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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原谅


    那这是原谅了她的意思?


    要不是上班真的快要迟到了,王嘉珩昨晚又来看了她的份上,向栀觉得,她高低要和王嘉珩好好理论一番。


    她不知道昨晚纪美玲和他说了什么。


    虽然只是一句善意的提醒,但听起来却分明比那天多了几分关心。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中暑的事情导致的,但不相信王嘉珩真的不在意之前的事情。


    如果真不在意,那情人节那天就不是那样的态度了。


    她扯了扯后排的安全带,偷偷看他。


    王嘉珩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的脸上,但没什么表情。


    但是他愿意来接她上班,大概率是向她妥协了。


    至于为什么,向栀想不明白。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我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不仅仅是昨天。


    向栀


    想,如果不是因为互看手机那件事,她可能更晚才明白她的心。没错,她刚认识王嘉珩的时候,出于各种各样的私心,确实有逢场作戏的成份。


    她不敢自诩为善良,但是世人口中的爱情就像零和游戏,像纪美玲和向海那样的感情终究是凤毛麟角,世界变化太快了,没有人会无条件地付出真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不再那样想了。


    那些关于她对爱情的期许,好像都一点点变成王嘉珩的样子。不是短视频上的一闪而过的异性,而是更加真实而具体的人。


    ——‘爱具体的人’。


    于是,她慢慢地低下脑袋,整个人缩在车窗右边。


    王嘉珩本来正看着窗外,听见她这句话,手陡然从窗边抽了出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嗯?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向栀心里开始打鼓,“遇见你之前,遇见你之后,都没有变过。”


    “但我不会再这样了。”


    “”


    王嘉珩没说话,向栀却看见后视镜里的肖复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我上班要迟到了,”眼看就快要到单位门口了,向栀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很急,“王董,您倒是给个话呀!”


    眼看着只有一分钟打卡了。


    王嘉珩没说什么,车缓缓停在了城西支行楼下。他起身,绕到车后面拿了什么,又替向栀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向栀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王嘉珩笑了一下。


    “什么样都好。”


    “”


    向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眨了眨眼,企图把那一股酸意给逼回去。


    王嘉珩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清晨的阳光落在水面上,泛着若有若无的亮。


    “我说你什么样都好。”


    半晌,他停顿了一下。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


    向栀眨了眨眼。


    一晃眼,王嘉珩冲前排肖复扬了扬手,她的耳边还响起了一道轻快的口哨声。


    那这是原谅她的意思?-


    中暑后接连休息了两天,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周三了。


    虽然打卡时间迟了几分钟,但向栀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脸色比之前连续加班的时候要好很多。


    她生病的这两天,完全不知道分行内部已经发生了一些人员调整。


    不过她刚从茶水间泡了一杯茶,连位子还没坐稳,手机消息里的弹窗便开始跳个不停。


    支行公司业务部平时一直有个不含领导和其他部门内同事的小区,平时向栀和几个要好的同事会在里面交流工作和八卦。


    【卢珊】:听说了吗?


    【汪海洋】:嗯,刺激。


    【汪海洋】:还是当客户经理好啊,平头小老百姓,虽然压力大点,但日子安稳。


    【汪海洋】:天旗这个单位,形势还是太复杂了。


    【卢珊】:复议。


    【向栀】:????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唱戏似的,一点让她插话的余地都没有,让向栀完全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卢珊甩了一张图片到群里。


    向栀还没来得及看,配合着卢珊眼神示意,一行大字便映入眼帘,内容好像是关于林满春的渎职惩罚和调令。


    这边群里还在聊。


    【卢珊】:没想到啊没想到。


    【卢珊】:我一直以为她做行长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暗中这么多小动作?


    向栀点到邮箱里,那封关于林满春免职进而不再聘用行长的公示邮件就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白纸黑字格外分明。


    向栀:“”


    邮件上写的很清楚,免职原因为‘违规占用支行营销经费’。至于是多少钱,并未提及。


    对于这点,向栀倒也没有很意外。


    她虽入行没多久,不过作为应届生入行的第一课便是杜绝腐败,早年间银行业内有不少高层因为作风问题被双开,许多案例还犹在耳畔。


    只是她不知道,林满春背地里还有这么多动作。


    属实是又蠢又坏了。


    林满春事业心极强,当上行长后的一年,她左右逢源业绩极好,即使是近半年因为流失掉了一些重要客户而业绩不佳,高层念及她前两年的功劳,本来也能混到个清水部门的主管一类。


    没想到却因为作风问题声明不保,也挺令人唏嘘的。


    不过眼下向栀还挺忙,手头上几笔业务因为休息了两天而搁置了不少,所以今天还得开车跑一趟分行盖章。


    好巧不巧,等电梯的时候便和过来签字交接的林满春撞了个正着。


    林满春没了初见时的锐气,看见迎面而来的人是向栀的时候,反而没了那种表面的客套,上来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目光。


    电梯里没其他人。


    反而是向栀,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


    林满春站在电梯一角,手里还抱着些交接文件。


    这还是向栀第一次注意到林满春没化妆的模样。


    向她打了声招呼,林满春没搭理,反而斜着眼睛看向了电梯上的监控。


    “你别太得意。”


    “”


    向栀觉得很莫名奇妙,也不知道林满春从哪儿看出来她得意了?


    又不是靠公平竞争打败了林满春,在这种地方面对敌人不战而败的溃退,反倒还让她有些失望。


    “别以为我不知道似的,”林满春冷笑一声,“这分行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你和我不对付?之前你抢我客户,现在年轻又攀上了高枝,暗地里做这些事情,别以为日后就能平步青云了。”


    “等等,”她打断林满春的话,“暗地里做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啊?你自己贪污经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了?”


    “举报信不是你写的吗?”


    “举报信?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林满春一再肯定,但想自己明显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讨厌林满春没错,但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不是我写的。”


    电梯到了,为了避免接下来新的纷争,也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向栀火速开溜。


    而且,什么叫攀上了高枝?


    她作为客户经理兼pioneer董事长的夫人,到现在和王嘉珩的公司半点业务关系都没有。


    倒是零星地给公司员工办过几次卡,王嘉珩本人的私人银行也归属在她的名下,但她是公司业务部的,零售业务也是为同时做了嫁衣。


    今天她靠着王嘉珩飞黄腾达了吗?


    ——没有。


    想想就来气。


    算了,不想了。


    好不容易能来分行办业务,她晚上还约了董佳怡一起吃饭,想尽快办完业务早点下班呢-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的点。


    董佳怡姗姗来迟,新公司开展业务的时间本就不固定,加上陈朗回国,董佳怡不论生活还是工作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多日的忙碌总算有了点效果,主播团队缓慢搭建起来以后,她也总算迎来了点清闲的时间。


    下班后,董佳怡便拉着向栀去给陈朗买点面试的衣服。


    两人走进一家定制西装,董佳怡连价格都没问,便指着模特上的套装问制衣周期需要多久。


    看了半天,董佳怡还在犹豫,向栀的眼上却粘在旁边一件男士针织衫上走不动道儿了。


    如果她把这件衣服当做两人和好的礼物的话


    王嘉珩会喜欢吗?


    ——不,他应该没有不喜欢的可能。


    如果他敢说


    不喜欢,那她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所以向栀二话没说,便向导购姐姐敲定了订单。只是定制西装需要具体的尺码,肩宽,胸围等等,她一问三不知。


    向栀本要付款的手忽地停住,眼神转向董佳怡。


    董佳怡显然是有备而来,备忘录里陈朗的尺码清清楚楚,奈何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向栀眨了眨眼,“或许,你哥的尺码你会知道吗?”


    董佳怡摇了摇头。


    之前她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碰上黑五,血拼的时候难得想起给王嘉珩带一件,凭着记忆给他抢了一件,结果买来尺码足足小了两个号。


    美式的尺码和国标相差很大,董佳怡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到半年,一个从成年男人的体型能从干瘦变为清纯薄肌。


    董佳怡说着,都有点羡慕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哥那阵子去英国找陈朗玩,可能是闲的太无聊了,所以一直忙着健身呢。”


    “什么腹肌撕裂,什么收缩弯举,他天天都练。”


    向栀:“”


    向栀知道王嘉珩健身的时间不长,但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她眨了眨眼,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吧毕竟那个时候就算两人真的说过几句话,那王嘉珩也不怎么了解她。


    不了解她,又怎么会了解她的喜好。


    不过带着疑问,她还是决定回家要问问王嘉珩到底什么情况。和董佳怡道别后,她回到家溜了会儿狗,却还是想不通。


    直到熟悉的开门声响起。


    向栀一怔,就见王嘉珩站在玄关处,看见她在等他,愣了一下。


    向栀豁出去了,一开口便问:“你三围多少?”


    王嘉珩:“”


    还真是依旧做自己。


    “哦,别想多了。”


    心里虽然打鼓,但表面上还是要佯装镇定,“我今天路过一家定制店,觉得有件衣服不错。”


    “对了,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团建的那个林满春行长,因为作风问题被免职了。听说是有人写了举报信,也不知道是谁,简直堪称正义的使者。”


    其实提起这事儿她也没有别的意图,只不过提起另一件事来掩饰她的紧张罢了。


    “是吗?”


    王嘉珩看着她,嘴角弯起来一点点。


    向栀怔愣片刻,抱着抱枕的手忽然不不动了,“真的?”


    “你不信?”


    “我刚创业的时候就见过她,她早就知道PIONEER的业务,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规模小,说引荐我们给战投机构,暗示我们要从中抽点,被我拒绝了。”


    ——这人做了如此‘正义’之事,居然神情还一脸平静。


    “这么久的事情,举报她干嘛?”


    “是为了我吗?””


    向栀从来不觉得王嘉珩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相反,外人眼中的王嘉珩,为人亲和友善,对下属都几乎不发脾气。业内盯着他的对手很多,公司现在业务这么繁忙,几年之前的事情追究起来完全没有必要。


    “你觉得呢?”


    “”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向栀待在原地,原以为那次团建的时候林满春对自己冷嘲热讽都没被王嘉珩注意到,当时还埋怨他装聋作哑,没想到他都注意到了。


    “你记性真好。”


    她低下头,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哑,脸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对啊。”


    王嘉珩看着她,“我记性一向很好。”


    他探过身来,眼睛里的笑意比刚刚多了几分。那眼神像羽毛似的,映着客厅里吊顶的一点点光晕,挠得向栀心痒痒。


    “只可惜碰上的人跟瞎子似的,从来都看不见。”


    第52章 质疑


    但到底谁是谁的白月光啊


    ——只是她从来都看不见。


    王嘉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向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而说话的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向栀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说服了,以前王嘉珩讲起那些过往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小动物的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那些过去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令人动容的地方。


    那年向海去世,向来人生顺遂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力量其实很小,小到竟然无法撑起一个家,小到连救助那些小动物都是奢望。


    这是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性。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束衬得屋子里有些昏暗,她沉默了几秒,走到落地灯旁旁把灯打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敲打在玻璃上,撩动着她的心弦。


    灯光从侧面照在王嘉珩的脸上,把他本来就立体的轮廓照得更深了。


    很瞎吗?


    ——好像是挺瞎的欸。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在临城第一次见王嘉珩时的情形。


    灼灼烈日下,愣是她顶着尴尬递出了那张名为客户经理的名片,还没开始说话,便听见到了那句‘不需要’。


    按理说,王嘉珩应该第一面便认出她来了。


    那时候她初出茅庐,林满春便提携前男友拜访很多重要客户,心里又羡慕,又愤恨。


    那么


    王嘉珩早就认出她来了,还装出一副很拽的样子。


    向栀越想越不对劲,按剧情发展不应该是王嘉珩千方百计地制造机会接近她吗,怎么还反过来了呢?


    虽然她并不介意做感情里主动的那一方。


    ——但到底谁是谁的白月光啊?-


    “这就是你对白月光的态度?”


    直到晚上睡前,向栀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那我什么态度,请明示。”


    向栀觉得好笑,扬眉道:“不知道。”总之不太对劲,小说里哪个白月光回国不是大杀四方万人迷人设,把男主吃得死死的。


    “反正没那感觉。”


    王嘉珩突然上前,胸口紧贴着她的身体,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手臂环在向栀的肩头,人一点儿也动不了。


    “这样?”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向栀几乎能感觉到他整个胸膛的温度,还有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向栀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发烫,烫得好像要烧起来。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又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身后那个温柔的胸膛。


    “你耳朵红了。”


    “”


    他就这么抱着她,也不松开。


    “不行,你不解释一下的话,别抱我。”


    “解释什么?”


    向栀垂眼,转身对着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王嘉珩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戏谑,“你认识我吗?”


    冷战那么多天,关心狗的次数都比关心他要多。向栀想想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


    “好吧,那允许你抱一下。”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细细密密地的。


    暖黄的光晕从灯罩下漫出来,像一块快要融化的黄油。在这种气氛里,向栀感觉呼吸都慢了几拍。


    王嘉珩靠过来,向栀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一秒,三秒,五秒。


    向栀睁开眼,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就在她的面前,脸靠得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触到对方。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又弧度又深了些:“以为我要亲你吗?”


    “那你干嘛不亲?”


    你装什么。


    向栀想说点什么,脑子却突然转不动了,只能翻了个白眼,瞪着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


    “现在补上。”


    吻落下,他的手还贴在她的脸上,指尖摩挲着,一下一下,她不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两个人的距离变成零。


    她尝到他嘴里一点甜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腰侧。掌心相触,隔着温热渗进皮肤。


    向栀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小,却在空旷的平层里格外清晰。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些。


    雨声潺潺,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喘息声,和偶尔细碎的唇齿交缠。


    本来忙了一天了,连晚上似乎也不得安宁。向栀闭上眼睛,悻悻地看了看旁边的人,准备欣然睡去。


    然而还没过两秒钟——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夜晚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连带着把本来还在安稳睡觉的猫狗都惊醒了。


    紧接着便是一多比的一阵呜咽。狗的听觉很灵敏,且最怕打雷的声音。


    “wer——”


    “wer——”


    “wer——”


    长达一分多钟,犬吠依旧没有停止。


    再看看自己,失了智似的**地躺在床上。


    “应该没事吧。”


    王嘉珩说着,也站起了身。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外面风浪越大,反而还越有人找他。


    他看了看手机,是陈朗发来的消息。


    “”


    向栀一连无奈且迅速下了床,穿好衣服,然后扯了两卷卫生纸团成一团,精准地堵住了多比的耳朵。


    她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王嘉珩,无语凝噎:“你是没事,但是狗可是会吓傻的。”


    黑暗中,她抚摸到多比的脊背,这傻狗平时虽然淘气,但怕雷声也是真的。


    她一边安抚多比,瞥见王嘉珩一边回复着手机的信息。


    ——还真是无情。


    “手机有那么好玩吗?”


    没想到王嘉珩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聊天界面上的人是陈朗。


    向栀一窒,进而抱臂看着他:“是男的给我看干嘛?”


    王嘉珩笑,“怕你误会。”说完,他低头指了指自己,“毕竟也不是没被人做过文章,最近他回国了,我介绍他内推。”-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傍晚。


    华灯初上,王嘉珩看了眼手机,走出云鼎中心的大门。


    云鼎中心办公楼的灯光渐次亮起,亮光砖在简约又富有科技感的线条下散发出柔和的光彩。


    这一趟来云鼎中心,并不是为了公司的事,而是因为陈朗。


    陈朗此番回国,既是为了获得王昌耀夫妇的认可,更是为了日后和董佳怡共同生活打下基础。PIONEER所深耕机器领域虽与陈朗所从事的自动驾驶并不相同,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朗本具有三年境外车企工作经验,近年来本土车企逐渐崛起,正是需要具有丰富国外经验的自动驾驶工程师之时,故而王嘉珩向车企总经理引荐陈朗,也算是顺水推舟。


    会面顺利结束,陈朗跟在王嘉珩的身后起身,走出大门,便揽上了他的肩膀。


    “不愧是我内兄。有了你这一推荐,我还能没有工作不成?”


    “小声点。”王嘉珩瞥了眼陈朗,“我还没承认啊,现在目前还不是。”


    可陈朗分明不接他的招儿。


    “欸新闻都出了,我不能是你内弟还能是谁啊?”说完,陈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通告都出了,我的身份可是全天下最分明,我可跟刚刚见面那总经理都说好了,只要能来这岗位任职ADE(自动驾驶工程师),我通勤车包选他们的。”


    两人走到云鼎中心的出口,迎面便迎上来一个人。


    一张简陋的折叠桌被悄然收起,几个穿着银行制服式样的工作人员挂着工作牌,队伍里稍微年轻的男生叹了口气。


    “欸,今天这摆摊挂了零,”男生低头收拾易拉宝,“还不知道回行里还要挨两年满春多少骂。”


    “没事儿。”


    宋吟弯下腰,扶着易拉宝的支架道,“你担什么心啊?你一实习生而已,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和江淮南顶着呢。”


    说完,听到脚步声,宋吟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你江经理,入行这几年可都是优秀客户经理。”宋吟眯着笑眼,“放心。来,让他给你示范示范,怎么营销客户。”


    江淮南本来不屑参与。


    且不说他一个公司部门的客户经理,非得参与支行零售部门的活不说,搞不好还落得个‘不务正业’的名声。


    只是林满春行长卸任在即,就剩这么几天交接的时间,这时候新任行长又未到位,待在行里埋头苦干不仅没有好处,还可能要吃林满春的白眼。


    倒不如出来,做点零售业务赚点外快。


    毕竟他和林满春可不一样,这么多年的‘优秀’也不是白来的。所以宋吟这么一说,他也就感觉该为新的员工树立一个榜样。


    江淮南下意识地转头,正捧着pad准备上前营销,看不清楚面容,只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信步而来。


    “您好天旗银行信用卡——”


    话还没说完,视线便定格在他的脸上。


    当他认出来人是谁时,恨不得人说话也能像微信一样能够撤回。


    江淮南有些后悔,但那几句惯用的推销话术已说出口,而且因为空旷的前厅而更响了。


    随即,自己的声音又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耳边。


    然而,王嘉珩的视线并没有因此降低一毫米的高度,但步伐在经过那草草布置的摊位时,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半晌,他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脚步更加轻快,险些要让同行人追不上。


    就在他皱着眉头纳闷的时候,便听见出门的两人说道,“什么呀?国内现在办信用卡都这么卷了?”


    “想办?”


    “没啊,我就看看。”


    王嘉珩:“想办,我没拦着你。”-


    江淮南没想到自己在云鼎中心也能遇到王嘉珩。


    他承认,那一次两家支行联合团建,他便有意躲开了。


    躲开也是人之常情,支行特意把团建选在七夕那一天,见同事也就算了,还要见前女友一家。


    这么尴尬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江淮南不想经历第二次。


    在得知行长换届名单出来林满春没有再次连任后,他松了一口气,工作节奏也大幅度变慢。


    甚至连以前经常去的几个科技园区,也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有意避开。


    千算万算,江淮南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在云鼎中心遇见了王嘉珩。


    ——出乎意料的是,想象中与曾经的‘情敌’对峙并没有再次到来。


    就连他看清楚上前推销的人是他时,眼睛里的神色也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江淮南做客户经理也很久了,这行总是被人当成保险销售,他虽身得高大却瘦弱,几乎可以说是‘平生净遭白眼冷遇’。


    可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王嘉珩似乎冷静得出奇。


    甚至王嘉珩走到他身边时,他也只注意到拐角那种潦草摆放着礼品单的办卡宣传折页,像游戏里避障一样换了个方向便走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不合理但又确实发生了。


    在王嘉珩面前,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隐形人似的。


    半晌,唯有他身后的那个小实习生,惊叫出声,似乎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对职业生涯的绝望。


    第53章 打脸


    对不起,刚刚脾气比较火爆。


    不知什么时候,天逐渐下起了小雨。


    王嘉珩坐在车里,送走陈朗后,车内的声音逐渐平息。他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车窗上,才回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


    江淮南拿着宣传折页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久没有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


    记忆里的曼彻斯特,雨声依旧。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和陈朗刚打完球,经过学生宿舍楼下。


    昏黄的路灯光把整条街道照得才潮湿又寂寥,向栀从超市回来,额间的碎发湿漉漉,怀里抱着的纸袋装着两根法棍,似乎还散着点香气。


    自那次做饭差点把宿舍点着后,虽然自己每次路过厨房的时候,他都要留意一眼,但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了。


    今天看她不打伞的样子,王嘉珩猜想她大概已经完全适应了国外的生活。


    就在他快要进门的时候,一声喵的声音传到二楼,他站在二楼,看见向栀蹲下身子,把口袋里的东西滚落了点出来。


    好像是那根法棍,不知道是不是被猫叼走了。


    他愣了一下,却见陈朗笑嘻嘻地抵着门,问他在发什么呆。


    王嘉珩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骤然回神然后进了厨房。


    那天和陈朗吃的是火锅,两人在烟雾缭绕中对坐,他在一片氤氲之中想,这世界上会不会存在一个同样性别的自己。


    她吃着同样口味的中国菜,和他住在同一片地方,能够理解那份喧闹之下的孤独。


    他们所住的学生宿舍是由老房改建而成,厚重的红砖墙壁内部是十分现代化的装潢,在保留历史气息的同时凭多了几分割裂感。


    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一下,雨声把钟声闷得发钝。


    ——或许是不被理解的。


    所以晚饭后,王嘉珩出门倒垃圾,又一次回到了一楼那个位置。


    向栀已经不在那里。


    “压力这么大吗?”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之时,目光


    所及处,他看见向栀拿着手机和什么人正视频通话。


    他眼神滞了滞,随即便看清了屏幕里被放得有些大的脸,视频里是个清俊的男人。


    男人好似与他年纪相仿,却是一身西装领带,不用猜也能知道与通话者关系费匪浅。


    只是男人口中的‘存款’‘目标’‘破0’,乍听之下有些玄乎,不像是学生时代会考虑的内容。


    要不是最后那句下意识带点愤怒的话,‘你不在银行工作,不知道银行压力有多大’,他还以为那通电话来自某个神秘传销组织。


    他转身想要走,余光离开休息区。


    “压力大就健身啊。”


    女生拿着手机,话虽然在反驳,嘴上却没什么生气的表情。


    这番没什么共情力的话显然没有引起对面人的共鸣,女生停顿了一下,只是生气地扔下了一句话。


    “没有时间就挤时间,挤不出时间是你的问题。”


    “世上的事本来就有无数解决办法,一个人不肯踏出改变的第一步,就永远不会改变。说什么都不过是你找的借口罢了。”


    “………”


    王嘉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幸好转角的楼道是黑的,他不出声,谁也看不见。


    那如果这个人病了呢?


    他不愿再听,目光却紧紧地跟随着那个身影,然后眼见对面的灯亮了起来。


    那边似乎没挂电话,又说了一句。


    “再说了,我就不信哪个健身男练出了腹肌还会自卑的?”


    “”


    王嘉珩内心一窒,却嘴角却轻轻笑了。


    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居然是个肉食动物-


    这场回忆随着这场悄无声息的秋雨的结束而悄然落幕。


    王嘉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王嘉珩回头,“什么事?”


    “我说三遍了,晚上我和董佳怡的事情,之前不是说好请你爸妈吃个饭的吗?你一起去吧?”


    肖复不在身边,他很少去看日程安排。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程表,竟然还真有这个事。


    “怎么个事儿?小瞧我是吧,我现在可是全国知名车企的准ADE了,稳定的工资流水,信用卡黄金客户,银行见了我都要玩命推销,你可别小瞧我。”


    王嘉珩:“听过一句话么?”


    “风口上,猪都能起飞。”他笑着把车窗摁下,“你在英国研发的哪款自动驾驶,我避让一下。”


    “”


    有时候陈朗真的不得不佩服王嘉珩的精准预言。


    就这番话来说真的没毛病,毕竟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可太清楚了,别说王嘉珩不敢坐他参与研发自动驾驶系统的车,连他自己也不敢坐。


    “那你还把我内推给他们?”


    王嘉珩头也没回,“没事,你当不上首席ADE的。我了解过了,国内项目组的负责制,你没有决定权。”


    “…………”


    气了半天,陈朗只得笑嘻嘻地给他亲爱的发小赔了个笑脸,然后阴阳怪气了一通。


    “别担心,我参与研发的那款…”


    “出口欧洲。”


    “………”-


    行庆在即,说存贷款压力不大当然是假的。


    一楼大堂的最后一个同事都走了,城西支行二楼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向栀捏着那一卷被搓得皱皱的目标客户名单,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一句,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盘户两个小时了,2000多个目标客户,细细算起来竟然连能增加一个小目标的人都没有。


    ——有钱人都到哪去了!!


    是啊,她那有实力的老公呢!!!


    正想着,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王嘉珩】:晚上家里聚餐,晚点回。


    看看,不愧是做机器人的,这人机似的报备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爽真的。


    言简意赅,她也只回复了五个字。


    【向栀】:加班,晚点回。


    生气归生气,她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转头便对上邻座卢珊的眼光,两人默契地打开外卖软件各自下单了一份重庆小面。


    外卖很快便送到了。


    面是分装的,因而没有坨。向栀正准备打开手机边吃边刷点视频的时候,突然睫毛微颤,想起了什么。


    回到那个聊天界面,半个小时过去了,王嘉珩只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


    ——奇耻大辱。


    这就是对待白月光的态度吗?


    她摁下语音,开始了长达48秒的输出。话还没说完,一楼的灯便不知被谁打开了,众人纷纷从外卖中回神。


    祝温煦从分行回来了,下班的时间就更远了。一整晚,公司部所有人几乎都沉浸在那一份几千客户的名单中度过。


    散会时,向栀便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不知王嘉珩是不是被骂傻了。


    ——界面还停留在那句‘好’-


    陈朗懒得和他耍嘴皮子,“行行行,我和你从小到大光着屁股长大的,你最了解我。你妹妹,你不关心我,不可能不关心你妹妹。对不对?”


    半晌,王嘉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手指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陈朗把见面安排在西郊的一处中式酒店内,曲径通幽,流水潺潺中董佳怡带着父母姗姗来迟。


    在场都是熟人,陈朗本就没什么顾忌,所以整顿饭下来,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客套,也多了很多关于陈年旧事的回忆。


    王嘉珩坐在陈朗的旁边,表情沉静,今天的主角另有其人,他并没什么想法,也无意喧宾夺主。


    期间有服务员上菜,他一抬眼,便看见陈朗面前的酒瓶里,酒已喝了大半。


    可酒喝了大半,正经话却一句还没提。


    眼前这人随意地转着桌上的转盘,找着适合的时机开口,却没想到董佳怡出了声。


    “哥,栀栀姐怎么没来?”


    王嘉珩看了陈朗一眼,端起眼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她最近加班。”


    “哦哦。”董佳怡放下筷子,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她要加班,还不是你不给她业务,要是任务完成了,还能加班?”


    “”


    这样吗?王嘉珩放下酒杯,眼神滞了一瞬。


    不过董佳怡说这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王嘉珩是她亲哥,董远矜一早就把她和王嘉珩送出了国,虽然两人没少窝横,但长兄如父,王嘉珩毕竟是从小到大真正关心的她的人之一。


    王嘉珩没结婚那会儿,她还本着她和王嘉珩‘谁结谁是狗’的单生信念苟活。真到了那一天,她比谁都激动。


    所以董佳怡自己想要迈入下一个人生关卡这事儿,王嘉珩是除了两人外第一个知道的人。


    气氛到了,陈朗便把和董佳怡这些年的感情都向董远矜夫妇坦白了个大概,顺嘴还提了一嘴自己的好兄弟。


    “叔叔阿姨,我虽然读书的时候没有小王一半努力,追女孩也不及他做的功夫深,但是,我只有一点,我是真心的。”


    “”


    董远矜瞥了王昌耀一眼,可陈朗还在继续说。


    “但我和他不一样,他打小有主意,话少。我记得小的时候,学校里有一门自然课。我们三人一起去捉蚯蚓,我和佳怡挖了一两个小时就没挖了”


    陈朗拍着王嘉珩的肩,“这位大哥,一直挖到腿麻,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小腿都肿了,还怕我和佳怡教不出作业,提着满满一桶蚯蚓来找我们。”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王嘉珩带着他们两个小拖油瓶。


    陈朗喝多了,说到这里有些热泪盈眶,顿了顿:“我王哥一直这样,责任感极强,要不然也不会抑郁”


    ‘郁’字还没说出口,大腿便被董佳怡重重掐了几下,陈朗眉毛几乎要拧成川字。


    一阵钻心的痛袭来,董远矜和王昌耀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诧异,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没想到陈朗喘了口气,继而说到:“要不然也不会”


    “一帆风顺。”


    “一路开挂。”


    “刚创业就能这么成功的…嗯,顺风顺水顺财神。”


    董佳怡:“”-


    王嘉珩一


    路开回家,刚把车挺好,便拿起手机,看到了向栀那条长达四十八秒的语音。


    ——“不愧是做机器人的回复和ai客服一样精简不知道的还以为多说几个字花你钱了呢???”


    一口气下来,连气都不带喘的。


    只是说了晚上家里有事,晚点回家而已。现在怎么弄得好像他做了什么罄竹难书的罪行一样。


    然而下一秒,对面就变了天。


    “对不起。”


    “刚刚吃面烫到了,脾气比较火爆。”


    “你不回来,没关系的。”


    语气还有点台湾妹妹的温柔模样,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似的,又听了一遍。


    可下一句,却又瞬间没了刚才的温柔。


    【向栀】:ok,你还不理我。


    【向栀】:有没有谁的腹肌是冰的?


    【向栀】:我都可以的。


    不知为何,王嘉珩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脸上热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第54章 喜欢


    因为喜欢你呀。


    ‘有没有谁是腹肌是冰的’这句话,其实符合向栀说话的一贯风格,所以发出去的时候她根本没多想。


    只是这阵子她一直在加班,心情本来就一般,就冲那几句人机似的回复,所以就有点儿生气。


    不过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更多的是吃面的时候辣油呛到了。


    吃完面,又跟祝温煦他们硬生生盘了一两个小时的客户,便回家了。只是到家还没片刻,便收到了董佳怡的消息。


    【董佳怡】:栀栀,有空吗?


    【董佳怡】:想问你点事情。


    【董佳怡】:思来想去我觉得应该是你比较有经验。


    向栀以为是和董佳怡公司账户有关的事情,很快便回了过去:“账户王网银又不会用了?”


    【董佳怡】:不是。


    【向栀】:怎么了?


    【董佳怡】:就是你这周末方便吗?


    【向栀】:???话说到一半什么意思。


    【董佳怡】:就是我要结婚了嘛。


    【董佳怡】:因为我是第一次结婚感觉你这方面会更有经验。


    【向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这个婚结的也纯属偶然啊。向栀看到手机屏幕上这行字,挠了挠头。


    但她总不能说,她结婚是另有隐情吧。


    再说了,这两人除了领证是正常的,正常婚姻该有的流程嗯,可以说是一个也没有,甚至说句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也不为过。


    但董佳怡说到这个份上,她却也无法拒绝。挂完电话后她便陷入了沉思,因而连王嘉珩回来了都不知道。


    他松了松领带,弯腰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欸,”向栀从手机中缓缓抬头,“董佳怡给我分享的结婚攻略,提前十二个月锁定大局,………十二个月?!步骤一,男方父母上门提亲,期间需准备三金、订婚”


    一串流程录捋下来,越说越多,可嘴巴就却越来越不对劲。


    “不对啊,”向栀还没念完,“怎么步骤那么多?”


    她把手机摊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当代婚姻流程对于女人来说真是极大的讽刺,这么多繁文缛节不说,又是上门提亲,又是三金彩礼的,看似展现了对于女性的尊重,实则礼节之下全是对贤良淑德的规训,处处掣肘。


    难怪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毕竟步骤这么多,想想都已经累了。


    “原来结婚是这么麻烦的事。”


    她叹了口气,一方面觉得董佳怡在这件事情上没必要太因循守旧,另一方面又觉得结婚确实是人生当中很重要的事,应该该帮帮董佳怡。


    但王嘉珩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她是因为存款的事儿忙碌着,只是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


    之前公司宴请投资商的餐券还在,团队里有人请假没来,他前阵子看向栀很忙,便留了下来。


    “这周末什么打算?”


    向栀:“周六说好了要和佳怡一起逛街。”


    “………”


    首次出击就吃瘪,王嘉珩恨铁不成钢,可偏偏那人是自己亲妹妹,所以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向栀想起董佳怡在她订婚的时候嚷嚷着要穿哥特lo裙的事儿,又看看她刚刚发过来的结婚流程,喃喃自语。


    对,不应该是这样。


    想象中的叛逆青年结婚应该是这样的,不论别人怎么看,总是充分尊重自己的爱好与感受,比如她觉得董佳怡就该穿着哥特萝莉或者魔法少女的服装闪亮登场。


    “………”


    至于迎娶她的是谁,那比较无关紧要。


    可幻想终究被一盆凉水泼醒了。


    王嘉珩在一旁看着手机,看见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不对啊,像佳怡这么特立独行的人,怎么会这么循规蹈矩地结婚?”


    王嘉珩:“?”


    “你这么循规蹈矩的人,怎么会这么特立独行的结婚?”


    “”


    一句话把她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是啊,为什么呢?


    向栀:“…………”


    可看见面前那张脸上时,她忽然就明白了几分。再看看那睡衣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又咽了咽口水。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个超级大shuai迷,禁不住男人的诱惑吗??


    “所以为什么?”


    王嘉珩抬起头,疑惑地问。


    许久,向栀才开口道:“因为……”


    因为——


    “喜欢你呀。”-


    傍晚刚下了一场雨,空气里渗着花香,还透着一股干净如洗的清明。晚上虽然没有风,走在路上却仍然能感觉到一丝静谧。


    ——何薇怡就在这时候猝不及防地打来了电话了。


    幸好有亲闺蜜的解围,不然向栀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杀出王嘉珩的重重拷问。


    王嘉珩的问题就如同那道永恒的经典爱情问题‘你是爱我的人还是我的钱’,不可能会有答案。喜欢脸还是喜欢身材,喜欢人还是喜欢钱,在她这里从来都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


    成年人不做选择,主打一个‘我全都要’。


    向栀心情不错,笑着去玄关拿了牵引绳便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轻声细语地对着电话问道,“怎么啦?怎么没预约就给我打电话?”


    “什么时候我打电话给你还用预约了?”何薇怡语气里透着股震惊,“你手机被人偷了吗?”


    “没有啊。”向栀学着电话客服务口气说话,“您好何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欸,烦着呢。刚下班。”何薇怡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你猜怎么着?我今天总共开了四场会,几个领导先轮流吹牛逼,再接着讲考核吓唬人,快结束的时候再表扬几个小人和舔狗,到了九点才喜提散会。”


    “看你心情不好,我给你唱首歌吧。”


    何薇怡:“”


    还没问出口,电话那头声音便响起来:“你是我的狗,我是你主人,听我的命令”


    “打住。”


    何薇怡哼了一声,笑道:“真是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看来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是没加班啊。”


    “呵。”向栀一手牵着狗绳,一手接电话,“不仅加班了,还加到很晚,不仅加到很晚,回家还得遛狗呢。”


    “哦哦哦。”


    何薇怡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却又想起什么,“多比被你要回来了?”


    “我和王嘉珩…”向栀怔愣片刻,顿了顿,“前几天和好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何薇怡那边惊叫出声。


    “和好了?!”


    向栀点头,脚尖在地面画圈圈:“好像是欸。”


    何薇怡虽然震惊,但是仅仅花了五秒,她好像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她从来不知道王嘉珩这个人,却突然被通知要和她结婚一样。


    “迟早的事。”


    四个字,足以说明电话那头她的气定神闲。


    “我用膝盖想都知道,王嘉珩肯定会原谅你的。说说吧,怎么三句话让王嘉珩给你花一个亿?”


    多比很喜欢有落叶的草地,一出门便疯狂撒欢儿。


    向栀牵着狗走得很慢,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踩在落叶上,飒飒作响。


    向栀:“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毕竟虽然怎么看都是向栀的破绽更多一些,但无条件站向栀就是她的底线。


    “挺正常的。”


    毕竟大家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这种事上男人们的小心眼有目共睹。


    王嘉珩又是何等人,订婚的时候她也算是见证了他和江淮南的刀锋相见,所以暗地里还是为向栀捏了一把汗。


    这才过了几天。


    何薇怡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就和好了,而且听向栀在耳畔絮絮叨叨的时候,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像电影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这都可以’的声音。


    何薇怡咂舌,不过考虑到一切发生在向栀身上,细想一下向栀平时的处事作风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觉得有点合理。


    “那你们都结婚了,多大点事儿啊??就刷刷擦边而已,一个男人就应该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小事他当然那也只能选择原谅你啊。”


    不过,她今天要说的可不是这个话题,之所以打电话来,确实是另有其事。


    “那PIONEER的业务你还接手吗?”


    今天开夕会的时候,投行部的刘总过来宣导vip客户的产品,突然就和行长们说起近期拜访的客户起来。


    投行部的服务对象大都非富即贵,何薇怡本没兴趣听,但还是意外听到了王嘉珩的名字。再一细听,好像还和最近的增资有关。


    在他们业内,确实流传着一种说法,一人银行全家银行。


    所以何薇怡自然理所应当地认为,PIONEER的资本入驻,理应由向栀着手。


    没想到那位投行部的刘总却说据PIONEER反馈,这笔业务大概率要花落ABJ了。


    公司业务不是何薇怡的专业领域,但作为临城最早拥有国际业务的银行,外币资本金无疑是ABJ的王牌业务。


    “别的是没什么,你要是真喜欢,那就是真爱。不过今天听说我们行的投行部领导已经在对接PIONEER了,泼天富贵在你眼前,你真的舍得说扔就扔?”


    向栀牵着狗,笑道:“谁说不能两手抓呢?”


    一句反问,反倒让何薇怡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最近仔细研究了资本金入账结汇的策略,天旗似乎在这当面没什么优势,那倒不如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不过啊——”


    何薇怡道:“不过什么?”


    向栀:“如果在ABJ银行结汇,结汇后在直接汇入PIONEER在天旗的公司账户,不是也行吗?”


    在ABJ结汇,再将PIONEER的投资款分流至公司其他银行账户,无异于让把外汇工作中业务量最大、沟通成本最大的那一部分业务让渡给对手,却把银行最赚钱的那一部分收入天旗的囊中。


    “一个字,绝。”


    何薇怡用后脑勺都想不出的截胡手段从向栀嘴里说出来,不免啧啧称奇。


    “那现在PIONEER在天旗开户了吗?”


    向栀点点头,“嗯,我只是这么想了想,还没呢。”-


    向栀之所以这么说,是基于这段时间大量翻阅天旗过往业务的了解,也是基于对客户负责的态度。


    她下意识地说出这话,却不知道的是掌握这项业务决策权的王嘉珩,就站在离她十米不到的地方。


    挂了电话,多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不停地拽着狗绳,叫得很大声。因为害怕被投诉,她便下意识地捂住狗嘴。


    一回头,便看见王嘉珩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插兜。


    两人的距离几乎近得可以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但王嘉珩还是没说话。


    向栀:“嗯?”


    她挥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当我空气?”


    这回他听见了,只是勾了勾唇,眼里的笑意意味不明。“这话应该我说。”


    这话似乎着一种‘狗比你先认出我’的意思。


    本来她以为王嘉珩说的就是她刚刚在地上专注捡屎而没注意到他在身后这事儿。


    向栀‘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狗,便默默跟在一人一狗旁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本来一切都挺和谐的。


    她默默地把手机收好,乖乖地跟在王嘉珩身边。


    王嘉珩:“不是喜欢我吗?”


    “………………”


    向栀:“是、是呀。”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唇瓣就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是实话,向栀点点头。


    下一秒,她感觉他的气息在瞬间靠近,烘得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不得不用手冰了冰她的脸。


    “是,那又怎么样?”


    王嘉珩:“但唯独不喜欢钱?”


    向栀:“”


    “嗯ABJ可是最早进入临城外资业务的银行之首,论水平,我怕天旗”说着,向栀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自己的计谋已经被看穿,“天旗的专业水平,支撑不了PIONEER这么庞大的资金体量。”


    “不如都让ABJ承接,在天旗再开个备用账户。”


    心一横,便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但王嘉珩怎么可能看不穿。


    王嘉珩:“是天旗支撑不了,还是你支撑不了?”


    向栀:“”


    好吧,还是被看穿了。


    果然她的演技从始至终都不怎么样。


    王嘉珩回到家,手松了松领带:“周六有账户投标会,代表天旗来参会吧。”


    还真真是一点后门都不给开呢。


    “”


    亲老公无疑了。


    第55章 逗弄


    突然冒出了想要逗弄一下他的念头。


    还真是一点点后门都不给开呢。


    向栀憋着一口气,就听见身旁的人道:“作为博地中心的重点项目pioneer任何银行账户的开立都要进行公开的招投标,招投标结果由外部评审投票决定,不过那之前”


    “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说服我。”


    ——王嘉珩刚进了家门,便说出了这种话,很难让向栀不多想。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作,但她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商业逻辑这块她可能比不过王嘉珩,但就说漂亮话这一块儿,她自诩也没输过。


    她必须承认,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有歧义。


    “说服”,音和‘睡服’没什么两样,听起来好像她提前以什么不可告人的方式提前取得了这场招标的胜利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天旗的正式员工,这种涉及内幕交易的事情不屑于做。


    再看看王嘉珩的眼神,意思很明显了。


    “暗示我?”


    向栀瞪眼:“干什么呢?”


    她退后一步,“我只凭本事说话。”


    她环顾四周,低下头,声音细如蚊鸣。只是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王嘉珩便抓住她的手臂,按着她的肩膀往桌前一坐。


    向栀几乎要被他的力气给弄疼了。


    下一秒。


    ——一本《智能制造行业规范》便丢在了她面前。


    “读吧。”


    王嘉珩:“睡觉前我来抽查。”


    向栀:“???”-


    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


    向栀开始


    翻阅这本书时,很快便沉了进去进入了心流状态。直到卧室灯被微微调暗,眼前的光线变得模糊了些,才揉了揉眼睛,回过神来。


    王嘉珩站在她的身侧,肩上莫名多了条披肩。


    “学到什么了?”


    向栀见他进来,待在她旁边,和上小学时的班主任盯梢似的,就忍不住想笑。


    看起来好认真哦,不愧是读过博的人。她打了个哈欠,合上书页,发现后面的人依旧抻长了腿,没说话。


    “报告老师。”


    “学习时长已达标。”


    向栀:“看过了就是学过了。”


    王嘉珩拿起那本书,一脸严肃:“学过了就是学会了?”


    “”


    她还是背对着他,听到回答,又回头看他。


    她微笑,一字不漏地重复书上的内容:“未来十年,机器人就会像智能机一样悄然渗透进人类生活的每一个缝隙。我倒是觉得,PIONEER研发的方向还不够,你看医疗、农业,机器人能进入的世界可太多了正因为有更加广阔的市场,所以也需要更多轮的融资。”


    “”


    “有意见吗?”


    “融资已到位,贵行代表能否提出几点优势,表达一下合作的诚意?”他谈起业务来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和仇人说话呢。


    不知为何,向栀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了想要逗弄一下他的念头。


    她转过身,指尖在他的脸侧滑过。


    房间的灯光细密地洒下来,照得她双眸有盈盈水光,缕缕发丝拂过他的耳廓。


    王嘉珩抬起手,指尖穿过发丝,滑到她的腰间。


    “痒。”向栀躲开,“干嘛呀?”


    “嗯?”王嘉珩蹭着她的头发,“诚意在哪。”


    “冷不冷?”


    王嘉珩的手很不安分地在腰部游走,“嗯。”


    向栀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说话,只是将脸颊埋进他颈窝,去汲取他的热度。


    这个全然依赖的姿态,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具冲击力。


    夜色在窗外无声流淌,被这一方暖光照亮的房间却在逐步升温。


    王嘉珩揽着向栀的腰,身体覆上去的时候,撑着手臂,有些用力,却又没有那么温柔,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额发,沿着眉骨和鼻梁的位置一路往下,然后紧贴着她的手。


    而后,五指坚定地嵌入她的指缝,按在床边。


    揽在腰间,向栀也不知什么时候整个掌心熨帖在他的胸肌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绵长,又像一次次地主动回应。


    他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拂在她的耳廓。


    “这么着急?”


    向栀在他怀里,耍赖一般地往怀里缩,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不想动。”


    “那我来动。”


    “不是,我是动不了。”向栀理直气壮地,声音又大了一些,“来例假了,怎么动?”


    “”


    王嘉珩不语,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手臂的线条还因为刚才的投入而紧绷着,手停滞在原地,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向栀!”


    半秒后,他抬手,整理了下汗湿的头发,但力道很大,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向栀蜷缩床边,手撑着脸看他:“欸,我说了好好学习的嘛?”


    王嘉珩眯了眯眼,站起身:“嗯,都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向栀抬起头,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技术驱动的公司,核心便是科技人才及专利配置,PIONEER之所以能引起临城金融业这么大的关注度,还是核心技术呗。”


    “嗯。”


    王嘉珩的目光松下来,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我看这么大一笔融资,免不了多方势力的干预。”向栀起身指了指桌上的书页,“哪家银行,哪家融资机构,甚至哪个区的行政要出面干预,最后这笔业务花落谁家,本来就不是一件独断专行的事儿。”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嗯,但我拥有建议权。”


    向栀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嘁了一声-


    距离行庆存款冲刺的最后期限还有半个月时,PIONEER的账户投标会如期而至。


    对于这场投标,祝温煦并没有动用太多的高层关系。不要说祝温煦本人,其实行内的大多数同事都觉得有董事长夫人这一层滤镜在,招标结果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投标会开始前的十分钟,向栀还在博地中心的十六层会议室外,紧张地翻阅着招标文件。


    休息区是公开的,何薇怡之前向她介绍过ABJ副总吴经耀的履历,上面有她的职场照,因而一下便认出了她。


    本人比名字要亲和许多。


    “您是向经理吧?我是ABJ投行部副总吴经耀,向经理真是年轻有为啊,你代表天旗给的政策和费用都不错,看来ABJ要陪跑了。”


    向栀听出这是恭维,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


    “哪儿的话,我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投标,也就是赚个经验。”


    “论影响力,国内哪个银行能比过天旗?再加上”


    吴经耀话没说全,但向栀也明白了个大概。


    之前pioneer董事长的瓜在临城商界闹那么大,现在谁还不知道这公司董事长有个夫人就在银行?


    吴经耀本来就是做投行业务出身,信息搜集能力极强,本人又浸淫职场多年,早就对社会人之间参差的人情百态见怪不怪,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谁不知道这其中的人情世故。


    她花了超过十年才坐到现在的位置,如今却和所谓的‘关系户’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但这个圈层终究还是熟人社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眼前这位这么特殊的身份,也得罪不起。


    眼下Pioneer也只是进行一轮新融资,按照现有的公司规模拓展下去,指不定哪天还有上市动作。


    吴经耀只是个打工人,她今天可能为ABJ服务,明天也可能为天旗服务。遇上自带资源的资源咖,也犯不上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人。


    “没事儿,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做同事呢。”吴经耀拍了拍向栀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咨询,咱们互相交流。”


    向栀明显察觉到她话里有话,便笑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便有工作人员陆续把两人都带到了会议室。整场招标为了确保公正性,董事会的所有成员一律遵循回避制度。


    不过开始前,她还是收到了王嘉珩的信息。


    “按你准备的来就行。”


    有了董事长的力挺,向栀受到了很大的鼓励。


    她陈述方案时,翻开标书时指尖轻快,直到结束的那一刻,整个会都安静得只剩下她清亮的嗓音-


    “怎样?”


    评标刚结束,何薇怡便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还行吗”


    “一切正常。”


    那何薇怡便懂了,一切正常就是稳定发挥的意思,再说了,董事长夫人都代表自己单位亲自来评标了,谁敢不给面子?


    向栀倚在便利店的窗户前,又点了杯咖啡,转头便望见了吴经耀开着车驶出园区的画面。


    一缕阳光照在面前的桌子上,分外灿烂。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比预想中淡定很多。


    何薇怡那边比她还激动,一副亲闺终于等到了一个大单的模样,尖叫声从手机里传来。


    “出息了啊???”


    “有董事长做后盾,您什么标拿不下?”


    “姐妹,这可是存款几亿的账户啊!!要是江淮南看到你今年的客户经理积分,恐怕都得傻眼了吧???啧啧啧,苟富贵,勿相忘,快请客。”


    初秋的阳光阵阵,临城室内的落叶已开始慢慢飘落,风景的萧瑟丝毫不影响她内心的雀跃。


    根据刚刚专家投来的目光里泛着盈盈笑意,怎么看都是稳了。总共投标就三家银行,ABJ是天旗最有利的竞争对手,看评委的表情,应该是她稳了。


    向栀便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给王嘉珩发了条消息。


    【向栀】:评完标了,分数还不知道。


    【向栀】:乖乖坐好.JPG/


    【向栀】:晚上回来我亲自下厨庆祝吧?


    时间还早,王嘉珩今天出差去江城供应商那儿了,说好晚上回来。向栀还在向要不要去找何薇怡一起再喝杯咖啡。


    下一秒,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息映入眼帘。


    【很遗憾,您所报名的项目未中标。】


    向栀愣愣地看着屏幕,生怕眼睛多看了一个字,但前面的三个字却分明地提醒着她已经出局的消息。


    她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又接


    着刚刚发出的消息编辑了两条。


    【向栀】:不吃了。


    【向栀】:我就不适合上班


    【向栀】:我该去山里放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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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发酸


    是你老婆吗你就问?


    这场评标会的败北,追根究底的确有其原因。


    天旗银行背靠天旗集团,近年来大力发展零售金融,连续几年在《银行家》杂志上进入前十名录,确有异军突起的趋势。


    公司业务与零售金融实为银行的两大核心,零售侧重私人头部客户,而公司业务其实一直是天旗的短板。


    天旗作为国内商业银行,一直深耕于高端零售客户确实不假,但在公司业务方面和价格等政策面确实一直存在不足,这次投标会亦是如此。


    尽管向栀在行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天旗高层给出的政策和流程相比两家竞争对手而言,不论是服务费还是服务项目,都有很大欠缺,因而并不具备强大的市场竞争力。


    所以当向栀打电话给祝温煦解释的时候,祝温煦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外部评标专家也不过是在保证公允的情况下做出对应评分。


    “情况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祝温煦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安慰起向栀来。


    “这次没评上,那也只能说明这段时间和这个客户没有缘分,我们做金融的,既要给客户相应的成长时间,也要给自己相应的成长机会,凡事讲究一个来日方长嘛,对不对?”


    向栀听罢,便点点头,“确实是。”


    “有些管理上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你也已经尽力了,再说了,PIONEER作为成长性良好的企业,你又能第一时间地接触到一手信息,日后的合作机会肯定不会少。”


    “不妨这次,就当一次试水吧。”


    祝温煦心里比谁都门清儿,况且只要向栀在一天,PIONEER的账户业务迟早也会交给天旗来承办。


    向栀点点头,于是周一刚上班的时候,董事长夫人代表天旗前去PIONEER招标反而落选的事便传到了同事们的耳朵里。


    上午十点开完早会,正是唠点闲瞌的点,同事们都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不是说向经理的老公是董事长夫人吗,上次团建得时候我还见过了,这么稳的关系不是铁定能中吗?”


    “那你不懂,经营公司又不是在霸总小说,公司业务真的运营起来,董事会、股东会和职业经理人哪个是吃白饭的?”


    “可我听祝行长说,向栀忙得周六都没有休息,还加班呢。”


    “不过ABJ银行那边,在临城金融界可是处理资本金业务的专家,据说连资管线的领导那些客户经理都摸得门清,更别说人家可是派出投行部的副总经理了。”


    “是啊,我看向经理虽然能力强,可能还是太稚嫩了点。”


    说来也巧,这些风言风语一下子偏偏就被来银行办工资卡的陈朗听了个正着。


    前几天的面试很顺利,凭借着在英国三年的车企经验,下周便即将顺利入职,入职前,hr便通知他来天旗办张工资卡。


    谁承想工资卡还没办好,反而听见了些闲言碎语。


    陈朗也没多想,掏出手机便是给王嘉珩发消息。


    【陈朗】:够本啊兄弟?


    【陈朗】:坑老婆的事都敢做??


    【陈朗】: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王嘉珩】:哪样的人?


    【王嘉珩】:?


    【陈朗】:听说向经理最近去你们公司招标,想要承接一点你的业务。你不在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被其他银行抢了,这说的过去吗?


    【陈朗】:自家人,还是自己老婆向公司要点业务,要是我,肯定分分钟全打包赠送啊。


    【王嘉珩】:?


    【陈朗】:你在哪学的一直打问号,有问题就说。


    【王嘉珩】:你有公司?


    一句话,怼得陈朗哑口无言。


    他坐柜台上等着自己的新工资卡,眼神朝着银行厅堂的方向望了望,并没有看见向栀的身影。


    不一会儿,王嘉珩又回了一句。


    【王嘉珩】:是你老婆吗你就问?


    ‘


    陈朗:“”-


    是挺说不过去的。


    其实王嘉珩也是两分钟前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次评标的专家有财务部一人,外部专家两人,其他的人王嘉珩不认识,但主责人就是PIONEER的财务室的首席CEO。


    CEO路锦华做事风格严谨,向来两耳不闻公司业务以外的事,凡事最讲求资金利用效率,故而不会做出为了讨好董事会成员而让渡公司利益的事。


    所以,也确在王嘉珩的意料之中。


    真要开这个口,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又如何不能提前修改评标准则,或单独往开一面。


    更何况,又没触及公司核心利益,把公司钱存到哪家银行,也只是顺手的事。


    但王嘉珩不愿如此。


    因为这样做,似乎会让向栀与她所痛恨的那些利用权利换取资源的人别无二致。


    在掌握并运用资源的路上,向栀跌过跟头、耍过小聪明,却一直有着很多初出茅庐者所不具备的眼光与勤奋。


    王嘉珩不愿让她的名字后面留下污点-


    晚上十点,开了季度最后一场夕会、部门会和支行会以后,向栀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家。


    公园前的老槐树还摇着一树的青黄参差,到了今晚便焦躁地哗啦啦响成一片。


    今天会开得太晚,她下班的时候本想开车回家,但发现跑了一天客户,车几乎要没电了。


    风从枝丫间吹过去,云不成朵,只是丝丝缕缕地扯着。


    向栀埋着头,慢慢地穿过这片街道。


    她走在路上,手指尖有些发凉,才后知后觉地想,似乎降温已经好几天了,自己竟然忘了带围巾。


    她走到公园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杯关东煮。


    给老板付完钱,手便接触到纸制品中间传来的热度,心忽然下意识地一滞。


    投标那天,她站在便利店里收到了那条未中标的消息,就感觉很不吉利。


    嚼了两口,还是觉得很不吉利。


    她瞥了眼出口的位置,手一掷,刚准备把手里的东西就扔进垃圾箱。


    手还没扔出去,便被一把手抓住。


    “扔掉干嘛?”


    还没来得及反应,耳畔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向栀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王嘉珩伸出胳膊,揽住她。


    向栀捧着关东煮,在雾气腾腾中抬头:“你回来啦。”


    见王嘉珩没什么反应,向栀又撇了撇嘴:“他大姨妈。”


    “什么姨妈?”


    这句颇有喜剧效果的话似乎没有在王嘉珩的脸上得到什么强有力的回应,向栀怔了怔,“就是你回来啦的意思。”


    王嘉珩反手手捥过她的脖子,嘴角似有笑意,又把身上的围巾给她系上。


    “惊喜吗?”


    “就还好。”


    “我很惊喜,什么时候又学会一种语言?”


    “”


    一瞬间,向栀吸了吸鼻子,感觉身体的凉意瞬间被温热所笼罩。她伸手,靠近并环住他的胳膊。


    说不惊喜是假的。


    说有点愤懑也是真的。不过不能够承接PIONEER的业务,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儿失望。不过这失望不是对王嘉珩的,而是对自己的。


    向栀沉默了下,闷闷地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说不定早点,就能够帮助她拿下这单业务了。


    “想我了?”


    “想得美,臭男人。我是想让你早点回来,你公司的业务不能分我一点。”


    王嘉珩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分你的时候,是谁说要靠自己的能力赚来来着?”


    向栀抬起头,目光里还有些委屈。


    “那谁知道天旗的业务这么没有含金量欸”


    “早知道校招的时候投ABJ了,谁知道天旗一个和能打的产品都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路灯光晕就一点点从王嘉珩的肩膀上渗出来,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向栀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种清冽,胸


    腔里吸进去的那股凉意又慢慢从袖口渗出来。


    她把手往口袋里缩了缩。


    “冷吗?”


    王嘉珩一出声,声音就几乎融在了周遭的寂静中。


    不等向栀说话,他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又握住了她缩在口袋边缘里的手。


    手心很暖,带着一种令人安稳的温度。


    从指尖流向手腕,却不汹涌,却像一涓细流,温暖的感觉缓慢地顺着指尖的脉络蔓延开来。


    她微微一怔,没有抽开,任凭他握着。


    “不冷了。”向栀也没挣扎,“嘿嘿。你去趟江城,就被江城的阳光烤化了吗?”


    “不用去江城。”


    王嘉珩踩在干燥的落叶上,手在她的手触了一下,“我一直都挺烫的,一直健身的人都这样。”


    这话说得向栀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是是是,你身体好。”


    一口气呼出来,弥漫在秋日的晚上。


    向栀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王嘉珩的表情,便听见了一声轻笑。


    “我身体好不好你不知道?”


    “”


    向栀不敢再接话了,生怕搬着石头又砸了自己的脚。于是低下头,专心走路回家。


    等到两人过了马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到家门口,她才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什么评标结束了,行庆存款还没到位,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机会?”


    “再等等。”


    王嘉珩低头,手指覆在指纹锁上,“有大业务。”


    向栀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听你给我吹’的神色:“那你可搞快点。”


    王嘉珩眯了眯眼,笑道:“向经理,别嫌业务小就行。”


    向栀:“没问题,小向包服务到位的。”-


    虽然王嘉珩那边说是一个月,可向栀这边却也没闲着。


    最后一个季度的天旗业绩竞赛,加上行庆,足足比上一季度长出两个半月。


    各支行各岗位的员工都在加班加点地进行营销,只为在行庆之际拔得头筹。


    如火如荼的业绩竞赛让工作压力陡然上升,向栀心思自然放在了工作上,至于王嘉珩随口说的那一句‘大业务’,也忘得一干二净。


    这天中午,向栀刚送走了一个新开户,正准备去吃饭,手机突然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vxssssss】:向经理,你在吗?


    【向栀】:您好。


    给她发消息人的她没有备注,如果不是对方直接称呼她为向经理,她甚至要怀疑是不是曾经加过的某个代购。


    【vxssssss】:打扰你一下。


    【vxssssss】:房地产资金专户,您这边银行可以负责吗?


    【vxssssss】:因为之前合作的银行是地方性的,这次想找一个综合性更强的一些。


    定期咨询业务的人也挺多,不过咨询房地产资金专户的人倒是挺少。


    半年前似乎也有人找到祝温煦咨询过一笔资金上百亿的开发贷,还是临城著名的开发商,但下半年经济不那么景气,筹备知名旅游古城的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这样想着,她指尖还是快速打字,礼貌性回复。


    【向栀】:多少资金体量呢?


    【vxsssssss】:可能是几十个亿。


    【作者有话说】


    几亿飞走了,几十亿快掉下来了。


    看到的人评论今年暴富,啾咪~


    第57章 危机


    十块钱的饼配几十亿的业务。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歇,潮湿的水汽悄然消散,太阳终于露了脸。


    平日里有些黯淡的街巷终于支起了红色顶棚的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摊主被附近写字楼出来觅食的打工人团团围住。


    向栀站在队伍的前面,小摊前扫码的声音络绎不绝。


    向栀心里感恩有了这位摆摊人,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索然无味的中午该吃什么。


    十块钱的鸡蛋灌饼,配上几十亿的业务。


    真刺激。


    她拿起手机扫了摊边的二维码,“师傅,给我加蛋加肠,多点辣。”


    “好嘞。”


    半年前,祝温煦接到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办理几百亿开发贷业务的老板的电话时,晨会感叹自己激动的一宿没睡着。


    老道如祝温煦,做了快十年行长,依然会为没有到手的天文数字牵肠挂肚。


    只可惜那个匿名电话过后,祝温煦再想乘胜追击营销一波,得到的便是对方说等通知的消息。


    等啊等。


    再后来,开放商注销,人去楼空。哪还有什么几百亿的开发贷?


    想到这,向栀便吸取了这次的教训:那便是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客户的嘴。


    ——除非自己亲身实践,否则不要相信客户的信口开河。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径直便走到支行后门的巷道里,鼻尖便被一股葱花鸡蛋的香气所萦绕。


    还几十亿呢?


    当她真没见过钱吗?


    而后,她付完钱,掏出手机顺势回复那位微信好友。


    【向栀】:好的。


    【向栀】:您方便的话,可以来网点找我。


    【向栀】:\微笑


    【vxssssss】:方便问一下,地址在哪里吗。


    【vxssssss】:还有请问您全名是?


    她不假思索地把支行的地址甩了过去。


    【向栀】:全名巴菲特本人-


    一整个下午,向栀基本都在外奔波,忙于跑客户拉存款,既没有和任何同事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再回复那个人。


    快下班的时候,公司部的几个同事都纷纷拜访客户归来,几个人抬头打了个招呼示意,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叹息。


    “有收获吗?”


    汪海洋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摇摇头:“现在经济下行,客户都没钱。除了那天盘户的几位老客户答应进钱保证行庆基本盘,我跑了一下午,就没什么有钱的客户。”


    向栀知道汪海洋在谦虚。


    老牌客户经理嘴里的‘没钱’,一般只是离目标完成值还有点差距;谁不知道分行每年都按照往年的200%来下任务,就为了防止这些营销能力出众的老员工躺平。


    开完夕会,向栀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便点到了那位名vxssssssss的微信好友那儿。


    这个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她真没有印象。


    莫非这就是王嘉珩所说的‘大业务’?


    她想了想,等不到回家,还是应该问一下本人,万一真就是自己没有眼力见呢?


    在捉襟见肘的时刻失去一个真正的大客户,应该够她后悔好几个月的。


    “我今天接到个电话。”


    “嗯,”王嘉珩一手接着电话,一边飞速地翻阅着新产品Gadenia的入围供应商资料,淡淡地问,“怎么了?”


    语气听起来这么平静,不太像是王嘉珩转介绍的客户。


    “对方说自己是临锦置业的,”向栀拿起包,下班的脚步飞快,“说是在临城东部科技园拿下了一块地,之前对接的银行是地方性银行,现在需要一家全国性资质的银行来服务他们。”


    王嘉珩轻笑:“那很好啊。天旗不就是全国性银行?”


    当初博地中心创立之初,临锦置业便与临城几家头部房地产企业参与其中竞标,经各方势力斡旋,PIONEER所在的办公楼并没有与之达成合作。


    不过并不代表临锦置业实力不雄厚。


    正相反,相传临锦置业的老板坐拥万亿身家,集团在临城建造的小区住宅更是城建重点建设中的翘楚。


    即使在地产企业频繁因为资金问题跑路的今天,临锦置业依然凭借其不错的口碑和声誉在临城声明斐然,还有向全国扩张之势。


    能和这家企业合作,想必能给她事业上带来不小帮助。


    王嘉珩抬了抬眼,语气也轻快了些:“那很好啊,试试看?”


    向栀又问:“不是你介绍的?”


    王嘉珩在电话那头轻笑:“妹妹,你是不是太想我了,看什么都是我。”


    “”


    “我有这么大能量吗?”


    “”


    向栀轻哼了声。


    “不问问看怎么知道?”


    “那么,试试看?”


    “那还用你说?”向栀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我的人生信条是什么嘛“


    王嘉珩笑了笑,指尖刚要签字的笔‘咻’地停住,还真没有听她提起过:“嗯?所以是?”


    “那我明天就约来行里和客户见一面。”她走到打卡机前,脸往屏幕前照了照。


    “我想要,我得到嘛。”-


    挂了电话,王嘉珩放下笔,起身把外套穿上。


    碰巧这时候肖复过来取协议,他转了转头,便听肖复问道:“董事长,江城那边关于供应商的协议都审阅过了吗?”


    王嘉珩点点头。


    肖复摊开协议,有些疑惑:“公司这回的账户开在了ABJ银行,那夫人”


    王嘉珩没说话,只扫了一眼。


    肖复好意提醒道,“没中标。”


    “我知道。”


    “但那也不是夫人的错,”肖复深吸一口气,继续把话说完,“上次评标会我全程在场,三家银行的服务范围和产品体系都了解得很清楚,的确ABJ投行部的方案更好,服务的科技型企业覆盖了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科技型企业,也确实给出了更加稳健的政策和服务。”


    “我不是说天旗服务不好,只是董事会那边综合意见”肖复顿了顿,“还是要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着想。”


    王嘉珩闻言,有些想法慢慢在脑海里成形。走到桌边,又缓缓打开了那册厚重的供应商名录。


    肖复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继续道:“前些天去江城,供应商的事情也都谈得差不多了。公司半年度计划这些海外资金一到位,财务部将会预付一部分货款给这些签约的供应商。”


    “这些供应商的开户银行,能定吗?”


    话音落下,王嘉珩把那一打纸质协议递到了肖复跟前,转身走了出去。


    肖复脑子拐了八百个弯,终于明白了其中关节所在。半晌,他猛吸一口气,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把给付给供应商的货款留给老婆做业绩。


    论算计,谁能有他老板阴啊??-


    行庆前的一周,向栀还在四处忙着拉存款。


    存款增长的方式无非两种,客户把其他银行账户里的钱存入天旗,亦或是客户在已有贷款的额度下提款变为存款。


    晚上有客户提款,向栀怕回复不及时造成提款失败,便多留了一段时间待在行里回复。


    好在等待还是有用的,最后一笔贷款便为存款后,业绩看板上又多了一笔两千万入账。


    工作群里一时间又充满了鼓掌和玫瑰花的表情,手机里的新消息刷新得很快,可她却没什么耐心看。


    眼看着大堂主管都走了,她来不及换制服,便起身也拿起车钥匙准备回家。


    她打完卡,走到ATM机器附近时,却听见一阵怒骂声。


    她扭头朝着玻璃门望去,玻璃门里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正在取钱。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王嘉珩的消息,说他已经开完会了,可以过来接她。天气冷,让她先到车里等他。


    她正要走过去,却发现迎面走过来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眼睛被厚重的头发遮盖,几乎看不见表情。


    男人一直站在ATM玻璃门的外侧,神情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却不太像要取钱的样子。


    “先生是要取钱吗?”


    她小声地问了一句,却发现男人的手突然从袖口里伸了出来,手上还握着一把刀。


    向栀慌忙道:“你干什么?”


    城西支行的门口时一条不长的阶梯,平常有围栏卡住。甚至不需要跑,男主站在那便天然形成了一处屏障。


    直到女人颤颤悠悠地从ATM机里出来,向栀才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个劫匪。


    想要逃开,但出去的路已被男人全部堵死,手脚也被绑上了,好像已经晚了。


    向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女人没取到钱,声音中还有些欲哭无泪:“大哥,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些卡取不出钱。”


    “少废话。你带那么多卡,怎么会取不出钱?!”


    女人名叫魏彩霞,是附近一家房地产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年报报送将近,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这年头移动支付都普及了,没人会在包里揣着很多卡,除非干的是财务。


    魏彩霞有苦说不出,加班到这么晚不说,兜里也确实一张能取钱的都没有。


    魏彩霞觉得倒霉,可黑灯瞎火凄风苦雨的,晚上连个摆摊的人都没有,感觉自己的命快交代在这了。


    “信我,还是信我手里的刀子?”男人转过身,声音像含着砂石一般粗粝,手上的刀明晃晃地泛着光,“听话,就赶快把钱拿出来,再说了,银行卡不就是用来存钱的吗?!”


    男人说着,一把抢过魏彩霞手里的卡包。


    向栀顺着视线看了看,卡面上清一色的‘信用卡’‘商务信用卡’‘回单卡’字样。


    “你是银行上班的?”男人看不懂,把刀尖挪了挪位置对准向栀,“哪张能取钱。”


    “”


    “哪哪张都不能。”


    向栀被吓得一动不动。


    到底是谁发明出的这些卡?


    关键时候一张能用的都没有。


    而眼前的男人情绪已然崩溃,任凭面前两人怎么解释也不肯放过她们。


    “我不管你们怎么办,现在马上给我去取。”他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用塑料布裹起来的一个箱子,“不然我带了炸药,连你们一起炸了。”


    向栀僵直着背,大气不敢出。这又有刀又有炸药的,只能舍身去按一下那个ATM里的应急报警了。


    手机刚刚也被抢走了。


    她肩膀忍不住开始发抖,魏彩霞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好端端地抢劫怎么又变成了谋财不成还要害命。


    一抬头,却看见巷道的深处,一束光晕穿越雨幕,把地面照得透亮。


    “”


    向栀深吸一口气。


    雨幕中间,她看见那辆车似乎停在了不远处。几乎快要分不清楚是幻觉还是真实。


    半晌,她鼓起勇气,眼神示意着男人。


    “那个——”


    “可能是机器故障了。”


    “要不放我进去,看着姐姐取呢?”


    男人犹豫了片刻,在犹豫和相信之间直视了一会儿向栀的眼睛,然后给她松了绳。


    “你不会骗我吧?”


    向栀感觉心头猛然一跳,声音却异常镇定。


    “嗯,我给你取出来。”


    第58章 感悟


    男人会打理家务便是最大的性感。


    向栀当然不是真的去取钱。


    直到她拉着魏彩霞的手,进到ATM起的那一刻,她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新人培训的时候都学过,ATM机器上的门是热弯钢化夹胶防爆玻璃,既能保护客户的隐私,又能防范来自外界的侵害。紧急情况下,一旦开始办理业务,智控门便会自动锁死,也就隔绝了一切危险。


    此时此刻,黑夜浓墨如绸,而ATM机器外的玻璃,便如同天然的保护屏障。


    她的手垂下来,指尖碰到机器侧面的金属面板,那个位置是ATM机上的自动报警键。


    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个月要测试三次,晨会的时候祝温煦都会亲自抽查。问“报警装置的位置有谁知道”,所有人都举手,但从来没有人真的按过。


    魏彩霞愣了片刻,还没有领会她这个动作的真正含义。


    直到她指尖轻轻地触到面板下面那个微小的触点,深深地陷仅面板里,几公里外的监控系统便自动向最近的派出所报警。


    “向经理?”


    ——“别担心。”向栀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


    门外,男人早已发现上当,转头便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魏彩霞看着手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红印,几乎就要哭出来了,“经理,我们不会窒息在里面吧?”


    “早知道不当财务了。”


    “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上了财务总监,毕了业就矜矜业业地学各种证,连个节假日都没有,好不容易感觉混出了点名堂,没进提篮桥还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呢,谁知道还能撞上这些烂遭事”


    “没事的,没事的。”


    向栀低着头,呼吸压到最低,轻轻地拍着魏彩霞的肩膀。


    还没多久,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周围浓烟四起。


    直到不远处传来警笛声,她心中的大石头才稳稳落地,彻底松了口气-


    “天旗银行城东支行附近发生爆炸,疑似发生事故,南苑街道以北已封路,请注意绕行——”


    警笛声传来的同时,王嘉珩在车里左眼皮跳个不停。


    车载广播里播出的路况转播已说明了一切,可王嘉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


    道向栀到底怎么样了。


    而五分钟前,车载广播里还透出过向栀温柔的声音。时间、地点都和她一致,王嘉珩不知道该不该做这种无端的联想。


    他只知道,这几分钟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没再通过。


    这天晚上五分钟的路程,比一个世纪更加漫长。


    时间就是一切,在时间面前,什么钱都没那么重要了。


    等他停下来时,视线之外只有一片闪着荧光的减速带。交警和特警站成一排,黑压压地一片模糊。


    “跪下!”


    摇下玻璃窗,看见一个男人被人群簇拥着扣在地上。


    围观群众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消息传了个大概。他来不及听清楚具体说了什么,车开不进道路,他猛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外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跑去-


    午夜十分的警察局,只有白炽灯亮如白昼。


    向栀从警察局里出来时,擦了擦鼻尖渗出的汗,才从刚刚被身旁女人传染一丝慌乱中平复过来。她没受伤,但魏彩霞之前被歹徒踢了两脚,因而被匆匆送往医院检查。


    微微亮起的车远灯旁,有无数细小的雨点砸向引擎盖,像小石头一样蹦跳着。


    王嘉珩就那么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整个人坐在椅背上。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前座的车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开了。


    听到动静,他骤然回神:“抓进去了?”


    向栀点点头,“嗯,警察说是一个爆炸犯,应该犯过几次案了,一直没抓到,又问了问我事情的经过。”


    “爆炸犯?不是抢劫吗?”


    “应该说是抢劫未遂,这人本来也是想爆破ATM机器的钱箱。不过银行提款机有不同的类型,好炸的,可以直接把钱箱炸出来;不好炸的,钱箱的外壳的质地不一样,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得手。”


    凶犯当场便被带上了警车,因而后面也没再见过。不过从给她做笔录的值班警员那里,她还是依稀地听到了一些原委。


    据说那人只是个中专生,自己在山里看短视频学了几年爆破银行取款机的经验,试验了几次便出来找点机会。


    在城西支行作案前,已经在临城以外的其他地级市连续作案了数起,不过都因金额比较小,因为没留下能够被追踪的指纹和面部信息,前几次都不了了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临城作为出了名的内卷之都,银行人岁末的加班时间日均超过六个小时,周边的地产公司财务部门年报之际更是日夜无休,这才接近十一点作案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那位银行门口的姐姐,便是周边公司加班的财务,事后被120紧急送医。


    向栀简明扼要:“估计没得手。才气急败坏地绑了一个人质,想要抢劫来着。”


    “挺有研究。”


    说完这句,向栀听见王嘉珩笑了声。


    盯着他看。


    看他笑得露出一点牙齿,白白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浅浅的窝。向栀觉得他好像比平常看起来更白了,却没有一丝血色。


    有点像吸血鬼,但意外的还挺帅。


    她想得入了神,却被王嘉珩敲了一下脑袋。


    “不过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向栀点头,“这男人到了派出所,说自己抢银行的原因居然是没钱找老婆。”


    “”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指甲掐出一道道浅的印字子。


    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往往没有那么害怕,直到一切都结束,后怕才悄然袭来。


    如果她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王嘉珩不敢想象这个问题,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见心爱的女人只身赴险。他所理解的生活无谓波澜,也和金钱无关,更多的不过是闲敲棋子落灯花一般淡然的图景。


    “老婆。”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


    但向栀还是听见了,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一丝惊异。


    没有如何预兆,和着她的心跳,轻轻地落下来。


    “害怕吗?”-


    向栀点头,然后又摇头。


    良久,他的手却越过中控台,准确地找到她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从安全带边缘上掰下来,握住。


    下一秒,他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扣紧。


    她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肤色比她深一些,骨节分明,握着她的力道不重,却很稳,稳得像是握了很久很久。


    他偏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转回去看向其他地方。


    车窗外的世界浸在潮湿中,可心里却被一种柔软的温度所消解,


    “一点点”


    “但我觉得,你肯定会来接我回家。”


    王嘉珩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后背揽过,笑道:“这么肯定?”


    “那回家了?”


    “嗯,回家吧。”-


    这一晚并不安生。


    “你现在就给我两亿!!”


    “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两亿啊??”


    向栀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直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尖抵在她的脖颈上,“那个等一下。”


    “你能不能找找我老公。”


    “你把他骗到这里来,他有钱。”男人将电话拨通,可惜对面无人接听。


    手起刀落的功夫,视野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做噩梦了?”


    “嗯”向栀抹了一把脖子,没有血,什么也没有,连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也彻底不见了。


    一只温热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从他背后环抱过来,她绷紧了神经,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


    王嘉珩起身,看了一眼:“继续睡吧。”


    向栀不语,顿了顿,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看。


    等着吧,我还没报你刚刚不来救我的‘血海深仇’呢。


    王嘉珩睁开眼睛,但明显带着未消的困意,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向栀便听到一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向栀。”


    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生怕惊着什么。


    “”


    她没有动,也没有应。


    王嘉珩伸出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指腹擦过那条被勒过的淡淡红印时,她终于有了反应。


    向栀手指蜷缩了一下,反而攥住了王嘉珩的手。


    攥得很紧。


    王嘉珩顺势坐起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没有抗拒,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背脊绷成一条直线,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轻又浅,一下一下扑在他皮肤上。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顺着她的后脑勺往下,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幼猫。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肩膀的僵硬感终于有了些松动。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一瞬。


    只是刚躺下去,便触到了一个结实而温热的胸膛。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鼻尖便充斥着他的温度,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紧绷的神经。


    “我在。”


    “嗯。”-


    后半夜,向栀难得睡得踏实。


    一夜无梦,梦里再也没有该死的存款任务,也没有持刀来抢银行的劫匪,只有牛奶踩着枕头呼噜噜的声音和王嘉珩臂弯的温热。


    不过早上六点,向栀便被饿醒了。


    王嘉珩还没有醒,于是向栀便半倚着枕头歪头看他。


    趁他还没睡醒,向栀便像个痴汉一样地又盯着他看。果真得承认她当年有点眼瞎来着,不然也不能这么久才发现。


    早餐机已经定好时,两人坐在餐桌旁,向栀频频看着王嘉珩,越看越觉得男人会打理家务是最大的性感,全然没注意到碗里的东西越多越多。


    “喝小米粥吗?”


    “好。”


    “虾饺?”


    “好。”


    “鸡蛋?”


    “好。”


    “这个也吃一点?”


    “这个呢?”


    “好。”


    所有的‘好’,她都照单全收。王嘉珩斜睨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头。


    “只会说一个字?”


    “嗯。”


    向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埋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工作群里激烈地讨论着昨晚支行差点被炸的事情,分行领导知道后,基于安全考虑决定暂时停顿休业一天。


    宇宙不爆炸,他们不放假。


    向


    栀舒了口气。


    现在好了,支行门前爆炸了,终于放假了。


    因为这桩意外竟然喜提一天休假,群里到处充斥着@她的声音。再看看临城新闻,这则歹徒抢银行反被抓的新闻又颇有一丝喜剧效果,很快便登上了热门。


    热心的吃瓜群众在闲暇之余很快纷纷围观了这则消息。


    “怎么有这么笨的歹徒?”


    “天天就是找婆娘找婆娘的,有这个手艺,不仅能找到工作娶老婆,现在倒好了,进去还不知道蹲多少年呢?”


    “呦,违法犯罪也不愿意倒插门啊[狗头]”


    “听说还是银行客户经理加班救了取钱的客户然后报了警,这人也不知道算聪明还是笨。”


    向栀一边刷着这些评论,一边笑出眼泪,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早餐。


    向栀:“你当我是增肥的相扑手吗?”


    “吃好了,去上班。”


    王嘉珩剥了个水煮蛋,像个聋子一样无视了她的话。


    向栀接过鸡蛋,一字一句道:“今——天——休——假——”


    王嘉珩手里的筷子不停,又往她碗里丢了两个虾饺。


    “多吃点。”


    “不是刚刚一直说饿吗?”


    “”


    那也不能把人当猪养啊-


    休息的这一天,向栀向警察问了魏彩霞就医的地址,提着果篮去医院看了魏彩霞。


    昨晚匆匆一见,向栀只记得魏彩霞的脸色惨白,手上因为挣扎得厉害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如今在医院急诊室休息一晚,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魏彩霞还在急诊室里吊瓶,言语之间满是谢意。


    “经理,幸亏你昨天机智。”


    向栀低着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您没事就好。”


    虽然没上班,但分行的行庆还在继续,手机每隔十分钟便会传来不同条线的各种喜报。向栀觉得有些烦,便借故去了洗手间。


    工作日的医院,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妈大爷。


    向栀匆匆洗了个手,手机在这时候便震动了起来。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上的工作群全部调成静音。


    可过了一会儿,消息又弹了出来。


    【vxssssssss】:向经理,待会儿方便聊聊吗?


    她嘴上骂骂咧咧,但手上还是‘微笑’回复。


    【向栀】: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


    成年人世界里的婉拒,一般人都能看懂。可偏偏这位骗子好像和看不懂似的,隔三差五地要问候她一番。可这人又不和她网恋又不套取什么钱财的,就让人想不明白,到底要从她手里骗走点什么。


    她洗了把手,擦干。


    回到病房时,魏彩霞的点滴已经打完了,护士正在给她拔针。


    向栀便乖乖坐在一边。


    等护士走了,魏彩霞又把她拉到身旁。


    “昨晚幸亏有你,不然我这条胳膊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魏彩霞看见她回来了,内心百感交集,眼神里满是感激,“我就知道,你很靠谱。”


    向栀想到新闻里的事情,越心有余悸:“听说那男人只是个中专生,在山里学了一年银行提款机的爆破技巧,真的吗?”


    魏彩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昨天应该是没有成功,差点炸着自己不说,还被巡逻的警察给逮个正着。”


    这么说来,也幸亏当时王嘉珩报警即时,不然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单位门口被炸个血肉模糊。


    她都被吓了一跳,更不要说当事人本人了。


    “”


    一会儿没看手机,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五条消息。


    【vxsssssssss】:真的没空吗?


    【vxsssssssss】:想当面跟你说声感谢。


    【vxssssssss】:还有房地产资金专户的事情


    【vxsssssssss】:我想我们可以面谈一下。


    【vxsssssssss】:或者你说时间也行的。


    向栀还沉浸在劫后重生的惊恐中,没想到这位‘诈骗犯’这么执着,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你说现在是什么世道啊,抢银行的出来也就罢了,连微信上诈骗都那么多我看上去像那么好骗的人吗?”


    “也不是什么业务都做的。”


    “这个微信名和个乱码似的,谁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啊。”


    “你说是吧?”


    说完,她看见魏彩霞的眉头皱了皱。


    “你说的是谁?”


    向栀:“一个以前加的客户,我也忘记她是谁了。”


    沉默了一会儿,魏彩霞问能不能看一眼她的微信,向栀便把手机递了过去。


    半秒后。


    “向经理。”


    魏彩霞一脸淡定:“有没有可能。”


    半秒后,她声音顿了顿。


    “你口中那个乱码似的微信名”


    “就是我?”


    向栀:“”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来~一路狂奔至结局,番外我会多写点。


    第59章 噩耗


    “王嘉珩你要死啊???”


    一整个下午,向栀都沉浸在魏彩霞居然是微信里那位神秘网友的奇怪氛围中,难以接受。


    她想象过对面的人是骗子,想象过可能是哪个苦兮兮拉着存款的对手银行客户经理,甚至想象过那个人是王嘉珩搬来的救兵。


    可怎么也没想过面前这个人居然是真的客户。


    面前这位女士怎么可能是真的客户呢?


    vxsssssss怎么能是魏彩霞?魏彩霞又怎么能是临锦置业的财务总监呢?


    还有这种好事?


    她猛地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是她因为昨晚的事情而产生的某种臆想。


    谈到工作,魏彩霞面色柔和且平静,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半分。


    看向栀的表情,她甚至还还有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也还小,是不是昨天晚上也吓坏了?”


    “其实我昨晚一看到你我就认出来了。”


    “你妈妈喊我加你朋友圈的时候,我就扫了眼你的朋友圈照片,只是昨天那男的实在是太吓人了,我身上还有伤,想着还有微信看着,就打算回头再联系你。”


    “之前一直有你微信,但因为监管报批的事情没下来,所以没找你开户来着,对不起啊。”


    “”


    向栀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平静下来,接受了生活给她的这个剧本。


    ——某银行客户经理因加班搭救客户,客户竟是某集团财务总监。


    这还不够,魏彩霞说自己和纪美玲是高中同学,两人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酷爱跳舞,没想到毕业几十年了还能在中老年舞蹈大赛上重逢。


    “”


    经这么一提醒,向栀倒是全想起来了。


    魏彩霞年纪轻的时候拼事业,好不容易遇到了同学的女儿,还救了她一命,心情好得不得了。


    “等我休息两天。”


    “你可要给我预约个位置啊,”魏彩霞摁着棉签,眼神朝着包的方向示意了下。


    向栀领会了她的意思,替她从包里拿出了眼镜。


    下一秒,面前的女人便恢复成了一副财务总监的精干模样,笑容里也多了几分严谨。


    “向经理。”


    “谢谢你。”


    向栀:“”


    把她杀了可能也换不到几十个亿,向栀心里想。


    我才是真的要谢谢你-


    魏彩霞走后,向栀才慢慢回到车上。


    她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懵懵地看着车里的后视镜,  全然注意不到王嘉珩的表情。


    王嘉珩侧


    头,勾手替她扣上安全带。


    “看完了?”


    向栀不理会,脑袋里还盘旋着魏彩霞那张平易近人的面容,和刚刚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内心翻江倒海。


    看起来并不精致的面庞,似乎有悖于她印象中的精致白领。


    带上眼镜后,却显示出另一种形式的坚毅。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从未有过的画面,比如魏彩霞穿着平底鞋前去写字楼加班,焦头烂额地捋着会计分录却要操控几十亿的资金的模样。


    有些分裂,却又过分接地气。


    “几十个亿。”


    “压力太大了吗?”王嘉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是被吓傻了?”


    向栀双眼空洞,只是短暂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几十个亿。”


    不论他说什么,向栀的嘴里依然重复着那四个字,仿佛没有见过钱一样。


    “几十个亿。”


    准确地说,她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你最近行里目标这么重?”


    王嘉珩不知所以,眉头皱了皱,手只是覆在方向盘上-


    同样没有见过钱的,还有城西支行一屋子的客户经理。


    同事们休息了一天,晨会上还没来得及分享昨天假期的快乐,办公室里的气氛便瞬间被行庆的低气压所取代。


    同城工作群里业绩看板每十分钟便会更新一次,滴滴答答的通知声音氛围几乎要把人压得喘不过去来。


    “听说了没?”


    卢珊转了转椅子,“这次行庆的业绩,关乎年终奖。”


    汪海洋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分行很考验对考核的把控度啊。”


    按照天旗一贯的规则,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的行部拥有可以获得年终奖上浮20%以外的薪酬。


    但一旦超额完成,明年再下达的任务时的超额部分便会成为基数。也就说今年做的越满,明年坑就越多。


    规则的出现使得很多天旗的员工都认为业绩的好坏取决于一种运气,就比如江淮南,头一年业绩在前排顺位,近一年却因为大客户的流失而排名垫底,躺在坑里出不来。


    正说着,便看见向栀拿着一堆资料从祝温煦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见她路过,汪海洋小声问了她一句:“这回够了没?”


    向栀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刚刚在办公室和祝温煦谈了这么久,行庆内所有的预算都卡得死死的,连客户名单都盘了三轮以上,怎么可能会少钱?


    至于超额完成,她更是没有想过。


    和向栀的笃定不同,祝温煦本来并没有指望那20%的浮动奖金,却没想到因祸得福,被炸出了新的客户。


    很多人都说他偏心,把自己的资源都挂在向栀的名下,要不然她年纪轻轻,怎么可能转正第一年就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资源。


    也有人说,向栀入行的时候便是自带资源的,家里开厂多年,根本不愁银行的这点小钱。


    要不然临危受命的事情怎么会落在一个年轻客户经理的头上?


    同城新人转正的客户经理成一百来人,却没有哪个能一下子调动那么多资源的。


    况且听说这次还是临锦置业的房地产资金专户。


    不过这都不及祝温煦自己出来解释得实在。


    “最后三天了。”


    “这几天有任何超过100万的大额进出,请务必向我汇报。”


    “大局已定,但任何人不能有所松懈。作为客户经理,务必要像向经理一样,做到颗粒归仓。”


    祝温煦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谁不知道支行二十几亿的任务里,向栀抗下了几亿。


    绝对的数字面前,已没人再敢闲言碎语-


    向栀一直忙到下午六点。


    太阳落山,灰黑色的天幕中薄暮冥冥。


    向栀伸了个懒腰,这场存款保卫战在经过分行账户室的最后一条审批线时即将画上完美的句号。


    支行外的路边上,有路灯渐层亮起,与室内电脑屏幕上的光相映成趣。账户审核室的主管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也就意味着行庆前最后一笔业务的完成。


    她点开微信,编辑好账户号码,她确认了一下账户的转账额度,便给魏彩霞发了一条信息。


    【向栀】:可以打款了。


    魏彩霞那边,所有流程均已走通,资金通道异常顺利。


    盯着最后一笔款落下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存款到位,心中的大事如石块一般落地。


    向栀走出支行的时候,夜风从银杏树的缝隙中漏下来,有些微凉。但温度刚好,她把围巾松了松,反而觉得周身都轻快了。


    这阵子加班忙,还没来得及给纪美玲打个电话。


    她都想好了,等忙完这阵子领到了年终奖,她一定给纪美玲买一个最新的包做纪美玲的生日礼物,款式什么的都想好了,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以此来感谢纪女士对她事业的卓越贡献。


    然而电话接通的那一秒,纪美玲却对她的赞词充耳不闻。


    “谢什么呀?”


    “我的囡囡和我一样,一直是很优秀的呀。”纪美玲顿了顿,“其实事业和爱情一样,有的时候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不用感谢。”


    纪美玲道,“真要感谢的话,就感谢下王嘉珩吧。没有他把我介绍到那个广场舞社团里去,别说高中同学了,就是屁我也遇不到一个呀。”


    “”


    王嘉珩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在此刻都被变成了回旋镖-


    天色由金色渐渐转为群青,像有人缓缓倒了一瓶浓墨。


    云栖智墅里的灯渐渐亮起,星星点点,错错落落。路灯在同一时刻刷地亮起,车灯在其中游动,红的在前,黄的往后,交织成了成光的河流。


    疲惫的一天结束,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肩膀是僵的,后颈也是僵的,感觉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放松。


    她刚准备拔钥匙,抬头便看见车窗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廊的灯亮着,暖光的光把王嘉珩笼在里面。他没看手机,手上拎着一盒蛋糕,就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等她。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闷。


    ——“其实事业和爱情一样,有的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纪美玲的话就像一剂强心剂,慢慢地植入她的心里。


    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推开车门,朝他走过去。鞋跟踩在石板上笃笃笃地响,一下比一下慢。


    王嘉珩伸手接过她的包。


    “饿了?”


    “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没再多问,只是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拽了拽,然后两人一起走向家门。


    可不知怎么,疲惫的时候就特别想向他撒娇。


    听起来像抱怨,她闷闷地开口。


    “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了把那家房地产资金专户的账户开出来,跟运管部的人耗费了多少经历估计很多人都以为我疯了。”


    王嘉珩揉了揉她的头发。


    “幸好最后不多不少,钱都到账了。”


    “行庆前最后一天,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他脱了外套,松了领结。


    向栀继续说道,“不多不少,明年也算是没有基数,嘿嘿。”


    王嘉珩手指停在半空,皱了皱眉,“你刚刚说,不多不少?”


    ——“对啊。”


    “一定要不多不少吗?”


    “”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了,有一笔大业务。今天供应商付款,我提前查了一下。”王嘉珩不假思索道,“两个供应商开的收款银行账户都是你们支行的,能算存款吧?”


    向栀:“多少?”


    向栀感觉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雕像,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了,只是死盯着眼前的人。


    直到王嘉珩不慌不忙地开口:“两亿。”


    董事长左手一挥打进了支行,一下子全部变成了明年的任务基数。


    两亿。


    2字后面是九个0。


    反应过来后,向栀终于眨了眨眼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原地,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也就是说


    ——明年开年她的业绩将为负两亿。


    “”


    半晌,她才从这条五雷轰顶的消息中清醒过来。


    “王嘉珩你要死啊???”


    第60章 烦恼


    名下存款太tm多了:)


    王嘉珩用PIONEER的公司账户,给供应商转了两亿。


    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向栀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手腕上的疼痛感随之袭来,这不是梦。


    因为太疼了。


    向栀觉得,如果王嘉珩的这笔钱是在魏彩霞的房地产资金账户开立之前


    到来的话,她一定会原地转圈跳舞奔走相告。


    这真不是她矫情。


    只是这笔钱的到来显太有点不合时宜了。


    毕竟两亿并不是小数目,没有哪个客户经理愿意白白错过这么大的业绩,光别的不说,就这些数字后面跟着的一堆0,其实就够很多人整整躺平一整年光吃白饭的。


    王嘉珩站着没动,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最终还是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惊喜的神情,反而更多的好像是惊吓。


    “吓傻了?”


    然而她背过身去,向栀却说道:“你先让我冷静一会儿。”


    她走到书房,把门慢慢地关上。


    王嘉珩察觉她情绪不对,唇角往下压了压,站在书房门口问:“是太少了?存款任务还没完成?”


    别说了。


    向栀现在听到‘存款’‘任务’这两个字就头大。她抵在门的一端,低下头去。


    “向栀。”


    王嘉珩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声音比刚刚又低了几分,“你跟我说句话。”


    “开门。”


    他看着门缝里那个倔强的背影,语气平静地问:“是太少了吗?临城实业季末结款,要不我再问问。”


    向栀:“?”


    当真是亲老公。


    你是不是非要害得我明年躺在坑底爬不起来才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气到想笑。


    然而罪魁祸首本人似乎还毫不知情。正当她松了门把手,准备给人彻底解释一番什么是银行的游戏规则时,手机响了。


    向栀冷哼一声,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按开免提。


    “我怎么看你名下两个小公司连续进账了一晚上?一共加起来有两个多亿,过账不是这么过的啊?现在快十一点了,今晚钱还要待在这两个账户上不出来吗??”


    祝温煦向来是个谦和之人,甚少这样横冲直撞。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还要过问这笔钱的由来,想必是心情已经差劲到了极点。谁不知道,行庆时候的存款预算必须分币必争,可真比任务值多出来两亿,谁都直到明年要躺在坑底喝西北风了。


    “我不管这怎么回事,你今晚想办法把这笔钱弄出去。”


    “”


    挂了电话,向栀用近乎无语的表情看了一眼王嘉珩。


    “看到了吗?”


    向栀:“我是客户经理,又不是神仙。钱也是别人的,我怎么可能做到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当我是王八啊???”


    “所以”王嘉珩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松了,“钱又多了?”


    “嗯。”


    融资款到位的事情到位有两天了,新项目投产自然也要给供应商预付一部分货款,自两人结婚以来,


    “那怎么办?”


    王嘉珩把蛋糕放在桌上,立在她的旁边,“难不成还能把钱赶走?”


    话音刚落,便看见眼前的人手机打开联系人,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份资产靠前的客户名单,夹着声音开始打电话。


    “不然呢?”


    王嘉珩不敢吱声,却听见旁边的人微微一笑。


    “赶存款。”-


    在决定成为客户经理的那一刻,向栀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烦恼。


    ——名下存款太他妈的多了:)


    而这一切都要拜她那个钱多又善于给她惊喜的男人所赐。


    十几个电话下来,终于有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在听到她的心酸故事后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把公司账户里一部分钱挪到了其他银行,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挂完电话,向栀盯着手机上更新的业绩看板好久,直到数字发生变化,才长吁一口气。


    这期间,王嘉珩一句话也没说。


    “吃小蛋糕吗?”


    向栀没看他,人微微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感受着刚刚经历过生死时刻之后的心脏狂跳。


    半晌,她冷漠地丢下一句:“不吃。”


    “真不吃?”


    行庆前她忙得和陀螺似的,哪还有心情吃她最爱的小蛋糕啊?


    之前评标的事情准备那么久还失败了,行里很多人都说背靠资源一会儿不过如此,她就暗暗攥了一口气,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虽然一波三折,好歹还是顺利完成了。


    “yeelemon,我下班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真不吃?”


    向栀脚步一顿,经王嘉珩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吃了-


    大事化小蛋糕,小事化小面包。


    在最喜欢的东西面前,向栀还是忍不住妥协了。任务完成了,还吃到了好吃的yeelemon,似乎没理由再叨叨逼逼。


    “你别以为买块小蛋糕我就原谅你了。”


    “我已经二十四了,过了这么好哄的年龄了。”


    王嘉珩起身去拿柜子的红酒。


    一茶匙下去,蛋糕胚润而不腻地在舌尖上化开,一口下去还有漾开的青柠香气。


    只是深夜吃甜品,多少有些罪恶。


    她本来只想浅尝一口,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又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剩了只剩了半块,说道:“吃人家的嘴软,今天先不追究你了。但这么多钱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先告知我一声?”


    可话还说完,对面的茶匙又递了过来。


    “”


    向栀下意识地便咬了下去。


    吃完,还是气息不打一处来。


    分明说过别把她当相扑选手来喂来着。


    王嘉珩给她递了张纸巾擦嘴,应了声:“其实因为上回投标会的事,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可惜现实不是偶像剧,好像效果有点差。


    向栀仔细思索了一下。


    毕竟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明面上是奔着人家的资源而去的,所以王嘉珩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这事儿好像确实就怪不了他。


    “那你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地办这么大的事儿啊。”向栀抬起头,越想越觉得不正常,“再说了,大额进出账在财务部也是要审批的,谁家董事长闷声不吭一下就打两亿进账的。”


    “上回投标会没过。”王嘉珩看她,“你不是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业务,我不是让你再等等。”


    “不就是让你等财务部的流程吗?”


    向栀‘嘶’了一声。


    眼前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投标会的失败在她眼中更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那时候她问王嘉珩到底还没有业务。


    他当时好像是说有‘大业务’来着。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在跟她开玩笑呢。


    这两人从认识起就这样,有时候交流起来扭头不对马嘴的,偏偏命运又是这么奇妙,这两人还真就成了一家人。


    这一次,向栀真的觉得她和王嘉珩有点代沟。


    “就那么随口一说,谁会当真啊?”


    “你是不是喝酒了?”


    她凝视着桌上的红酒,问出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


    “喝了。”


    向栀倏地站起身:“我没问你今天。我说打钱的时候你是不是喝了酒,喝了酒才让人打钱的吗?”


    “不是。”


    王嘉珩喉结滚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只这两亿能帮助她,却不成想给她的工作带来这么多的困扰。


    幸好现在都解决了,现在才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吃蛋糕。


    想到这,王嘉珩突然就想笑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压了压嘴角的弧度。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压住。直到晚上睡觉前,卧室门打不开,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多比呜咽了一声,站在他的身旁摇着尾巴。


    王嘉珩试图推开门,但是门被反锁了,完全打不开。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多比的脑袋。


    多比见状,也用力地用爪子扒拉着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向栀?”


    他轻声地叫了一声,没人应。


    “多比来找你了。”


    “你的狗。”


    狗是向栀的软肋,但多比一直是自主性很强的狗,很少主动晚上过来找她睡。


    所以王嘉珩觉得,里面的人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好一会儿,如他所料,房门终于打开了。


    向栀站在门口,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不要装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继而说道:“评标会没过,没关系。”


    “是天旗的产品


    结构有问题,公平竞争而已。我放你一马。”


    “行庆你给不和我商量就打钱,我也不计较了。再放你一马。”


    “你做错事,我可以放你一马。”


    “但你要记住——”


    “我也是有脾气的。”


    她微微一笑。


    ——“我不是放马的。”


    王嘉珩:“”-


    整整一个晚上,向栀再没听到过敲门声。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感叹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神奇的经历,在行庆这么一个热闹的晚上,别人都赶着拉存款的时候赶存款。


    这大概是很多银行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造成这一切都是全靠自己挖来的老公,要不怎么说命运馈赠的礼物总是暗中标好了价格呢。


    这会儿虽是晚上十点,但却是分行行庆最重要的时点,因而不少同事都守在业绩看板的数据前一遍遍刷新。


    这一年,天旗业务扩张新建不少网点,有些新的营业网点连完成业绩都很难,更别说是榜上有名。


    但看板里少了谁,也不会少了城西支行。


    不一会儿,城西支行突然一下多了两亿排名上升至第一,又突然走了两亿排名降至第三的变动便引起了不少关注。


    然而除了祝温煦和向栀本人,几乎没人看明白这条隐秘的信息,更没人知道为什么。


    正愁找不到人倾诉,便接到何薇怡关切的电话。


    “向经理,行庆完成得怎么样?”


    虽不在一个银行,何薇怡毕竟是向栀的大学同学,很早就一起玩儿了。作为同行,何薇怡始终关心着彼此的状况,分享最新的信息。


    “完成了。”


    “真的啊!!你们那老支行的任务多变态,谁不知道支行越老任务数越高,ABJ的行庆还没开始呢,我得多像你取取经。”


    “怎么完成的啊?”


    “别提了,本来开了个房地产资金专户。预付款比例正正好好打进来,恰好把窟窿补上,谁知道王嘉珩没跟我商量,‘咵’一下打进来两亿,差点爆仓了。”


    “你说多少?”


    何薇怡下班晚,手正握着方向盘呢,面前绿灯忽地亮了,就听见后面的车喇叭‘滴’了一声。


    “两亿。”


    向栀又重复了一遍,“还好最后找了个好说话的客户把钱给赶走了,不然还不知道明年要在坑底躺到何时。”


    “”


    虽然何薇怡不在天旗上班,ABJ的业绩积分系统和天旗银行的也天差地别,但她了解两亿是什么概念。


    人类的悲欢似乎并不相通。


    这边碰到五百万的客户她还要咬着牙笑脸相迎一下呢。


    “我说——”


    “真tm是够了。”


    何薇怡踩了一脚油门,便听到那边还在说,“你说是吧我也觉得够了,什么钱,非要这个时候打进来谋害我。本来完成任务不是什么难事,不依靠他的资源我也能完成是我的本事。”


    何薇怡觉得,向栀之所以产生这样的心里,还是因为王嘉珩帮她了。虽然真没帮上忙,甚至帮了倒忙,在她听起来也像一种甜蜜的负担。


    “我说你够了。”


    向栀:“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什么意思?”


    “就——”


    何薇怡眨了眨眼,“就别恃宠而骄了。”


    向栀:“”


    【作者有话说】


    周五了周五了周五了,有人跟我双向奔赴吗==


    没人我准备的红包发给谁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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