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找婆娘,但被花魁引诱成亲 8、第 8 章

8、第 8 章

    楚宁跪在床边,握着楚清秋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烫得不行,像攥着一块火炭一样,烧的楚宁的手都疼,更不用说发着烧的阿姐有多难受了。


    阿姐烧成这样,可是手指还紧紧箍着她,箍得她手腕生疼,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阿姐……”她喊,声音发着抖,“阿姐你别吓我……”


    楚清秋没睁眼。


    她只是咳,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咳得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每咳一下,胸口就剧烈地起伏一下,喘气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拉风箱似的,听着就让人心慌。


    楚宁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跪在那儿,握着阿姐的手,哭。


    哭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药。


    她想起来自家的床底下匣子里,有药。


    她赶紧松开手,趴到床底下,把那个旧木匣子拖出来。匣子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她手抖得厉害,开了好几下才把盖子掀开。


    里头有几包草药,用黄纸包着,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还有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她没顾上看。


    她把草药拿出来,捧在手里。


    就这么点儿?


    够吗?


    阿姐这回病得这么重,这点药能管用吗?


    她跪在床边,看着楚清秋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眼泪又下来了。


    “阿姐,”她哭着说,“我去给你熬药,你等着,我这就去熬……”


    她刚要站起来,手被攥住了。


    楚清秋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烧得发红,还是撑起精神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宁儿……”楚清秋喊她,嗓子有些发,像刀刮过似的。


    “阿姐,我在呢。”楚宁赶紧凑过去,“你要什么?喝水?还是……”


    楚清秋没说要什么。


    她就那么盯着楚宁,盯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就那么一行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头发里,不见了。


    楚宁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阿姐这样哭。


    阿姐从来不哭。再苦再难再累,阿姐都不哭。小时候冬天,家里吃不起饭,阿姐去山上砍柴,拿柴换钱,摔断了胳膊,怕楚宁担心,直接绕过家门不进去,自己走十几里路去找郎中,骨头接上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愣是一声没吭,一滴泪没掉。


    可现在,阿姐哭了。


    楚宁心里头那个慌啊,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得她六神无主。


    “阿姐,”她扑过去,拿袖子给楚清秋擦眼泪,“阿姐你别哭,你别哭啊,你哪儿疼?你说,我给你揉揉……”


    楚清秋握住她的手。


    那手烫得楚宁一哆嗦,可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飞了。


    “宁儿,”她开口,声音沙沙的,断断续续的,“你听阿姐说……”


    “我不听!”楚宁打断她,“你先别说话,我去给你熬药,熬了药就好了——”


    “宁儿。”


    楚清秋喊她,声音不大,可是对楚宁来说却镇住了她,让楚宁不敢动了。


    楚清秋看着她,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可眼睛还是那么清冷,像深冬的月亮。


    “家里头,”她说,喘了口气,“床底下,那个罐子里头,藏着点钱。”


    楚宁愣住了。


    “我攒的。”楚清秋说,“这些年,一点一点攒的。不多,够你吃几个月的。”


    楚宁摇头:“阿姐,你说这个干什么——”


    “你听我说完。”楚清秋攥紧她的手,“那钱,我藏在罐子里头,罐子埋在床底下,靠墙那边。你记住了?”


    楚宁点头,眼泪直往下掉。


    楚清秋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我这身子,”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自己知道。打小我就是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也没有人来要我,从小受冻就有病根,这些年拖着,早拖空了。”


    “这些年本来就,”楚清秋继续说,“时好时坏。”


    “好了就能干点活儿,坏了就躺着。每一次发病,我都想,这回怕是挺不过去了。可每次,我又挺过来了。”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宁儿知道为什么吗?”


    楚宁摇头。


    楚清秋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因为你。”她说。


    楚宁愣住。


    “你那时候那么小,还在襁褓里,就被丢掉了,小小的一团,”楚清秋说着,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你瘦得跟只小猫似的,浑身是雪,冻的脸青,饿得直哭。我把你抱回家,给你洗了,喂你吃了东西,你就不哭了,就看着我笑。”


    “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是我的了。我得养活她,得把她养大,得让她过好日子。”


    “可我这身子不争气。”她叹了口气,“病病歪歪的,干不了重活,挣不了大钱。咱家穷,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可你从来不嫌,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跟别人比。我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给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你从来不说‘姐我想要这个’,‘姐我想要那个’。”


    楚宁哭着摇头:“姐对我好,我不要别的——”


    “我知道。”楚清秋说,“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不住你。”


    她喘了一会儿,又开口。


    “有好几次,阿姐发烧了,躺在炕上,看着你忙里忙外,给我端水,给我熬药,给我擦脸。你那么小,那么瘦,可你从来不怕,从来不哭,就那么守着我,等着我好起来。”


    “我就想,我得撑下去。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你那么傻,那么容易信人,那么不会看人眼色。我要是不在了,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不得让人欺负了?”


    “阿姐不想离开你,这回受了风寒,怕是……”


    “不是!”楚宁打断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是!你会好的!你每次都好了!这次也能好!”


    楚清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泪顺着楚清秋的眼眶流到脸颊,流到枕头,把枕头弄湿了。


    “每次都好。”


    “可是,不是每个这一次,都像是好了的上一次的。”


    楚宁被她看得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阿姐,”她哭着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去给你熬药,我去给你请郎中,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楚清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手又烫又冷,可抚摸楚宁脸颊的动作很轻,还是怕弄疼她。


    “傻丫头,”她说,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阿姐要是过不了这个冬,你就拿着那些钱,好好过日子。别舍不得吃,别舍不得穿,把自己养胖点。”


    楚宁摇头,拼命摇头。


    “不要,”她说,“我不要钱,我要你,我要你好好的……”


    楚清秋看着她,眼里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不行的,宁儿。”


    “钱不够,”她说,声音越来越轻,“药贵,郎中也贵。我们家……”


    她没说下去。


    可楚宁听懂了。


    没钱。


    没有钱,就没有药。没有药,就看不好病。看不好病,阿姐就会——


    她不敢往下想。


    她跪在那儿,握着阿姐滚烫的手,脑子里乱成一团。


    钱。


    钱。


    她想起昨晚上,她跑了那么远的路,求了那么久,借到了钱。那些钱还在她袖子里,沉甸甸的,是那位苏姑娘给的。


    苏姑娘。


    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苏姑娘有钱。苏姑娘吃得起樱桃,住得起那么大的楼,穿得起那么软的衣裳。苏姑娘还说,欠她一个人情。


    欠她一个人情。


    苏姑娘说,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进城来,找她。她能帮的,一定帮。


    楚宁的心跳得快起来。


    对。


    找苏姑娘。


    苏姑娘会帮她的。


    可她不敢跟阿姐说。


    阿姐可能会不喜欢苏姑娘。阿姐说,别的人对你好,不一定安着什么心。阿姐说,只有她们俩是亲的。


    她要是说去找苏姑娘,阿姐肯定不让。


    可阿姐的病……


    楚宁低头看着楚清秋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着那双半闭着的眼睛,看着眼角那没干的泪痕。


    楚宁的心里定了。


    “阿姐,”她开口,声音稳稳的,“我去给你请郎中。”


    楚清秋睁开眼,看着她。


    “哪儿来的钱?”她问。


    楚宁抿了抿嘴唇:“我去借。”


    “跟谁借?”


    “村里人。”楚宁说,“说不定有人借呢。”


    楚清秋盯着她看。


    楚宁被她看得心慌,可没躲,就那么让她看。


    过了好一会儿,楚清秋闭上眼。


    “别去了,”她说,声音倦倦的,“借不着的。”


    “我去试试。”楚宁说,站起来,“阿姐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把被子给楚清秋掖好,又摸了摸那滚烫的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油灯下,楚清秋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着,眉头紧紧皱着。她那么瘦,瘦得被子底下都没多少起伏,像一截枯树枝。


    楚宁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推开门,跑了出去。


    天还没亮。


    外面黑漆漆的,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她顾不上冷,一路跑,跑出院子,跑出村子,跑上那条通往城里的土路。


    腿还是软的,膝盖还在疼,脚底板还硌得慌。


    可她不管。


    她跑。


    跑得像后头有鬼在追。


    跑着跑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她没擦,就那么让眼泪在脸上淌,淌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阿姐。


    阿姐你等着。


    我去找苏姑娘。


    她有钱,她欠我人情,她会借给我的。


    借了钱,我就给你请最好的郎中,抓最好的药。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我们还要过一辈子呢。


    你说过的,咱俩是一家子,是最亲的人。


    你不能扔下我。


    你不能。


    楚宁跑着跑着,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她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和泥土糊了一脸,膝盖被撞破了,刚换上的干净的补丁裤子也破了,膝盖破了一个大口,血往外流,黏在布料上。


    可她没停。


    她爬起来,继续跑。


    天边开始泛白了。


    城门快开了。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死对头居然暗恋我穿成秀才弃夫郎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兽世之驭鸟有方君妻是面瘫怎么破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