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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三国]报告主公,心在江东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面对好友们打量的目光,乔嘉仁说的一脸的淡定,“就是来挖墙角的,他想让我留在舒郡换个老板。”


    “大胆周瑜!竟然敢挖我们的墙角!”谭关林表示很愤怒,下一句却是问,“是只挖你一个人呢,还是连着我们几个人一起?”


    曹伟雄白了他一眼,“挖你来给江东下雨啊?这地方都是水乡,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的下雨天。”


    “下雨怎么了!下雨说明风调雨顺!”


    “那还有大雨倾盆呢,谁家茅草房子经得住你那雨。”


    二人很快争执起来,连刚才要打探的目的都忘的一干二净。


    关喻走到一旁去喝水的乔嘉仁跟前,小声问询对方,“小乔,你有同意周瑜的挖墙脚吗?”


    刚才谭关林捣乱,让乔嘉仁一直没机会说出结果。


    他将那边为了洗澡打开的箱子重新合拢,对上关喻担忧的目光笑了笑,“当然是拒绝,如今刘备可是有着徐州这样一个富饶的城市,而且你那天也听到了陶谦说的,如今徐州可是有百万户。”


    “德州那样的小地方,我们都是能够养出一万兵马,有了徐州之后养个五万,或者十万兵马都可以,到时候别说曹操拦住我们,我们还能直接杀回北方找袁绍算账去!”


    一席话从他口中说的轻描淡写,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关喻得到准确的回答后,很用力的点点头,“嗯!我们跟着刘备到时候一起找袁绍算账去!”


    这一夜,众人简单吃过饭就休息了,谁也没喝酒。


    临睡前,乔嘉仁去找了朱良,让他明日天刚亮的时候就将自己叫醒……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外面刚蒙蒙亮的时候,朱良就过来敲门。


    乔嘉仁听到敲门声,一边将外衣穿上一边往外走去。


    推开门,外面的晨雾朦胧,朱良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外面。


    “把所有行李都运上车,一炷香后就出发。”


    朱良带着其他护卫去拿行李,乔嘉仁去将关喻四人叫起床。


    四人也知道要走了,各自打着哈欠起身把衣服穿上。


    谭关林弯腰套鞋子的时候,还在问,“起这么早,那我们早饭还在周瑜家吃吗?”


    “在街上随便买点就行了。”


    乔嘉仁将他们都叫醒后,自己去洗脸刷牙,等他弄完后余光看到院门外,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但是对方走的极快,他都没看清楚是谁。


    “乔哥,我们不跟周瑜道别吗?”谭关林穿好鞋子,拿上毛巾洗脸前问乔嘉仁。


    “走之前再道别。”


    五个人关键时候,都不是爱拖延的性格,很快就将自己整理好,收拾妥当的出门了。


    大门外,朱良已经站在马车旁边,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在后面固定好。


    乔嘉仁站在台阶处,看着前方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他环顾四周没看到周瑜的身影。


    “请帮我跟你家将军说一声,我们有事……”


    乔嘉仁对着一旁门房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越过门房的肩膀,落在那道疾步而来的身影上。


    周瑜大概是刚收到消息匆忙赶来,鬓角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气息也有些不稳,此刻他目光深邃明亮,直勾勾的落在乔嘉仁脸上。


    “要走了?”他开口,眼神仿佛却仿佛要将对方的样貌镌刻在心底。


    “嗯,东西都装好了。”乔嘉仁指着门外那支队伍,谭关林几人正在准备上车。


    乔嘉仁看着眼前的人,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冲动,他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快步走到对面面前,拉住他袖子将人往一旁的回廊角落内带去。


    那里种植着一簇青竹,翠竹掩映恰好挡住了旁人的视线,乔嘉仁在那里停下转过身,周瑜也跟随着他走进这里。


    乔嘉仁飞快扫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后,抬头看向周瑜,上前半步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双唇相触带着晨间清冽空气的味道,只短暂接触了一秒乔嘉仁就退开步伐,注视着眼前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内,此刻映着的满腔情意,“保重。”


    道别的话说完了,乔嘉仁就打算转身离开这里,然而脚步还未迈出,手腕便被人握住,整个人都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拉去,后背撞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嘉仁。”


    比起其他人的小乔,乔哥,自从郭嘉帮他起了字后,更多的人开始称呼他叫文夷。


    乔嘉仁恍惚间都快要想不起来,上一次被家人叫这个名字是多久以前?此刻这道声音内压抑着翻滚的情绪,身后的人明显不想当他的家人,他的下巴被人抬起。


    与方才他那很轻,很纯粹的告别吻截然不同,这个吻是炽热的,带着浓的化不开的不舍跟想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远处隐约传来谭关林催促的呼喊,“乔哥——都准备好了,该出发啦——!”


    呼喊声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头,打破了回廊角落内的道别。


    周瑜缓缓松开他,却没有立刻将怀里的人放开,额头相抵中二人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那双深沉如夜的眼眸中清晰的映着乔嘉仁此刻的模样。


    “真的要走了。”乔嘉仁双手捧住眼前这张脸轻晃着,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舍的复杂更多的是少年气的洒脱,“不祝福我吗?”


    周瑜凝视着眼前那灿烂笑容的人,最终也缓缓在脸上扯出一个有着无奈跟纵容的笑容,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一路平安。”他说。


    乔嘉仁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回廊的阴影处,踏入前庭明亮的晨光中。


    再也没回头。


    周瑜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走向那辆马车,利落地翻身而上放下帘子,很快车马启动,队伍向着城门方向渐行渐远……


    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车内许凡上车没多久又闭眼睡觉了。


    其余三人大清早起的太早,虽然人醒着,但是魂魄疑是还是在梦里。


    谭关林打着哈欠看向最后上车的乔嘉仁,“乔哥,你刚才是去跟周瑜道别吗?”


    “嗯,在他家住了六天,总该好好道别。”


    “他都没送什么告别的礼物给你吗?”


    谭关林打量着他两手空空的样子,没看到他身上有多出任何的东西。


    “有送礼物。”江东未来大都督的处男之身,算不算大礼?后半截乔嘉仁在心底腹诽。


    想着孙家兄弟要是知道他们家的军师,被他掰弯的话,恐怕要将他永久拉黑禁止踏上江东的土地了。


    马车出了城,他们这次回徐州走的还是水路,马车连同朱良那些高头大马,全部拉上船,浩浩荡荡的回徐州。


    一周后,众人回到了徐州城,在城门外乔嘉仁看到了当地人,正在修缮之前被曹操攻打后的城墙。


    一层层简易制作的水泥,被人均匀的突破在破损需要修缮的位置。


    “还有人偷水泥呢。”


    曹伟雄眼尖,看到有一名小孩趁着别人不注意,快速从搅合好的水泥中抓了一手。


    “他们怎么都没有戴手套?让人去提醒他们一声。”


    乔嘉仁看到有人双手双臂上面,都沾着落下来的水泥点子。


    “这修缮城墙归谁管?陶谦的那些旧部下我们好像也没怎么打过交道。”说话的人是许凡。


    他这一周的时间趁着要赶路,无事可做后每天都跟着系统在做任务中。


    突然诈尸出声,吓得马车内的其他人一大跳,纷纷回头看着他。


    许凡不明所以的跟他们对看,“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背着我换室友了?”


    否则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乔嘉仁先回过神来摇头,“没换室友,就是快一周没看到你说话,有点不习惯你不当哑巴的时候。”


    许凡:“……”


    这一周他赶任务进度,中间一度忙的让系统代管身体,系统只知道吃跟睡觉,还真的没有跟乔嘉仁他们说过一句话。


    “还不知道是谁管理呢,等进城后问问刘备吧。”


    如今徐州他们也算新加入,要跟当地的老员工一起工作,肯定需要磨合的机会。


    进了城,众人都没有回到乔嘉仁现在的府邸,而是先去了刘备现在所在的位置。


    “小乔!关喻!老曹你们可算回来了!”


    刘备得到通报后,激动万分的跑出来。


    这一次乔嘉仁他们一走,就再无下落。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久的刘备都已经开始焦虑的开始编织草鞋时,终于再一次收到这几人回来的消息。


    “主公。”


    乔嘉仁站在马车旁,任由刘备激动的上前将他抱住。


    也不知道徐州内,是不是有老虎,刘备比他想象中还要开心他们归来。


    “大哥!!!”


    “三弟!!!”


    站在后方的关喻,大半个月没看到自己的结拜大哥,差点将对方样貌忘掉的人,这一刻很努力的打量着刘备的模样。


    “大哥,你瘦了!”


    “三弟!你也——”休假半个月,正经事一件没干,每天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在吃吃喝喝,关喻那张脸圆润的让刘备想关切的话语卡了几秒,“更黑了!”


    “……”


    等刘备跟所有人都打完招呼,进去坐在一处后,由关喻来跟刘备讲述他们这一趟回老家所经历的事情。


    孙乾跟糜竺得知那五人回来时,正在陶谦后院下棋。


    作者有话说:


    [撒花]晚安明天见


    第122章


    水榭清凉,棋盘上黑白子错落,孙乾落下一枚白子沉吟道,“刘玄德接管徐州事务已有时日,此人处事公允,凡有要务,必召我等商议从无专断,如此来看的确为仁厚君子。”


    糜竺坐在棋盘对面,目光盯着上方纵横的棋格一边想着何处落子一边道,“就连他结拜的二弟张飞,也只是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而且练兵手法独特,短短半月之余,军营内的众将士都对他心服口服。”


    一旁坐靠在软枕上的陶谦,面色灰败,闻言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随即又掩口咳嗽了几声,“玄德仁德,能得你二人辅佐是徐州之幸,也是老夫之幸……”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咳嗽。


    孙乾跟糜竺,连忙丢下棋子起身为他抚背顺气,双方眼里皆是忧色,陶谦近来病情凶猛,就连刘备从德州带来的大夫华佗,都说陶谦的病已经治无可治……


    刘备府邸中,关喻将他们的庐江之行,舒郡见闻都一一讲给刘备,舒郡周瑜对他们的招待更是没错过,有关周瑜挖乔嘉仁墙角这件事情,就被他略过不提。


    刘备听罢,坐在那里对江东这些少年就是忍不住感慨一番。


    当初他刚从涿县出来,还只是跟随着衙门的招募去当义兵打黄巾,后来也曾在洛阳见过那孙坚有过一面之源。


    没想到他的儿子孙策,已经这么快就在江东闯出一番事业,还有那周瑜,虽然小乔跟三弟都没有细说此人的厉害。


    可刘备跟他们相处数年,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每个眼神跟语气代表的含义。


    那恐怕是一位他们想挖过来,但是没办法挖走的人才,如今能够看到他们安然归来,心中甚慰。


    当即对着众人发出今晚一起睡觉的邀请。


    除了关喻没拒绝外,其他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走了。


    只有自虐狂才喜欢跟领导睡觉,不管这领导有多好脾气,但是都没有打工人白天对着那张脸还不够,晚上睡觉还要看到那张脸。


    四人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关喻,连同他们带回来送给刘备和张飞的礼物一起留下来,就直奔几步之遥外的乔府。


    刚搬家到徐州时,刘备还问过他们五人,想给他们每人送上一座府邸,结果话音刚落就被曹伟雄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们五个人住在一起习惯了,这里又没有手机网络的,分开住着那么远有点时间还得叫人去喊,太麻烦。


    如今四人,连同朱良带领的护卫浩浩荡荡的回到乔府。


    大门处,白了一圈的广茂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小梅跟赵大宝姐弟二人也是翘首以盼。


    半米外,跟着从德州一起来的华佗也在,这位年轻版的神医在乔嘉仁不在的时间内,是忙的脚不沾地,他趁着这段时间将徐州内适合开医馆的位置摸了一个遍,心底早已经有了盘算。


    一见面,众人又是一顿唠嗑后才进府邸中。


    乔嘉仁住的这房子,据说是徐州以前的一任知事的房屋,四进四出的大房子前前后后大概有二十间房间,还附赠一名管家跟三十名仆奴。


    这些人上次他搬过来时,曾经匆忙见过几面,并没有太仔细研究这些人。


    不过有小梅跟赵小宝这对姐弟在,他们五人住的后院暂时还没有人进入过。


    “乔先生,最近找你的鸽子天天都有飞过来。”


    小梅帮他推开院门,指着后院内那几只飞在树梢上的信鸽。


    每一只的脚上,都绑着一个还没解开的竹筒。


    “我每天都有喂它们食物,还有水。”


    “谢谢小梅帮我,你们姐弟俩去玩吧。”


    乔嘉仁让她们姐弟二人自己玩去,他则是走到那颗金桂前,抬起手臂冲着树梢上的信鸽招招手,“啾啾,过来。”


    第一只信鸽看到熟悉的人出现后,很快展翅飞到他手臂中,接着其他几只信鸽也跟着都飞过来。


    乔嘉仁逐一将它们腿上绑着的竹筒解开,依次倒出里面的纸条。


    打开第一张来,只见上面就一句话。


    【到家否?】


    “刚到家。”乔嘉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边答一边解开第二张纸条查看上面的内容。


    【落在暖阁内的衣服已经洗净,忘记提醒不用洗。】


    某人想到自己那天夜里的衣服,弄脏后还丢在地上一夜,忍不住的露出洁癖的表情,“还是洗掉的好。”他低喃道。


    拆开第三张纸条,字数陡然变少了许多,只留下两个字。


    【后悔。】


    “晚了。”


    乔嘉仁嗤笑一声,翻开最后一张纸条,这里的语气又变了。


    【甚是想念,该怎么办?】


    这人自从在德州跟乔嘉仁通信多了后,将这些标点符号用的是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乔嘉仁将这四张纸条放在一起,有些好奇的想着这人不会是自己前脚走,后脚他就一直在用信鸽不停地送信来吧?


    他依次摸了摸那几只辛苦的信鸽,拿着纸条回到书房内研磨墨汁。


    没换纸,就在周瑜送来的第一封信背后写下回答,“刚到徐州,你猜我现在贴身穿着谁的衣服?”


    写完,乔嘉仁等墨迹干透后,将纸条重新卷起来招来门外的信鸽,装上小竹筒后将它放飞了出去。


    至于另外三张纸条,乔嘉仁打算也学习对方的办法,每天都寄回去一张回复……


    这一夜,洗掉满身风尘的众人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都睡的很香甜,第二天中午才起床的乔嘉仁,刚吃过午饭就收到消息。


    陶谦去世了。


    “这么突然,之前华佗不是帮忙看过病吗?”


    来报信的人是曹伟雄,他今天起的早,出门想去街上买零食的时候听到动静,连忙就赶了回来报信。


    “我去看过了,那人已经病入五脏六腑,他治疗的太晚,如果早一年遇到,也许我还能想出办法。”


    华佗背着背篓,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旁人口中发出,直接为自己的医术解释起来。


    乔嘉仁看到他那一身的打扮,想起来他之前说要去寻找店铺的情况,“你的医馆,如今选好地址没?”


    “选好了。”华佗从怀里掏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图纸,上面是他选出来的三个不同地址标注的宅院跟铺面。


    “此地闹中取静,铺面租金最便宜。这里临近药市,采买便捷,后院还很宽敞可以用来晒药……最后这一处租金最贵……”


    华佗对自己的选址侃侃而谈,显然这段时间他下了功夫在选址,最后他看向乔嘉仁,“乔先生,是你出钱开医馆,你来定地址吧。”


    乔嘉仁看向他递过来的那张选址明细,三处位置正好价格也分为上中下三种。


    “老曹,你给他去拿钱,我去刘备那里一趟。”


    乔嘉仁将选址递给一旁的曹伟雄,余光看到华佗还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又说了一句,“选最贵的那个地址。”


    这个答案,让华佗风风火火的跟着曹伟雄去领钱了。


    乔嘉仁独自出门,隔着宽阔的马路就看到了右手边不远处走出来的三兄弟。


    刘关张都出府了,刘备看样子是要直奔陶谦家。


    乔嘉仁也跟上他们的队伍,很快一群人来到陶谦家,大门处已经一片缟素,看样子陶府对这一天早有预感,一切事物早已经准备齐全。


    他们到时,孙乾跟糜竺也早已经先一步到达这里,瞧见刘备来了后,二人也过来打招呼。


    乔嘉仁在陶家人的指引下去祭拜,在这里他看到了陶谦口中说的两位行商的儿子,瞅着外表估摸着都有四五十岁的模样。


    再看四周其他家人女眷,人丁稀少的只看到三四个脸还嫩的子女,就再无旁人。


    他在这里观察四周时,陡然听到一阵嚎啕大哭的嗓音,吓了乔嘉仁一大跳,仔细一看是刘备在哭,那就不惊讶了。


    不过孙乾跟糜竺,还有陶府上的众多客人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外人哭的这样的动容,各自的神情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要是有人见我一面,就让我当徐州市长,我哭的比他还大声。”


    曹伟雄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乔嘉仁身后面对前方刘备大哭的画面,小声蛐蛐。


    “——”


    道德跟笑点在脑海内疯狂打架,乔嘉仁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将那股笑意压回去,“别胡说,你这么闲不如去打探打探孙乾跟糜竺这二人,我瞅着他们跟连体婴似的,走到哪都在一起。”


    曹伟雄顺着他说的话,看向站在那里的孙乾跟糜竺,这二人都是一大把年龄了,外表瞅着没有四十岁也有三十五。


    这种年龄的男人,正好是职场上最喜欢当老油条的年龄,而且还很喜欢对着新人指指点点。


    “交在我身上,今晚我就去他们两家摸摸底。”曹伟雄拍着胸口让他保证,今晚他就将这二人家里有几房小妾跟库房内藏着多少金银珠宝都查的一清二楚。


    他眼珠子一转,乔嘉仁就知道他的打算,“不准偷钱,明天让刘市长多发给点工资给你。”


    作者有话说:


    刘备:市长都哭成这样了,就没人来劝我一下吗?[裂开]


    第123章


    “喳!”


    曹伟雄冲着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出去干活了。


    在这里看别人办葬礼,要是认识的人多少还能够共情三分,看陌生人那就是真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的纯围观。


    乔嘉仁在这里陪同在刘备的身后,待了一下午才离开陶府。


    陶谦执掌徐州多年,在当地百姓中的反响还不错,他为人算是温和派的汉臣,因此一场葬礼前来送别的人,来来往往好几日都没有结束。


    趁着这个新旧交替的时间,曹伟雄去将孙乾跟糜竺二人的老底,都查了一个清清楚楚。


    曹伟雄来找他时,乔嘉仁刚放飞掉第三只信鸽,周瑜送过来的四张纸条中,已经被他回复了三条。


    余下这一条,乔嘉仁打算缓两天再送出去,不然他怕对面的人明天杀到徐州来日、他。


    “那两家人差不多弄清楚了。”


    曹伟雄坐在新改造的书房内,这是原本那位房主的书房,里面放着三面墙的书架跟一张大书桌。


    乔嘉仁直接叫广茂将里面的书籍整理放到库房去,另外搬开四张桌椅。


    形成一个五人的办公室,每人一张桌子还跟在乐陵时一样的办公方式。


    这会子其他四人都在,曹伟雄怀里揣着瓜子走进来就拉开凳子,先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又抓了一把瓜子,这才对着众人讲解自己这三天来打探到的消息。


    “先说孙乾吧,他是陶谦死之前亲自指派给刘备的谋士,不过我去他家里观察,还去那些他老同僚的家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人风评中规中矩,没什么出色的地方,有点像是那种打工多年按部就班升职加薪的老员工。”


    “老员工,那他是不是对徐州特别熟?”谭关林举手提问。


    说到这个话题,曹伟雄默默冲着谭关林的方向眨眨眼,“小谭,你猜孙乾老家是哪里人?”


    其余三人一看到他这种看乐子的表情,也跟着纷纷猜测起来。


    “涿县?”许凡想到他们当初发现刘备的那座城。


    “曹哥的眼睛一直在看小谭,难道跟小谭有关?平原县?”关喻则是观察曹伟雄的行为,得出的答案。


    在场其他人都猜完了,众人将目光落在乔嘉仁脸上,就等着他的回答。


    “北海。”坐在书桌前的人,平静的吐出这两个字。


    来徐州当日,他就站在刘备身边,有听到孙乾的自我介绍,出生北海。


    “啊啊啊啊啊!是不是以前孔融的人!!!”


    还在猜孙乾是哪的人的谭关林,听到北海两个字就开始抓狂。


    “宾果!小乔猜对了,孙乾出生北海,就孔融现在的管辖区域内,这人长得很老实,但是性格有点像话少般的孔融,很聪明会做人。”


    曹伟雄给出了准确的回答。


    乔嘉仁走到以头撞桌的谭关林面前,给他桌子上多放两本书防止他磕破脑袋后才开口道,“虽然没什么出色的业绩,但是这种老员工对我们也是好事,有他来当幕僚至少能够保证不出错。”


    这种人在职场内待了几十年,门道摸的比他们还要清楚,关键时候打听对手的情况,恐怕还需要请教他的讲解。


    “另外一个人呢?叫糜竺?”


    许凡托腮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打着哈欠问曹伟雄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这一位的情况又跟孙乾有所不同。


    “巨有钱!巨无敌有钱!”


    曹伟雄用了两个巨字,来形容他打探到的糜竺家庭背景情况。


    凭着他长期出入各大世家的库房,宝库经历,能够被曹伟雄说出巨有钱的话,那糜竺此人的实力相当不俗。


    “我去他家的时候,就他住的那个房子仿佛红楼梦贾宝玉家,而且我感觉他家里最少养了三百个仆奴都不止,据说家里世代行商为主。”


    “房子大的跟公园一样,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逛完他家全部的区域,不过他看起来还蛮有野心,我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家里人商量,想在妹妹中,选一人嫁给刘备。”


    “有野心,有财力,看来会比孙乾有用很多,而且我们养兵马也需要钱。”


    许凡听完曹伟雄说的话后,做了一番总结后看向谭关林的方向,“最简单的办法是让小谭上,用乌鸦嘴给他来几次事故再将他救下来,绑定在我们这艘船上。”


    “也不用那么复杂,这么会赚钱的人,应该会很一些跟赚钱有关的合作,找一条赚钱的生意跟他家合作吧。”


    五人在书房内说着话的功夫,很快就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


    那边的刘备也帮五人将新的职位给准备上,之前乐陵那小职位如今用不上了,五人统统升职加薪。


    刘备一口气给乔嘉仁升职到了军师中郎将。


    “这不是周瑜如今在江东的官职吗?仅低孙策之下。”


    乔嘉仁在收到自己调令时,脑海内下意识的飘过周瑜那张脸。


    除了他升职外,许凡如今也升职了,官职新兵校尉,专门用来练兵,一起有这个职位的还有曹伟雄。


    至于关喻如今成了大司马,手下目前还有三千兵马,谭关林的官职是主薄,他这个职位只是给他的虚职挂名,并没有多少事务需要他处理……


    几人有了正式的官职,先各自取乐恭喜一番后就开始干他们除了修城墙外的第二件事。


    “征兵?”


    “嗯,之前主公带出去的五千兵马到北海,后来你们只回来三千人,我们从德州三城带回来的全部兵马,算上陶公借我们的那几千人,都凑不到一万人。”


    刘备的府邸中,乔嘉仁跟糜竺他们等人都在,乔嘉仁熟练的掏出自己写的计划书。


    “如今曹操虽然表面放过了徐州,但是他现在只是在跟吕布打的腾不出时间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在加强城墙的同时,也要征兵。”


    刘备翻开乔嘉仁递过来的项目计划书,一目十行看下去,在看到乔嘉仁要征兵的人数名额后,几乎是带着求证的意味,看向乔嘉仁那双清澈漂亮的黑眸,“十万兵?”


    “有点少吗?”他是真的没谱,乔嘉仁也不确定一座百万户的城市,需要多少兵力才足够。


    但是十万兵马,分摊到各地驻防,应该可以挡住曹操的进攻吧?他估摸着曹操如今,也差不多有十万兵。


    刘备的嗓音都变得有些不稳,“文夷,这数目…是否有些过于庞大些?”


    一旁的孙乾早已经听的在用力抓自己的胡须了,此刻看刘备的神色,便轻咳一声温言道,“文夷谋划深远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十万兵马日常粮饷,军械,被服都是天文数目。


    以徐州如今的府库所藏,莫说十万便是维持主公带回来的几千精锐,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这么穷!”


    乔嘉仁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可徐州去岁秋粮,还有今春播种,难道就没有积存吗?”


    他在乐陵的时候可是全程参与其中,今年播种的时节也跟着曹伟雄一起下过地干过活,对这些还算是了解。


    一旁一直沉默旁听的糜竺,这时也苦笑开口道,“文夷有所不知,去岁陶使君在时,积蓄本就不丰。今年春耕关键时候正好遇到曹操大军压境,围攻徐州数月之久,四野百姓春播全耽误不说,城中存粮又要赈济涌入的流民,如今正是夏粮无望,青黄不接最艰难的时刻。”


    乔嘉仁沉默了,他想着徐州这么大,就算经过战乱有损耗也应该有余粮才对。


    没想到这只是一副看起来漂亮的架子,内里却是个被掏空的等着救命的躯体。


    怪不得陶谦送城的时候,会那么大方。


    看来想办法赚钱,是当前最急迫要做的事情。


    他讯速将刘备手里的计划书拿回来,“是我思虑不周,但是招兵还是要招募的,我会让关喻跟许凡去军营将所有士兵都做一次挑选,不合格的都暂时退下来,重新招募我们至少要保证自己的手中,不低于一万兵马。”


    “这没问题吧?”


    他说完,看看刘备,再看向孙乾跟糜竺的方向,“就一万人,不能再少了!我们总不能再一次被曹操围住却连一点回手的能力都没有吧?”


    被他盯着的三人,对上他坚持他想要他确定的目光,刘备下意识又习惯性的第一个同意,“文夷所言极是,根基不牢万事皆空,这充实府库之事还请诸位与我共谋良策。”


    孙乾跟糜竺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是对上乔嘉仁那双紧迫的等着他们给答案的眼神。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同时,发现自己同意了乔嘉仁的要求。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江东舒郡,周瑜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回到书房,亲兵便呈上一只刚从信鸽腿上解开的细小竹筒。


    看清那竹筒上面做着的标记来自哪里,站在书桌前的人眉目微舒,倒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这是他近日内,收到的第二封从徐州回来的信。


    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似乎还比平日用力些。


    【不准将我的干净衣服挪作他用,敢弄脏了你就完蛋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针对他那句将他的落在暖阁内的衣服已经重新洗净的内容。


    周瑜初看时一怔,指尖抵着那行字,目光在这行字上停顿了数秒后——


    ‘轰’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直冲耳际。


    那张素来从容镇定的面庞上,罕见的掠过一丝狼狈,周瑜下意识地将纸条按在书桌前,仿佛那薄薄的纸条会烫手,白玉般的耳垂瞬间红的剔透。


    作者有话说:


    周瑜:他撩拨我


    第124章


    站在书桌前的人,半响才将心情平复下去,提笔研墨,想着该如何回信,才不能被人白占了口头的便宜去。


    笔尖还未落在纸上,窗外又传来扑簌的羽翼声,周瑜抬头看过去只见一只风尘仆仆的信鸽,落在窗台处。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那只信鸽前,解开它腿上绑着的竹筒,倒出了里面的小纸条。


    展开,正面是他前不久寄出去的那封写着后悔二字的纸条,当时写这二字时,多少带着几分试探,想知道对方是会回避还是会顾左右而言,甚至是干脆当做没看到。


    如今,在这张纸条的背面,有人留下了潇洒的回复。


    【走的那天接吻时,我明明记得你舌头很软,原来还能说的出这么硬的话?】


    周瑜:“……”


    他捏着这张正反都写着字的卷纸,刚按捺下的心绪,被这行字轻而易举地再度搅乱,耳根刚刚消退的红潮也有卷土重来之势。


    算无遗漏的人,唯独没料到自己会收到……如此直白的回击。


    字字句句,连同那调侃的语气都让那一日的耳鬓厮磨时的细语,轻喘,乃至更亲近时湿润温热的触感,都无比鲜活的翻涌上来。


    原来,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这些同样在另一个人的心底被反复回味,辗转反侧的人不止他一个。


    这个认知,像一簇带着甜意的火苗,“呲!”的一声点燃了他胸腔里沉闷的积郁,那种因为离别而生的焦躁跟不确定,被饱满的愉悦所取代。


    周瑜轻轻将那张纸条抚平,连同之前的那一张一起珍重地收入了书房内重要的锦盒中,随后提笔回复对方……


    徐州的兵马正在招募中,军营内有许凡跟关喻盯着收人,乔嘉仁没怎么过问,他去检查统计了徐州现在剩余的所有能够动用的物资。


    算盘敲下来,得出的结果很惨烈。


    他们接下来一年都没钱打仗,唯一要做的就是提高生产线,低调发育。


    “这当地的农用工具,为什么还是老款式?”


    乔嘉仁从库房内掏出了一堆生锈的锄头跟工具,这些款式都是最老旧的那种。


    他们在德州时,已经将周边三座城池内的工具全部都改良了一遍。


    “先在那条铁矿上再开一台生产线做农具,之前那条线生产兵器的不变。”


    谭关林站在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乔嘉仁说的那些话。


    广茂现在认识的字还不算多,这种文字类的工作他只能凭着脑子记住,靠双手写赶不上乔嘉仁的说话速度。


    “郎君,这些农具做好之后,要送给当地的百姓吗?”


    广茂还记得他从青州去德州时,见到的那幅景象。


    “到时候打一百套出来放在外面搞个租售,让各地的村长或者里正过来签字领取,谁用谁租借。”


    徐州穷的乔嘉仁完全大方不起来。


    农田那些,当地适合种植什么,平常一年四季各自种植收成多少。


    这些工作曹伟雄早已经做的得心应手,很快就带着谭关林跑了不少田块,还跟当地种地多年的老人沟通过。


    从德州一起跟随来的那些百姓,也很快让徐州当地人从别人身上见到一丝优越感。


    街上卖臭豆腐的摊位,每次出摊都风靡全街。


    小乔的杂货铺内,那些没有任何杂质的细盐跟糖霜,还有从造价便宜的肥皂到精美送礼的礼盒包装,最近在徐州卖的非常火爆。


    徐州并没有太大的危机,只是春耕被曹操耽误,接下来今年若是众人齐心协力,到了明年乔嘉仁相信他们就可以将兵马扩大至两万人。


    白天忙完了公务,夜晚回到住所,几只信鸽亲切的跳到他肩膀上去。


    广茂跟在他后方,看到这几只信鸽时,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这些信鸽最近出现的好像很频繁。”


    以前只是偶尔飞过来一只,最近好像是每天都有信鸽飞过来。


    “什么很频繁?”


    曹伟雄提着茶壶出来,正巧听到广茂说的后半截话。


    广茂正在看那些信鸽,被曹伟雄冷不丁的一问,下意识答道,“就是这些给乔郎君的信鸽,以前十天半月才出现一只,最近跟赶集似的天天来。”


    说话间,曹伟雄也看了过去。


    眼神在乔嘉仁跟那几只亲昵的正站在他肩膀处的信鸽身上打个转,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哪去,“以前在乐陵你跟周瑜就一直聊着,如今到了徐州距离更近后,你们聊天的次数都好像变得更多了起来。”


    “上次在舒郡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周瑜是这种话很多的人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男人?”


    乔嘉仁抚摸着信鸽柔软的羽毛,听到他形容周瑜是个闷骚,男人时,直接笑出声来,“你下次见到他本人时,可以当着他的面问问他。”


    “那还是不了不了!”


    曹伟雄虽然想知道答案,但是也不敢真的问到周瑜跟前,那可是跟诸葛亮并肩的智囊型人才,这种人万一被自己得罪了,大概会有几百种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死。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的闲聊,说完就准备离开时,余光看到了乔嘉仁低着头,嘴角微弯的带着笑意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内。


    看看那信鸽,再看看乔嘉仁的神情,曹伟雄的眼睛突然瞪圆了,“小乔?”


    乔嘉仁不明所以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曹伟雄压低嗓音凑近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跟周瑜就只是单纯聊天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乔嘉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然呢?还真的让这些信鸽搭建一个网络给我们?”


    曹伟雄盯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一时间又拿不住了,怀疑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一定是我最近太忙了……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徐州专注休养生息,城墙被一寸寸的加固,新招募的士兵在许凡跟关喻的严格操练下,已经初具摸样。


    荒废的田地重新耕种起来,孙乾跟糜竺等人也是想办法一起开源节流,几个月下来库存虽然还未充盈,但是也不是当初那捉襟见肘时的模样。


    就在这时,刘备收到了一份吕布遣使送来的投靠信。


    信中吕布先是强调自己当初攻打兖州,牵制曹操主力帮徐州解了围城之困,堪称徐州的恩人,转而说起自己因为要帮徐州,害的曹操反攻丢城失地,如今来投靠还望刘备念在昔日援手份上,予以收留。


    州府议事堂内,乔嘉仁来时,隐约发现房间内的气氛凝重。


    刘备看到他过来,将桌子上的信件递给他,“文夷来了也看看,这封信是吕布派人送来的。”


    乔嘉仁接住那封信,一目十行的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提前来的孙乾刚才已经看过那封信,他率先开口道,“吕布此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天下皆知,他故意言及解围之事,虽属巧合,可他解徐州危机也是事实,如果我等断然拒绝,一则恐失道义落人口实之嫌。二则恐他恼羞成怒,万一铤而走险攻打徐州,那我们实在得不偿失。”


    “公祐所言极是,此时不宜与吕布交恶,不如便将一旁的小沛交于他暂居?小沛虽是城池却难成大器,既可安其心,又不至于让吕布做大做强。”糜竺沉吟片刻好后,也跟着提议。


    说完,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嘉仁身上,他看完那封信后对上众人等待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的道,“他都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了,我们不让他来岂不是给他找机会挑事,我刚收到消息说吕布原本是想要去投靠袁绍。


    结果袁绍得知后立马派兵五万给曹操,要协助曹操打吕布,如今除了我们主公大气,仁义之外,没有任何地方会收下他。他要是识趣就不敢在徐州闹事。”


    一席话说的刘备心中稍定,既然三位谋士都意见一致,他便亲笔回信给吕布,言辞恳切允诺以客相待,欢迎吕布暂居小沛。


    数日后,在徐州三十里外刘备带上张飞关喻,还有乔嘉仁跟糜竺一众人等,在那迎接吕布的到来。


    今日天气阴,时有大风,乔嘉仁被风吹了一脸的头发后,很快就站到了曹伟雄身后,利用他宽胖的身躯挡住了自己。


    众人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见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队谈不上整齐,衣甲多有残破的人马扑面而来。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犹如赤焰般的战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赤兔!”曹伟雄今天本不用来的,但是他为了第一时间近距离打量吕布跟他的赤兔马,硬是加入迎接队伍中,想第一时间看清楚吕布此人。


    骑在马背上的吕布即便形象有些狼狈,却依然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兽面连环铠,高坐在一丈高的三国第一神驹背上,低头看向刘备时,眉宇中惯有的骄狂带着几分焦躁的扫过刘备带来的这些人。


    “那是陈宫。”


    乔嘉仁站在人群中,只看了吕布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他身后那名满身儒家文化人气质的中年人,一眼就猜测出此人的身份。


    “陈宫是谁?”曹伟雄对这人的姓名没什么印象。


    乔嘉仁小声跟他解释,“之前那本三国野史中,将他跟曹操编排成前任关系,双方由爱生恨,据说他跟随吕布就是为了打曹操,没完没了追着曹操跑。”


    “嘶……”曹伟雄倒吸一口冷气,再抬头看向那陈宫时,眼神中都透着一丝敬佩,“看来是真的很恨曹操了!不过吕布这么听他话吗?”


    这一点,乔嘉仁暂时也不清楚,也许吕布在徐州这段时间内,他们可以了解的更清楚。


    作者有话说:


    陈宫:[小丑]


    第125章


    前方吕布已经下马,刘备言辞温和尽显地主之谊的跟他见礼。


    吕布答话后,目光从刘备身后众人脸上扫过,当他视线掠过曹伟雄后,瞥见了站在那里正因为曹伟雄的话忍不住扬起嘴角的乔嘉仁。


    原本散漫游离的目光,骤然一定,如同被磁铁牢牢吸引住。


    那人静立在众人间,穿着一袭质量上乘的青色素净深衣,衣料质地柔顺垂坠中带着近乎剔透的青色,衬得他露在外面的脖颈跟脸庞透着暖玉般的莹润光泽。


    吕布行事狂放,自认阅遍人间国色,他皆以征服者的姿态睥睨,却从未见过有男子长成这般昳丽至极的容貌,华美夺目的他竟一时看的有些出神。


    连刘备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心头无端掠过一句他曾经听过的话,“濯濯如春月柳,郎朗似日月入怀。”


    “…小沛虽是小城却颇为安稳,粮草军械备已命人筹备一二,稍后便送至将军营中,以供安顿。‘


    耳边刘备叨叨絮絮的话,终于传入吕布耳中,他猛地回过神来,“小沛?”


    他能来徐州已经是看在陈宫劝告的面子上,如今刘备竟然只想给他一个小沛就将他打发了。


    吕布眉头立刻拧起,那股被战败压抑的狂纵之气瞬间抬头,“若非我当日攻打兖州牵制曹贼大军,你这徐州恐怕早已易主,我吕奉先对你就算没有救命之恩,也有间接援手功劳,你就拿区区小沛来打发我?”


    “放肆!”张飞对自己来的目的一清二楚,就是为了防止关键刘备又当老好人。


    因此他一看到吕布这态度,就豹眼圆睁,声如炸雷的先抢先发言,“俺哥哥是好心收留你等,你倒挑三拣四起来,小沛你爱住不住,再啰嗦我们先来三百回合!”


    吕布被他一席话气的拳头都紧了,当场就要冲出去跟他一战,身后陈宫连忙上前劝住他,“将军,刘使君厚意,小沛确是目前最妥当的安置之所,大局为重啊!”


    吕布看着陈宫焦急的脸,胸口因为张飞的话堵的发闷,尤其是他看到人群中那个人也在仰着头打量着他,最终咬咬牙从鼻腔内发出重重的冷哼,没再争执算是同意了陈宫的话。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众人先回城,刘备设宴款待吕布跟陈宫众人。


    乔嘉仁坐在角落内,轻松自得的吃着当地有名的生鱼片,现在有了孙乾跟糜竺这样的老江湖在场,他终于不用硬着头皮在前方应酬。


    “他长得很像那种内蒙古放马放牧的草原壮汉,浑身充满力量。”谭关林坐在他旁边,一边吃烤鱼一边打量不远处的吕布。


    上一次他们跟吕布见面,还是在洛阳时董卓派吕布来战,当时曹操跟刘关张四人一起围攻。


    “去年我们还是大头兵,今年已经坐上主座招待投靠来的吕布了,乔哥你说我们能将他拉拢过来吗?”


    谭关林有些好奇的问着身边的人。


    “现成的机会,你先给我们来几场偶遇,我去试试看。”


    乔嘉仁也很心动,虽然吕布这人的风评不太好,杀义父都快成为他的个人标签,可他同样武德充沛,光是行军打仗的能力就值得人开高价将他留下来。


    前方的人在喝酒聊天中,吕布一边应付着刘备,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边坐在角落内风光霁月的人。


    进城安顿在刘备准备好的宅院后,吕布很快就派人打听清楚,此人名叫乔嘉仁乃是刘备身边的谋臣。


    在他打兖州时,此人在德州守城抗住了袁绍派出的一万兵马。


    陈宫在听说那人就是乔嘉仁后,也在他面前没忍住的感叹几句青年才俊。


    当远处乔嘉仁吃的差不多要走时,吕布也下意识的站起身,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陈宫只当他不喜欢这些交际应酬,并没有多想,来之前他已经劝过吕布,让吕布先忍过这段时日,等来日尚可再战曹操。


    那头,乔嘉仁跟谭关林离开宴席后,谭关林水喝多了要去茅房,让乔嘉仁先在围栏处等他一会。


    凭风而立的人,站在那里目光投向庭院深处的榕树枝丫,那里有几只鸟儿正在忙碌的搭窝。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像谭关林往常那种轻快的步伐,反而有些沉重,乔嘉仁以为谭关林是忘带纸了,随意的转过头去。


    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然亮的惊人的眼睛,是吕布。


    吕布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脸上带上他惯有的,横冲直撞的坦然表情,在乔嘉仁的注视下几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立刻带来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乔…文夷。”吕布开口跟他打招呼,“酒席未过半,何故独自离席?难道是不欢迎布的到来?”


    乔嘉仁微微一怔,没料到吕布会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按下心头的不解维持着基础的礼节道,“只是酒水污了衣袖,出来更换罢了。”


    用当代俗语解释,就是客套表示我要去上茅厕。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吕布听懂了点点头,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不想走,又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做什么,想再问点什么,又实在想不出话题,自从陈宫来投奔日日指点他后,吕布才知晓自己平日说话有多得罪人,陈宫整日都让他收敛狂妄跟质问的态度。


    可他学不来,总觉得这样说着客套虚伪的话,倒不如直接将话说清楚明白,大不了打上一仗分出胜负。


    站在这里绞尽脑汁的人,拼命转动着自己很少使用的大脑,终于想起陈宫之前说过的话,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我听陈宫说你在德州那一仗,打得很好。”


    乔嘉仁也很懵圈,搞不懂他在这里说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将军缪赞,守城之功在于赵云将军骁勇,在于百姓同心,文夷只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当不起很好二字。”


    要不是北海距离这里太远,乔嘉仁都想亲自去问问那孔融,他到底在外面花了多少营销的钱来吹嘘自己,怎么连吕布都听说过他在德州的事情?


    他这么大力的宣传,总觉得背后有陷阱在等着自己。


    “你也很好!”吕布想也不想的道,语气中都带着斩钉截铁不容反驳,“若非有你统筹,他们未必撑得到刘备回师。”他说完顿了顿,目光沉沉的落在乔嘉仁的脸上,“如今天下人人都知晓,刘备身边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这话说的很直白,也是吕布的真心话。


    今日之前他对乔嘉仁这个名字,就只是一个过了明天没有陈宫提醒的话,随时都被他忘在脑后的名字。


    可从今天起,这个名字有了具体的人,具体的样貌,以后再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会想起今天这一幕。


    乔嘉仁正欲开口,天际忽然传来细微的扑簌声,一只羽色雪白的信鸽正从院子内那颗大榕树上方天际飞来,当它飞近这片庭院上空时,忽然像是认出了下方凭栏而立的身影,冲着乔嘉仁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后,翅膀一收毫不犹豫地俯冲下来,直奔乔嘉仁的方向。


    凭栏而立的人,手臂微微抬起,准备接住这只熟悉的信鸽。


    “小心!”


    一声低喝在他耳边炸响,乔嘉仁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道寒光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身侧闪电般劈出,凌厉的破空声在耳边近距离的炸响。


    “噗——”


    利器入肉的闷响声传来,那只刚俯视冲过来的白鸽雪白的羽毛,瞬间被鲜血染红,整个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在乔嘉仁脚边的青石板上。


    小小的身躯还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站立在旁的乔嘉仁瞳孔骤缩,猛然看向吕布,“你做什么!”


    吕布此刻手中多了一把不足一尺长的贴身短刃,刀尖上的鲜红正在往下滴落着,被乔嘉仁质问时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出手时残留的狠厉跟茫然,“有信鸽窥探,恐怕是有细作传信。”


    他以为乔嘉仁不懂这些,一个箭步上前弯腰将地上奄奄一息的信鸽捡起,快速扯下它腿上绑着的竹筒,“让我看看,是哪里的细作!”


    “住手!”乔嘉仁想要阻拦他,但是吕布指力惊人,那竹筒到了他手中整个被他捏开,里面包裹着的纸条滚了出来,顺着渐暗的天色,吕布已经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字。


    只一眼,吕布脸上的警惕,狠厉都瞬间凝固,然后化作难以置信,跟巨大的尴尬,握着纸条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纸上只有一行字,一行用来传情的字,跟任何军机国情都没关系。


    【江东风暖,对你思念成疾。】


    这三个月来,周瑜一直在被乔嘉仁用纸条似有若无的反复撩拨,学习能力惊人的周公瑾,如今传递纸条的内容也学会了抛开含蓄跟迂回。


    将汹涌的思念跟渴望,化作直白滚烫的信件托付信鸽送来,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落入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乔嘉仁很久没这么无语过了,他懒得去看吕布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色,蹲下身去小心的将地上的那只白鸽捡起来,放在自己的手掌心内,用指尖小心翼翼的查看它受伤的翅膀情况。


    伤口很深,几乎被斩断了一侧的羽翅,鲜血还在流淌,乔嘉仁将它装在自己的袖中,用干净的帕子按住出血的位置。


    人往外走去,希望华佗有办法治疗它。


    吕布看着他对那只信鸽的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对自己却从刚才起就横眉竖眼,再蠢的脑袋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他窘迫的跟在乔嘉仁身后,手里还握着刚才那张纸条,干巴巴的问道“你……认识这信鸽?”


    乔嘉仁没回头,捧着那只信鸽跨过台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这是我的信鸽。”


    吕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看到乔嘉仁手心内捧着的那只信鸽,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对方原谅自己。


    只能跟着他一路,看着他进了一家医馆,那里有名药童将他拦住,接手了那只受伤的信鸽。


    华佗拿出医药箱子,找工具给那只信鸽止血,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站过来,挡住了烛火的光芒。


    “让让,别挡着光!”华佗头也没抬的驱赶着那巨大的阴影。


    吕布直直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华佗手上的动作,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子,直接全放在那张柜台上,“给我治好它!”语气狂傲。


    华佗匆忙中抬首,瞥了一眼来人,看到他身高九丈,身材魁梧的站在乔嘉仁旁边,默默将驱赶的话改了口,“你们可以先站到旁边去,站在这里说话会影响我治疗。”


    话音落下,乔嘉仁先走了,他袖摆上都是血迹,往距离柜台远的另一端走去,站在那里距离虽然远,但是还能够看清楚那边华佗的治疗。


    吕布也跟着走过去,原本他还想站的更近一些,但是脚步还没迈出去就收到了乔嘉仁的冷眼警告,迈出的那只脚又收回去。


    他只是想跟乔嘉仁结交一番,好像又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吕布:我真的只是想跟他做朋友[小丑]


    第126章


    一刻钟后,华佗处理好那只鸟儿的伤口,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后来到乔嘉仁跟前,“它的一半翅膀断裂了,现在只是暂住帮它止住血,接下来先让它在我这里住院三天,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它这样好了之后也不能再担当信鸽的功能。”


    华佗在乔府内也有一处属于他的房间,这些信鸽多少知道跟乔嘉仁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弄伤的,但是看旁边那位跟着乔嘉仁一起来的壮汉,那满脸做错事的表情,就能猜出个大概。


    “谢谢,这段时间就让它在你这里养伤。”得知那只信鸽能活下来,乔嘉仁一直冰冻的脸庞逐渐回温。


    吕布看到那只信鸽被救回来,七上八下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接着他就看到乔嘉仁冷眼瞥了他一眼,接着冲着他张开手掌心,“还请吕将军将纸条还给我!”


    语气相当的冷漠。


    吕布下意识的将手里捏了半天的纸条,还给他。


    等皱巴巴的纸条落入对方手掌心时,吕布才看到那原本就小巧的纸条上,因为自己的手汗上面的文字已经湿透糊成一团。


    这次他终于想好了怎么去补救,不等乔嘉仁问就主动交代,“那纸条上面写着江东风暖,想……想你思念成疾——谁给你写的?”


    吕布将那纸条上的内容重复一遍,重复到最后忍不住的想知道是谁!看那笔触风格不像女子写出来的内容!谁这么轻浮真应该让陈宫知道,世上有人比他还不懂礼数!


    (陈宫:很自豪吗?)


    乔嘉仁将那张已经看不清的纸条拿回来,对耳边的提问就当做耳边风,“跟吕将军无关,离席已久,将军该回席了。”


    被人赶回宴席的吕布,坐在那里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乔嘉仁,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外只是跟外面的仆奴说了什么,接着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明他自己没进来,却让自己回到宴席中。


    是关心他吧?


    刘备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整个人都已经在陈宫的夸赞下喝的晕头转向,拉着陈宫的袖子让对方放心在小沛住下,缺什么都跟他讲,来了就是一家人。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散去,吕布自身没喝多少,他扶着陈宫离开后很快到刘备给他们安顿下来的宅院内住下。


    关上门,上一秒还歪歪斜斜喝醉的陈宫,很快就不用人搀扶就站稳了。


    “将军之前外出许久未归,可是曾遇到了事情?”


    眼底没有半分醉的陈宫,看吕布的表情就知晓他之前出去那一趟,肯定是在外面惹了事情。


    陈宫是在四个月前,自己投奔的吕布。


    当日他看在陶谦的份上,哪怕不想再跟曹操见面,却还是为了徐州百姓前去求情,望曹操能放徐州百姓一马,却不想那曹操提起昔日自己抛弃他之事。


    将他羞辱一顿,认为他没资格劝他停手,陈宫一怒之下转投吕布。


    吕布此人名声不好,是背信忘义出了名的猛将,不管他去投奔何方都人人喊打,陈宫见到他时本也想利用他一番,让他去打兖州夺曹操的地盘,他就真的去了。


    一来二去,虽偶尔也会对陈宫说的话置之不理,可大多时候他都会听从陈宫的提议。


    这次来徐州,就是陈宫考虑再三后才决定让吕布写信来投靠。


    看今晚刘备的态度,此人不愧是仁义之士,并没有因为吕布的风评有任何的轻视之举。


    转回正题,陈宫跟吕布相处四月有余,已经对吕布算得上相当了解,因此没外人时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清缘由。


    “我弄伤了乔文夷的信鸽,他很生气。请先生教我,如何让他消气?布只想跟他做朋友!”


    吕布对着陈宫行礼,满脸写着恳切的低姿态。


    陈宫是第一个自愿前来投奔他的谋臣,这几个月来吕布大小事务都依仗陈宫的帮扶,他早已经对陈宫信任有加,直接将刚才门外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


    “将军为何要跟他做朋友?那乔文夷可是跟你说了什么?”不怪陈宫不多想,实在是他跟吕布相处久了,对此人的智力有相当的了解。


    说好听些,吕布是天生的将才,任凭对手千军万马也敢单骑闯阵,但是其实他有勇无谋,做事全凭一时意气,心思直来直去,空有绝世锋芒,却不通人情世故。


    更是别谈任何谋略计策,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够将他引入圈套,或者激怒引的他暴跳如雷。


    因此听说吕布要跟乔嘉仁交朋友,陈宫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乔嘉仁忽悠了他。


    “他没有跟我说话,是我主动去跟他说话,还弄伤了他的信鸽。”吕布试图表达着那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布觉得他跟旁人不一样,他站在那里跟一块玉似的,看向我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鄙视跟看不起,整个人又亮堂又干净,布就觉得此人值得交往!”


    有陈宫在耳边时时提醒,吕布知晓自己以前冲动容易被人挑起事端做下很多蠢事。


    他从洛阳到长安,几认义父几次杀父,又前后投奔多人再叛出,早已经名声尽毁,那袁绍这次得知自己要去翼洲投奔他时,竟然直接派兵五万给曹操,要来攻打自己。


    就是为了不准自己踏上翼洲的地盘。


    “先生,你主意多,快告诉布,怎么才能让他消气?布想跟他做朋友!”


    陈宫看出他眼底的认真,坐下帮他想着该怎么让乔嘉仁消气。


    第二天,乔府大清早就收到了一份请帖。


    广茂将请帖送进来时,乔嘉仁刚走进书房,瞥见那份被人放在他桌子上的请帖时,怔了怔,拿起来翻开。


    “郎君,这是昨日进城的吕布,吕将军送来的请帖。”


    广茂还记得他早上去开大门时,看到门外那骑在马背上的高大身影。


    壮的仿佛一座山,巨大的阴影。


    对方言语恳切的递上这面请帖,广茂没敢拒绝帮他拿进来就放在乔嘉仁的书桌上。


    乔嘉仁翻开看了看,里面是吕布准备回请吃饭这件事情。


    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他看完,随手将请帖放在一旁,从书桌前的那堆干净的卷纸中选出一张,用匕首裁剪成手指粗细的纸条后,将其中一张铺平开始写信。


    “信鸽意外受伤,纸条也污了没看到你写的内容,听说写的是你想我的话,麻烦这位好心的周公瑾/周郎君,重新说上几遍想我的话,拜托拜托~心情不好,急需人哄!”


    乔嘉仁坐在那里写着写着发现纸条不够用了,他又重新换了一张更大的纸条,将上面那段话用炭笔重新写了一遍,确定全部塞下后,这才推开窗户,将院子内其余的信鸽叫过来,绑上纸条。


    “宝宝,这次飞高一点知道吗?千万不要学你同伴那样受伤了,回来的时候直接往这个院子飞,不要乱去别人家。”


    他抚摸着信鸽的脑袋,好声劝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信鸽有没有听懂,这才将信鸽放飞出去。


    乔府外面,吕布送完请帖后,已经第三次路过这条街。


    三次,一次都没有撞见乔府内有人出来,第四次他装作路过从门口经过时,余光看到了一只信鸽从头顶上空飞过去。


    吕布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只雪白色的信鸽,展翅高飞一路飞远了,他的眼睛在对方飞走之前还看到了那信鸽腿上绑着的竹筒。


    跟昨天晚上,他亲手捏碎的那一枚很像。


    这是乔嘉仁给昨夜那人的回信吗?他回了什么给对方呢?


    吕布猜不出来,不管乔嘉仁回复那人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这里先让人消气就行。


    他站在这里仰着脖子往天上看,曹伟雄跟关喻一起出门,出来时二人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吕布。


    “他来这做什么?不会是还想找小乔麻烦吧?”曹伟雄还记得乔嘉仁昨晚回来时,那袖子上面沾着的全是血迹,吓得其余四人都以为他遭受袭击受了伤。


    “他敢!”


    关喻挡在他前面,直接走向吕布的方向。


    有脚步声过来,吕布将一直仰着的脑袋低下来,看到了走到他面前一米外的关喻。


    “关将军有事要谈?”


    “吕将军站在这里作甚?可是丢失了东西,这里正好是关某自家府邸,若是丢失东西可请人来帮你找寻。”关喻虽然在五人小组身边话不多,可天天跟着刘备混,耳濡目染下来把众人说话的方式,也模仿的十成十的像。


    吕布最讨厌别人这种虚伪客气的态度,而且此人脸上明显就是讨厌他,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的目的先不管,先一战高低再说。


    新兵营内,大清早正是新兵拉练的时间段,往常这个时间点口号声早已经响彻四周,可今日营地内却有些气氛奇怪。


    被曹伟雄大力摇醒的许凡,打着哈欠看着外面空地上打起来的两个人,无所谓的道,“所以,这就是你将我叫起来的原因?”


    “小关跟吕布打起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曹伟雄急的都让人去叫乔嘉仁跟谭关林了,那片空地上两人打的火热,刀枪剑影根本让人不敢靠近,更别提去拉架了。


    双方跃马提枪酣战几十回合,关喻逐渐力不从心出现破绽,被人跳枪扫腿滚落在地。


    “小谭,风。”


    被叫来的谭关林连忙弄来风,扬尘吹起扰乱众人的视线,关喻借机从地上站起身,他看向还完好无损坐在马背上的吕布,“我输了。”


    乔嘉仁拍了拍谭关林的肩膀,随后走到那片空地前,走到那匹赤兔前,仰头看向还端坐在马背上的吕布,嘴角扬起一抹客气的上扬弧度,“吕将军神勇无双,文夷有一事相求,不知该不该讲?”


    “求我吗?快讲!”吕布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关喻打了一场,竟然能换来乔嘉仁求自己,而且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还笑了,一定是原谅了他昨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冬至快乐`本章随机掉落冬至红包。


    吕布:[撒花]我不管,小乔一定是原谅我了!


    第127章


    “军中新招募士卒,想请吕将军赏脸指点他们一番?让他们也见识到将军的神勇无双,以立胆魄,明高下。”


    吕布挑起浓眉,目光略过现场那一张张跃跃欲试又难言紧张的脸庞,没什么兴趣想跟这些新兵动手。


    可这又是乔嘉仁亲口相求,自己昨天还弄伤了对方的鸽子,吕布略一沉吟就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豪气万丈的道,“既是你开口求我,某便活动活动筋骨,哪个先来,还是一起上?”


    免的费时费力。


    新兵们这段时间在许凡跟关喻的特殊训练下,对这种场合没有任何的胆怯,只有雀雀欲试的胆量。


    刚才吕布跟关喻那一战,也是看的众人热血沸腾,往常将他们吊打的关将军竟然也不是此人对手。


    众人都想亲自上去比划比划,想知道自己跟对方的差距。


    听到吕布大言不惭的说一起上,几名熟悉的新兵互看了同伴一眼后就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新兵中有人灵巧游斗,有人悍猛冲撞,行兵布阵虽还青涩生疏却已经学会轮番冲击。


    吕布没有赤兔跟方天画戟,纯拳脚功夫依旧势不可挡,前后十几名士兵的轮番攻击竟然都被他一人接住。


    “他真的很强。”


    角落内,关喻吃着许凡递过来的巧克力,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盯着空地中的战斗。


    “他的体格就放在那里,属于绝对的重量型,你也有你的优势,反正他这段时间就住在小沛,如果我们能够将他挖过来,就可以想什么时间跟他比划,就什么时候比划。”


    许凡拍拍他肩膀,安慰着他,瞥见他吃巧克力的动作不忘问一句,“早上还没吃东西吧?”


    “嗯,还没吃。”


    “咱们小关都没吃早饭呢,都能够跟他打那么多回合,吃饱饭后谁输谁赢还真的不一定呢。”


    乔嘉仁也在一旁安慰他,吕布的强那是有几任义父项上人头做担保。


    看看他义父们的下场,这种独家认证我们暂时赢不了很正常。


    多成长几年,总能打的过。


    空地中,前后接连去挑战吕布的人,已经换了两轮,喝彩声,拳脚碰撞声,呼痛声,满地尘土飞扬,整整大半个除尘,接连有三十六人跟吕布对战,这才让吕布气息变得粗重,他跟众多还要围攻的新兵拉开距离,大手一挥喊了暂停,“停!不打了!吃饭!”


    站在后方的曹伟雄,听到这话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咧嘴一笑的冲着那边喊话,“都来吃饭了!”


    刚才关喻说肚子饿时,曹伟雄就已经让人去煮面条。


    汤头跟臊子,都是他自己亲自做的,后厨的人将面条放入锅中,滚水没过很快就熟透了。


    几大桶热气腾腾的面条被抬出来,旁边还有一桶拌面条的下饭菜臊子。


    粗瓷大碗,面条劲道,切成大块的卤肉酥烂的浓香扑鼻。


    乔嘉仁大清早被匆忙叫过来也没吃饭,也拿着一枚干净的粗瓷碗装上一份猪肉面。


    众人也不要桌子,连同那些新兵一起各自端着碗,或站或坐在地上,就着满身的热汗跟豪气,大口吃了起来。


    吕布喊完那句话后,本想就此离开,却没想到这么快军营内就端上了食物。


    而且那食物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一时间想迈出去的那只脚在原地停顿下来。


    “吕将军,碗边有些烫手你小心。”


    一名刚才是他手下败将的新兵,顶着一张还有些青紫的脸庞,笑呵呵的端着一大碗的面条过来,直接递给了吕布。


    吕布没想到对方会送吃的给他,等他接住那粗瓷,甚至边缘还有缺口的碗筷时,就看那新兵已经快速跑到自己同伴身边。


    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一边还在跟同伴商讨着刚才那一战输在哪,如果下一次再比试的时候应该换什么招数。


    另一端乔嘉仁几人站在那里,也在一边吃饭一边听同伴们闲扯。


    吕布独自一人站在空地中央,捧着那碗还冒着香气的面条,默默往乔嘉仁那里移动,中间遇到了关喻这个障碍物。


    对方一大碗的面条都快吃完了,突然发现有人站在自己旁边,还用力的挤过来。


    余光瞥了一眼,认出是吕布后,想着对方那么大块头肯定饭量惊人,还不忘提醒对方一句,“吃不饱那边还有,可以再打一碗。”


    他也一碗吃不饱,通常都是一顿吃三碗饭的。


    吕布被他提醒后,看看自己这一碗还没动的面条,再看看对方那已经快要吃完的大碗,终于不再往乔嘉仁跟前蹭,低着头吸溜着香气十足的面条。


    余光不时瞥向几步外安静用餐的乔嘉仁,只觉得口中这粗陋面条,竟然比往日那些宴席山珍海味更有滋味。


    同一片晨光中,江东大清早孙策来找周瑜商量事宜,茶刚倒上,一只白鸽穿窗而入,稳稳落在周瑜肩膀处。


    孙策见状,对好友养的这些信鸽好奇起来。“公瑾,你这些信鸽如今培养也有一年半载,它们现在一日内能飞行多少里路?”


    周瑜将那信鸽身上的竹筒解开,又掏出随身携带的食物放在桌角让那只信鸽饱餐一顿,“看天气情况,如若晴空万里熟悉路径的话,可日飞行三百里以上。”


    说话间,他倒出竹筒中倒出的纸条,展开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周瑜面上闲适的笑意骤然冻结。


    “写的什么?很严重的军情?”孙策坐在他对面,看不到那纸条上的内容,只能通过好友那满脸的乌云密布猜测恐怕是有大事发生。


    周瑜没回答,他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反复看着,自从上次一别,整整三个月他都没有跟小乔见过面。


    信鸽来往徐州跟舒县将近二百个来回,这些纸条早已经将他的思念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了他。


    信鸽偶有意外跟失踪,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受伤情况,虽然乔嘉仁没有说是怎么受伤,可在得知他可能身处险境的瞬间,周瑜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伯符,我有急事需离开数日。”周瑜将那张纸条抚平放入袖中,再抬头看向孙策时,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孙策一怔,放下茶杯眉头紧皱起,“何事如此紧急?需多久?我拨一千兵马与你随行!”


    “不必带兵马,我走水路,最快三日便回。”


    “三日?到底是何事啊?”


    孙策看着对方说完就起身,衣摆带风的往外疾步离开,他追在后面问了一路,除了问出是私事外,根本问不到更具体的事情。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艘轻捷如箭的走舸已经离开舒郡,迎着江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路向北驶去。


    这是江东最快的小型战船,以轻便快捷为主,在江河中船头破开江水,激起白浪如雪,船上除了必要的水手,只有周瑜跟数名亲卫,除此之外还有两箱他早就想送给乔嘉仁的礼物。


    当天晚上,吕布新布置的府邸中他设宴,刘备携带乔嘉仁五人,还有孙乾糜竺,张飞等人,皆来赴宴。


    前方众人忙着喝酒,乔嘉仁五人坐在后方嗑瓜子。


    乔嘉仁抓了一把瓜子,看向一旁打瞌睡的许凡,“老曹跟小谭想看貂蝉我理解,但是你为什么也来凑热闹?”


    这家伙难道看过的美女还少吗?


    抵制困意的许凡,瞥向远处鬼鬼祟祟的曹伟雄,这家伙出门赴宴还在衣服内穿了一套小厮服装,一看就知道居心不良。


    “来凑热闹啊,美女见得多了,但是貂蝉这样的名人我也想看。”


    语气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不过酒过三巡,看前方喝酒的众人姿态,今日估摸是看不到貂蝉了,至于居心不良的曹伟雄被关喻按着,哪都不准去。


    一顿酒席,众人在这里从傍晚天刚黑开始,一直喝到四周除了烛火之外的地方都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时孙乾跟糜竺先行离开了。


    乔嘉仁以为他们也该走了,刚站起身就看到前方的吕布也跟着站起身,接着拍拍手只见他身后的屏风后,环佩轻响,有一名女子缓步而出,云鬓美颜,身姿袅娜的走到吕布身侧。


    “此乃布的妻儿家眷,这是刘使君……”


    前方,吕布正在为刘备介绍自己的家人。


    后方,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五人,望着那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满室烛火都吸引过去的妇人,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对着刘备行礼。


    随后不经意的瞥见站在远处的乔嘉仁五人,看过来的目光眼波流转间,似有秋水生辉,她盯着乔嘉仁看了三秒随后目光落在曹伟雄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宴席,瞬间静了一瞬。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貂蝉吗?”


    谭关林手里抓着曹伟雄的胳膊,压低的嗓音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一直到那里吕布带着貂蝉离开,宴席上的众人目光都忍不住追随片刻,方才收回。


    “好漂亮啊!”


    “太漂亮了!”


    “怎么会有人漂亮成这样子!”


    “好美!”


    五人组瞬间变成文盲,除了会说漂亮说美之外,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四人说完后,却突然发现少了一道声音,众人整齐的看向那个掉队的同伴。


    坐在席间的曹伟雄,正在那里低着头捂住鼻子,殷红的鼻血从他手掌心内不断滴落,一起滴落的还有他的眼泪,“呜呜呜呜,我就喜欢这样的成熟魅力的姐姐!”


    “闭嘴吧,你比貂蝉老多了,她叫你叔叔还差不多。”许凡将手帕丢过去,盖住那张丢人现眼的脸。


    不过吕布愿意将妻儿家眷都带出来见人,说明他今日多少有几分真心来投靠。


    前方刘备也想到了这一点,拉着吕布又喝了起来,乔嘉仁几人看天色太晚就决定先离开,五人乘坐马车回家睡觉。


    车子到乔府时,谭关林第一个跳下去,他眼尖的看到大门外有人,“大晚上的,谁啊!”


    乔嘉仁随后跳下马,闻声看过去,只见昏黄的灯笼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跟朱良低声交谈着,此人身着寻常衣衫,侧影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却让人觉得无比的熟悉。


    乔嘉仁心口莫名一跳,他看着那道侧影踏上台阶,有些紧张的道,“朱良,这位是?”


    正在跟朱良交谈的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门廊高处的灯笼恰好照亮此人的脸,眉目清朗,嘴角携着一抹无比真切的温和笑意的,不是周瑜是谁?


    站在台阶处的人瞳孔震惊,身体骤然僵在原地,望着时隔三个月未见的人千言万语哽在嗓子眼内,最终化作一句诧异,“周瑜,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瑜从他出现后,目光就一直牢牢锁在眼前的人身上,“我来哄人。”


    作者有话说:


    [害羞]有人一听信鸽受伤就担心老婆,急的不行的跑过来


    第128章


    站在台阶处的人,只觉得耳根的温度仿佛有火,燃烧了起来,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飙升。


    “我……”乔嘉仁张口,下意识的想解释自己纸条上那样写,只是想撒娇想在言语上让人哄着他的意思。


    身后数道脚步声传来,许凡跟曹伟雄,还有关喻几人也都跟着下车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周瑜嘛?”


    曹伟雄也认出了来人,惊讶出声。


    他刚才在马车内,听到先跳下去的谭关林隐约好像在喊什么周瑜,当时他还以为是小谭酒水喝太多发酒疯。


    曹伟雄的嗓门巨大,让随后的许凡跟关喻,也跟着一起看过来。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本应该在江东辅佐孙策的军师身上。


    “真的是周瑜,他怎么来徐州了?”关喻扶着困的快睡着的许凡,也认出来站在乔府门口的人,就是周瑜本人。


    乔嘉仁呼吸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侧移身侧,状似无意地挡在周瑜跟好友之间,连忙帮周瑜解释道,“周瑜临时路过徐州,时辰太晚找不到住所,我领着他先去客院住一宿。你们都喝了不少酒也早点睡吧,我一个人带着他去就行了!”


    几人今晚在宴席上的确喝了不少酒水,而且现在已经是半夜凌晨两点,大大超过了他们平常睡觉的时间。


    众人虽然还有点疑惑却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将这件事情丢给乔嘉仁后,就跟站在那里的周瑜摆摆手打完招呼后,各自带着困意先回家睡觉。


    眼见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中,乔嘉仁这才松了一口气,接住一旁朱良递过来的灯笼,飞快的看了一眼还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周瑜,低声道,“跟我来。”


    他领着周瑜,转向左边通往客院的幽静回廊,夜深人静府中仆役大多已经休息,一路上只剩下廊檐下间隔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朦胧的光,将地上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的交叠在一起。


    周瑜跟在他后方,落后两步的错位,这个距离恰好能够将前方那人的身影全部纳入眼底。


    三个月未见,他好像变得清瘦些,夏季轻薄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来的身姿挺拔如竹。周瑜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熟悉的背影上。


    从微垂的脖颈,到线条优美的肩背,再到窄细的腰身……每一处轮廓,都曾在无数个黑夜中于脑海中反复描摹。


    乔嘉仁提着灯笼走在前方,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圈圈不断流淌的光晕,身后那炙热如烈酒的目光,无声但是浓烈的缠绕在他身上,提着灯笼的人呼吸紧张的根本不敢回头,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经过回廊尽头的拐角时,再跨过去后方就是府中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院落。


    就在他带头踏入那片属于客院的黑暗中时,乔嘉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变快,有人加快了步伐,仅仅两步就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双方刚才那刻意维持的距离。


    衣袖相触的瞬间,乔嘉仁提着灯笼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掌心内的竹竿,他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在晃动的光影跟夜色的掩护下,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乔嘉仁垂在身侧,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右手。


    “……”


    握过来的手掌很大,稳稳地包裹住他,掌心相贴时,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毫无阻隔的传递过来,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相贴的掌心一路往上窜上四肢百骸。


    握住灯笼的那人身躯颤了颤,平稳的呼吸被打断,手掌心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被人握的更紧了,带着薄茧的手指强势的嵌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变成十指交缠的姿态。


    夜色中,空无一人的廊檐下,谁也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只有两只在袖袍遮掩下紧紧相扣的两只手,随着手掌主人的步伐在身侧同步的晃动着。


    乔嘉仁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滚烫,他是有在书信中跟对方提到想握住他的手荡秋千,但是从来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被人满足!


    他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放松,最后甚至想找回来一点场子,指尖轻轻的回勾了一下,然后被人握的更紧了。


    一路无话,客院很快到了。


    乔嘉仁推开紧闭的房门,引着周瑜进入正房,他找到了放在桌案上的烛台,“我要去点烛火。”


    昏暗的房间内,乔嘉仁晃了晃自己还被人握住的手掌,轻声提醒对方该松开了。


    握住他的那只手,停顿了一瞬后,才松开放他自由。


    乔嘉仁找出放在角落抽屉内的火折子,点亮了烛台,暖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客房内简洁但整洁的陈设。


    “这客院虽没人居住过,但是每日都有仆役打扫清理,被褥也都是干净的。”


    乔嘉仁说话间转过身,面向周瑜,语气尽量平稳地的介绍着,“你先休息,我让人送些热水跟饭菜过来……”


    他话音未落,站在桌台前的人已经径直走向房门的方向。


    “吱呀”老木门发出轻响,房门被人从内关上,还落了闩。


    几乎是同时,桌台上那簇跳动的烛火猛地剧烈摇晃起来,光影在纸糊的窗户上拉扯出变幻的形状。紧接着,像是被门外涌入的最后一缕风吹灭,又或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无形的气息所慑……


    “噗”地一下,烛火熄灭了。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只有窗外极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异常敏锐,乔嘉仁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便被人强势又不是温柔的力道拉过去,后背抵在刚刚落闩的门板上,下一秒带着熟悉气息的炽热呼吸便逼近,吞下他所有的声音。


    这不是在舒郡分离时,那个带着克制与温柔的吻,也不是书信往来中那些缠.绵绯彻字句所描述的撩拨,这是一个充满了三个月思念煎熬的吻,激烈,贪婪,想要跟对方交换着湿润的气息和蚀骨的渴望,甚至带着要将人整个吞吃入腹融为一体的占有谷欠。


    唇舌长驱直入,吮吸纠缠,不容人退缩迟疑的力道,疯狂的席卷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寸气息,乔嘉仁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手臂环上眼前的人,同样热情的回应着这份时隔三个月的想念,与他一起唇舌交缠共舞,气息交融,在黑暗中情不自禁地发出紊乱的喘息跟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乔嘉仁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抵着门板的人推拒着周瑜的胸膛,发出缺氧的呜咽。


    身前的人被推攮了三回,终于喘息着后退离开他的唇,但手臂仍紧紧箍着他的腰身,将他抵在自己跟门板之间。


    乔嘉仁无力地靠着他,大口大口的汲取着新鲜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舌头又麻又胀,明天肯定不能跟人多说话了,容易露馅。


    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周瑜忽地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乔嘉仁下意识的搂紧了周瑜的肩膀。


    黑暗中,他被人轻轻放在整洁干净的床榻上,乔嘉仁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呼吸尚未完全屏息,黑暗中他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徐州,想问对方收到早上的信鸽了吗,又或者是问对方来这里的目的,真的是为他而来……


    然而,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一只滚烫着大掌覆盖住,带着薄茧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揉按着他的唇.瓣,拇指趁着他呼吸时探入他张开的唇缝中,粗粝的指腹碾按过他唇.瓣内柔软的内壁,跟无处躲藏的舌尖,手指主人耐心十足的询问他,“缓过来了吗?”


    “嗯唔……”刚平复的呼吸跟说话的权限都被人再次吞没。


    又是一段漫长的,几乎让人忘却了时间的唇齿交融,仿佛要将分别的每一天都补偿回来的渴望跟触碰。


    直到乔嘉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这无尽的亲吻中,周瑜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在黑暗中抱着他共享着彼此灼热混乱的呼吸……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声响,微弱的火苗被人凑近烛台,一点橘黄的光颤巍巍地,在黑暗中重新亮了起来。


    乔嘉仁趴在床边,借着亮起来的烛火,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周瑜也在看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满满的映着他,那眼神仿佛在描摹他的一切,舔舐过每一寸皮肤,又似乎要将他刻画进骨血中。


    床边的人被这目光看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但是乔嘉仁没躲闪,反而迎着这炙热的目光嘴角一点点的勾起,声音还有些微哑的主动开口,“看着我做什么?”


    周瑜坐到床边,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我在想,我有没有将人哄好。”


    作者有话说:


    [害羞]晚安~


    第129章


    乔嘉仁被他抚的唇瓣微痒,听到他的话故意眨眨眼,反问对方,“那若是没哄好的话,怎么办呢?若是哄好的话,你又待如何?”


    坐在床头的人视线停留在他唇角处,眼底有暗流流动,“若没哄好,便一直哄到小乔开心为止,多久都愿意。若是哄好了……” 周瑜话语顿了顿,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周某可否讨个奖赏?”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乔嘉仁脸颊又烫了起来,却强壮镇定的道,“赏你一串五铢钱,够了吧。”


    “要那些俗物做什么。”周瑜看着他脸上遮掩不住的绯红,低笑着收回手,“我想要的奖赏,会自己取。”


    乔嘉仁招架不住了,开了荤后的大都督学习能力惊人,这三个月来他又不断地在书信中没轻没重的乱撩拨,都将人给教坏了。


    他轻咳一声起身,出门去唤来值班的仆役送来热水跟吃食,待仆役离开后,乔嘉仁才重新在周瑜对面坐下,正色道,“说正经的,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周瑜用热水洗干净双手,重新坐到乔嘉仁面前,面对这问题并没有隐瞒,“早上收到你的信鸽,见字心急便乘坐江东最快的走舸,挑了最好的桨手,穿江过河一路未停,方能在深夜到达。”


    乔嘉仁瞳孔震惊,一天之内舟船疾驰三百余里……这几乎是将船速逼到极限,同时还要包含着极大的幸运来保证风向才能做到。


    他立刻想到刚才在门外,周瑜孤身一人立于门外的模样,“你这一整天,是不是也没吃饭休息?”


    周瑜伸手捏了捏他紧绷起来的脸颊,力道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抚慰,“莫要做此神色,我来不是为了惹你愧疚,只是实在想见你,一刻也不想再等。”


    乔嘉仁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酸软胀满。


    次日,谭关林跟曹伟雄等人,揉着宿醉发痛的脑袋出现在饭厅中,瞥见跟乔嘉仁同进同出来用早饭时。


    “周瑜……真的来了啊?”谭关林还以为自己昨晚喝太多了,做了奇怪的梦。


    没想到周瑜本人,真的会在徐州。


    已经在吃早饭的乔嘉仁,神色如常的给周瑜一边夹菜一边解释道,“他临时有公务路过徐州,仅停留一日,明日便返回,所以住在外面客栈也麻烦,不如就住我们家,空房间很多。”


    其他几人听完,想着好像很合理,反正他们在舒郡时,住的也是周瑜家。


    几人饭后缓解了酒醉的症状后,便各自散去忙碌了,乔嘉仁今日没出门,周瑜说想看看他平日起居生活的地方,他便带着人在家里参观起来。


    自从搬家到徐州,刘备给他们免费赠送了这么大的宅院,五个人想着大伙也都是成年人,加上曹伟雄天天念叨着找红娘去相亲。


    因此几人虽然还住在同一个院子内,却每个人单独一个房间,各自的房间想怎么装修布置,全凭个人想法。


    乔嘉仁带着人先参观了他的卧室,然后是外面的临时小书房。


    周瑜放眼望去,满架书卷,窗明几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那些都摆放的很整齐,在窗外的墙角处,十来只毛色光亮的信鸽正在啄食。


    见人来了也不惊慌,冲着乔嘉仁咕咕叫着,也有一些信鸽很快认出了周瑜,绿豆大的眼睛内闪着疑惑。


    大概是没弄懂自己送信的甲乙双方,为什么会突然站在一起。


    周瑜凝视着地上那些白鸽,又看向乔嘉仁,“你信中说受伤的信鸽,是怎么回事?”


    “那只鸽子受伤太严重,我暂时放在华佗的医馆内,是吕布伤的它。”


    提起那只受伤的信鸽,乔嘉仁忍不住无语道,“当时我也没想到吕布来赴宴,还会随身携带武器。”


    “此人桀骜难驯,又有背信忘义名声,而且他得罪了曹操,如今你们在徐州根基不稳,贸然收下这头猛虎不是好事,要随时提防曹操前来报复。”


    这一点,乔嘉仁也想过,可他们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吕布诚心来投靠他们一旦置之不理,从情意上刘备的仁义名号就很难保住。


    徐州能够有今日,还多亏了当时吕布出手攻击兖州,给他们拖延住曹操。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曹操短期内别再惦记徐州。


    说话间,广茂来报,说门外有人押送了两个大箱笼,指名要送给乔嘉仁。


    “送给我的?”乔嘉仁听闻,只觉得莫名。“对方可有说是谁吗?”


    一旁的周瑜闻言,嘴角微扬,“是我命人送来的礼物。”


    “礼物?”


    乔嘉仁想不出他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等仆役将两只沉甸甸的箱子抬进来后,他屏退了外人后,周瑜亲自上前将箱盖打开,露出放在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全部都是用料考究,精心制作的衣物。


    两个箱子内装的都是。


    “送一箱就够了,怎么还送我两箱衣服?”乔嘉仁弯腰随手从中拿出来一套翻看起来,他现在都习惯被人送衣物了,小乔,刘备乃至桥公家,都爱给他添置衣物。


    不过这一眼,他就发现这些衣服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这尺寸,我能穿吗?”


    好像制作的,都比他日常穿的衣物要大上许多。


    “这一箱衣物,里面都是照着你的尺寸制作的常服,另一箱…”周瑜指着乔嘉仁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顿了顿。


    乔嘉仁眼尖的看到,对方那张平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对方在他的视线下,几不可闻的轻咳一声,视线躲避的看向一旁的书架,方才低声开口,“此乃…赔礼。”


    “什么赔礼?”乔嘉仁更不解。


    周瑜静默了片刻,他伸手将乔嘉仁拉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怀中人敏感的耳畔,声音压的极低,带着暧昧的沙哑,“是我未遵守承诺……弄脏了你留下的衣衫。”


    他的唇几乎要碰上乔嘉仁的耳尖,一字一句,清晰又滚烫。


    “作为赔礼,我的衣衫在此,往后随你处置。”


    “……”


    乔嘉仁傻眼了,半响才嘟囔一句,“早知道当初就不在书信中乱教你,周公瑾,你学坏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周瑜醒的极早,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临走前他站在床榻边,借着微光凝视着乔嘉仁熟睡的侧颜良久,指尖虚虚描摹着那眉眼轮廓,数息后转身欲走。


    脚步刚动,身后被褥窸窣,一双手臂便从后方怀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温热的身躯贴靠过来,柔软的脸颊在他后背上依赖的蹭了蹭。


    “吵醒你了?”周瑜身体一僵,随即软化,覆上腰间环绕的手背上。


    “就想这么抱着你,不让你走。”乔嘉仁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闷闷的,他将手臂收紧,有些不舍得让他离开。


    周瑜心头酸涩跟甜蜜交织成网,他终究败下阵来,转过身来将人重新涌入怀中,力道大的几乎要揉进骨血,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厉害,“文夷……别这样对我好,我会忍不住……”


    他低头亲吻着他的唇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近乎失控的占有谷欠,“会忍不住不顾你的意愿,将你绑起来带走,藏在舒郡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谁也不能瞧见。”


    这种近乎内心最真实想法的告白,让乔嘉仁想不顾一切的同意跟他走,眼眶也忍不住的泛红的主动吻上前去,“那你绑吧。”


    外面的天色终究是亮了起来,分离的时刻无可阻挡。


    乔嘉仁指尖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是刚才周瑜走时塞入他手掌心内的玉佩,雕着精细的云纹,还带着那人的体温。


    早饭时,关喻看到独自一人坐在饭厅的乔嘉仁时,一眼就看到了他挂在腰间的玉佩是新的。


    “乔哥早上好,周瑜已经走了吗?”


    关喻拉开凳子,坐在了乔嘉仁的对面,一抬头就看到了乔嘉仁衣领没覆盖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红印。


    “半个时辰前走的,最近练兵练的怎么样?找机会先预演几次攻城战吧。”


    再次异地恋的人,满身怨气大的能够化生邪神,脱离爱情后满脑子都是事业,做大做强!


    关喻盯着那绯红的痕迹,脑子有短暂的短路。


    乔嘉仁喝了好几口热汤,都没听到关喻的回答,还以为他是没准备好演习,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脖颈。


    “我脖子怎么了?”某人早上起床后,心情差到了极致,全程没照镜子看过自己此刻的模样。


    因此被关喻盯着看时,乔嘉仁还以为是自己的衣服没穿上,抬手在领口那里摸索了一番,“是我扣子系错位置了吗?”


    抬手动作间,领口露出的位置变得更多了,也露出更多藏不住的痕迹。


    关喻默默将视线移开,望向饭厅外走进来的谭关林,嗓音都变得结巴起来,“衣服没问题,就是有……吻…吻痕露出来了。”


    乔嘉仁了然,将衣领往上随意的拉了拉,“还能看到吗?”


    关喻回头快速瞥了一眼,耳垂通红的胡乱点点头,“还……还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乔超强事业心[摸头]


    第130章


    乔嘉仁自己没镜子,调整了两遍后耐心尽失,调整坐姿对准关喻的方向,“算了,还是你帮我调整吧。”


    “什么?什么?”


    谭关林听得没头没尾,凑热闹的挤过来,一眼就看到乔嘉仁的脖子上,那些无法遮挡的痕迹。


    下一秒,随后走进来的曹伟雄就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天杀的蚊子!怎么把我家乔哥咬成这样了!!”


    曹伟雄刚跨过门槛,听到谭关林那破锣嗓子差点摔倒。


    等他站稳,听清楚谭关林喊得内容后,只送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给他。“现在是夏天,有蚊子多正常啊。”


    坐在那里的乔嘉仁,默默无声的注视着谭关林,然后叹了一口气。


    “小谭,你这样很棒,保持住!”


    一旁的关喻,也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最后将脑袋转向乔嘉仁的方向,小声解释,“领口太低了,可能遮不住。”


    最近天气逐渐热起来,众人身上都穿的是夏装,领口原本就低,就算一时拉拢上去,手一松就又坠了下去。


    得知遮不住,乔嘉仁当场放弃遮掩,“那算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筷子,门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打在他脖颈处,将那里照亮的一清二楚。


    “噗……”


    曹伟雄刚喝下去的一口粥,喷了出来。


    乔嘉仁跟关喻动作飞快,第一时间抱着碗跳到一米外,阻挡了他的口水攻击。


    刚吐了粥的人,在那里咳嗽的惊天动地,半响才缓过来一口气,指着乔嘉仁的脖颈,声音都劈了叉,“乔嘉仁!那是什么?吻痕吗!!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说完,不等乔嘉仁回答,就将炮灰转向其他二人,“你们知道吗?”


    谭关林第一个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蚊子咬的吗?”


    他刚才还以为是被花蚊子咬的,想着这里没有花露水是有点受罪。


    关喻默默咽下嘴里的炊饼,幽幽表示,“我也是早上才看到。”


    虽然他没有当那是蚊子咬的,但是也不重要了。


    曹伟雄简直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看着乔嘉仁,“乔文夷!老实交代跟哪个小妖精好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谁家天杀的来拱我家小白菜!”


    他连对象还没找到,甚至三天两头去求当地的红娘帮他想想办法。


    心底还做着美梦,自己一定是五个人当中最早脱单的人。


    万万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还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乔嘉仁。


    重新坐回饭厅的人,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的咸菜,眼皮都没抬,“没有小妖精。”


    对方比他大,只能算魅魔。


    乔嘉仁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件事情,毕竟是事实,便补充道,“也没有小白菜,是我先主动的。”


    “还是你主动的!”


    曹伟雄这回真的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半死。


    谭关林跟关喻坐在一旁完全不敢插话,四只眼珠子死死盯着乔嘉仁,仿佛他头上突然长出了犄角一样神奇。


    主动去拱人的乔嘉仁,让在场众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幻灭跟震惊交织的复杂表情。


    然而,无论三人如何威逼利诱,刨根问底,乔嘉仁都没打算说出那人是谁,只是在问烦后才解释道,“对方睡完就走了,就算我告诉你们名字,你们又不能追过去找他算账。”


    这句话信息量过大,震撼的三人一上午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中午,许凡睡眼惺忪的晃进饭厅,立刻被三人火速包围,三人生动的在他面前将上午饭厅内发生的全过程,都给他演绎了一遍。


    许凡听完,注视着眼前三张期待值拉满的面容,“所以呢,你们是想让我去打听那人是谁?”


    三颗脑袋,统一点头。


    “等着。”


    许凡抬脚就走了,在书房内找到了办公的乔嘉仁,他倚着门站在那里,静静打量着乔嘉仁。


    “他们叫你来的吧。”


    乔嘉仁头也没抬,就知道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周瑜吧。”


    书桌前翻书的人,手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倚着门板的人。


    许凡笑了,指着他脖子上还没消除的痕迹,“这么新鲜,除了周瑜这府内我也想不出,你会看上谁,他大半夜的从舒郡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乔嘉仁没否认,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上扬的弧度,“先别告诉他们,我怕他们冲动的要在刘备跟周瑜之间做选择。”


    “啧。”


    许凡走了,没说答应,也没说不告密。


    几日后,整个徐州城的百姓,都被城门张贴的告示吸引住目光。


    “攻城模拟战?”


    非常新鲜的词,告示却写的非常大白话,通俗易懂。


    大意是为保城池安泰,需未雨绸缪,将选择城中两处城门进行‘敌袭’与‘守城’演练,住在那附近的百姓需配合,告示后面还附赠简单的民防指南,教大家如何避险,跟如何简单的协助守城。


    如今城中刘备带来的兵马,已经跟陶谦当初留下来的几千人,共计一万人马全部被打散打乱后重新分组,这次攻守双方各五千人,去了枪头的长杆跟包裹了厚布的刀剑,全部都被涂抹上两种不同颜色的石灰。


    双方划定规定,要在三天内见真章,告示上面还强调,此类演练将会在各城门都轮上一遍。


    住在小沛的陈宫跟吕布闻讯前来观看,亦是啧啧称奇,他们打过无数仗,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城门跟百姓一起,练‘预习战’。


    那些跟刘备他们从德州乐陵来的兵马,却对这一套早已经熟悉万分,很快就带动整个军营内的人一起加入参与其中。


    不少参与过德州守城,跟袁绍打过的士兵,更是将当初自己用过的经验拿出来分享给众人。


    众人气氛热烈,演练当日,战鼓擂响。


    刘备跟张飞率领攻方,孙乾作为谋士一起,扛着云梯跟撞木,呼喝着开始冲锋。


    关喻跟赵云负责守城,糜竺同样是谋士军师职位,全体弓弩齐发,还有兵卒组织附近的青壮百姓负责运送‘伤兵’或堵截缺口。


    开战后,城外杀声震天,城头旗帜招展,被圈入演练区域的百姓,起初确实慌乱逃避,也有胆大的人握着分发的木叉,缩在掩体后,既害怕又兴奋的等待着。


    这场别开生面的战役,足足打了三天,攻守双方你来我往,战术频出,双方假攻,夜袭,声东击西,十八般武艺全部都用上了。


    让所有徐州围观的吕布跟陈宫,连同跟百姓都大开眼界。


    接下来所有城门都经历了一把同样的体验,一万兵马在随后几轮演练中,攻守角色互换,各自对攻城守稳,都有了全新的战术认知。


    一开始徐州百姓还有些惊慌失措,到后来甚至能三五人聚在一起,津津乐道地复盘,“昨晚那火烧的妙啊,就是烟太大了,在现场都快呛死人了,伤敌八百,自伤一千。”


    “老张家搬木头动作最快,堵门堵的我使出了全部的劲都没有撞断!”


    在这全城热议的浪潮中,有一户不起眼的二进小院内,一名清瘦少年正站在院子内,眼睛亮的惊人的在那里,用完好的左手不断在空地中比划着。


    数日前,第一场攻城战时,诸葛亮不屑一顾对此毫不在意,后面几场每次他都挤在人群最前沿,观摩着双方的战役。


    诸葛亮,年方十四,现在随叔父客居在徐州,他的右手,在昨日参加守城时不慎被一辆慌乱中倒塌的驴车擦伤。


    今天在华佗那简单包扎后,诸葛亮就迫不及待回到家里,用完好的左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在院子内的沙土上一遍又一遍的复现着,推演着这几日看过的战局。


    “若我为攻,此门可设陷,主力绕后……”


    “若我为守,此处需增加暗哨……”


    地上线条纵横,石子挪动,诸葛亮盯着地上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战局,眼底闪烁着跟年龄不符的沉静跟锐利。


    接下来半年,乔嘉仁千防万防警惕曹操的报复,一方面徐州忙着休养生息,一方面外界各种消息传闻也没断过。


    听闻曹操收复山东后,被朝廷嘉奖封侯,手下足足拥有二十万兵马时,乔嘉仁听到这数字当天就给郭嘉写信。


    信中就一句话。


    【义兄,教教我!怎么做才能养得起那么多兵马!】


    在徐州每次他想要扩招兵马,孙乾跟糜竺都跟他哭穷。


    数日后,郭嘉回信。


    “劫掠州郡,破而取其粮养三军,义弟莫要学。”


    这封郭嘉的回复,被乔嘉仁拿出来放在乔府的办公桌上,其余四人也都看到了上面郭嘉的内容。


    “劫掠其余州郡,攻城夺粮然后来壮大自己的兵马,曹操现在势力庞大成这样,就完全没人管吗?”


    谭关林看完信,只有这一个念头。


    “谁来管?如今献帝人在长安基本是李傕跟郭汜的傀儡,他自身的安危都难保,又怎么管的了曹操。”


    “二十万兵马,来三分之一我们都扛不住。”关喻对徐州的兵力最清楚明白。


    二十万,真的太多了。


    “等秋收结束后,我们一定要扩兵,这次秋收粮食怎么样?”乔嘉仁问旁边没说话的曹伟雄。


    田地庄稼的事情,曹伟雄最清楚。


    “今年有新农具跟小谭的乌鸦嘴在,扩兵应该不是问题。”


    谭关林的乌鸦嘴,帮了很多次的忙,之前的蝗灾跟大旱若不是他在,徐州今年的危机恐难以度过。


    接下来秋收时,所有人齐上阵,将年初搬家来时空荡荡的粮仓全填满。


    一起被填满的还有之前空了许久的军营,一批批的新兵加入训练中。


    秋冬时,他们收到了献帝的最新消息,他带着人从长安搬走回了洛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明天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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