵引着。他的手很好看,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都是她喜欢的样子,骨骼分明又修长有力。
向栀看得入神,但这并不是他把她当猴耍的借口。
王嘉珩挂了电话,在她的鼻尖轻轻地刮了一下。
“想的什么?”
“我没说离婚啊。”他停顿一下,而后补充道。
“我说,婚礼风格你来定。”-
天气很好,向栀走到室外的露天餐厅,外面悠悠地飘着几朵云。
“婚礼风格你来定。”
——简简单单地几个字,似乎有着致命的魔力。
虽然纪美玲一直催她结婚,但向栀其实一直对婚姻没什么期待。
向海年轻的时候穷,但幸亏有爱,两个心怀梦想的年轻人就这样带着向栀四处漂泊,一家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也知足常乐。
她虽然是女孩子,却从小跟着爸妈生活,知道生活的辛苦。
所以毕业后的第一件事,便也是赚钱。
遇见他之前,向栀其实对生活没什么期待。简简单单的家和单位两点一线,也可以简单的快乐。
对于这场从始至终以利益为出发点的婚姻,她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真的结婚以后,她发现好像很少再想以前的事了,取而代之的是具体的对象,是身边的这个人,和感受她靠在他肩膀上时真实的重量。
偏头看看王嘉珩,居然还是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普通的白T,脖颈处白得快要曝光的皮肤,与清晰的胸膛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她看了看手机,距离中午集合的时间已经接近。
正是饭点,节假日撞上情人节,酒店自助餐厅中午已是人满为患。
董佳怡从酒店沙滩边走过来,一眼便瞧见了王嘉珩的背影。她脚步顿了顿,刚想打个招呼,又看见身边的向栀,两人便走进了餐厅的入口。
陈朗从洗手间回来,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一脸疑惑:“怎么还不进去?”
“我哥…好像来了。”
“谁?”陈朗四处张望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他不是跟老婆的公司去团建了吗?你们去一个地方难道事先都不知道吗?”
董佳怡摇摇头:“可是我今天发的动态,不论是群里的还是朋友圈,我嫂子都没有回复。我原来以为是她团建玩得正嗨,也有可能是…”
可任凭董佳怡怎么解释,陈朗断定董佳怡就是眼神不好,一定是看错了,不信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其实这两人在一起有一阵儿了,本来两个人和王嘉珩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王嘉珩大陈朗一岁,陈朗也从来都是把王嘉珩当哥哥看的。
之所以没公开,更怕三人之间的友谊生出嫌隙。
在董佳怡眼里,王嘉珩是她的亲哥,更是她的长辈。她虽然表面上凡事都要和王嘉珩争个你死我活的,心里却还是有些忌惮这个亲哥。
其实作为男朋友,陈朗倒是挺坦然的。可是董佳怡却咬死了牙关不松口,硬说这年代恋爱不是必选项,自己想要创业,暂时不能表态不能给名分。拖着拖着,这个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这一搁置,连王嘉珩都结婚了。
董佳怡受不了了,也就单方面施了点压力让陈朗回国。不过这两人见了王嘉珩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我刚才真看见我哥了。”董佳怡把话题绕了回去,“反正我不管,如果待会儿我确定真的是他,是个男人,你就找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
陈朗回嘴:“我说了他就听啊。”
董佳怡翘嘴:“那我不管,你要是被他抓到怎么办?这可是情人节,如果真被我哥看见了,你觉得你能活过明天?”
她话还没说完,王嘉珩端着餐盘的身影一转身,陈朗迅速弯下了腰。
陈朗:“我觉得我活不过今晚。”
“。……。”
董佳怡觉得,某种程度上她男朋友,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而陈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杯红酒下肚,骤然起身:“那我现在就去。”-
向栀是真饿了。
赶上支行团建起的比平时上班都要早不说,下午还要和林满春同在一个大部队里一起行动,幸亏祝温煦看在上午发生了那么多事的份上,也没有强制所有人在一起午餐,两人得以在忙碌的行程中有了一丝喘息空间。
她就忍不住多拿了几块小蛋糕。
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这边向栀攒足了劲头准备吃饭,王嘉珩全程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手机也一直响个不停。
“你干吗?”
向栀白了一眼王嘉珩,“联合国秘书长都没你忙。”
王嘉珩无奈地笑,今天找他的人确实挺多。
陈朗平时并不爱找他,没想到今天这种非常时期也突然给他发信息,大抵可能是过得无聊了。
“我先出去一下。”王嘉珩抬头看一眼,安抚她道:“手机放你这里,等我回来”
向栀放下刀叉,拿纸巾擦擦嘴:“不等了。”
王嘉珩:“。………”
话是这么说,向栀还是在桌子旁坐了会儿。
又过了十分钟,向栀倏地起身,又拿了些吃的,叉起来送进嘴里。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王嘉珩也没有回来。
距离出发去景点前还有十分钟时,向栀打了几通电话,却发现桌上的人连手机都没有拿,便被行里的人催着上路。
向栀把王嘉珩的手机揣到自己兜里,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个海洋主题的纪念馆,向栀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便挥着小旗排着队进来参观过许多古海洋生物的活化石,时隔二十年再次走进,也没发觉有太大变化。
也是,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
古生物,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天翻地覆。
但在导购的激情推销下,因为一句‘海枯石烂’,她还是买了两块形状样式很像的化石钥匙扣带回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付了款。
向栀这样想着,又准备给王嘉珩发个消息。
【向栀】:你去哪儿了?
刚发出去,手机的震动声便从随身包里传出来。她才发现,原来王嘉珩根本没带手机,大概率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
刚准备上车,手机又一阵响动。
向栀翻了翻包,确实是自己的手机再响后点开屏幕。
【何嘉雯】:不是。
【何嘉雯】:你之前说的白月光是真事儿啊?
【何嘉雯】:我以为你说着玩儿的呢????
【向栀】:?
【向栀】:我都到下一章了您怎么还在上一节啊?
【何嘉雯】:不是,我说真的。我要真知道王嘉珩是这么个人,我肯定绝对不会让你嫁给这个人啊………。你自己看看什么事儿?
说完,何嘉雯便丢了一个链接过来。
向栀愕然,便快速打开了网页。
一个字母组成的微博名匿名发帖,几张照片,还有一小段语音。发帖时间还挺新鲜,时间就在半小时前,标题也很醒目。
终于知道白月光是谁了?!
内容如下:
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到现在也没人扒出PIONEER王总的白月光是谁,就随便扒了下照片,说的不全。
这个人就是近期回国的王嘉珩的发小,陈朗啊啊啊。
两人留学时期跨越半个地球去看望对方不说,还共同养了一只橘猫。
结论的下面放着三张照片。
两张两人站在一起靠得很近的合影,两人怀里的猫…也莫名熟悉。
向栀点开细看了一眼,比起王嘉珩更先认出了陈朗。半个月前她去加班的时候明明刚见过这个人,三年都没怎么变过,不会错的。
而另一侧,王嘉珩的头发很长,面容倒是很模糊。
这个题主大概也知道这些证明不了什么,直到题主说情人节一家三口过来旅游,在酒店门口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
她点开语音,又听了几句。
“我一直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我希望还能继续跟你做朋友。”
后面的语音,向栀没再听下去。
今天的海风有些喧嚣,她从包里取出一件衬衣,穿在身上,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好一个‘我一直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好一个‘继续做朋友’,发生在平常日子也就算了,可这事儿居然…发生在七夕。
怎么听似乎也不像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难怪王嘉珩急着和她结婚,难怪婚后没多久另一人就回国了,也难怪…。这种隐秘的感情要用栀子的花语来隐喻。
原来是这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半个小时后,大巴到达位于清越的酒店。
酒店大堂里的游客忙忙碌碌,游客们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所有人都沉浸在属于七夕的甜蜜氛围中。
向栀疾步走向前,手里还捏着那个从海洋博物馆里买回来的活化石钥匙扣,看见王嘉珩和陈朗端坐在大堂谈笑风生的瞬间,倒吸一口气。
围观的同事还没来得及连上网,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向栀整理好笑容,带着杀气疾步向他们走去。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忘乎所以地聊着。直到其中一人接过了那串钥匙扣,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向栀:“你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快掉马了(认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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