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声
一下上了贼船了。
——“就别恃宠而骄了”。
也不知是被何薇怡戳中了心思,还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些过分了,挂完电话后,向栀竟然真的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没人知道,她和王嘉珩的关系始于一场交易。
有些人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结了婚,而有些人却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承诺。
房间里安静极了,向栀慢慢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
此刻没人知道,她心底里细小的波动。
要不先跟他道个歉吧?虽然王嘉珩好心办了坏事,但毕竟是自己提出的需求,再怎么样也算受之有愧。
想到这,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把房间门打开了。
一条漆黑的门缝间,向栀扒着手看了半天,但预想的人并没有守在那里。
哦,原来没等在门口。
也能理解,毕竟人总裁也有自己的脾气。横厅里没有灯,黑暗中她看见多比蜷在沙发旁,耳畔是一人一狗均匀的呼吸。
“”
睡着了?
心态真好。
她盯着看了很久,确定这两活物应该都睡着了,便轻轻地走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呼吸声绵长而均匀。
向栀轻轻地喊了一声:“王嘉珩?”
没回应。
她又等了一会儿,又叫了一声:“王嘉珩?”
还是没回应。
那他应该很难在醒着的时候听见她的感谢了。
向栀突然发觉,认识王嘉珩以后,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他的睡颜,好像从来都是自己先睡着的。
她坐下来,接着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他。
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朦朦胧胧的,像一副油画。一抬头,便可以看见窗边两人的倒影,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谢谢。”
她凑过去,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正准备转身回房,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揽住她的腰,把她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向栀倏地愣住。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向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什么?”-
王嘉珩的手动了动,把她向栀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了一些。
脚下的狗似乎被动静惊醒,睡意模糊间有了几分动静,但转头却又嗅到熟悉的气息,沉沉睡去。
他一低头,便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栀子味道。
“怎么谢?”
“那你把脸伸过来。”
向栀别开脸。
“干什么?”
人喝了酒气息会变化,有点炙热,有点急促,王嘉珩知道有些人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看看你喝了多少。”她手拨开领口,指尖轻轻地解开两粒扣子,便看见了他脖颈下微微泛红的皮肤。
一点红酒而已,就醉成这样。
她额头抵在他的颈侧,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夹杂着洗发水的味道,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耳廓。
王嘉珩身体微僵,却没推开。
“没事。”
她手上动作一顿,不甚温柔地帮他按了按太阳穴。
不过王嘉珩没再理会她手上的动作了,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
“谢谢我干嘛?”
“不干嘛。”
他含糊得说着,起初只是贴着,然后试探性地吮吻。她本来还有话要说,可手鬼使神差地,她指腹便往下摸到了很柔软的东西——
说来也没什么愧疚的,不过她不好意思说的是其实自己已经觊觎大胸肌很久了。
“那你先给我摸一下。”
“”
说完,又觉得不如直接行动占便宜来得实在,便整个头都贴在了他胸肌上。近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紧绷的肌肉和结实有力的心跳。
“”
难以名状的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王嘉珩感受到她脸颊的温度,她的发丝缠绕在皮肤之上,痒痒的。
“别动。”
“………”
“洗面奶。”
“……”
他做梦想不到,那年为了驱散抑郁的阴霾在健身房挥洒的汗水,还有这个用处-
“就这么谢我的?”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明显的戏谑。
“不行吗?”
——十分钟后,向栀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占小便宜的那点心思早就被他看穿。向栀呜呜咽咽地大呼上当,进而被他带入了一个更加被动的境地。
他的吻没有落在她预想的唇上,而是沿着她敏感的颈侧线条,不轻不重地亲下去,手上引导着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下移,划过她的小腹。
向栀闭上眼,开始回应这个吻,从被动接受渐渐变成主动的纠缠。气氛就在悄然改变。
他抱着她,从客厅慢慢挪到沙发,将她圈在身下,吻得更深,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原谅。
向栀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推了推他的胸膛。
半晌,她喘着气道:“去洗澡。”
“一起?”
他哑声问,尾音上扬。
向栀:“”
她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有这个贼胆,但这是不是也未免太刺激了点。
她脸一热,用力地垂了王嘉珩一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那你等我?”
向栀侧着脸,转过头闭上眼睛不予回应。
等她再睁眼时,只听见有脚步声缓缓靠近。他凑过来,在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向栀刚刚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大脑的杏仁核还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王嘉珩的嘴型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叫她‘老婆’。
“存了一阵了。”
正当她准备问他‘存什么’时,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脸迅速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般。
“全部给你。”
向栀:“”-
晨光在天际线里翻起了第一抹鱼肚白。
云栖智墅外围的街道上,已有早行的人迎着凛风晨跑。风声沙沙地穿过别墅区里哆嗦的树木,让人生起一股不想起床的懒意。
王嘉珩晨跑完,又冲了个澡。
他抬起手臂时,背阔肌和手臂肌肉拉伸出漂亮的弧度。
向栀眯了眯眼,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
这人上班时候就人模狗样日理万机的,周末更是和大力水手附体似的,昨晚也不知道闹到几点,大早上又是几个意思?
想到这,她打了个呵欠。
“大早上干嘛啊!”
等她清醒过来时候,又感觉到睡衣已经不在身上了。
“没事。”
“”
王嘉珩你没事儿吧???
你今天是没事,可是你不记得你妹董佳怡可是提前两个星期说了要办订婚宴的啊!!!-
新年伊始,凡事总有新的气象。
尽管董佳怡自认为她和陈朗的婚事有诸多不顺利的地方,但十几年之间来自青梅竹马的磕磕绊绊是真的,董远矜夫妇内心认可她能够找到所爱之人也是真的。
好几年的跨国异地恋终于结束,作为感情当事人心里自然五味杂陈不说,连向栀都有几分感动。
——这两人虽然平时生活中都有些不靠谱,但好歹也算是彼此的幸福。
两人的订婚宴设在临城近郊的半山酒店。
订婚宴时间是十二点,所以按照向栀对于周末的安排,本来该美美睡到十点,再带上几台相机冲到宴会现场,正好能给董佳怡美美出片。
不过某些人的想法似乎并非如此。
“”
直到手机铃声想起,她才猛然从床头伸出手。
但随即手便扯过。
“佳怡?”
她开口,用尽气力推开他,故而声音中透着点有气无力。
“栀栀你来了没有?”
董佳怡说完,便打了个呵欠。
她今天起得早,甚至一改爱睡懒觉的习惯,早早地起床等化妆师美美化妆,订婚宴的宾客不多,主要是近亲和朋友。
小范围的设宴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反而增加了很多可以拍照留念的环节。
向栀接了电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嗯嗯,我在路上啦。”
人生中总有一些时刻,迫不得已地会编造一些善意的谎言。
可惜那头的董佳怡还不够了解她,兴奋地问:“那你到哪儿啦?解我妆画好啦!需不需要我让陈朗来接你?”
“”
向栀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嘉珩,罪魁祸首是谁也懒得说。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见某人穿戴整齐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切了一声,这大概就是做男人的一些优势。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打扮地人模狗样的。
眼前的画面如此具象,身体的感官便先于思维复苏。一闭眼,她便能感受到十分钟前她后背紧贴着他时的温度。
她坐在镜子前,准备以苏炳添的速度冲刺妆发。再睁开眼,这人又在眼前晃悠。
“吃早饭吗?”
“不吃。”
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一睁眼,便窥见脖子往下处大片的泛红位置,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又没眼看。
“王嘉珩。”
她深吸一口气,视线明晃晃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一面气势汹汹地说着,一面手里的动作仍然没停下,眼神却顺着镜子里的自己往下瞥,“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
王嘉珩愣了两秒,随即嘴角酝酿出一种混合着得意的笑。
向栀还在生气,虽说她今天只是负责辅助拍点董佳怡订婚时的花絮,但这种正式场合总是要抛头露脸的,酒店开的都是中央空调,总不能一直带着围巾吧,这让她怎么办?
“你还有脸说!”
“”
王嘉珩转过身,脖颈上也露出血色的抓痕。
看似很淡,但却隐隐透着血色。
“那我这儿是猫抓的?”
向栀抬眼看到这幅画面,被怼得哑口无言。
见她真的急了,王嘉珩才收敛了几分神色。他走进她的身后,把她圈在怀里,手安抚似的摩挲在她的腰侧。
“你穿我的。”
王嘉珩:“有件高领羊绒衫。”
向栀:“”
等她穿好从新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见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时,才感到了一丝请君入瓮的荒谬感。
可她觉得,王嘉珩分明就是故意的-
十一点半,两人才匆匆到达订婚现场。
宴会还没开始,向栀和王嘉珩坐的车停下来的时候,董佳怡和陈朗就站在草坪中间迎宾。
董佳怡一身贴身的浅金色礼裙,光斑随着身形晃动,明明灭灭很是好看。身边的陈朗一袭西装,两人都挺像那么回事的。
“真漂亮。”
向栀忍不住赞叹,目光所及处,董佳怡穿着小礼服靠近,阳光在她的身上落下点点光斑。
“定婚快乐呀。”
说完,她便拿出相机测光,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咔嚓咔嚓地给董佳怡拍了很多机位的花絮。
拍完了,她便找到位置坐下。
指尖扫过看图的位置,镜头的显示器里董佳怡身上的那件礼服便闪着粼粼波光,她又忍不住盯着看了会儿。
王嘉珩侧头,“还想再穿一次?”
向栀微笑:“想也没机会了。”
而后拿她拿起相机,面不改色心不跳。
“谁叫我结婚早,一下上了贼船了。”-
宴席区设在一片临湖的草坪,胡桃木桌前老式红酒的香气与蝴蝶兰的芬芳交相辉映。
这与董佳怡的风格大相径庭,一看便知道是董远矜的手笔。
董佳怡今天实在美丽,向栀去给董佳怡送外套时,便又一次真心地夸赞了她。
“真的吗?”董佳怡看了看四周,才斜眼小声道,“都是我妈选的。本来我连婚纱都想穿哥特式的,但没办法啊你猜董女士怎么说?”
向栀:“怎么说?”
“她说这种场合严肃,由不得我张扬个性,你看。这草木森森绿油油的一片植物系风格,还要穿得这么金碧辉煌的,一看就不是我风格。”
向栀:“”
她顺着董佳怡的眼神望过去。
果然,她看见不远处的董远矜虽然笑容款款地跟纪美玲寒暄着,但眼神始终望着董佳怡的方向。但观察两位妈妈的点头的神情也知道,这便是妈妈们满意的订婚宴了。
“那你开心吗?”
向栀小声问。
“要说开心,”董佳怡扯了扯有些憋闷的礼服,拍了拍胸口,“好像也还行,不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啊,结婚这么苦,光订婚礼服就够勒了。”
“我之前其实选了一件喜欢的,有点复古的哥特风,不过我妈说我穿那件吓人,和演恐怖片似的,被换掉了。
我现在好像体会到了,婚姻好像确实是爱情的坟墓,要不然怎么会连订婚礼服都不能自己选,还这么勒?”
“这件吗?”向栀指了指董佳怡身上的礼裙。
如果董佳怡不嫌弃,她还觉得挺好看的。
但如果是美丽刑具的话,那就有些不妥当了。
于是她下意识道:“要不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倒是想怎么舒服怎么来,”董佳怡眼神一边瞥了一眼另一边正在迎宾的陈朗,“那毕竟是两个人的婚礼,我总不能什么事都一人做主吧。”
“你都被勒到气短了还要管体面吗???”
“也是。”
“没关系。”向栀一边调试相机,“你自己的订婚宴,你自己开心就好啊。”
董佳怡将信将疑地点头。
其实合身还是其次,主要是董远矜选的衣服,风格也和她理想中的婚礼一点都不搭。
“那我穿cos服登场了?”
“嗯?”
还没反应过来,董佳怡把捧花扔在椅子上,在化妆师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进了换装室。
直到董佳怡一袭黑色系婚纱,裙摆层层叠叠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才惊呼了一声。
向栀:“…………”
妹妹,我只是说一句‘怎么舒服怎么来’。
谁知道你是来真的啊??-
临近午宴开始的时候,董佳怡一袭黑衣的走出来,向栀还能听见有人在讨论她的穿着。
“王昌耀的女儿,一直这个风格吗?”
“听说这王家的闺女,在国外学艺术的时候就一直没对象,都说学艺术的女生不能找,又是留学生,更不能找,感情上不清白的很多。别的不说,也不知道连套像样的礼服都没准备,身上穿的像鬼一样,什么东西?”
“啧啧啧,一直听说王家催的紧,会不会是家里催得急找了个入赘的吧?”
“难说,按临城这风俗,也不知道王家给准备多少嫁妆,订婚宴竟然布置得这么简单,怕不是这男的心机颇深想着吃绝户,你别说,要真这样,还真怪可怜的”
陈朗端着酒杯,话一字未动的全进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脚步微顿,心里一股火,刚要回敬那说话的人一杯,却被猛然拉住。
董佳怡提起裙摆,晃着红酒杯,走向那一席人的步伐铿锵有力。
陈朗一惊,生怕那一酒杯泼在谁的头上,还没开口,便听见董佳怡先发制人:“我留学怎么了?入赘又怎么了?”
“我老公和我九岁就认识了。算不上一见钟情也能算是日久生情,我这么好的人,人帅哥赘我一下怎么了?”
“我就是出去见了世界,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不止你们嘴里这老公孩子热炕头的一亩三分地,才知道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文化艺术,而有些人却只能被困于这脚下的几块砖。”
“哥特风,维多利亚时代的就爱这些,蕾丝和花边元素是必不可少的,不跟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计较。”
眼见这一席话全被听见了,几个人只得起身赔了笑脸,念在几个人就曾是王昌耀故交的份上,答应下次多给点红包。
陈朗听罢,挥了挥手牵着董佳怡离开。
半晌,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我什么时候成赘婿了?”
“我不管。”
董佳怡瞟了一眼后视镜,一脸‘赘不赘无所谓,吵赢了就行’的姿态,“婚礼必须办好,下次说什么也不听我妈的了,我就要哥特风的,谁不穿lo裙,谁不得入内。”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妈如果不穿,叫她也别来了。”
陈朗:“”
董远矜收到陈朗转达的这条讯息时,正和纪美玲在茶馆里打牌打得热火朝天。
自从和纪美玲结为亲家,她才发现人生的生活方式居然能够这么丰富多彩,感觉自己前五十年的人生都白活了一大半。每天按照纪美玲的安排跳舞打牌茶馆喝茶,退休后的生活立马就丰富多彩起来。
“还是你会享受,年轻时候注意力都放在赚钱上了,哪还有心思操心别人?老了谁也不靠,就是一个爽字。”
纪美玲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那还是操心过的。”
“我算是看透了,”董远矜摆了摆手,说道,“以后他们的婚礼,婚礼以后的事情,谁爱管谁管。”
董远矜的这番话,自然而然地让纪美玲又想起了一个伟大而遥远的计划。
于是当晚,向栀便收到了一则消息。
【纪美玲】:你什么时候结婚。
【纪美玲】:别成为我的绊脚石,我想去环球旅行。
向栀:“?”
【作者有话说】
喜大普奔喜大普奔,明天结局了。
可能还有个三五篇番外。
第6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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