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开城门!跟我出场迎战!”
乔嘉仁接管了城墙攻防,有他来接手赵云立刻领兵开城门出去迎战。
城门角落内,曹伟雄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去,他的任务却不是跟着赵云的部兵正面对敌。
而是单独穿着全套的铠甲,从头到脚都被保护的严丝合缝,然后他一步一步的迈着步伐往袁军方向而去。
“甘妮娘,这铠甲也太沉了!”
曹伟雄咬着后槽牙,拖着自己身体上沉重的铠甲,小心护着怀里抱着的几枚陶罐子。
他的视线透过面甲上的观察孔打量着外界,到处都是晃动的,扭曲的袁兵,狰狞的扑向德州城方向。
曹伟雄走的很慢,他身上的铠甲有五十斤重,保护着他不管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弓箭都无法伤害他。
他还特地挑选了战场的边缘,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走动,原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一旦往黑暗的地方走去,更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远处,赵云率军出城的那股锐气跟锋利,吸引了大部分袁军的注意力。
韩馥坐镇后方,面色难看的不断指挥袁军摆阵拦截,可寻常的袁兵怎么会是常山赵子龙的对手。
那人在黑夜中穿着银甲白袍,一杆长枪在手,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五千精兵在他的带领下,直奔韩馥中军指挥所在,颇有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势。
城墙上,乔嘉仁带着人严防死守,下方许凡带着另外一支队伍连同德州城内的百姓,不断往墙上输送弓箭石头,还有人端来滚烫的金汁从城墙上倒下去。
远处,曹伟雄笨拙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贴着战场边缘的包围圈,借助吃那些倒伏的尸体作掩护,一点一点的靠近那杆竖立的袁氏旗杆。
偶尔有零散的袁军发现这个行动诡异的人,但是那些匆忙略过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后,很快就被人抛之脑后。
目光在他身上实在停留的久的,曹伟雄直接倒在地上假装自己已经死去,就这样他一路装死一路往前移动,很快就距离韩馥的指挥车不足十米的距离。
火光中,曹伟雄抬头推了推脑袋上沉重的头盔,看着站在高处的韩馥,下一秒他视线移动到那支绑在附近的袁氏旗杆。
曹伟雄冷笑一声,动作轻柔的放下怀中一直捧着的那几个土罐子。
“要不是为了这东西,你们当我愿意来这里!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炸药!”
他说的夸张,动作上面却非常的轻,这些土质的罐子炸药成分相当不稳定。
谭关林又不在这里,没有了他那张乌鸦嘴祝福,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这些危险品。
他小心翼翼的将土陶罐子埋在地上,每隔三米埋一个。
三个罐子,最后一个刚好连接到那袁家的旗杆下方。
曹伟雄从口袋内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引线,放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
引线都是浸了油的布条,这些土质的炸药威力未必有多大,但骤然响起的巨响跟火光,在黑夜中足够造成巨大的混乱。
曹伟雄绑好所有引线,估算好点燃的时间跟风向后,快速将身上沉重的铠甲脱下来。
没有了这五十斤的重担,他的身体瞬间变得灵活。
火光亮起的刹那,曹伟雄已经跑到十米开外,他快速趴在地上将左右的尸体盖在他自己身上,闭上眼睛。
“什么动静?”
韩馥余光内,好似看到了一朵飘忽不定的火焰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
土质陶罐并没有第一时间爆炸,曹伟雄怕死将引线拉了有十几米的长度,包围在韩馥身侧的那些袁兵看到这一幕,也是先一愣。
“火!小心火!”
惊呼声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在黑夜中伴随着橘红色的火光跟浓烟腾空而起,破碎的陶片像四处飞溅,瞬间点燃了那支旗杆。
距离最近的士兵惨叫着倒地,就连韩馥在混乱中也甩下了指挥战车。
“敌袭!有敌袭!”
“保护主将!”
现场乱成了一团,更远处的袁军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跟火光惊得一片哗然。
躺在地上的曹伟雄,只感觉身上被人踩了好几脚,他将那些压在身上的尸体推下去,然后快速爬起身往袁军的指挥中心看过去。
看到袁绍的旗杆虽然起火了,却还竖立在那里。
曹伟雄捡起地上一名死去的袁兵武器,直奔那旗杆的方向冲过去。
距离近了,他甚至看到了在亲兵的簇拥下,正从地上站起来的韩馥脸上那苍白的灰败之色。
本就是被迫领兵前来的韩馥,站在那里看到曹伟雄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似乎也熄灭了。
曹伟雄用尽全部的力气,砍下那竖立着旗杆的车轮轴承处。
高高在上的旗杆摇晃了几下,绣着巨大袁字的棋子在火光中轰然折断,倒塌!
“轰隆隆——”
天边接连响起的惊雷声中,银甲白袍的赵云率领一队精兵,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看到那倒塌的袁氏战旗。
赵云的声音穿透战场,带着沙场酣战后的凌冽杀气,看向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的昔日上司,“念尔旧日薄名,此时不下令撤军,更待何时?”
袁军今夜前来,前锋受阻,中军被赵云搅合的天翻地覆,后方又有突如其来的火光跟爆炸,整个袁军早已经士气崩塌,很多士卒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溃逃。
丢弃的兵器,旗帜、辎重满地狼藉。
韩馥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赵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撤退。”
“袁氏已败!”
“袁氏已败!”
“袁绍已败!!!”
翼洲城内,彻夜未眠的袁绍收到战报时,“一万人,韩馥如此无能之辈!竟然连小小德州都拿不下。”
要不是看在此人曾经是袁家故史,又痛快献上翼洲,袁绍绝不容下此等无谋之士。
乔嘉仁站在城墙上面用着许凡的望远镜,将远处的情况看的真切。
确定袁军撤退后,乔嘉仁慢慢扶着城墙坐在地上,铠甲下方,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狂跳着,身上汗水,血水,还有金汁的污浊沾在袖子上。
乔嘉仁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跟黑灰,因为长期拉弓搭箭后扔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四肢百骸都透着疲惫的酸疼,但是意识却异常的清醒,还有一种近乎奇异的平静。
在这个时代,那些格格不入的习惯,那些对未来的迷茫情绪,似乎在此刻硝烟弥漫的血气中,被真实的,残酷的现实填满。
天边,一抹鱼肚白撕破了夜幕,乔嘉仁拒绝了朱良的搀扶,自己站起身来,望着远处天边的微光中,透着淡金色的光亮,这抹光冷冷照亮着德州城外的一切。
到处都是姿态各异的尸体,汇聚成洼地的暗红血迹,破损的盾牌,还未燃尽的马车,以及那些相互搀扶着撤退的败军背影。
曹伟雄跟着袁军走了,他没有回到德州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行为,不亚于当着袁绍的面打脸。
他去翼洲,让袁绍短期内没时间再次攻打德州。
德州城内,守城成功的守军默默地清理着战场,收敛同胞,修补城墙,胜利的代价是沉重的。
谁都知道,袁绍绝不会咽下这口气,翼洲的风暴再一次落下,只会比现在更加猛烈。
曹伟雄早已经换了一身普通小兵的衣服,跟着韩馥带领着剩余不到三分之一的残兵回到了翼洲城内。
进了城,曹伟雄很快就跟队伍分开,没有去军营而是找一家茶馆,先吃了一碗粉填饱肚子后,就去了袁绍所在的府邸。
他到时,韩馥刚被里面的人教训的灰头土脸,脸上仿佛死了上司一样的难看。
曹伟雄站在门外扫了一眼里面正在发脾气的袁绍,这人今天穿着一身紫色,配着他那张看不起众生的嘴脸。
“穿这么闷骚,给谁看呢。”
曹伟雄撇撇嘴,打开刚才顺手拿到的茶壶,掀开盖子掏出从华佗拿要来的药物,倒进茶壶中晃了晃,确定全部都融化后,他抬脚悄无声息地进了正厅。
“属下没想到刘备离开德州,竟然将全部精兵都丢在德州城内,一时大意着了那乔嘉仁的道。”
韩馥打之前,就劝过袁绍,可他的话袁绍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
如今败仗,韩馥除了自认错误之外,也无其他办法。
这一仗打的他心灰意冷,表面认错道歉,实则心底早已经做好了决断。
他不打算再留在翼洲,明日就带领自己的部曲转向西南方向,前往陈留。
曹伟雄给袁绍将新鲜的茶水倒上,等对方喝完一杯后,他又立马给对方倒上第二杯。
一整天下来,曹伟雄什么都没有干,就提着那茶壶,袁绍走到哪,他倒到哪去。
保证这一整天下来,都像鬼一样的跟着袁绍给他端茶倒水,保证他喝下去的每一口茶,都是出自自己。
深夜,曹伟雄放下提了一整日的茶壶,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坐在门槛上等着袁绍发病。
作者有话说:
曹伟雄:鬼鬼鬼鬼鬼鬼跟着你!
第112章
身后的房间内,烛火通明,袁绍还没有休息,心中还因为韩馥战事挫败而烦怒中,他正在跟幕僚商议后后面如何调度兵马,采用谁去攻打德州。
门外,曹伟雄依靠着冰凉的门板,闻着夜风中不知哪吹来的桂花香,耳边若有若无的传来身后激烈的讨论声。
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
曹伟雄想着华佗将这些药物给他时,说的发作的时间。
如果让曹伟雄自己选择的话,他会直接给袁绍下剧毒,让他当场死透了最好。
可这样做的嫌疑太大,而且小乔说刘备不在德州,一旦袁绍这个盘桓在北方的大头倒下,整个北方根本不知道会被谁吞噬。
到时候,他们夹在其中,只会比现在更被动。
因此这药,只能让袁绍倒下一段时间,等到刘备回到德州,再行商议。
书房内议论的声音忽然停了。
袁绍隐约察觉到腹中的不适,直接打断了谋士的发言,“此事明日再议,吾忽感不适。”
说话间,剧痛来袭,袁绍的嗓音内都透着一丝勉强的强撑之意。
“你们先退下。”
曹伟雄坐在门口,听到身后络绎不绝的脚步声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他打量着那些走出来的身影。
放眼看去,没看到袁绍的身影。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曹伟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书房,竖起耳朵也只能隐约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动。
书房内,袁绍原本以为缓过刚才那阵不适就行了,没想到当他试图站起身时,整个下半身仿佛没有知觉一样的又跌坐回去。
动作间,是那些放在一旁的茶盏被人拂袖碰倒在地上的声响,以及袁绍陡然提高的呼唤,“来人!快来人!”
守在附近的亲卫跟仆从立刻涌入,曹伟雄站在角落内,混迹在人群的边缘近距离的往内瞥了一眼。
只见袁绍如今脸色在烛火下异常的苍白,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手紧紧抓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眉眼间全是不敢置信。
全然没有了四世三公顶级世家的雍容气度。
华佗的药,可是接受过许凡异世界的医学知识大提升。
凭借这里的大夫能力,袁绍最少有十天半个月没空去管德州的死活。
“速…速唤医官前来!快!”
袁绍确定自己的双腿无法动弹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随即腹中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整个袁府内乱成一团,医官匆忙赶过来为袁绍诊脉。
此刻曹伟雄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离开,走之前他还将整个袁府转了一圈。
再出来时,他已经牵着一头从马房内顺出来的马匹,还有几袋从袁绍库房内找出来的金银。
统统带上,随后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回德州。
德州城内,乔嘉仁洗完澡就去休息了,老曹不在,他跟许凡轮流守夜等人平安回来。
许凡坐在正厅内,借着一旁的烛火正在看谭关林那些藏在床底的古代小说。
当门外传来动静时,许凡正好将小说看的差不多了。
“厨房蹲了排骨汤跟红烧马肉,先吃饭。”
曹伟雄将手里提着的几个包裹扔在地上,自己随意的找一张凳子坐下去,脖子往后一扬,再也不想动弹了。
“小梅。”许凡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守夜的小梅端着一壶热茶跑过来,给他们换上热茶后,又贴心的去给曹伟雄将灶台上一直热着的饭菜端过来。
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眼前,曹伟雄拿起一旁的筷子吃了起来。
乔嘉仁醒过来换班,看到曹伟雄平安回来后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他的金手指是个毫无存在感的金手指。
给他上战场准备的铠甲,也是全方位的保护的很仔细,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乔嘉仁还是担心他们五个人的群穿,就这样少了一个人。
“正好你陪着他,我去休息。”
这两天两夜下来,三人基本都没有怎么合过眼,这里没咖啡提神,几人就拿黄连来泡水喝。
华佗曾无意中看到过一次,当场大为震惊的扭头就去研制其他能够提神的药物。
许凡放下那本小说,头也不回地回房间睡觉。
“袁绍的情况怎么样?”乔嘉仁帮曹伟雄杯子内添水,询问他翼洲的具体情况。
“这家伙估计以为自己的腿断了,现在正在请大夫看病,我走的时候听那医官说他是什么,急症侵体,脾胃失调,让他切忌劳心劳力,更不可动怒。”
医官的每一个字,都戳在袁绍此刻最火大的事情上面,偏偏他还不得不听从医官的吩咐。
有当代华佗亲自研发的药物,就翼洲城内的那点医官水平,想要让袁绍完全好起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
曹伟雄将一大碗的红烧马肉饭吃完,又喝光了那一大锅全部给他准备的排骨汤,只觉得整个身体除了困顿之外,其余疲劳已经一扫而空。
他准备去休息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端坐在那里的乔嘉仁,“德州这情况,你有写信给刘备吗?”
乔嘉仁点头,“写了,早上就派人送往北海,但是不知道他们现在人在北海还是已经到达徐州,所以我用飞鸽往徐州也送了一封信。”
鸽子往江东的路线已经是老路线。
乔嘉仁估计着王晓到达北海时,可能他的信鸽已经先一步到达徐州。
六日后,千里之外的徐州地界,刘备领兵五千跟在孔融的身后一起到达徐州城外五十里外。
孔融此人的嘴皮子相当的厉害,每日都在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的劝说刘备。
刘备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说会道的人,一开始被对方那句汉室宗亲感动落泪,现在他更想流泪了。
想走走不掉,想帮他如今就五千兵马,而且在他对孔融上头的时候,还一时脑热的写信给公孙瓒借兵。
对方看在昔日情分上,借兵三千给他助力。
刘备只能一边想着德州,一边跟着孔融南下,试图调解陶谦跟曹操之间的恩怨。
乔嘉仁猜测的没错,王晓带着信件赶往北海时,果然已经跟大军错过,等他再追赶过去时已经又过去了六日。
将三封书信各自交给三人后,王晓的任务暂时结束。
谭关林收到乔嘉仁的回信后,最开心,整个人激动的跳起来。
他拿着信件快速到一旁去看起信来。
刘备跟关喻各自拿着属于他们的信件,也纷纷看了起来。
同样在大帐内的张飞,望着眼前这一幕挠挠头,“我的信呢?”
是不是漏掉了,怎么谁都有信可以看,就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刘备看着乔嘉仁写给他的回信,原本就是后悔的心态更是加剧。
乔嘉仁给他想了办法,让他暂时拖延孔融南下的计划,去调解曹操可以,但是先拖延着时间表示自己兵微将寡,他可以回德州一趟将其余兵马一起召集来,再跟随孔融拿下。
如此这般,孔融也不能完全不能通融。
乔嘉仁写信的时候,也没想到刘备会这么快就被孔融忽悠的走了。
如今看到这些,已经晚了。
三个人看信时的表情各有不同,谭关林收到的回信最厚实,他蹲在那里将乔嘉仁写给他的信反复看了三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揣进怀中。
已经开始琢磨着,今天就给乔嘉仁回信了。
徐州这边,他们刚在营地安顿下来,陶谦得知北海那里,还请来了刘玄德前来相助,大喜。
他们在徐州城外五十里外扎营,除了刘备跟孔融带来的兵马之外,还有田楷也带兵马前来相助。
只不过此人惧怕曹操兵强马壮,一直远远扎营围寨,未敢轻进,得知孔融跟刘备到来后,前来找他们商议。
刘备带着关喻跟张飞去了,谭关林一向不参与这种讨论,而且他跟在刘备身边最近也是见识到了孔融的厉害。
相信没有任何人的嘴巴,说的过孔融,刘备只要别冒进在孔融身边,就绝对不会吃亏。
“咦?有鸽子?”
独自一人被留在大帐内的谭关林,出门时余光瞥见天上飞过去的鸽子。
定眼一瞧,觉得这鸽子的长相,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周瑜赠送给乔嘉仁的那些。
“不会真的是小乔送来的信鸽吧?”
谭关林下意识的乌鸦嘴一句,就眼睁睁的看着天上那只飞远的鸽子,在半空中调转方向,然后呼扇着翅膀,直奔他的脑门而来。
“啊啊啊啊!真的是周瑜的鸽子!”
站在空地处的人,十足兴奋的张开双臂等待着那只鸽子落下来。
等那只雪白的鸽子落在他手臂上后,谭关林一眼就看到了它腿上绑着的小竹筒。
“乖乖,你太棒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呀!”
谭关林抱着那只信鸽,先给它找了食物然后才解开它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乔嘉仁写的信件。
只看了一句开头,上一秒还满脸笑容的人就猛然站起身往外跑去。
田楷约见孔融跟刘备的地点,在孔融的大帐内,几千米的距离跑的谭关林大喘气的冲到那里。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明天见[撒花]
第113章
谭关林几乎是撞开大帐前阻拦他的孔融亲兵,喘着气指着那亲兵身后方的大帐,“我…我找…找关喻!”
话音刚落,大帐内有道高大的身影正掀帘而出。
谭关林看清来人是关喻后,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将手里刚才收到的信件递过去,“出大事了!德州被袁绍…这狗东西偷袭,他韩馥带领一万兵马夜袭德州城,我们得赶紧回去帮小乔!”
素来冷静的关喻听闻德州被袭,眼神骤然锐利,握住谭关林的手腕让他站稳了再说一遍,“乔哥他们可有受伤?消息确实吗?”
“你自己看!这是小乔日常用的信鸽。”谭关林将手掌中的纸条塞过去。
让他自己亲自确认。
关喻接住那张纸条,快速扫过上面简短的两行字,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压下瞬间翻腾的怒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禀报大哥!”
说罢,关喻转身重新掀帘进入内帐中。
营帐内,孔融跟田楷等人正在饮酒,商讨下一步如何向曹操施压,促成和解,以解陶谦的徐州困境。
如今正是酒过三巡,气氛正融洽的时刻。
关喻径自走到刘备身侧,将那张信鸽送来的纸条递过去,低声道,“大哥,德州来信,袁绍遣韩馥率万余人马,趁夜袭德州,小乔让我们尽快回去。”
“啪!”
刘备手中原本还与跟孔融相碰的酒杯,失手掉落在案几上,冰冷的酒水泼洒出来打湿了衣袖跟下摆却无人在意,他将关喻递过来的那张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是小乔的字迹,他不会认错。
“袁本初!”刘备那张一贯仁厚的脸上此刻都因为愤怒而涨红,德州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这一年多来,整个德州差不多是他一手建立起来,却没想到袁绍会挑选在这个时机对他们动手。
转头就握着那字条看向一旁的孔融跟田楷,解释道,“文举公,田将军,德州遭袭,如今危在旦夕,此次徐州之事望备不能参与,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即刻赶回德州!”
如今德州兵马虽强,可只有赵云一名武将留守,刘备一想到小乔等人在德州强行守城等着,就心急如焚要走。
孔融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心思一向比旁人重,只觉得这件事情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如今他们从北海赶到徐州,前脚刚到对方的信件却随后就来。
这时间把握的,仿佛就是提前为刘备找好借口。
因此孔融连忙起身,拉住冲动要走的刘备,连忙道,“玄德且慢!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可急躁,可否将信件予以我一观?另外消息如何这么快传来徐州,如今德州留守兵力多少?主事者何人?”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口中问出,一旁的田楷也都好奇的竖耳倾听起来。
那张纸条,从刘备的手中又传到了孔融那里被人展开,上面被人用炭笔写着寥寥几行略带锋芒的笔迹。
“韩馥率数万兵马夜袭德州,德州初战告捷但是惨烈,盼速归支援。”
角落内还有一个乔字。
孔融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抬眸问道,“玄德在德州如今留守多少兵马?何人主持防务?”
这话问的刘备有些尴尬,当初孔融让他来北海支援时,刘备有心想帮忙却也没有打算出太大力。
因此带着二弟跟三弟,只领兵五千来帮忙。
如今被孔融当面寻问他剩余的兵力,刘备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如今德州城内还有三千可战兵力,防务交由乔嘉仁统领,赵云等人协理。”
“乔嘉仁?”
这名字一出口,孔融就想起上次洛阳一别时见到的那姿貌绝佳之人,当日只记得此人的样貌相当出色,没想到对方对防务守城能力也颇为厉害。
“此人大才!区区三千兵力就可战韩馥一万兵马,并且留有余力再战,并且算到我们到达徐州先一步寄来信件。”
说到此,孔融眼底闪过精光,一把拉住刘备双手劝解道,“如今曹操攻徐州甚急,徐州若破曹操的势力必会大涨,于天下,于玄德都不是好事,不若我们速战速决合力先解徐州危机再返回德州?”
“可是……”
刘备话刚开口,就被孔融再次拦住,“玄德如今仓促回去,千里奔袭,到时候肯定是人马疲惫。而袁绍既已动手,必定会在归途设防拦截,恐怕你未到德州已经遭遇不测,到时或德州已失,徒劳往返。”
孔融私下跟陶谦联系过,此人如今早有弃城的打算,他观刘备的确算得上仁义之辈,若能够解除徐州的危机,从陶谦手中得到徐州。
虽会得罪曹操,可比起在北方盘踞一方的袁绍而言,徐州可比德州更值得冒险。
田楷全程在一旁吃瓜中,听完孔融的分析后也觉得有道理。
打从他的角度来讲,他当然希望先解决眼下的近患。
刘备站在原地,内心犹如翻腾的油锅,一边是他用心打拼出来的德州,一边是孔融的分析跟话语中的暗示。
孔融看他有所动摇,再加上一把火,“玄德,救兵如救火耽误不得,当断则断补,等明日,不,今日便可整军跟曹操决战,早解徐州危机,早救德州啊!”
大帐外,谭关林站在原地已经转了几十圈,当他看到大帐内终于有人走出来时,眼神中充满希望的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关喻。
“关喻,我们什么时候回德州?”
“……”面对好友,本来就不善言辞的关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他将谭关林拉到一旁角落去,将刚才刘备的决定还有孔融的分析告诉他,“我们现在赶回去可能袁绍早已经在路上拦截我们,所以大哥他打算速战速决,解决了徐州再从孔融那里借兵回德州。”
有孔融的兵马相助,他们回去的胜算就大上好几倍。
谭关林听完所有的话后,眼底的急躁逐渐被冷静代替,他打量着眼前一身铠甲的关喻,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怎么拿什么去保证小乔他们还能坚持多少天?小乔打过仗吗?”
他们五人彼此之间最熟悉,除了一开始跟着刘备混的时候,几人勉强一起上过战场。
再往后,除了关喻还跟着刘备征战沙场之外,其余四人一直都作为后勤的准备。
如今整个德州唯一能打的主将,只剩下一个赵云。
可袁绍那里有多少武将?兵力又是德州的多少倍。
面对谭关林话语中的指责,关喻提醒他,“不要说了,不要说不好听的话让你的乌鸦嘴应验。”
一席话,气的谭关林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全部都憋了回去,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喻他们离开。
有了回家心切的刘备,众人直接推翻了之前要跟曹军的交涉跟试探,刘备点两千最精税的兵马,张飞跟关喻也各自两千兵力,三人兵分三路。
加上孔融跟田楷在旁协助,关喻作为先锋悍勇开路,直奔曹营杀去,曹营中步兵如潮,有人一马当先跳出,此人名叫于禁,看到关喻狂猛攻击大喊狂徒。
关喻懒得跟这种人多说话,光顾着闷头往前冲,紧追不舍战况凶猛,刘备则是直奔徐州城,冲破曹军的围堵之势,一直杀到徐州城下。
城墙上,陶谦在上方看过去,只见下方有红旗白字,写着‘德州刘玄德’。连忙大喜,赶忙叫人打开城门放人进来。
陶谦被困城中多日,如今终于见到有人前来解围拯救,激动万分的将刘备迎进府中,掏出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徐州牌印交给对方。
“如今天下扰乱,公乃汉室宗亲,理当匡扶社稷,这徐州望公收下,谦会写表文给朝廷,说明此事!”
陶谦现在只想要甩开包袱走人,将徐州的牌印递给刘备时,那满脸的真切跟急迫,直接就写在脸上。
摊牌了,不装了,就等着别人来接手了!
刘备看着那放在托盘内的徐州牌印,来之前他虽然从孔融的话语中,隐约察觉到这次留下帮助陶谦,恐有好处。
但是他没想到这好处是,陶谦直接就将徐州送给他了……
“这—玄德此次前来是为大义,公出此言,莫非是觉得刘备有并吞之意?”他不得不怀疑陶谦这个行为太可疑。
怎么会只打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这样轻易的将徐州城送给他?
陶谦瞧见他满脸抗拒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老夫如今年迈,二子不才,不堪国家大任,情愿将徐州让与公,也不愿被那曹操得去。”
徐州陷入危机多日,各地愿意前来解围的少之又少,刘备能够前来助力已经足够陶谦心满意足。
而且他心底也敲着算盘,知晓刘备乃汉室宗亲,帝室之胄,又有德广才高美名,将徐州交到他手中是最好的结果。
刘备顾不上跟陶谦扯这些话题,现在也不是讨论徐州归属的时候,他直接换了一个话题道,“如今兵临城下,待事情平了再谈相让之事,备已经遣书信送于曹操,劝他解和。”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一个新的封面~[害羞]
第114章
为了早日赶回德州支援,刘备说干就干,当即请人送来笔墨,给曹操写了一封劝和信。
叫人现在就给曹操送过去。
没有一起出发的谭关林,此刻人正在后勤营地中蹲在一条小溪旁。
用地上捡来的树枝,在那河水中搅合着不停。
他担心德州,担心乔嘉仁跟许凡三人的安危,又因为自己的乌鸦嘴能力,什么话都不能说出口。
整个人都快憋疯了,谭关林恨死这个可恶的金手指,让话痨拥有这样一个不能随便说话的金手指,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关心乔嘉仁的话说不出口,谭关林只能将现在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曹操身上。
“混蛋曹操是狗,诅咒你倒霉,倒霉,就你有能耐打别人的地盘是吧!诅咒你的老家连房顶都被人掀掉!”
他蹲在那里,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说到高兴的时候还很有逻辑的认真思考几枚,“能掀掉曹操老房屋顶的人,谁这么有本事呢?”
仔细一想,发现想不出来。
这段出门的时间里,谭关林也是看出来了曹操如今的势力有多庞大,连孔融说到激动的时候都要冒出一句曹贼。
“得罪那么多人,怎么没被人打死呢?”
谭关林嫌弃道。
却说那边曹操正在军中,收到刘备请人送来的信件原本不想看。
他对陶谦派人去北海请孔融前来相助一事,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跟北海没有任何关系的刘备,不知为何也会出现在这里,执意要帮陶谦。
可郭嘉在旁再三劝说,曹操忍着刘备多管闲事的怒火打开那封信。
里面的内容从他们当初二人初见打黄巾党,再到后来洛阳缴董卓,长篇大论的一堆废话,结尾还提起那应劭不仁,跟陶谦无关,望他放下私仇,如今董卓还盘踞在长安,愿曹操这位明公先朝廷之急。
一番话说的很漂亮,就是没一个字是曹操想看到的。
抬手就想要将这封信给扬了,“刘备他难道以为凭借应劭的头颅,就敢来劝我?”
而且那信中好端端的提起董卓,曹操怀疑对方在嘲讽自己不顾国家大事,反而在此为了私仇跟陶谦拉锯战。
看了就来气,“来人!去将来使给我斩了!”
“主公不可!!!”
站立在旁的郭嘉,听到曹操的冲动之言后连忙将人拦住,“主公,刘备他先礼后兵而且远地而来救援,主公因先好言解释拖延,另一面再竭力攻城。”
曹操暂时被劝住,说话间却听到外面再次有人来报。
对方冲下马背,疾驰到曹操跟前大声报,“吕布已经攻破兖州,现在正在前往濮阳!”。
孔融的后勤队伍中,谭关林从小河边刚回来就看到整个营地的人都在收拾东西。
他匆忙拉住一名从旁经过的步兵,“出什么事情了?我们要拔营了吗?”
“曹操退兵了!”
曹操退兵了?谭关林一头雾水的吸收着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是刘备他们这么快就打赢了?这打的也太快了吧,吃违禁药了啊?”
谭关林完全没搞懂,这怎么才开打就结束了。
等他跟着大部队进了徐州城才知道,曹操收到刘备的劝和书后,真的听进去拔营退兵了。
这一系列举动,让孔融跟田楷,还有在徐州苦守多日的陶谦,一时间看向刘备的眼神都透着亮光。
陶谦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把徐州交付给刘备就是最好的选择……
千里之外的德州城内,刘府内的气氛沉重而忙碌吧。
临时充作府邸的院落内,乔嘉仁面前是摊开的厚厚的名册。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跟补偿金。
工作多日的人,坐在案几前捏了捏有些沉重的眉心,身体像是软骨头一样靠在旁边许凡的身上。
“我好想休假啊!!!”
代管三座城什么的,简直累麻了,而且还没有周六日休假时间。
乔嘉仁如今每天起床第一句话,就是问刘备他们回来没?
“别想了,广茂不是已经帮你做了很多活?”
许凡一边说话,一边从袖子内掏出昨天在系统那抽奖抽到的糖果,剥开糖纸将里面粉色的水果糖递到乔嘉仁嘴边,“张口。”
“唔…”
乔嘉仁含住了那口糖,清甜的果糖特有的香味,让他刚才皱起的眉心有片刻的松开。
“广茂认识的字太少了,我这几天正在让朱良交他先把文字给认识全了。”
自从上次广茂在夜袭的时候存活下来,乔嘉仁又得知他认识字以后,直接就将他调任到自己的身边当自己的亲兵。
朱良带领的那支队伍,是刘备专门调给他,用来保护他们几人的安危。
但是这段时间刘备不在家,乔嘉仁想着他们是时候了,也该发展一些属于自己的亲兵。
“曹伟雄呢?”许凡视线扫过周围,没看到这位的下落。
乔嘉仁指着案几上面那份阵亡的名单,“死亡一七百三十一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有三百零九人,轻伤修需要休养的超过五百人,抚恤,汤药,赏功这些都需要钱,老曹去了翼洲找袁绍要钱了。”
德州本来库存就不多,这一年多来他们到处招募兵马训练,刘备离开时又带走了大半。
剩下的那点钱,经此一战后,消耗巨大的天文数字压在每个人的头上。
因此曹伟雄直接去了翼洲,他还驱赶了一辆马车过去。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去往翼洲,从袁绍家的库房内往外搬运那些金银珠宝。
袁绍最近的身体情况,在医官的治疗中正在缓解好转中,听华佗说还有翼洲的可疑人士,前来询问他病症情况。
有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华佗从那人口中描述的症状中一听,就听出来对方吃的药就是出自他本人的研发。
当时华佗什么都没说,只不过遇到乔嘉仁从街上路过的时候,被他抓着袖子再三保证,不要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将他配置出来的药物随意混合在一起。
乔嘉仁听得连连点头答应,下次遇到同样的危机情况,他还要继续下药,还要继续混着用!
书房内,乔嘉仁懒洋洋的靠在许凡身上,舌尖上的水果糖吃完了,被人重新喂投了口香糖。
“啪!”
草莓味的口香糖被人吹成白色的小气球,许凡任由他靠着,同款正在摆烂的人跟他闲扯着接下来的打算。
“外面现在都在传,袁绍吃了大亏肯定不会罢休,城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在收拾细软准备搬家。”
乔嘉仁对此也有所耳闻,他抬头目光越过不远处的窗柩,看向外面正坐在那里认真念书的广茂,还有旁边跟着他一起学习的小梅。
他们虽然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可在读书写字上面都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
在这乱世中,有人能够认真的教授知识,让他们去读书写字,这代表的含义让任何拥有这份机会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
对德州城内的百姓而言,安稳的生活也是如此,一旦得到体验过,就很难再做到放手。
“让他们收拾吧,看刘备他们现在还不回来的架势恐怕他已经收下徐州,听说徐州有百万户,这样一座大城市,我们就算将德州为首的三座城中,所有愿意跟随的百姓都带上,也不过是几万人。”
这几万人,冲进一座百万级别的城市内,就像细雨落入了大江大河中,眨眼间就不见踪迹。
“德州经过这一次大战,不管输赢我们都成了一块险地,悬于袁绍嘴边等着他随时一口吞下,硬守着,只会不断消耗人命。”
许凡无声叹息着,“你确定刘备会同意放弃德州吗?我现在觉得他耳根子有点软。”
“不放弃也没用,现在走叫做以退为进,另觅根基,天下这么大,想想刘备后期都跑到四川留守了,咱们从河北离开也不算事。”
他们现在手中有水泥有铁矿,去了徐州之后先将徐州的城墙用水泥全部重新加盖一米的厚度。
他倒要看看以后的曹操,怎么攻城。
“我已经给刘备送去了第二封信,我不管他是哭着求陶谦呢,还是半夜给陶谦送他亲手编织的草鞋,总之要让陶谦开口送他奖励。”
否则他们大老远的跑过去,还要因此丢了德州为首的三座城,陶谦一毛不拔的话,乔嘉仁半夜做鬼都要飘到他床头找他要赔偿。
【宿主,你朋友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耶!】
跟随着许凡的系统,突然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它暗中观察了多久。
“他就算不谈论这些,也在发光。”许凡看着乔嘉仁沉静而坚定的漂亮侧脸,虽然他没有亲口说过,可小乔一直都是他们五人当中的主心骨存在,有他在就好像每一天的明天,都让人充满了希望。
“唉,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什么便宜?”乔嘉仁听到他在嘀咕,但是对方说的太小声他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便宜两个字。
许凡冲着他扬了扬下巴,“你呀,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幸运被我们家小乔喜欢上,真是便宜对方了!”
面对这个问题,乔嘉仁脑海内不由自主的闪过一双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我猜我们小乔很快就要跟周瑜见面了。搬家去徐州距离江东就很近啦。[害羞]
第115章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内一闪而过,就被乔嘉仁抛之脑后。
很快他送出去的第二封信到达了徐州,这一次还是无所事事的谭关林第一个看到那只信鸽。
招手让鸽子飞下来后,谭关林打开了上面绑着的小竹筒,从里面倒出了两张纸条。
他拆开来,定眼一瞧这其中一张竟然是给张飞的。
乔嘉仁写了两张纸条,一张是给刘备,另外一张是给张飞。
拿着两张纸条的谭关林,望着两张上面写的同一件事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乔要强调两次,但是这不重要。
最近这几日,他们都住在徐州城内,自从曹操拔营退兵后,刘备就被陶谦给缠上了。
他们明日就准备离开徐州,只不过离开之前陶谦还在跟刘备商量着,要将徐州城送给刘备。
对此,谭关林就一个想法。
徐州距离德州有千里之遥,送给了刘备的话,他们谁来管理徐州呢?也太不方便了。
只不过收到乔嘉仁的纸条,看样子小乔是一心想要将徐州拿下,对德州如今的现状却字字未提。
谭关林去找正在收拾东西的张飞,“张大哥!”
营帐内,张飞听到谭关林的称呼笑呵呵的道,“小谭啊,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知道谭关林是那五个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人,因此大多时间也跟着小乔他们一起,叫他小谭。
“乔哥又送了信件过来,这其中一张是送给你的。”
谭关林将手心内的两张纸条,其中一张递给了张飞。
“给我的?没弄错吧。”
张飞对自己会收到乔嘉仁信件这件事情,比任何人都要惊讶。
“没错啊,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谭关林可不会认错名字,他直接将纸条递过去,好让张飞能够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乔嘉仁给张飞的纸条上面,没有客套跟迂回,只有干脆利落的强制要求,“请张将军协助主公拿下徐州,将徐州收入囊中成为我们的地盘,如果主公不同意,没有不同意这个选项!”
第一次收到乔嘉仁收来的信件,张飞将那张字字句句都写着强势的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小乔给大哥的那张纸条呢?让我看一眼。”
谭关林将手中另外一张纸条递过去,给刘备的纸条上面就文绉绉了许多,“袁绍在河北气势日盛,公若执掌徐州抗强袁,则百姓幸甚,汉室幸甚。”
看过了两张纸条上的内容,张飞站在原地对上谭关林那眼巴巴等回复的表情,“可大哥已经拒绝了陶谦,如今再去要徐州有点挟恩求报。”
“那怎么办?我们再拖延几天,让陶谦重新开口?”
“怎么开口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谭关林当场一拍脑袋,“马上就要走了,不如让主公再去宴请陶谦一顿?几杯酒下肚陶谦说不定就又想送城呢?”
主意是好的,但是听起来有点强行找借口跟陶谦见面的意思。
不过现在张飞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他转头拿着属于刘备的那张纸条就去找人了。
谭关林没跟着去,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想说点什么,可又因为自己的乌鸦嘴能力,导致话到了嘴边只能憋回去。
转了一圈后,他又找了一条河坐在那里,用树枝划水发泄自己的压力。
那头,张飞拿着纸条去找到刘备,对方已经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瞧见张飞前来诧异的问道,“二弟,出什么事情了?”
“小乔又送了信过来。”
张飞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
刘备听闻,大惊失色连忙接过来问道,“可是那袁本初又攻城了!我们即日回城这就赶回去支援!”
说罢,打开纸条一看。
上面有关德州跟袁绍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
反而隔着千里的距离,小乔对陶谦要将徐州赠送给他这件事情,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纸条上面,希望他能够接受陶谦赠送之意的内容,刘备忍不住的叹息,“二弟,我们本是为了义才前来帮助,若是就此接手徐州,岂不是让外人认为我们挟恩图报吗?”
如今他们势单力薄,勉强守着仁义的名号,若是就这样接受了陶谦的赠送,岂不是连最后的仁义都要丢失。
不是他不想要,徐州殷富,户口百万,谁看了都心动。
张飞想到乔嘉仁给他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对方请他全力配合帮主公拿下徐州,因此在刘备愁容满面的时候,直接打断他的忧愁道,“又不是我们强行要来的,是他自愿赠送,这满城上下就连那孔融跟田楷,都知道的事情,大哥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呢!”
这样的好机会,若是就此错过了,他们去哪找到第二个愿意送城给他们的人?
“二弟莫要胡说,如今曹操势大,他为报父仇名义正盛,我们一旦接手徐州就要跟曹操决裂,并且再无周转的余地,胜负难料你可想过将来?”
“没想到,我只知道如今在河北我们已经得罪了袁绍,如今小乔在北方守城,如果我们回到河北就凭着德州那几万户的人,我们根本扛不了多久,手底下无兵无粮,拿什么去跟袁绍对抗?”
张飞两手一摊,话说的相当的直接,“大哥,曹操那里跟我们无缘无仇,甚至他那杀父仇人应劭的头颅,还是我们派人送过去的。”
“这一次曹操收到你的劝和书后就拔营退兵,我看他是不会再来了。”
“二弟,我一向以仁义立身,哪怕是对方再三恳请,也难免遭人非议啊,说我假仁假义,窃取州郡!”
刘备心底苦啊,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德州基业,一边是能够讯速扩充实力的巨大机遇,可他在道德名声上的负担也压在他肩上。
对此,张飞毫无负担,只想要完成乔嘉仁的要求,而且他站在这里面对一直为难的刘备。
有那么一瞬间,他懂了为什么这一次乔嘉仁寄过来的信件中,特地有一封是给他的。
对方没有让谭关林去劝,也没有让跟乔嘉仁关系更好的关喻来劝,而是找了他这么一个往日间,互相不怎么说话的人。
因为乔嘉仁懂他,懂他张飞想要什么。
“大哥,我们原本还跟公孙瓒借兵两千,这一次回德州还得还两千兵马给公孙瓒,如今我们三兄弟手中剩下的不到三千兵力,到时候千里奔波赶回去人疲马备,恐不敌袁绍,如今徐州危机已经解除,你既不想接手徐州,那跟陶谦借几千兵马回徐州,总不成问题吧?”
用乔嘉仁往常说的话来讲,有借有还,本来没关系的这不就是搭上关系了。
刘备原本还在忧愁该怎么选择时,没想到二弟的画风一转不再勉强他接手徐州。
而且二弟这话说的还是事实,他们回去还不知道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德州,若是能够从陶谦手中借来几千兵马助阵,那的确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大哥,我们今日就要走了,现在就去见那陶谦吧!”
张飞蛄蛹着他去见人。
说到跟德州有关的事情上,刘备也不再拖延,很快就派人写了请帖送去,想跟陶谦再见一面。
这一次张飞全程跟随在左右,陶谦收到刘备的请帖连忙将人请进来。
一看到人,他就下意识的老话长谈,张口就是让刘备接手徐州。
刘备原本也想跟以前一样,张口就要拒绝,可大概是来之前张飞在他耳边劝说太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突然被他改了口。
“君有二子,为何不传??”
来徐州这两日,他见过陶谦的二子,从外表上也不是那等无能之辈。
陶谦为何不将徐州传给他的儿子,反而想传给他。
面对这种疑问,陶谦已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回答的,直接解释道,“我那二子,长子从商,次子应子,其余人都不堪大任。”
如今他已经六十二岁,身体时有不适,还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如今看到刘备脸上有松动的意思,连忙又道,“公乃汉室宗亲,如今汉室衰微,正是树功立业的时候,望明公可怜汗家城池。”
刘备原本就在犹豫,被这句话说的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张飞站在一旁知道自己此刻该去推一把手,他开口道,“既陶公相让,兄长且权领州事如何?”
先把徐州的权限拿过来,到时候就算大哥不同意,时间久了总会同意的。
“可是我……”刘备还想要说几句。
陶谦却已经大手一挥,堵住了刘备没说出口的话语,“公可是觉得一人难以担当大任?我想为明公推荐三人为辅。”
刘备:“……”。
半个时辰后,刘备跟张飞走出陶府邸,如今他们不但借来了三千兵马,并且得到了徐州的大权,另外陶谦还为他们推荐了几名人才,帮助他们一同协理徐州事务。
具体的事宜,等他们下次回到徐州时,再双方详谈。
“张二哥,事情办成功了吗?”
谭关林从河边回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张飞那张脸上满是喜气,他连忙过去打听情况。
张飞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心情愉快得道,“小乔叮嘱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路过一无所知的关喻,看着那边开心的二人,再看看另一端神色奇怪的刘备,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大事情。
作者有话说:
刘备:好为难,心理过不去那一关。
第116章
有了临时找陶谦借兵的插曲,他们回德州的时间又拖到的第二日。
这一次刘备终于率领着自己名下经历过北海跟徐州战役后剩余的三千精兵,还有一部分的伤员直接被留在徐州。
等他们从德州搬家过来后,再次聚集。
为此陶谦还将徐州旁边的小沛划出来,用来给刘备屯兵。
这一次回德州,刘备还带上了昨天从陶谦那借来的三千人,共计六千人马,打着徐州刘备的旗号,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北归德州的旅程。
整个队伍所有人都归心似箭,众人都在担忧回去后会看到怎样惨烈画面,因此从上到下所有人一边带着不安,一边埋头行军。
一路兼程,尽量避开了袁绍可能控制的区域,风餐露宿多日后,大军终于重新踏上河北的地盘。
当那熟悉的水泥路出现在大伙眼底时,无精打采的谭关林都忍不住的放松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回到熟悉的家,就是容易让人感到放松。
众人快马加鞭顺着水泥路,赶到了德州城。
站在那熟悉的,但是现在明显多了修补痕迹跟弓箭火油烧过的焦黑烙印后,刘备一马当先勒住马缰,站在那城门前。
乔嘉仁已经先得到了消息,今日特地让人开了城门来迎接刘备的归来。
没有办盛大的迎接仪式,要准备搬家了,乔嘉仁也不打算在这里浪费任何的资源。
城头上面值守的士兵身影站的笔直,城门口附近自发聚集了不少当地的百姓。
他们这段时间那日子,过得那是一个提心吊胆,深怕袁绍再一次攻打过来。
如今看到刘备归来,站在街道两旁的百姓眼神齐刷刷的望着那后方的军队,眼底都透着期盼跟一丝如释重负。
乔嘉仁和许凡就站在城门外的空地前,身后是赵云。
刘备坐在马背上,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那里的乔嘉仁,对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深衣,薄背长腿,眼下有着一些淡淡的请偶黑,却依旧眉眼精致漂亮的让人一眼就看到他。
站在乔嘉仁身后方的许凡,脸上还跟以前一样永远带着淡淡的倦意跟松弛。
“文夷!许凡!子龙你们辛苦了!”
乔嘉仁站在那里,看着刘备翻身下马几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双手打量时他差点没听出来。
那文夷两个字是在叫他。
郭嘉起的这个字,平日也没有人当着他的面叫唤,触不及防听到有人这样喊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吧。
打住胡乱飘散的思绪,乔嘉仁将刘备上下打量一番,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因此后退半步,郑重行礼,“主公平安归来,便是德州之幸,此地非叙话之所,请主公入城,容小乔详细禀报。”
大军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啊啊啊啊!乔哥!乔哥!我好想你啊!”
谭关林早在乔嘉仁跟刘备说客套话时,已经快速下马站在一旁,等着第二个上去打招呼。
他一把将乔嘉仁抱起来,欢呼着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这一个月来,他那仿佛在坐牢一样的煎熬。
“我也很想你,但是你再转下去我就要头晕啦。”乔嘉仁拍拍他肩膀,让他快点将自己放下去。
“我太激动了!下次这种任务能不能别让我去啊!”
谭关林完全不想再跟着出去打仗,这段时间憋的他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
“我们努力多招揽一些人才,这样以后就不会在派你出去了,先进城吧。”
乔嘉仁没有完全答应他,等被人放下来双脚落地后,领着人先回家。
很快,居住在翼洲的袁绍府邸中。
“咣当!”
名贵的玉佩被人狠狠摔在黑亮的地板上,袁绍脸色铁青的听着刚收到的消息,气的整个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中,指着下方跪着的斥候,“废物!一群废物!刘备现在从徐州脱身回来,为何没有成功将他拦截下来!”
袁绍越说越气,眼前仿佛又浮现着那夜韩馥把握先手,数万人都没有从乔嘉仁的手中淘到好处。
还有自己的身体,突如其来的疾病让他一直到现在都只能每日卧榻休息。
斥候低着头不敢回答。
谁想到刘备会从青州后面绕路,并且他带回来的兵马中有一半的人数,看着是他从外面借兵回来。
袁绍生病,韩馥出走,一时间谁也没有主动提议去打德州。
这段时间他们派了不少人去往德州潜伏打探情况,可那些人都仿佛井水入了大海,去了后就失去联系,再无下文。
如今谁也不敢小瞧了德州城内的乔嘉仁。
“主公稀少!”一旁的谋士看他面色不佳,连忙解释道,“刘备虽回,但德州如今正在元气大伤的时候,不如我们稍作休整…”
“休整?再继续休整下去,我看刘备都要打到我翼洲城了!”
袁绍直接打断谋士的话,猛然站起身就想要下达命令,然而刚起身那股燥热虚弱感骤然加剧,化作一阵尖锐的腹痛,让他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整个人重新跌坐了回去。
“主公!!”
左右近侍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快来人!快叫医官!!!”
昨天曹伟雄刚来了翼洲,最后一次从袁绍库房内搬运金银的人,走之前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发现没其他药了,只剩下一包这几日他便秘时,请华佗开的腹泻药。
来都来了,他都送给袁绍喝下去……
德州城内,曹伟雄之所以没有出门迎接刘备回来,就是因为今天大伙回家,他亲自当大厨给众人做了一桌子的美食。
这一顿熟悉的饭菜香,彻底让在外漂泊了一个月的众人,彻底感受回到家了。
饭后,乔嘉仁将这段时间德州发生的事情就解释了一遍,“如今德州城内的粮草消耗极大,百姓每日惊恐万分不得安宁,最关键的是此处已经悬于袁绍眼前,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久守必失。”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那双黑眸落在对面的张飞身上停顿了一秒后,重新看向刘备道,“主公,徐州现在归我们所有了吗?”
刘备沉默点头,“陶公已经让我代掌徐州权限,还为我推荐了三人辅佐左右。”
得到满意答案的乔嘉仁,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德州跟平原还有乐陵城内,所有我们能带走的粮草,军械,自愿跟随的百姓我跟许凡这段时间,都已经登记造册,只等着主公归来,便可启程随时前往徐州。”
刘备浑身一震,他在收到乔嘉仁的信件时,就有所猜测他已经提前知道徐州发生的一切。
否则那封信,也不会促使他下定决心接手徐州。
但还是没想到乔嘉仁会在他们没回来之前,早已经做好离开的打算。
一时间,刘备看着乔嘉仁那张依旧清雅矜贵的面容,也忍不住的感叹起来,“文夷深谋远虑,竟已经筹划至此,备…惭愧。”
他在徐州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经在对方的决策当中,刘备一时间甚至想问他怎么就确定,自己一定会接手徐州,不对!该问他是怎么知道陶谦会将徐州赠送给他?
当初从德州离开时,他可是根本没去徐州,而是去北海帮孔融打黄巾党。
乔嘉仁坐在那里,对上刘备惊讶又感叹的眼神,脸上不显山露水没变化,心底想着这会自己大概是装了一波大的。
在城门口见到谭关林的时候,乔嘉仁就偷偷打听了徐州的情况,确定刘备已经接手徐州,刚才他问刘备时,又先看了一眼张飞,张飞也用眼神回答了他。
因此他才跟刘备有了后面的对话。
众人谈完正事,又在原地商议了一些撤离德州的细节,这才散了。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内,他们又在德州从容修整了七天,随后带上物资连同那些愿意一起跟随的上千名百姓,浩浩荡荡又井然有序的离开了德州,前往徐州而行。
华佗也在队伍当中,跟他们一起前往徐州。
小乔已经先一步离开,在他们还没到达徐州时,已经在徐州开好店铺,上架货品等待他们的到达。
走在后方的自愿跟随的百姓当中,断臂的张角也走在其中,身侧是跟他同住的少年阿九,两人也跟着一起前往徐州。
半个月后,他们这支队伍终于抵达徐州,陶谦率领州郡中的主要僚属,出城相迎。
“大城市啊。”
许凡这时坐在马车内,他上午有系统任务要做,临时躺在马车内睡了一觉,现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掀开帘子看向前方的徐州城。
放眼望去,光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就比德州大了很多倍。
陶谦被人搀扶着,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近日算是日日盼着刘备归来,如今站在最前面看到刘备,脸上那是毫不掩饰的欣慰跟如释重负。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先聚焦在刘备身上,等他下马时,众人还没来得及跟他寒暄,就被他身后那名骑在一匹棕马背上的青年吸引过去。
那人不同于寻常文士的羸弱,他身姿挺拔如青竹,风尘仆仆也未能掩盖他面容的出色,肤色苍白却更加衬托的眉眼如墨画,眸光清冽仿佛直抵人心,他从马背上跳下去时轻盈有力,年龄看起来也不大。
“这位是乔嘉仁,备在德州多赖文夷筹谋划策,方能在袁绍重兵之下,保全基业。”刘备对众人忽视自己,先主意到乔嘉仁这件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
乔嘉仁走在刘备身后一步之遥,向陶谦以及众人行礼,姿态从容。
站在陶谦身后的谋臣孙乾,糜竺等人听到介绍后,更是目光灼灼的打量着乔嘉仁。
上次北海孔融前来相助,加上刘备后面着急回德州解释时,他们已经知道刘备在德州留守的将领中,有一名姓乔的主事者。
在主力外援,敌众我寡的绝境中,竟然硬生生的抗住了韩馥的猛攻,并且平稳等到刘备回师支援。
原本在众人的想象中,能完成这等壮举的人,即便不是什么勇将,也该是稳重老练的谋士。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面容俊美…如美玉般的年轻人物。
众人一时间有些理解,当时孔融走时对此人的形容时,那欲言又止的态度。
孔融的宣传,再加上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形象跟刘备那信任的倚重,在踏进徐州城的那一刻起,就给他自动蒙上了一层能力超群,不容小觑的光环。
什么都没干,但是好像被人当做很厉害的人物的乔嘉仁,进城后很快跟随刘备众人,找到了自己的落脚处,并且得知了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陶谦将自己的下属那些谋臣,都送给了刘备,他这个兼职浑水摸鱼的人,终于可以放大假。
乔嘉仁安顿下来就立刻找刘备去请假。
作者有话说:
乔嘉仁:被装到了[害羞]
第117章
刘备正在书房内跟糜竺核对钱粮账簿,见他来了放下账簿,和颜悦色的道,“小乔来了,房子那边可是安顿好了,若是有任何的短缺,尽管直说。”
糜竺站在一旁静默不语,虽在宴席上众人彼此之间打过交道,可到底还没有真正的共事过一主,他也想知道刘备跟手下人相处的具体态度。
“宅子挺好的,我来是想请假回家一趟,主公你如今有了孙乾跟糜竺这样的贤才辅助,暂时用不上我们兄弟几人,我想趁机像主公请假,回庐江老家省亲。”
“请半个月的假期吧,徐州距离庐江很近。”
乔嘉仁掐指一算,将具体休假的天数也确定下来。
刘备闻言,微微一怔,“可如今徐州刚定,若是没有文夷在左右……”
百万户的大城市,加上陶公推荐的孙乾,糜竺等人,虽说是为辅帮助他,可刘备到底是心底不安稳。
“曹操短期内应该没空打过来,最近除了用水泥修缮城墙,加固城防之外,也没其他事情要我们来做。”
乔嘉仁来之前,可是想的很清楚,确定刘备手里干活的人多的是,这才想请假一段时间。
打工什么时候不能打?总不能天天当牛马,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吧。
刘备听完解释懂了。
小乔想摆烂是因为最近一切太平,至少徐州是太平的不需要他们无兄弟干活。
因此瞧着乔嘉仁去意已决,随即露出真挚的关切,“如今外头乱,你们去庐江的时候记得带上朱良等护卫,一路小心,等休息妥当了再回来也不迟。”
都能够千里之外知晓曹操退兵,陶谦拱手送城,想必这段时间他只要安心接手徐州事务就行。
拿到假期的乔嘉仁走了。
曹伟雄等四人听说后,纷纷将刚放下来的行囊又卷起来,头也不回的爬上马车,不约而同地表示他们也想庐江,想回去看看。
一群人来徐州,只停留了十天的时间,就剩下张飞跟刘备,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里,孙乾跟糜竺坐在一起喝酒,议论着刘备对这几人的态度,可谓是称得上极大的自由跟信任。
陈登来时,二人早已经议论过半宿,瞥见如今同样换主的陈登前来后,二人连忙问他这几日跟那曹伟雄跟许凡之间的相处情况。
陈登如今是幕官,最近跟曹伟雄还有许凡二人相处的时间颇多,那二人掌管着刘备的大部分财政账簿,对刘备的所有家底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二人虽然从陈登的眼中,一个喜好做饭一个喜好睡觉,可偏偏他们在正事上面又做的相当出色,跟外表完全不同的风格。
曹伟雄好像有在外面从商做生意,具体做什么生意陈登看不出来,只是从对方的那些账簿中能够看到他常有大额的进账。
许凡则是算账奇才,任何账簿跟军需,粮草等数字相关的,只用翻看一眼就能够将沉积了一年的账本算清楚。
要不是他太喜欢睡觉,陈登总是找不到机会向他请教,不然非得向他拜师不可。
“那乔嘉仁更是看不出深浅,只是听说他来自庐江桥公家,那桥公去年嫁女给江东的孙策,据说此女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乔家人外貌出色在当地众人皆知。”
“文夷外貌的确出众,也不知道家里是否定亲。”孙乾的宅子就在乔府隔壁,这几日他偶尔会撞见那人,彼此之间打过招呼。
他越看乔嘉仁越是喜欢,甚至盘算着家里的女儿中,谁的年龄合适,若是可以的话互相结亲也是一桩好事。
他们三人在背后的议论,乔嘉仁不知道。
五人如今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些必要的换洗衣裳跟从德州带回来的一些当地特色特产,再连同刘备赠送的礼物,离开徐州一路南下,往庐江去了。
几百里的路程,几人从兴高采烈到腰酸背痛只花了四天时间,到达庐江桥公家时,大伙对睡床这件事情都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起来。
被桥家人引进门后,众人呼啦啦的去洗澡睡觉,扔下乔嘉仁独自一人应付桥家人。
桥公这次看到他时,拉着他看了又看,“听闻你在北地协助刘备对抗袁绍,可有受伤?”
乔嘉仁震惊,没想到自己在德州干的那点小事情,竟然连庐江这里都有人听说。
“我没受伤,外面人都是瞎传的,其实德州城内粮草跟兵马充足。”
他说的是大实话,可桥家人还是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很。
整个桥家的族中长辈,跟那些旁系的兄弟姐妹都围拢过来,每日都热情的来找他玩。
虽然乔嘉仁有些不适应这些人的过分热情,可心底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确实慢慢松弛下来。
在庐江当了三日的世家公子,当天晚上桥公忽然请人叫他过去。
乔嘉仁听闻桥家叫他,跟随在仆人的身后走进对方的书房内。
“文夷,你既回来了,有空便去舒郡一趟看望大乔,她嫁给孙伯符也有些时日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该去探望一番。”
乔嘉仁没想到他叫自己来,是让他去见大乔,想到那英气勃勃又带着锐气的孙策,既然是给人当儿子,乔嘉仁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第二天就拿上桥公备上的厚礼,跟给未出世的外甥礼物,带上许凡四人乘船前往舒郡。
“大乔要生孩子了吗?”
船上,曹伟雄看到桥公准备的礼物箱子,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的一些小孩用品。
乔嘉仁依靠在船边,拿着鱼竿随口回答,“好像还没出生,他们成亲也快一年了吧。”
“当初还是一名漂亮的妹妹,现在都结婚生孩子……”曹伟雄说到这里,抬头环顾着船上的其他四人。
“你们就没点男人一点的想法吗?打算单身到什么时候啊!”
五个单身狗!两年了!
四双清澈的眼睛,同时看向他。
下一秒四人又不约而同地点头,“理解理解!老曹你年龄大,再不谈就三十岁了。”
他们放在现代,还是愚蠢的大学生一枚,丝毫不着急谈恋爱。
曹伟雄道心破碎,“等回到徐州我就去相亲!一百万个人里总有人跟我情投意合!”
到时候他找十个红娘给他介绍,每天早中晚都去参加聚会,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对象。
几人说笑间,到了舒郡。
乔嘉仁先请朱良去跑腿送上拜帖,一群人在船上也不着急下去,围着船每人一根鱼竿比拼着钓鱼。
等孙府有人来接时,五人之间的钓鱼大赛比拼结果已经出来了。
谭关林给自己来了一波乌鸦嘴,成功让自己荣获倒数第一。
乔嘉仁仗着自己的金手指,暂时获得第一名。
关喻一条鱼没钓上来,但是他打窝丢下去的鱼食,足够这河里的鱼三年内都要祈祷上天再送来这样一位,打窝仙人。
几人出船上岸时,乔嘉仁一眼就看到了周瑜,此人身量极高,剑眉深目,气度雍容的打着青竹伞站立在水岸台阶前。
“啊啊啊啊是周瑜!”
谭关林也认出了来人,激动的在乔嘉仁耳边大叫个不停。
吵的乔嘉仁脑子嗡嗡直响,等他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多了一枚透着清凉气味的药瓶。
“晕船?”
周瑜看他神情恍惚,以为他是晕船,长居北方的人到了南方后,经常会有人不适应坐船时,那种摇晃的晕眩。
“是他太吵了!”乔嘉仁将贴在他耳边狂叫的人推开,这才满脸惊讶的打量着来人,“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孙策不在家,他最近几日不巧去了建邺城。”
周瑜是意外在街上看到了朱良,他记得此人上一次出现时,就跟在乔嘉仁的身后当一名护卫。
因此他派人去将要匆忙路过的朱良拦下,得知了乔嘉仁他们来到舒郡的消息。
“那我们带来的那些东西怎么办?我还能见到大乔吗?”
得知孙策不在家,乔嘉仁指着那些朱良等人从船上搬下来的箱子。
这些都是桥公让他送给大乔的礼物。
“你们兄妹随时都可以见面,孙策他三日后就从建邺归来,下雨了,不如先住下再商讨?”周瑜将手中打着青竹伞往乔嘉仁头上倾斜过去。
人都来了,没有现在就这样离开的道理。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跟着周瑜走了。
原本他们还想要去找一家客栈,结果跟周瑜打听了客栈方向后对方说要给他们带路。
带着带着,直接就将他们带到他家府邸门口。
几人望着那高门大户的造型,跟门头上挂着的周府二字。
乔嘉仁指着那牌匾,真诚询问身边的带路人,“你家,改行开客栈了吗?”
“小乔放心,寒舍虽陋,却专接待。饭菜管饱,酒水管够,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周瑜侧首,目光在乔嘉仁的脸上轻轻一绕,嗓音清朗带着惯有的从容道,“三日后孙策回来,你可以去告状让他撤我职。”
有人邀请,自然比住在客栈内舒服,乔嘉仁都没有迟疑就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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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行人等待孙策回来的同时,还被周瑜带着到处去泛舟游湖,赏水天一色,或登山寻访古迹,怀古论今。
乔嘉仁等人在北方住久了,看多了那种四季分明的风景,如今在舒郡这种江南温润的水乡里,一时间所有人都将刘备抛之脑后,一直喊大哥的关喻也不再提起大哥跟二哥的名字。
全程跟他们在一起的周瑜,言谈举止既温和又不失风趣,晚上五人坐在一起闲扯时,就连惯常冷脸的许凡都对此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在舒郡连续玩了三日,乔嘉仁本以为孙策该回来了,没想到孙策如今势力发展极快,工作千头万绪的忙的根本回不来。
具体归来时间不定,乔嘉仁他们的假期算上返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只能带上那些礼物,登门拜访了大乔。
将桥公送的那几箱子的礼物都给了大乔,同时还有一部分是他们在德州带来的特产。
一辆由许凡提供图纸,谭关林找的工匠制作的新款婴儿车。
全木头打造,能够组装成不同年龄使用的模式。
大乔得知乔嘉仁要来见她时,也是很欣喜。
“这里的螺丝要拧紧了,这样滑动的时候就可以很省力。”
乔嘉仁站在院子内,当着她的面组装了那婴儿车。
“好厉害,我听小妹寄回来的书信上面说,你们发明了很多有趣的东西,还有那叫做水泥的也很厉害。”
大乔已经看过水泥,听说这东西长得跟泥土相似,但是用它盖上房子坚硬无比,简直是刀枪不入。
“那些都是我朋友想出来的主意,孙策对你好吗?”
乔嘉仁说完觉得自己在说废话,可跟这种已婚,名义上还是自己妹妹的女生,他实在不知道能聊什么。
大乔因为身子重,坐在小圆凳上,打量着眼前的乔嘉仁。
“文夷如今也有二十岁了吧,什么时候打算成亲呢,我认识舒郡几个不错的女郎,不如在这里多留几日,我为你们办一场宴席,结识一番可好?”
大乔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内想着自己认识的当地人中,谁家的女郎外貌出众,仔细想想都好像不如乔嘉仁长得好看。
选外貌的话,是没办法了,只能从其他的角度上面考虑。
乔嘉仁尴尬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催着结婚,二十岁这个年龄从一个十几岁就结婚的女性身上说出口。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大龄。
“听说周瑜也没成亲,这舒郡没有人家肖想他吗?”站在庭院内的人,脑子一转就将话题转到了别人身上。
大乔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公瑾他这人,向来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如今你都不知道在舒郡人人都唤他周郎。”
如今官职中郎将,跟孙策这几年来双方合作无间,攻横江,夺荆州,去年还听闻袁术前来想封他为将,却被周瑜拒绝。
这样的人,就算大乔如今每日只留在后院内,也不时听到有关周瑜的消息。
“听起来好厉害。”
某个没志气的人,晃动着那装好的婴儿车,问了大乔最后一个问题,“如今我主公刘备入驻徐州,徐州地处富饶有百万户,我们要是将周瑜挖走的话,他会跟着我们去徐州吗?”
乔嘉仁怀疑自己上上辈子是HR投胎,见谁都想问问对方,有没有跳槽的打算,加入新的创业公司吧!这里会让你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
坐在小圆凳上的大乔还没回答,后方就有人先扯着破锣嗓子喊出声,“不可能!周瑜绝对不会走的!”
乔嘉仁闻声看过去,瞧见一名穿着半截护胸铠甲的小孩,十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在那小孩冲到他面前时,总算想起来这小孩是谁。
“孙权?”
“哼!”
孙权气冲冲的跑到他面前,仰着脑袋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周瑜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跟我走?万一呢?”
逗小孩这件事情,乔嘉仁很少干,但是想干的时候也会童心大起,他揉着孙权那圆嘟嘟的脸颊,“如果他不跟我走的话,那换你行不行?”
“我?”孙权跟不上这话题转变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就从周瑜身上,转到自己身上的。
“当然!这江东有你哥哥孙策,还有周瑜来辅助,以后肯定没你位置了。我很看好你,以后在舒郡混不下去了,就来投奔我怎么样?我觉得你比孙策还厉害。”
他在这里给孙权预埋种子,种植的一片心安理得,旁边的大乔笑着看他在那里吹鼓着小孩。
被拉拢的孙权,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人看好他,自从父亲去世后,孙家的日子有短暂的不好过,可他哥哥很快就一人扛起了所有。
在孙权的心中,他大哥是最厉害的人,可现在有人说,很看好他,他比孙策以后还要厉害。
“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问。
乔嘉仁脸上一片从容的道,“不如我们打个赌?以后你的成就若是超过孙策的话,那就是我赢了,你输给我一个条件,反之你要是赢了,我也代表我家主公输给你一个条件,如何?”
他个人的输赢不算什么,可要是拉上他主公,那就是真的想要跟孙权打这个赌约。
“小乔!这玩笑开不得。”一旁的大乔,触不及防下听到这赌约,都连忙开口制止他说下去。
乔嘉仁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正在认真思索的孙权,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挑衅,“不敢吗?还是为了赢想要故意落后你哥哥,故意贬低自己不超过他?”
“我才不会这样!!”
激将法这种东西,对这种十岁出头的小孩最管用。
“击掌为誓!”
乔嘉仁说话间,抬起自己的右手掌。
孙权抿着唇,扬手跟那只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掌拍在一处。
双手短暂的接触后,就被人分开了,可手掌心内还有一点刚才击掌后残留的麻酥。
“对方是认真的。”这个想法出现在孙权的脑海内。
他哥哥人在建邺还没回来,可这几日孙权已经听说过此人的姓名。
他是嫂子的兄长,那桥公家的独子,据说如今正在辅佐那北方的刘备,数月前,他独自一人抗住了韩馥的数万人攻城。
这是一个跟周瑜很相似的人,孙权在心底比较着乔嘉仁跟周瑜,数秒后又觉得他们不太像。
他看过周瑜跟孙策在马背上,上阵杀敌的模样。
可他想象不出来将那马背上的人,换成乔嘉仁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样的人,说他未来的成就比他哥哥还要厉害,那会是什么样呢?
一直到乔嘉仁离开将军府,孙权都没有想好怎么询问对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将一枚奇怪的东西放在他手掌心内,然后冲着他摆摆手走了。
“请你吃糖,下一次再见面时,说不定你都名震天下了。”
乔嘉仁说的没有任何的调侃意思。
他将对方一颗心高高的挑拨起来,就不负责的潇洒走了。
回到几步之遥的周府,乔嘉仁就看到客院内,四道咸鱼躺的身影。
连续玩了数日的众人,在彻底放松后各自恢复了咸鱼的本性。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舒县本地的志怪杂谈书籍,一手拿着精致的茶点啃着,一手翻阅着书籍,又或者倒拿着书籍躺在那里望着虚空发呆。
在舒县悠闲的住了五日,乔嘉仁向周瑜提出了告别,临行前夜周瑜在自家的府邸中设宴,为他们践行。
践行宴上,除了美景,美酒,佳肴,还有人在一旁轻拨琴弦,吹奏洞箫,另外有请杂技艺人在厅堂着表演着抛结小球。
乔嘉仁置身其中,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不知不觉中就比平时多饮了好几杯。
这江东的酒水,初入口时绵软清甜,等他觉得有些晕眩想要出去透透气时,脚步已经开始有些发飘。
从厅堂内离席后,夜风带着水汽跟草木的清香拂面而来,乔嘉仁去解决了内急后,稍微驱散了一些酒意。
独自一人沿着回廊走了一段路后,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静谧的庭院,乔嘉仁拐脚就走了进去,院子内有一方莲花池,倒影着璀璨夺目的月亮。
乔嘉仁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仰头往上看过去,浩瀚的星空恒古不变的悬挂在众人头顶上空,安静地俯瞰着人间。
“小乔。”
清朗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让看的有些出神的乔嘉仁下意识的回头。
周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浅色的锦袍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型,那双眼眸专注的看向他时,深邃又明亮。
酒意混合着某种说不清,连他自己都没有深究过的情绪,在这一刻乔嘉仁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
“周瑜…你之前送我信鸽,还写了那么多信……是不是在……勾引我?”
话一出口,乔嘉仁自己先愣住,耳根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他怎么…直接把话问出来了?
面对他的提问,周瑜显然怔了一瞬,但随即他非但没有回避或否认,反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乎灼人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那小乔,上钩否?”
那清晰的语气跟眼神,像羽毛轻轻的蹭在他最敏感的心弦上。
“……咬钩了。”
说罢,乔嘉仁几乎是凭着酒意,一把拽住了周瑜的衣领将人用力拉自己,带着成年人的冲动跟酒后的莽撞,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乔嘉仁还有空在想大乔知道的话,会是什么表情呢?
拐不走她们舒郡的周郎,轻薄周郎的话好像很容易就做到了。
温软的触感和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很快将他淹没,这场由他发起的主动,仅仅只维持了数秒就被人反客为主。
周瑜吻的并不深,但是却有点凶,是更为强势跟热烈的追逐。
原本只是唇瓣之间的触碰,很快就被人讯速攻城略地,舌头触感粗粝而滚烫的钻进来卷着他发软的舌尖一起共舞,温热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不容他后退半分的化被动为主动。
空气在不断的被迫吞咽中变得稀薄,汁水声淋漓,就算不停的换气可拽着衣领的手还是无力的松开,转而无意识的伸手去勾周瑜的脖子。
乔嘉仁被动的承受着这个激烈而绵长的吻,最初的冲动被更汹涌的浪潮覆盖,只剩下钝钝发麻的舌根跟唇齿间灼热的纠缠。
静谧的庭院中,唯有彼此逐渐不平稳的呼吸声。
“乔哥?是你吗?”
谭关林忽然出声,让乔嘉仁大脑一片空白,一只手环住他腰身,将他更紧密的按进怀中后侧身看向来人。
“你找小乔?他往东去了。”
谭关林站在院落门口,眯着眼看着那站在池塘边的周瑜身影,听到乔嘉仁不在这里后,没多问的就走了。
走远了五步后,改走为狂奔的冲向今晚的厅堂宴席上,一个飞扑冲到众人面前,然后兴奋的压低嗓音告诉众人,“快快快快快!问我!问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让我们恭喜这个世上,有两个人今天失去了初吻。
第119章
关喻看他满脸兴奋不像是装的,顺从他心意的问他,“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黄金?”
“黄金算什么!”
谭关林大手一挥,满脸都是对黄金的不屑,下一秒他又像只邀功的萨摩耶,摇晃着关喻的手臂,“再猜一次!再猜一次!”
一旁的许凡斜眼看他激动的,都快摇尾巴的姿态,有些头痛的道,“撞见周府内的大八卦了吧,而且对方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周瑜本人?”
一席话说出口,谭关林一整个飞扑过去,就差给他磕头,“神仙啊!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的脸上没有捡到黄金的快乐,只有想八卦的渴望。”
许凡嫌弃的将他贴近的那张脸推开,“说吧,撞见什么呢?”
谭关林嘿嘿一笑,环顾四周确定没外人往这里偷听后,压低嗓音冲着三人招招手,“你们靠近些,别坐那么远啊!”
距离最远的曹伟雄,只能一边翻着白眼嘀咕他最好是真的大八卦,一边往许凡身旁凑近一些。
四颗脑袋凑成一个圆形后,谭关林坐在人群中激动万分的将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说出口,“我刚才去找茅房的时候,看到周瑜在隔壁庭院内抱着一个人在接吻!!!”
虽然当时周瑜回答的非常镇定,但是谭关林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到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跟谁?”关喻提出灵魂一问。
许凡双指并拢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个栗子,“周府内还能有谁,他的夫人或者妾室呗。”
关喻脑袋挨敲后,不耻下问的道,“可周瑜好像没成亲。”
“哎呀哎呀!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他们在庭院内啊!大庭广众之下,古人也这么开放啊!”
现在满脑子都是八卦的谭关林,双目放光恨不得拿上一把瓜子,坐在村口大榕树下面,跟人聊上三天三夜。
“天昏地暗的,又是人家家里,说不定周瑜看到你时,比你还要震惊怎么有人跑到他家后院去了。”许凡说罢,捏住谭关林那张还想继续巴拉巴拉的嘴唇,“你不怕一会有人来抓你偷窥的话,就别再说了。”
他说的很吓人,让谭关林瞬间闭嘴不敢再说下去,连忙端起一旁的酒水往嘴里倒过去,“别说了!别说了!我们继续喝酒!”
这里消停了,隔壁复行数十步外的庭院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因为谭关林的打扰,周瑜将人从莲花池处带到一处更为幽静的观景玄廊中,四周有垂挂的藤萝半遮半挡着,月色穿过照在人身上,洒下斑驳的银光,乔嘉仁后背抵着冰凉的廊柱,身前却是周瑜滚烫的身躯跟放肆与掠夺。
这一次周瑜少了初时的试探跟冲动,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吮吸舔舐,辗转深入都带着要将人灵魂也摄取的凶悍。
乔嘉仁起初还想要试图反击,却很快在这狂风骤雨般的亲吻中只能溢出细微的,被吞噬殆尽的呜咽,夜风穿廊而过,激起阵阵难以自抑的战栗,意乱情迷中,连被人带到何方都不清楚。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人带进一间清雅僻静的暖阁内,乔嘉仁躺在那里歪头看着去关门的身影,昏黄的纱灯下,他看着那道身影走向他。
“你会吗?”乔嘉仁注视着那道走到床边的身影,小声问的很真诚。
“小乔可以教我,就像刚才那样。”
周瑜是个很好学的人,对所有知识都抱着认真求知,再去举一反三的能力。
灯影摇晃中,二人衣物凌乱的堆积在一处,罗帐轻坠,一只温热的手掌探入乔嘉仁松垮轻薄的里衣中,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腰间的肌理摩擦着往上游走,喘息声变得压抑而滚烫。
温热坚实的躯体紧密相贴,将彼此的气息与体温都融成一片朦胧的薄雾。
乔嘉仁只觉如置云端,神思恍惚又似临渊。意识时而随攀升升至明亮的峰峦,时而被卷入深邃的旋流,唯有指甲深深陷入那可靠的浮木上,方能在每一次失重般的颤栗中寻的唯一的生机。
——
乔嘉仁再次恢复意识时,黑眸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盯着头顶上面陌生的青纱帐好一会,才迟缓的想起什么。
昨夜——
从庭院内他试探开口,到后面周瑜上钩,二人在庭院内热吻差点被谭关林撞见。
再到二人不但没有被人撞破的紧张,反而再次吻到一起后,想到后半夜他教授别人享用自己的画面。
躺在那里的人,应激般的蜷缩身体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这一动弹,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那犹如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后的四肢,尤其是腰腿之间,那隐秘的酸胀跟异样感,都在提醒着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醒了?”
说话声让乔嘉仁停下动作看向来人,只见周瑜身上随意穿着一件素白中衣,衣襟微敞,墨发未束也仿佛刚起床的模样,此刻他手里端着一枚白玉茶盏,见到乔嘉仁醒来后,走到床边坐在床头,将白玉茶盏递到乔嘉仁唇边,“喝点蜜水,润润喉。”
乔嘉仁就着他的手,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沙哑的喉咙,缓解了嗓子的不适后。
某人还叼着茶盏小口的酌饮着,眼眸低垂,不敢去看周瑜此刻过于专注的眼神,耳根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烫。
白玉茶盏内的蜜水本就不多,就算他再想拖延时间,也有喝完的那一刻。
周瑜耐心的等他喝完蜜水,指腹轻轻的蘸去他唇边的水渍,温热的触感从唇齿上一扫而过。
室内安静的,乔嘉仁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火急火燎的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乱响,昨夜的孟浪跟此刻的静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乔嘉仁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下午三点了!!!”
听到这个时间点,乔嘉仁惊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下一秒疲软酸胀的腰肢又软了下去,跌坐回去时被人扶住,扶稳。
周瑜按着他的肩膀,制止了他还想要乱动的行为,“你的那几位同伴也都还在没走,我已经去跟他们说过,你昨夜醉酒未醒,尚在安睡中,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听说他跟曹伟雄他们提前说过后,乔嘉仁大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又想到谭关林那个乌鸦嘴,这家伙没事就喜欢跟自己黏在一起,自己一.夜未归睡在其他地方,他肯定还要问周瑜很多问题。
“你之前,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就说我喝多了?”
周瑜一本正经的道,“自然是如实相告。”
乔嘉仁僵住,瞪大眼睛看着他,“怎…怎么如实……?”
不敢想自己的四个朋友,听说这件事情后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了。
“我说文夷不胜酒力,宿醉未醒需要好生休息,等你醒来自然会跟他们见面解释。”他将自己当时的原话重复了一遍,看向乔嘉仁的眼神中笑意加深道,“他们都很体谅,让你不必挂心。”
不必挂心——
乔嘉仁将脑袋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中,有点想用这种方式直接闷死自己。
周瑜将他的脑袋从被褥中挖出来,又在他紧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安抚着他羞愤欲死的情绪,“既然晚了,索性在此安心再休息一日,晚些让人送些清单吃食来,明日……我送你。”
乔嘉仁抓过一旁的被褥,一路拉过鼻梁,只露出一双羞恼的黑眸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后重新闭上。
身体还有些疲惫酸痛,乔嘉仁破罐子破摔的想着,随便谭关林他们怎么想吧,明天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听着身侧的窸窣声跟有人掀开被角靠过来的呼吸声。
乔嘉仁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瞪着身后靠过来的温热身躯,“你干嘛?”
周瑜被他瞪的动作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三分无辜的神色,“这是我的卧室,我不睡在这里睡在何处?”
他说的仿佛天经地义,乔嘉仁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闭上眼睛想着算了算了,还是睡觉吧。
然而身后那具身躯存在感实在太强,温热的体温透过二人之间单薄的中衣传递过来,平稳悠长的呼吸贴在他耳后根处,呼出的热气烫的全身的感官都仿佛集中在那片区域。
而且不断增强的存在感,也很难再忽视。乔嘉仁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的翻过身来,面对面的看着眼前装着温良无害模样的人,“周公瑾,你这叫睡觉?”
他说话时靠的极近,几乎与周瑜鼻尖相对,躺在外侧被人质疑的周瑜,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弄的微怔,周瑜近距离看着这张在朦胧光线中极其出色的脸,喉结几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他想要压下心底再次翻涌的暗流。
“!”
不等乔嘉仁再次发火,周瑜就开口跟他保证,“瑜保证,只是安寝,不会…再做。”
“……”他保证?乔嘉仁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昨夜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中。
有人不止一次这样跟他保证着,整个人却将他严丝合缝的禁锢在怀中,哄着他说很快就好,换来的却是直到天明他都没合眼,这人的信用早就在一.夜之间崩塌殆尽。
周瑜也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在此刻是毫无用武之地,他举起一只手,“不用管它,这次我真的想让你好好休息,若违此言,便让我……”
“行了行了。”乔嘉仁打断他未完的话,浓重的困意早已经让他扛不住跟人争辩的精力,他凑向眼前的人,奖励般在他薄唇上面轻吻了一下,“真的不能再闹了…我要睡觉!”
嗓音里都带着浓浓鼻音跟困意的人,拉起周瑜的手掌引导着放在自己的腰腹,“这里好酸,你帮我揉揉。”
说完,也不管周瑜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往对方肩膀处蹭了蹭,眼皮便沉沉的合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再醒过来,外面已经日落月起,乔嘉仁抬头没看到周瑜的身影,随即起身捡起一旁的衣服时,却发现他的里衣已经被人扯坏了。
外套跟裤子,也是脏的不能看了。
一旁的屏风上面,有人放着一套折叠的干净整齐的衣物,看样子是给他准备的。
乔嘉仁不客气的将那套衣服穿上,尺寸有一点点不合身,大了一些好在这里的衣服原本就不是贴身的裁剪,只要旁人不盯着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穿戴整齐后,穿上自己的鞋子在房间内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比起下午已经好了很多。
身上的感觉也很清爽,而且他刚才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泛红的膝盖上面都有一点药膏的气味。
周瑜不在房间内,乔嘉仁推开门走出去,望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昨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对路线一无所知的人,随意的选了一个方向往外走去。
在路上遇到一名匆忙路过的仆人后,乔嘉仁请对方帮忙指点了方向后,总算找到了客院的位置。
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就看到正好要从房间内出来的许凡。
对方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身影,下一秒许凡将身后方一颗小脑袋揪出来,“喏,你家乔哥回来了。”
从下午开始,谭关林已经缠着他问了几百次同样的问题。
许凡一开始在周瑜来见他们时,还请自己的系统帮忙去检查乔嘉仁的情况。
确定对方跟周瑜所说的一样,只是在休息还没有起床,可谭关林看不到人就还是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次。
作者有话说:
这章被锁了好几次,改了好几次。实在没招了[摊手]
第120章
谭关林等了一天终于再次看到乔嘉仁,激动的整个人飞扑过来。
撞得乔嘉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谭关林,你该减肥了吧!”
简直就跟一个导弹似的冲进来,乔嘉仁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昨晚又进行了超负荷的运动量,能站稳没倒地已经算很勉强。
“啊?乔哥你嫌弃我胖了?”
谭关林看到自己差点将人给撞倒,一边道歉一边表示自己减肥是不可能减肥的。
他还没有曹伟雄胖呢,比对方少好几十斤。
“你睡了一天?”
许凡站在一旁,视线扫过乔嘉仁身上换了一套的衣服,布料颜色裁剪都能够看的出来很精致,回到庐江桥公家的人,就给乔嘉仁包裹内的那些看不上的衣服全扔了。
但是这一套衣服,明显不像是桥公家给乔嘉仁准备的,尺寸有些宽大。
“嗯,昨晚喝太多了。”
面对许凡打量的视线,乔嘉仁心虚的低下头转移话题,“你们吃饭没?我刚醒过来肚子好饿啊,去吃饭吧。”
“我也饿了!走走走乔哥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谭关林听到饿这个字,当场表示自己也饿了。
缺心眼的拉着乔嘉仁走了。
乔嘉仁顺势就被他拉走,身后方许凡还站在原地狐疑的盯着他的背影。
“系统,小乔真的没事?”
他肩膀上站立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对方听到宿主的话后麻利的给乔嘉仁进行一个身体扫描。
五秒后,它回答了许凡的问题,【除了身体有轻微脱水,部分皮肤红肿…低血糖跟疲劳之外,的确没有其他问题,你的朋友身体很健康。】它做出总结。
“看来下次是不能让他喝醉酒了。”许凡听完系统的检查报告后,猜测昨晚乔嘉仁大概是彻底喝断片了。
那边,乔嘉仁跟着谭关林一起去找吃的。
昨天客院内说好要离开的客人,到了今天还没走,不在饭点的时间还找厨房要食物这件事情,厨房的人接受度良好。
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而且都是针对宿醉后,特地坐的清淡饮食。
乔嘉仁看到那冒着香气的面条,随手拉开一旁的圆凳坐下去,下一秒他在跳起来跟假装无事发生之间,闭嘴咬着舌尖强行选择了后者。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吃完那份面条,然后远离那张硬的要命的实木圆凳。
饭桌对面,谭关林一碗面条才吃了三口,他握着筷子看着对面已经吃完的人,瞳孔震惊的看着站立在那里的乔嘉仁,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天啦,乔哥你竟然被饿成这个样子!快快快再叫人给你做一碗。”
折寿了,他家的帅气乔哥,竟然会有一天饿到一分钟吃完一碗面的,这件事情震惊的让谭关林一直到饭后遇到曹伟雄跟关喻时,都忍不住的跟他们形容刚才看到的画面。
关喻怀里抱着自己的武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乔哥有吃第二碗吗?”
“那倒是没,他说刚醒过来吃太多会胃不好,所以就没再吃了。”谭关林当时本来还想劝,可又觉得乔嘉仁说的有道理,因此只能看着对方站在那廊柱下面。
当时他还问对方为什么不坐下,乔哥说刚吃完坐着不消化,站着就行了。
客院卧室内,乔嘉仁独自一人站在一切东西都打包收拾好的箱子前,默默将昨天收起来的衣服再拿出来。
虽然昨夜半梦半醒之间,他有察觉到周瑜帮他清理这件事情,可洗澡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的话,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周瑜下午临时出门了一趟,晚上回到暖阁时,就看到门开着,卧室内原本熟睡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床榻边缘,那人落下的衣裳还在那里。
“来人,今日住在暖阁内的客人,走了吗?”
门外被喊住的仆人经过,听闻应答,“将军,那人傍晚醒过来后打听了客院的方向,就往客院去了。”
得知那人还没走,还在客院内,周瑜径自转身往客院走去。
到了那时,看到这边的仆奴在将一些热水抬出来。
院子内,乔嘉仁刚洗过澡换上了他自己的衣物,正坐在那里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迹。
一旁的关喻,用扇子帮他吹着暖炉内的热风。
身后方谭关林站在那里,拿着另外一条干毛巾帮他一起擦拭。
五人常年住在一起,顺应这个时代的人也都留着长头发,可是没有吹风机这已经快要及腰的长发。
每一次清洗,其他人都是轮流化身理发店小哥,帮忙一起烘干头发。
许凡又去睡觉忙着自己的系统任务,曹伟雄在一旁将刚切开的水果,逐一丢进每个人的口中。
周瑜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和谐又说不上哪里古怪的一幕。
“周瑜!”
谭关林眼尖,第一个看到院落外的来人。
低着脑袋正在擦拭头发的乔嘉仁,陡然间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有停顿了几秒,随后才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望着那道走近的身影。
“刚洗澡了?”
他问的是废话,坐在那里被室友擦拭头发的人,身下的凳子上面还垫着他刚才换下来的衣物。
“公瑾来有什么事情吗?”乔嘉仁注视着眼前的人,强装镇定的问他过来的目的。
周瑜想到袖子内,他出去跟人打听后买的东西,小乔脸皮薄,那东西恐怕不适合当面拿出来。
因此下一秒,他将目光转向在座的其他几人,“几位,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小乔聊聊,不知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他知道这几人都不是乔嘉仁的下属,而是他的至交好友,同样都跟随刘备。
拿扇子的关喻,喂水果的曹伟雄,谭托里老师,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统一看向乔嘉仁等待他的指示。
“咳咳…我就坐这里,跟他聊几句。”
面对四双眼睛的注视,乔嘉仁让其中三双先撤离了,帮他擦拭湿漉漉头发的人,从理发店小谭换成了小周员工。
没了外人,坐在院子内的二人却像是都没了嘴巴一样,全成了哑巴。
乔嘉仁脑袋旁的头发都快被他擦的毛糙起来,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握住了那条快要被人拧成结的毛巾,“我帮你。”
他拿走了那快要将头发弄坏的毛巾,端来放在桌子上的暖炉放在自己的腿上,示意乔嘉仁脖子往后仰一些,半靠在他身上借力,“熏笼放在这里,干的快一些。”
乔嘉仁仰着头,感受着后脑勺那块被炉子熏的暖意涌上来,他从人的下巴到鼻梁,最后看到对方那双微微垂着的眼眸,眉眼里带着笑意的询问对方,“周中郎将,想找我谈什么事情?”
镇定自若帮他梳理头发的人,闻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张乌黑的眼眸燃着生动火焰的人,嘴唇还因为昨夜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的红润饱满,从他坐着的角度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他衣襟下方,那些脖颈下属于他的留下的痕迹。
“我买了药膏,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他避重就轻的解释着,将放在袖子内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他手心内,“今晨我帮你上过药,但是听闻这种事情事后还需要用专门的药膏……”
放在乔嘉仁手掌心内的东西,巴掌大小犹如一枚洁白的小贝壳,但是想到这东西是什么用处后,乔嘉仁差点就将它扬手给扔了。
他用力的咳嗽了几声,才装作不以为意的道,“我没事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受。”
一开始是有点没经验吃不下,但是后面他也从中获得了很多快乐。
“明天…能否多留几日,听闻那刘备从陶谦手里接手徐州,陶谦还介绍了几个谋臣,谋事给他,你们不如留在江东……”
“可我还想要去闯荡天下。”乔嘉仁打断了对方还没说完的话语,他没掩饰自己真实的一面,仰头看着周瑜那张脸,勾唇笑容灿烂的道,“同样的话送给你,我若是劝你离开孙策,跟我们回徐州给刘备当军师的话,你也不愿意吧?”
“所以我们各为其主,各凭本事,有缘自然会下次再见面,难道下次见面你要假装不认识我吗?”
“不会,我不会假装不识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肯定。
只是现在,他就不想放他走。
暖炉内放置的炭火烧完之前,乔嘉仁将已经干透的头发用手掌拢了拢,从怀里掏出发簪顺手递给身后的人,“帮我挽一下头发。”
周瑜接住那支素雅的白玉簪,温凉的触感入手,上面还带着乔嘉仁身上刚沐浴过的气息,他静立了片刻后,才抬手将那微凉顺滑的发丝拢入手心,帮他将头发拢好后,握着白玉簪从发髻中穿过,固定。
“好了。”
乔嘉仁坐直身躯,抬手向后准确的握住了周瑜那只尚回收回,任搭在他肩上的手掌,他握住那只手轻晃了几下,“那就说定了,下次再见。”
周瑜握着那只温热的手掌,力道有片刻的收紧,随即他又缓缓松开。“好。”
“我走了。”
站起身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出四五步后又想起了什么,乔嘉仁转过身去看向那边还站在原地的人,对方发现他停下来,正望过来。
乔嘉仁冲着他刚才坐着的凳子扬了扬下巴,“那是你衣服,但是里面的中衣我穿着挺舒服的,暂时就不还给你了。”
他说完就走,连一秒都不再犹豫,再回头他怕自己就真的不想走了,只想醉倒在这舒郡周郎的怀里。
推开客房卧室的门进去,乔嘉仁看到三颗脑袋贴在窗户缝上,正睁大眼睛盯着院子内的一举一动。
三人听到动静,纷纷看向乔嘉仁。
“乔哥,周瑜跟你说什么了啊?我怎么觉得院子内的气氛好凝重,有杀气!”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上一章我今天增加了八百字,然后就一直被审核锁,改了几次还锁。[裂开]后面我想办法解开后,大家记得刷新早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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