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姐上床试试看?”
楚宁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傻乎乎地看着苏眠月。
上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一身血,又看了看苏眠月那干干净净的衣裳,摇了摇头。
“不、不上……”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身上脏……”
苏眠月挑了挑眉。
这小孩儿,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是说,”她又凑近一点,嘴唇几乎贴着楚宁的耳朵,“你要不要和我——上、床?”
那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语调像糖丝儿拉长了,声音黏黏糊糊的。
楚宁耳朵痒痒的,往后缩了缩。
她看着苏眠月,眼神懵懵的,像只不晓事的小兔子。
“可我不困啊。”她说。
苏眠月愣住了。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得肩膀直抖,连抱着楚宁的手都松了。
楚宁被她笑得发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苏姐姐,你笑什么?”她问。
苏眠月笑够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看着她,眼神柔软,像看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傻子,”她说,“我说的上床,不是只是那样的。”
“你知道上床是什么意思吗?”
楚宁眨眨眼:“上床是什么意思?”
苏眠月看着她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那点促狭又冒出来了。
“意思是,”苏眠月一字一顿地说,“想和那人睡觉。”
楚宁眨眨眼。
睡觉?
她当然知道睡觉。
她和姐姐天天睡觉。
可苏姑娘说得这么郑重,好像睡觉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睡、睡觉怎么了?”她问。
“我……我睡了十几年的觉了。”
苏眠月被她这反问问得一愣。
她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害羞,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东西。就是单纯地不明白,单纯地好奇。
这小孩,看着是真不懂。
“睡觉,”她说,慢慢凑近,嘴唇几乎贴着楚宁的耳朵,“就是两个人脱了衣裳,躺在一个被窝里,做点快活的事。”
楚宁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点快活的事”,脱了衣裳又是怎么一回事?
像苏姐姐这样有钱的人,也会得不到解暑,脱衣裳散热吗?
她看着苏眠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苏眠月看着她那反应,心里那点痒越来越重了。
“怎么?”她问,声音里带着笑,“怕了?”
楚宁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不怕。
苏眠月笑了,那笑声软软的,像糖化在水里,黏黏糊糊的,发稠。
“不怕就好,”她说,“那咱们晚上——”
“不、不行!”楚宁喊出声来。
苏眠月挑眉:“怎么不行?”
楚宁急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能和你睡觉……我得回去……姐姐还等着我……”
苏眠月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慢慢化成了软。
这小孩,心里装的还是她姐姐,孝敬,感恩,重视她的养姐,是好小孩。
“别担心,”她说,轻轻拍了拍楚宁的背,“逗你玩的。”
楚宁愣住。
苏眠月低头看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还当真了?”
楚宁的脸红了。
她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只觉得又羞又恼,又不知道恼什么,眼眶一热,那眼泪又涌上来了。
苏眠月看她又要哭,连忙哄:“哎哎哎,别哭别哭,我不逗你了——”
楚宁不理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眠月看着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傻子,怎么这么爱哭?逗两句就哭,吓两句就哭,抱一下也哭,哄也哭,不哄也哭。
她低头,凑到楚宁耳边,轻声说:
“你是小哭包吗?”
“像是水儿做的一样,眼泪都流不完的。”
苏眠月这样说着,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像哄小孩儿。
楚宁的眼泪还在流,可耳朵又红了。
苏眠月看着她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点软更软了。
苏眠月托起楚宁的小屁股,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一下子托起来,抱在怀里。
“嗯?”
“你、你放我下来……我身上脏……”
苏眠月低头看她,笑了。
“脏怎么了?”她说,“脏也是你。”
楚宁脸红了。
她想挣扎着下来,可苏眠月抱得紧,挣不动。她只好乖乖窝在苏眠月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把那些泥啊血的蹭到苏眠月身上。
因为苏眠月穿的可是绸缎衣裳,浅色的,上面绣着花儿,一看就很贵。
她越看越心虚,小声说:“苏姑娘,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自己走?”苏眠月低头看她,“你那腿还能走?”
楚宁说不出话。
她的腿确实走不动了。刚才站起来那一下,膝盖疼得钻心,要不是苏眠月扶着,她早就趴地上了。
可她不想弄脏苏眠月的衣裳。
“我、我慢慢走……”
“别动。”苏眠月说,声音轻轻的,可是楚宁不敢违背她,好像违背她,自己就会被惩罚。
楚宁不敢动了。
苏眠月抱着她,穿过廊子,上楼。
楚宁趴在她怀里,闻着那股甜香,听着那稳稳的心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以前只在姐姐身上有过。
就是那种——很安心,很踏实,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感觉。
可姐姐是姐姐。
苏姑娘又不是姐姐。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正想着,苏眠月忽然又开口了。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楚宁抬头看她。
苏眠月低头,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笑着说:“像只小狗。还是掉泥坑里的那种。”
楚宁脸一红,又把脸埋回去。
“我……我不是小狗……”
苏眠月笑了一声,抱着她继续走。
走到一间房门口,她停下,进去,是一间挺大的屋子。有床,有桌子,有妆台,还有一面铜镜。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香味。
苏眠月把楚宁放到床上。
那床软得很,一坐就陷下去一个坑。楚宁坐上去,屁股底下一片软和,比她们家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她正坐着发愣,苏眠月开口。
“你知道吗,”她说,一边说一边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卸头上的钗环,“女孩子的床,只有两种人能坐。”
楚宁看着她:“哪两种?”
苏眠月从铜镜里看她,嘴角弯了弯。
“一种是她的孩子。”她说,“另一种……”
她顿了顿,慢慢把一支钗从发间抽出来,放在妆台上。
“是她的妻子。”
楚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地方。
又抬头看了看苏眠月。
她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床烫了起来。
“我、我不是你的孩子……”她说。
苏眠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儿。
“不是我的孩子,”
“那你是想当我的妻子?”
楚宁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什么意思?她没什么意思。她就是坐在这儿,是苏姑娘让她坐的。她哪知道世俗规则还有这么多讲究?
苏眠月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她从妆台前站起来,走回床边,在楚宁旁边坐下。
挨得很近,近得楚宁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逗你玩的。”她说,伸手捏了捏楚宁的脸,“傻样儿。”
楚宁被她捏着脸,说不出话,只能眨巴着眼睛看她。
苏眠月看着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像刚洗过的葡萄。脸上还有泪痕,一道一道的,被泥糊了,跟花猫似的。腮帮子被她捏着,鼓起来一块,又傻又可怜。
她心里那点软又冒出来了。
“说吧,”她松开手,“找我什么事?”
楚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眶又红了。
苏眠月看她那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她问,声音放轻了,“出什么事了?”
楚宁的眼泪又下来了。
一颗,两颗,三颗。
砸在手上,砸在被子上。
她想说话,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她越急越说不出,越说不出越急,越急眼泪掉得越凶。
苏眠月看着那眼泪,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伸手,把楚宁拉进怀里,抱着。
“不急,”她说,声音软软的,“慢慢说。姐姐在这儿呢。”
楚宁趴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眠月拍着她的背,看楚宁还在哭,逗逗她,伸手从床头的小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
打开,里头是几颗糖。
桂花糖。
她用指尖拈起一颗,递到楚宁嘴边。
“张嘴。”
楚宁抽抽噎噎地张开嘴。
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桂花香。楚宁含着那颗糖,眼泪还在流,可抽噎慢慢缓下来了。
苏眠月又拈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就那么抱着,含着糖,谁也不说话。
糖化了,甜味在嘴里散开。
楚宁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苏眠月低头看她:“还哭不哭了?”
楚宁摇摇头。
“那能说话了吗?”
楚宁点点头。
苏眠月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哭得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嘴角沾着一点糖渍,亮晶晶的。
苏眠月伸手,用拇指把那点糖渍抹掉。
“说吧,”她说,“找姐姐什么事?”
楚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姐、姐姐……”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姐姐……我姐姐病了……”
苏眠月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病了?”
楚宁点头,眼泪又要往外涌。
她使劲忍住,吸了吸鼻子,说:“她发烧,咳嗽,喘不上气……好厉害……比上次还厉害……”
苏眠月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有数了。
“你想让姐姐帮忙?”她问。
楚宁点头,又摇头。
“我、我想借钱……”她说,“上次你说……欠我人情……我……”
她说得结结巴巴的,颠三倒四的,可苏眠月听懂了。
这傻子,是来讨那个人情的,可她讨人情,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养她的姐姐。
苏眠月看着她,心里有些对楚宁心生喜爱。
是知道感恩的小孩。
“要多少?”她问。
楚宁愣了一下。
“钱,”苏眠月说,“你要借多少?”
楚宁张了张嘴,说不出个数。
她不知道请郎中要多少钱,抓药要多少钱。她只知道上次姐姐生病,花了三两多银子。这回病得更重,肯定要更多。
“我、我不知道……”她说,“够治我姐姐就行……”
苏眠月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傻子,连数都不知道,就跑来借钱。
“行,”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从里头拿出一个檀木匣子,里边的银两沉甸甸的,“这个你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
“花多少都可以。”
“姐姐……”
“姐姐有的是钱。”
“再给你找个最好的郎中,马车载你和郎中去看你姐姐。”
楚宁看着那个匣子,听着苏眠月的话语,眼泪又要往外涌。
她使劲忍住,接过匣子,抱在怀里。
“苏姑娘,”她说,声音抖抖的,“你真好……”
苏眠月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就这一句?”
楚宁抬头看她,不懂。
苏眠月凑近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姐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她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你就说一句‘你真好’?”
楚宁被她看得心慌,往后缩了缩。
“那、那还要说什么……”
苏眠月又凑近一点,近得鼻尖快碰着鼻尖。
“说,”苏眠月压低声音,“姐姐,我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还有一条,”苏眠月凑近,把楚宁直接推到在柔软的床塌,床榻被两个人弄得吱呀作响,柔软的褥子压出褶皱,
“你得和姐姐,脱了衣服睡一觉。”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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