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虫主发现仲蛋啦
阿拉里克倒是没有怀疑两只一岁的崽子能手拉着手逃到哪里, 正常虫都不会有这种疑虑。
但他的确开始感到微妙的后悔,关于他把劳奴带出来讨伐原弗维尔这事。
这种后悔并非基于理性,而是纯粹的一言难尽。
这只小雌虫和夏医生粘的紧, 给他分配的寝室一个小时没呆过, 整天就知道霸占雄虫的大床,上次他不小心看见那崽子裹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 夏医生居然还只是笑呵呵地看着。
夏医生的好脾气帝国罕见,对雌虫一点也不设防,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危险的生物一样,尤其是劳奴那只坏崽,纵容的态度和菲拉斯殿下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他记得夏医生只是看着劳奴破壳, 而不是被他脑控了吧?
阿拉里克心情复杂,再一次敲响雄虫的房门:
“夏医生,该吃饭了。”
里面乒铃乓啷一阵响, 不用怀疑, 肯定是那只小崽子闹的,夏医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小殿下,该吃饭了。”
阿拉里克沉默了——雌虫行军途中默认只有营养液, 要吃正常伙食得战胜以后看看物资结余的情况,热饭热菜这种特殊待遇是给雄虫而不是那只超能吃的小雌虫的!
但这话没法说, 说了夏医生一准自己喝营养剂, 把饭菜让给小崽子, 为此, 整艘舰船的雌虫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门哗一下被拉开,小雌虫红扑扑的脸蛋露出来,他仗着身形小, 时常扑扇翅膀在舰船里乱飞,眼下连雄虫的卧室都镇不住他,夏医生在他身后一脸和蔼,还关心地叮咛叫他别撞门上。
阿拉里克一阵窒息,卢尼号上就没有连飞都飞不好的雌虫。
裴承谨刚刚远程怼赢伯蛋,现在心情大好,饭都可以多吃几大碗,瞅专门来通知开饭的阿拉里克都格外顺眼,他半拖半拽地把夏戊拉出来:
“快点快点,正好饿了。”
他仨在众目睽睽下走进餐厅,每次吃饭都要接受一遭注目礼,裴承谨和夏戊都习惯了,虽然这次发生在餐厅,却只当是帝国的风土虫情,坦然自若地坐在餐桌前——餐厅桌满,他们和若奴拼桌,裴承谨不以为意,收起小翅膀,一屁股坐下后,就眼巴巴看着厨房方向。
夏戊笑呵呵地替他把餐巾打开,餐叉和汤匙放好,杯子里加满水,一套动作流畅自然,看的同桌的若奴目瞪口呆。
饭菜很快端上来,送餐的是只C级,很熟练地把两个餐盘放在他们面前,但很明显,小雌虫面前的要多得多,裴承谨不客气,抓起勺子开始刨饭,边刨边埋怨:
“我还是喜欢筷子。”
“回去后我给小殿下做一双。”反正他那材料多的是,夏戊动作斯文,却不着痕迹观察餐厅的情况。
雌虫很少来餐厅吃饭,据说这个地方只有返程的时候才会启用,大多时候他们都在各自岗位上喝营养剂,今儿居然是齐聚一堂共喝营养剂,莫不成是碰见什么节日了?
亦或者他看向吃的满嘴油光的二殿下。
裴承谨也觉得奇怪,边吃边看若奴,含糊不清地问:
“你们都这么喜欢喝这东西吗?”
若奴嘴角抽搐,把视线递给同喝营养剂的雌父,阿拉里克面不改色地训斥:
“劳奴殿下,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饭会喷出来。”
“才不会,我有技巧。”他的宫廷礼仪不好不烂,小时候也是为此被父皇打过屁股的,能做的不影响任何人,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御宴,除了夏太医,大家都是兵油子,含蓄给谁看呢?
“若奴,你想吃饭吗?”阿拉里克瞄他,话却在问儿子。
“不想,出征在外,归期不定,物资有限,能省一点是一点,营养液很好喝,我可以天天喝。”若奴正襟危坐,朗声背诵标准答案。
裴承谨瞟他,又瞟阿拉里克,两腮鼓鼓,咀嚼不停——这是点他呢?
“很好,有这样的觉悟,你是帝国的骄傲。”阿拉里克一脸欣慰,却听身旁的小崽子问:
“帝国这么穷吗?”
“帝国的富有冠绝星域。”阿拉里克表情隐忍。
“那帝国怎那么抠,都不让他的骄傲吃饱。”裴承谨同情地看向若奴,若奴像棵小白杨,整只虫都挺拔起来:
“我能吃饱!”
“你那个叫喝饱,真可怜。”裴承谨叹了口气,犹豫着把盘子里的饭拨出一部分到小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你这么小,老喝营养剂,以后长不高该怎么办?”
若奴瞳孔地震,这不在计划里啊,他慌张地看向他爹,他爹强自镇定:
“他的基因没有一点问题,不存在长不高的可能性。”
“可是喝营养液很容易饿的吧,而且喝多了反胃,心情都跟着不好了,心情不好战斗力就不好,战斗力不好那还怎么做帝国的骄傲?”
小雌虫叼着勺子,表情非常挑衅了。
“战时是特殊情况,若是航行途中物资告罄,那才是真的麻烦。”
阿拉里克企图教育,却被小雌虫顶撞:
“快告罄的时候再喝营养液啊,而且咱登陆以后不会补充物资吗?去的路长,回去的路短,大家正儿八经才能吃几顿好饭?再说,要是真的紧张,那厨房就不该开,怎么可以有虫吃饭有虫喝药呢?”
营养剂在他这就是一种药,解决肚子饿的药,裴承谨喝过两管,快吐了。
帝国就是对雄虫区别对待,但这话是可以明着说的吗?既然已经说了,阿拉里克就要跟这只雌崽好好说道说道:
“雄虫的体质不比雌虫,而且夏医生还要负责全舰雌虫的精神疏导,他身上的担子重,保证他的待遇是所有雌虫都同意的。”
见小雌虫还要说话,阿拉里克赶紧道:“你年纪小,还在长身体,营养剂没办法满足你的生长需求,保证你的伙食也是大家默许的。”
言下之意,这局算他输了,闭嘴吃饭吧小祖宗。
可小祖宗不知道什么叫得饶虫处且饶虫:“我们正常吃饭会把帝国吃穷吗?”
“不会。”
“仓库里的物资真的不够所有虫吃吗?”
阿拉里克沉默——这次讨伐行动是由皇室和圣弗伦斯家族共同资助的,虽然是为了帝国的颜面,却也是一种投资,既然是投资,就要讲回报,他们登陆切莫拉法补充的物资也只有一部分会充作雌虫的口粮,更多的是要回到首都星交还皇室和圣弗伦斯的。
雌虫路上消耗得多了,皇室和圣弗伦斯的收益就少了,甚至乎惯例在回程路上启用物资也是为了让战争消耗一部分雌虫,降低出征的成本,让行动的收益最大化。
但这些都是不能明说的潜规则,阿拉里克沉默地喝完自己的营养剂,起身欲走,却被裴承谨叫住:
“让厨房给大家做饭吧,不就是怕多花钱吗,我哥和夏医生都很乐意出点给大家改善伙食。”
餐厅里所有虫的表情都微妙起来,尤其是夏医生附和以后:
“有道是人虫是铁饭是钢,又不是紧急情况,何必为难自己的嘴,我虽然资材微薄,却也能掏出一些改善大家的伙食,不然我和小殿下吃的也不安心,都是为了帝国,没道理让战士受委屈。”
阿拉里克倏地看向裴承谨,这小雌虫咬着勺子,一脸无辜:
“你再看我,我都不敢吃了。”
这天底下还有劳奴殿下不敢的事情吗?
阿拉里克快气笑了,但他和所有雌虫都知道,他和所有雌虫都不一样,打出生起就被雄虫惯着,养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
他飘在太空,也敢僭越为首都星的雄虫做主签下巨额欠条,而且几乎没有虫会觉得他会因此受到惩罚,只是他疏忽了一点:
“菲拉斯殿下尚未成年,哪里有钱为你买单?”
裴承谨一呆,对啊,他哥现在还不是皇帝,但不要紧,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以让他出去为雌虫做精神疏导赚钱,听说很赚钱的,夏医生都是个富豪了。”
阿拉里克真的笑了,笑容里却渗进几分无奈,也就这只小崽子敢说这样的话了,他掠过他,看着儿子:
“若奴,你是此次出征的总指挥,过来复盘一下这次的作战计划。”
若奴下意识起立,却被裴承谨拽住袖子:
“快吃快吃,别浪费粮食。”
若奴紧张地看向他爹,在阿拉里克的默许下,两口解决那小盘子的饭菜,然后急匆匆跟出去。
瞧着他的背影,裴承谨啧啧两声:
“真是可怜的小崽子你说我这么嚣张,他们会不会想打死我?”
夏戊还真的往四周扫了一圈,低声道:
“您放心,晚上睡觉我把着门呢。”
小雌虫是很欠揍,但他上头有虫,身边也有虫护着,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又做主改善了众雌虫的伙食,大家对他的观感就更复杂了,嫉妒又羡慕,还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喜爱,雌虫并非擅长处理复杂情绪的群体,只得敬而远之。
阿拉里克都镇不住的虫,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就这样相忍为国地到了切莫拉法。
第一步当然是调查原弗维尔入侵后的损失情况,并根据智脑残留数据,追踪雷德号的行踪,重新部署防御网。
其次是顺手交割切莫拉法要输入首都星的物资,整个过程耗时颇久,卢尼号上的雌虫便被放出来,在切莫拉法自由活动。
裴承谨和夏戊也在其中,阿拉里克看起来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他们。
切莫拉法商业繁荣,是许多资源星跳往首都星的重要节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在街市找到,裴承谨在这看见了毛茸茸的兔子人、猫头人、狗头人(如果没认错的话),大多都被关在笼子里,但几乎每个餐厅都会有一只鼠鼠人做迎宾,因为这里的虫相信鼠能带来财富。
裴承谨就每天给他哥开直播炫耀异星风采,但有些只有雄虫能去的地方,雌虫去不了,夏戊也不敢带他去,让他颇有怨言。
这段时光整体清闲,一点也不像打仗,紧迫感全挤在阿拉里克父子俩身上了,他俩该吃吃该喝喝,闲的裴承谨开始烦躁。
“还没找到吗?这什么牌子的智脑,还能不能用,要不要找虫来修一修。”他开始频繁骚扰阿拉里克父子俩。
“雷德号是一艘恒星级的舰船,和卢尼号一样,而且原弗维尔身上一定有抗击精神力的设备,这种设备一定程度上有反追踪能力,雌父和1668已经很努力了,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阿拉里克不想理会这小虫崽,应付的工作便落到了若奴头上,若奴其实挺喜欢和裴承谨说话的,有些生活不属于他,但看看也觉得开心。
“所以,还是因为原弗维尔太厉害,你们太菜。”裴承谨少年老成地长叹一声,叹的阿拉里克划着椅子离他三米远,若奴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夏戊,低声道:
“1668被破坏的很严重,只有雄虫能修复智脑,但切莫拉法的雄虫等级不高进度比较慢,要是”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本来也不该麻烦夏医生,可整个切莫拉法等级最高的阁下就他一位了。
“那我来看看?”夏戊跃跃欲试。
阿拉里克从失聪状态解脱出来,严肃的冷脸上出现罕见的笑容:
“真是太麻烦夏医生了。”
“呀,原来你会笑啊!”小雌虫的魔音无孔不入,阿拉里克的笑容纹丝不动。
夏戊从惊穹那里听说过智脑的“维修”方法,但从来没试过,以前有陛下呢,哪里轮得到他?
现在好不容易有材料有机会了,态度那叫一个郑重和珍惜,看了叫虫心悦诚服——看看看看,所以说不是什么雄虫都能被叫阁下的!
夏医生虫好心善,一心为国,技艺高超,不仅会修虫,更会修智脑,在他一番妙手下,1668果然回春,警报器大响:
【警告!入侵!入侵!近地轨道发现雷德号,一号繁育所遭到攻击,请求立刻开启防护盾!】
虫们呆住,齐刷刷看向夏医生,夏戊亦是懵逼,回望过去:
“这是修好了吗?”
“防护盾开启!备战!备战!通知所有虫返回卢尼号,阻击雷德号,绝对不能让它逃了!”阿拉里克在控制室咆哮
雷德号在切莫拉法上空悬停数日,确定卢尼号停在港口才进入近地轨道,此次行动虽然旨在诱敌,但不妨碍他们顺手朝繁育所轰了一炮。
一切都在计划中。
“帝国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名义上是二皇子若奴,实际上是阿拉里克,他是地渊军团团长,当今虫皇的王君,他有点本事,但帝国肚量太小,用他又不敢说用他,早晚要完蛋。”
雷德号上,鸢戾天和裴时济汇报情况,口气不屑,但在他嘴里能得到有点本事这种评价,阿拉里克的确不简单。
“地渊军团,之前是你的上级吗?”裴时济挑了挑眉。
鸢戾天默了片刻:“我C级的身份公开后,他推荐我去参加圣岛的比武。”
不然一只C级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得到接近圣岛的机会,他嘴上没有说,可鸢戾天隐约能感觉,他想替帝国留下他。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还算公正。”裴时济心思动了,鸢戾天苦笑:
“他对帝国非常忠诚,是虫皇的王君,又是一只双S级,那一点公正不足以支撑他走太远,就像我不可能背叛你,他又怎么会背叛自己的陛下。”
鸢戾天其实也动过这种心思,但很快就消停了,地渊军团如此,天行军团亦然,皇室和各大家族的利益将他们牢牢包裹在茧中,他们不是低级雌虫,他们不缺精神疏导,也不缺稳定剂,他们也不是海姆白这样被流放的高级雌虫,帝国给了他们尊荣,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有机会和他们近距离接触。
裴时济也想到这点,遗憾地熄了心思:
“既然如此,就不用留手,能为帝国剪除一翼也算大功一件,但也别勉强,有他没他对我们来说差别不大,重要的是你,切不可恋战,凡事惦记着在潘德里拉等你的我,你要伤了病了,回来我要罚你。”
鸢戾天震惊:“受伤了还要罚吗?”
他还想受点小伤回去撒娇呢。
“如果是没有必要受的伤自然要罚,要狠狠地罚。”裴时济板着脸教训:
“你是大将军,是统帅,身先士卒固然好,但最大限度保全麾下将士的性命才是你更该考虑的,记住战略目的不在全歼敌军,你们也做不到,能进则进,当退则退,这一次就要学会把握退的时机。”
他把大将军的小心思瞧得一清二楚,明明不用受伤也能撒娇,偏偏不惜身,这毛病几十年都没改掉。
战略目标他当然知道鸢戾天撇撇嘴,他没出息的智脑蹦出来:
【放心吧陛下,我全程录像,是不是故意的回去以后一目了然,绝对不给虫主一点可乘之机。】
“阿拉里克其实还挺厉害的。”鸢戾天叹道。
“打不过还不会跑吗?”裴时济也叹。
“可我不想被帝国的虫小瞧。”鸢戾天很诚实,原弗维尔不能败,是这股信念支撑他走到了最后。
“不会有虫小瞧你,我的大将军不需要无敌于天下,也不会有虫敢小看。”裴时济温柔地看着他:
“你输得起了。”
【无论多少年,缺爱的C级虫主还是会被陛下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惊穹无比感慨:【陛下一张巧嘴,竟然让骨头最硬的雌虫开始学习认输。】
“没有认输,是战略撤退。”鸢戾天肃然还嘴,如果不是嘴角压不下的弧度,他的声明会更有说服力:
“而且我也没有缺爱。”
【咦,我说的是缺爱的C级,这船上全是C级,怎么就一只着急对号入座呢?】
“这船上还有雄虫和人类。”鸢戾天已经不会轻易因惊穹的语言系统动容了,他才说到人类,操作室的门就被人类敲响——
宁若蓁出现在门口,一身军装干净利落,开门的瞬间朝他敬礼:
“舰长,敌军的船追上来了。”
“照计划,目标1122深空基地,全速前进。”
鸢戾天扯了扯衣领,幽深的目光看向舷窗,一个暗淡的光点出现在视界里,他吩咐宁若蓁:
“人类和雄虫呆在雷德号里随时接应,要格外关注雄虫,我们一回舱就立刻撤离。”
一切都在计划中,起码双方的虫都这样认为。
除了裴承谨,他看着越飞越远的雷德号急坏了:“这样追得上吗?”
阿拉里克诧异之余又有些欣慰,小雌虫虽说不驯,但还是忠诚的,才一岁大就有那么强烈的立功欲望,于是安慰道:
“主脑已经锁定雷德号,他跑不远。”
说到跑不远,裴承谨又有些担心,脑袋缩回来,瓮声瓮气道:
“他要去哪啊。”
【目标靠近1122号深空基地,基地港口无回应,启动临时登陆计划,着陆舱准备完毕。】
1122号深空基地——阿拉里克眼神一凛,他很早就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C级,也是他最早建议重新为他评定等级。
这哪里是一只C级能想出来的阴招,深空基地号称低级雌虫训练营,有着最低限度的维生资源,基建水平格外低下,压根经不起卢尼号几炮弹,可每个基地都承担着为帝国埋葬数十亿低级雌虫的任务,贸然毁掉一个,就会导致十几亿低级雌虫战歇期间无处可去,若是流窜到资源星,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使用重火力轰炸的路子被堵死,只剩下短兵相接的选项,主脑的判断是正确的——情况非常不利于他们,原弗维尔在1122号深空基地服役过,远比他们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阿拉里克正在犹豫,下一步指令还没有下达,就见立功心切的小雌虫拔腿朝着陆舱冲,若奴赶紧追上去:
“这次你只能在旁观摩,不可以直接接触原弗维尔!”
“知道了知道了!”
“把他给我抓回来,帝国没有制定一岁幼崽战死的待遇标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拉里克乱了阵脚,又急又怒,耳边仿佛响起了小雄虫震天裂地的嚎啕,眼前一黑,冲着通讯器扯开嗓子:
“告诉他,敢出去就不用回来了!”
可还没等到儿子的回应,又一个噩耗袭来,一只A级火急火燎冲进来:
“团长,不好了!夏医生追着劳奴殿下出去了!”
阿拉里克眼前又一黑,这下好,还琢磨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原弗维尔布置的陷阱里跳了,无论如何,他得把那一雄一雌带回来。
——————
“敌方着陆舱已发射,是否击落?”宁若蓁在雷德号上问。
“不要动,不要引卢尼号攻击雷德号,让他们着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鸢戾天回复的很快——
事实上他有些奇怪,以阿拉里克的智商,不该冲动着陆,他甚至都做好了他会派出突击舰和他们打空战的准备,让惊穹火速接管1122号上的系统,随时启动力场武器迫降他们的突击舰船,结果呢?
居然犹豫都没有,扑通一下就跳下来了。
失了智了?
还是他也暗中想反叛帝国?
亦或者这次的总指挥真的是他那名不见经传的雌子?
有子如此,地渊军团怕不是要废了吧?
要是仲蛋敢这样,他得打断他的腿
着陆舱的轰鸣打断鸢戾天的思索,数百雌虫从舱门冲出来,基地里那些行动迟缓的雌虫麻木又茫然地看过去——那些飞下来的虫身上穿着他们梦寐以求的高级防寒服。
被寒冷麻木太久的大脑突然活泛起来,就像寒夜漫行太久的野兽本能靠近温暖,他们迈着迟钝却坚定地步子,潮水一般朝天上的雌虫涌去。
这一幕让鸢戾天的嘴角泛起冷笑,愚蠢的帝国雌虫,他们压根不知道在死境中挣扎太久的低级雌虫会变成什么模样,微薄的理智从他们脑子里消失的瞬间,一并消失的还有对帝国的敬畏。
天上的雌虫开始开火,火光进一步刺激了这群太久没有接触过热源的雌虫,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无知,才给了鸢戾天一众更大的先机,他们潜伏在基地的角落,等那些天上的雌虫被求生的雌虫拽下来那里面或许有阿拉里克,或者他那同样不太聪明的宝贝儿子。
鸢戾天漠然地看着陷入困境的帝国雌虫,突然在其中发现一个格外矮小的身影,不由皱起眉头
侏儒?
不对,帝国军队也不是什么虫都要的,基因缺陷成这样,早该投到工厂销毁。
难道是阿拉里克的雌子?
但听说那也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了,这么矮,难道侏儒的是他,所以才没有被销毁?
阿拉里克还是个慈父啊
他不由朝那个小矮子身上多看了几眼,就这几眼,目光就挪不开了。
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那个战斗的姿势,还有飞翔的样子
“嘿嘿,那小虫子的战斗姿势和您好像啊。”劳德在鸢戾天旁边傻笑,然后他发现舰长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了,劳德的傻笑僵在脸上,发现他们关注的那只小雌虫一把摘下头罩扔向最近的雌虫:
“想要这个,给你啊!”
鸢戾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言,瞳孔骤然扩大,脑子根本反应不及,身体已经冲出去,电光火石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殿下,殿下,戴上头罩,快带上!”
夏戊被雌虫们护着挣脱不开,可眼睛死死盯着裴承谨,看他摘下头罩,急的不行,屏幕显示外面温度低至零下两百四十几度,骨头都要冻坏了,他才一岁,哪里受得住!
裴承谨也发现这个问题了,这个奇怪的基地,奇怪的雌虫,该死的,冷死了!
寒气从头罩脱离的位置钻进来,他拼命扑腾翅膀,可身体好像要结冰了,如果掉下去掉下去会被这些虫撕碎的吧?
“劳奴,快把劳奴带回来!”
若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缥缈了,他讨厌劳奴这个名字爹爹在哪啊他还没找到爹爹呢
“该死的,叫你别出来别出来”
阿拉里克才是该死的虫,要不是他把爹爹追到这个鬼地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飞不动了,小小的翅膀越扑越慢,好像翅膀也要结冰了——他越飞越低,慢慢掉下去该怎么和伯蛋交代啊
他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丢掉的头罩被重新套回脑袋,整只虫好像泡进了温水,所有细胞骤然复苏,神经爬满密密麻麻的疼痒,他睁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虫,突然嗷了一大声:
“爹爹!!”
鸢戾天铁青着脸瞪他,然后看向被众虫包围的夏戊,猝然飞过去撕开虫们的包围圈,把他扯了出来,然后一手一虫,消失在基地的阴影里。
过程快的离奇,所有虫猝不及防,若奴怔怔地看着着陆舱前消失的空间,眼神逐渐惊骇:
“夏、夏医生和劳奴”
“原弗维尔!!”
阿拉里克快气疯了,那种速度,除了那只C级不做他想了:“准备精神脉冲弹,把这些虫处理掉,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
“舰长抓了两个俘虏!”
消息在隐蔽着陆的雌虫间传递,所有虫都喜气洋洋,将其视为首捷,唯独一力完成此战术动作的鸢戾天脸色难看,他吩咐劳德警戒,就抓着两个“俘虏”钻进狭小的保温仓,拽下他们的面罩,裴承谨冻得通红的小脸和夏戊苦笑的脸露出来。
“你怎么在这?”
尽管心疼得心像泡在酸水里,但鸢戾天从刚刚帝国雌虫的反应看出,这小崽子分明是因为任性才出现在这里,差点就要被冻死了,因而面皮紧绷,要不是空间狭小,高低得在重逢时刻打孩子了。
听到他的声音,裴承谨小嘴一瘪,眼泪哗地流下来,扑进他怀里打哭嗝:
“爹爹,呜呜爹爹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给我起难听的名字,还要折断我的翅膀不给我吃饭我,我好想你,好想父皇”
鸢戾天的冷脸瞬间叫他哭软了,把小崽子搂在怀里,凶巴巴问:
“谁,谁要折断你的翅膀!?”
裴承谨抽噎一声,毫不客气出卖道:
“阿拉里克。”
鸢戾天攥紧拳头,咬牙道:“还有谁?”
“虫皇,还有他的傻大儿,要不是伯蛋,你可爱的谨儿就饿死了。”
“对对对,大将军,大殿下也在呢。”夏戊赶紧补充。
“伯蛋在哪?”
“父皇呢?”
父子俩齐声问道。
“首都星。”
“潘德里拉。”
俩虫又齐声答,默契依旧十足,裴承谨趴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笑了一声:
“父皇也在,嘿嘿。”
鸢戾天怔忪片刻,猛然道:“惊穹,快,快联系济川。”
“惊穹也在!”裴仲蛋觉得这辈子都快圆满了。
【在呢在呢,小声点,这是保温仓,不是隔音仓,主脑也在上面呢,可别把它的眼睛招过来了。】惊穹小小声。
潘德里拉:
鸢戾天出征已经十天,虽说日日联系,时时汇报,但真正的危险今天才开始,裴时济脑中全是深空基地可怕的环境,心神有些不宁,不时就要停下工作,询问惊穹那头的情况。
频繁得书房的雌虫都开始适应陛下新的办公节奏了,却听那个奇怪的智脑突然大叫:
【禀报陛下!虫主发现仲蛋啦!】——
作者有话说:前一秒:
鸢鸢(冷嘲):哈,阿拉里克的崽子是侏儒
后一秒:
鸢鸢(变脸):是我的崽啊!!!
裴仲蛋(委屈脸):我还能长的
裴时济(奇怪脸):发现中弹?发现仲蛋!!!
——————
就是见面了,就是[爆哭]为了见面硬凹八千字[裂开]
第112章 他抢我儿子
裴时济足足反应了三秒, 才在书房雌虫的注目下霍然起身,厉声道:
“快叫太后过来!”
然后又问:“在哪发现的,他身边有谁, 伯蛋呢?”
【啊呀啊呀, 问太多了,在深空基地, 主脑飘在上面呢,陛下陛下,皇恩全覆盖,最大功率输出,我给你们开视频。】
惊穹很有些做贼的心虚感,明明本体在潘德里拉, 提起主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降低分贝,没出息的裴时济都看不过眼。
这小东西虽然心虚,但手脚麻利, 几只正犹豫该不该走的雌虫突然看见书房中央出现一张圆嘟嘟的脸, 那张脸凑得太近,把投影摄像头挤得满满当当,影像都出现了奇怪的形变, 雌虫们仿佛看见一只肉粉色的气球在半空晃荡,表情都有些古怪:
“好了吗好了诶!父皇!!”
“气球”惊喜大叫, 然后就被一只大手拎远了些, 鸢戾天的身形露出来, 众虫才发现“气球”的原身是一只小雌虫。
“谨儿!”裴时济眼圈一热, 紧了几步过去,虚抚他的脑袋,看见他们背后有些熟悉的背景, 眉头一紧:
“你怎么会在那?”
裴承谨分明是幼年的模样,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深空基地那种地方,更别说那还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战场。
裴承谨呆呆看着投影中父亲年轻的面庞,往事如流水一般在眼前滑过,带着眼泪冲出眼眶,恍惚间忘了年月,只隐隐记得上次看到父亲的脸,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父皇”
裴承谨哽咽着,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他有太多话想说,还有一肚子嚎啕要抒发,一张小嘴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东西,呜呜咽咽颠三倒四地解释,还着急忙慌地掏出通讯器点开裴承劭的名字:
“伯蛋,伯蛋!是爹爹和父皇!”
【小祖宗,别在这别在这,主脑哎呀算了算了,把通讯器给虫主。】
刚说完,裴承劭紧张的小脸就跟着崩了出来,影像还没稳定呢,狭小的舱室内响起急吼吼的童音:
“父皇,爹爹!!”
“金宝!”殷云容闻讯赶来,礼仪都顾不上了,进来时差点散了发髻,看见投影里长孙有些模糊的影像,高兴得眼泪差点下来:
“得亏我还催你父皇和爹爹赶紧把你们生出来,难怪生不出来”
此话一出,喜得一团乱麻的帝王夫夫齐齐沉默,伯蛋仲蛋大惊失色:
“父皇和爹爹又要给我们生弟弟了吗?!”
这厢在帝国卧底,那厢在潘德里拉生孩子?合理吗?!
“没影的事儿,先说说情况。”裴时济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你们是蛋身传递到首都星,被虫皇收养,碰见了夏戊,然后虫皇让一岁的你随军出征,去到了深空基地。”
裴时济揉了揉紧绷的额头,他知道帝国在很多事情上非常没谱,但让一岁幼儿随军出征也实在太过分了,那还是名义上的皇子,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
“他们对雌虫特别坏,仲蛋才破壳没多久就被抓走训练了,还飞不稳呢。”裴承劭气呼呼告状。
“就是就是,阿拉里克还想骗我,说翅膀折断了再长会长得更好,他爹也折了他的翅膀。”裴承谨不甘示弱。
“但阿拉里克也挺惨的,虫皇脑子有毛病,自己生不出崽子问题全怪他,精神疏导也不给做了,他大儿子和他一样脑子有病,我们在宫里整天看他们掐架。”
“虫皇的位置好像不是很稳当,圣岛有八大家族,每个家族的雄虫好像都有资格竞争皇位,只是这一代他最强,做了皇帝。”
“我觉得他的精神力有衰弱的迹象,他情绪不稳定和这也有很大关系。”裴承劭从激动的情绪里缓过来,倒豆子似的把圣岛见闻倒了个干净:
“不只是他,我觉得圣岛上那些雄虫成年后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衰退,几乎每只虫都需要喝复原剂。”
“帝国在复原剂研发方面投入巨大,只要是沾边的研究,随便都能申请到巨额经费。”夏戊也一脸深思,他手头就有四五个项目,他的富裕还不是光靠治疗雌虫实现的。
“你们知道帝国在抓捕人类吗?”裴时济问道。
裴承劭几个齐齐愣住:“这里有人类?”
“所以这在首都星也是一个秘密。”裴时济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是秘密也好,绝大部分虫族都分不清人类和雄虫。”
“老臣好像听说过,首都星研究所正在秘密开发一种新的复原剂材料,但保密级别太高,A级以下的雄虫想都不要想。”
夏戊还记得自己申请新材料时,对方雄虫那一副同情又不屑的嘴脸,他这副壳子是B级,就属于想都不能想的行列。
“潘德里拉也有人类。”裴承劭嘴角漾开笑意,他欢喜极了,原本以为这世上只有夏戊和弟弟可以依靠,结果还有爹爹,还有父皇,还有祖母,还有好多好多同类
“我们和地球达成了合作,他们在潘德里拉受训。”
裴时济抓紧时间把计划大致说了下,父子俩多年默契,很多话不必多说就能理解意思,他们语速飞快,话密的无论是虫还是人都插不进嘴。
裴承谨努努嘴,窝进他爹怀里,就懂了个大概,仰起脑袋看着他爹:
“我还得回去,哥哥还在那呢。”
鸢戾天无声抱紧幼崽,影像里的父子俩也沉默了。
“陛下放心,老臣豁出性命也会保护两位殿下安全,绝对不会让他俩有任何闪失。”夏戊赶紧道。
“哪里需要你豁出性命,虽然这里雌虫待遇差了点,但我和仲蛋百多岁的人了,还能被这些小虫子坑了不成?”
裴承劭长得稚嫩,却老气横秋,他俩爹震惊地看着他:
“多少岁?”
“嗯,我没说吗?仲蛋再破壳的时候都一百四十一岁了。”
他满脸无辜地看着赖在爹爹怀里装嫩的幼崽,看的仲蛋小脸通红,怒声道:
“不是这么算的!”
就算一百多岁怎么了?!
一百多岁就不能是个孩子吗?!
“来了!”
还不等两只蛋分辨出自己是老是幼,鸢戾天神色骤凛,把仲蛋往夏戊怀里一塞:
“是阿拉里克,我去会会他。”
“诶,诶爹爹!”保温仓盖被掀开,寒风瞬间涌入,夏戊手忙脚乱帮他穿戴防寒服,裴承谨皱着眉头,声音在面罩里含混不清:
“父皇,爹爹衣服没穿好。”
裴时济咬了咬牙,急声道:“你和夏戊找地方掩护,注意安全,别卷进去。”
“哦。”一岁大的裴仲蛋很听话,拉着夏戊跑出保温仓,钻到他爹刚刚暗中窥视的角落猫好,这里位置隐蔽,视野开阔,旁边打生打死也很难波及这里。
裴承谨巧妙地推了夏戊一把,让他躲过飞来的雌虫,地上的是和他们一波从帝国来的,抬眼看见夏戊,欢喜道:
“夏医生,您没事!”
“但你好像有事。”夏戊有些同情。
“没事没事儿,该死的C级,看我碾碎他们!”那是只B级,说着,用力拍打翅翼,龇牙咧嘴地冲过去。
“碾碎就算了吧,他也没怎么着你。”裴承谨皱眉道。
但跟外面比起来,屋里的B级C级更像菜鸡互啄——鸢戾天把阿拉里克掼在地上的瞬间,整个基地都仿佛在颤抖。
这也是裴承谨第一次看见他爹不遗余力战斗的样子,一时竟入了神,大雍没有他施展的余地,可这里地方开阔,敌人也足够强大,他宛如一道黑色的雷光,又似乎啸天的巨龙,翅膀每扇动一下,都能震起惊天的“雪浪”。
没有一只虫敢于靠近他们,恐怖的气浪自两只雌虫的猛烈撞击中骤然爆发,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四周扩散。
大地痛苦哀鸣,冷风刺耳咆哮,如同千万把利刃在空中挥舞,空气中弥漫的甲烷冰晶在剧烈摩擦下被瞬间点燃,火花崩裂如星火,璀璨而又致命。
基地弥漫着毁灭与危险的气息,旁观者无不悚然震颤。
“你比以前更强了。”
阿拉里克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身上的原弗维尔,眼中充斥着惊疑与不安,这虫不止在用身体的蛮力,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难以名状的威势,他面前的仿佛是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一场永不止息的风暴,雌虫从不畏惧,可眼下他竟觉得胆寒。
“是你比以前弱了,帝国在衰弱,你也在衰弱。”鸢戾天居高临下地看他,看见他冷峻的脸上出现怔愣,继而蓦然凌厉,再次发动冲击——
“你好大的胆子,原弗维尔,区区C级,竟敢妄断帝国盛衰!”
阿拉里克表情狰狞,可招式却没有落在他身上,鸢戾天冷笑着躲开,掐抓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嘶声道:
“告诉我,如果不是腐朽,不是衰弱,有什么必要让一个才满一岁的孩子来到这种地方?”
“”
“他是皇子吧?你的孩子也是皇子,他才多少岁?骨头够硬了吗?我要是在你面前碾碎他的骨头,你会嚎啕吗?”
见阿拉里克不语,鸢戾天嗤笑一声,竟真的甩开他,飞向还在惶然寻找裴承谨的若奴,阿拉里克骤然色变:
“原弗维尔,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风雪中鸢戾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钢刀狠狠插进阿拉里克胸腔,他疯了似的追过去,却见那双可怕的大手已经捏住若奴细瘦的脖颈。
阿拉里克猛地悬停,他的防寒服已经在战斗中损毁,寒意几乎冻住他的肺,可若奴颤抖的眼神直接冻住他的心,他好像现在才发现十一岁的儿子跟成年雌虫比起来有多么纤瘦脆弱,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哑声道:
“你放开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阿拉里克,你会嚎啕吗?”鸢戾天冷笑着看他。
“雌父,不要管他,我不怕死,为帝国牺牲是我的荣幸!”
死亡悬在颈侧,若奴的声音在哆嗦,逞强的话却一如既往坚定,阿拉里克却感觉不到一点欣慰,他滑稽地看着儿子,一股暴躁突然胀满胸腔:
“你荣幸什么?!”
若奴声音一滞,有些受伤地看着父亲,阿拉里克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只定定看着原弗维尔:
“你放过他,我认输。”
“我记得战场没有认输这种说法。”鸢戾天挑了挑眉,戏谑地看他。
阿拉里克挺直身体,手腕处浮出自己的虫甲,尖端抵着脖颈,颓然嘶声:
“这样认输,你放了他放了他他才十一岁”
“团长!”
“元帅!!”
“雌父!”
虫们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阿拉里克目光没有偏移,他仍死死盯着鸢戾天,眼底浮出隐约的解脱,他道:
“你知道我的,说话算话。”
“坏了坏了,阿拉里克要死了。”裴承谨偷摸冒出半个脑袋,急的抓耳挠腮,这虫咋那么犟,说句帝国的坏话阿爹不就放过他了吗?
【二宝二宝,把你的小翅膀借我一下再出去。】惊穹敏锐察觉这崽子的动向,赶紧提醒。
裴承谨一愣:“对啊,你可以住我身上!”
【放心吧,很快,我熟练工了。】
裴承谨只觉翅尖有点痒痒,然后就听见惊穹的声音出现在脑袋里:
【好了好了,快出去,咱正在给陛下直播呢。】
“你为什么之前不住在我身上?”裴承谨有点牢骚,不然他和他哥就可以带着智脑变蛋了。
【电量不足啊我的二宝,大雍那充电效率,我得把太阳吸干。】
外头的鸢戾天还在跋扈:
“你的孩子十一岁不能死,其他孩子一两岁就能死了吗?”
“我知道帝国对不起你”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阿拉里克说了句软话,对面的C级却不接茬:
“帝国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个?”
“那你想要如何?靠杀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平息你的怒火吗?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他有什么办法,他违抗不了帝国的命令!
他父亲是虫皇,他兄长是下任虫皇,他从破壳那天就注定只能屈从他们,服侍他们,他叫若奴,意思是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这就是他雄父和他兄长的态度。
他是皇子,但还比不上其他家族出生的雌虫,吃不好,穿不好,刚破壳就要学怎么给他雄父和兄长下跪,然后打熬筋骨,做他们的肉盾,做他们的出气筒,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该死的?”
阿拉里克愤怒的吼骂混在基地的冷风中并不十分真切,可雌虫的耳力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若奴眼眶发烫,喉咙里像梗了一块石头,他有些想吐,又有些眩晕,他几乎忘了死亡,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歇斯底里的雌父。
原来雌父也不觉得这是他生来就该忍受的。
潘德里拉:
围观这一幕的裴时济啧啧惊奇: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趁机把牢骚全说了。”
“可原弗维尔不会杀他吧?”
“该以什么借口呢?大将军这个形象好不容易立起来,被他一番口舌打动好像有点违和。”杜隆兰沉吟思索,还没想出好招,就发现镜头一颠一颠的,他们的“主播”二殿下已经冲了出去。
基地所有虫眼睁睁看着那只幼崽拍打着翅膀,半飞半跑地冲向正挟持虫质的危险C级,还悍不畏死地抱住他的腿,豪情万丈地大喊:
“我拖住他了,若奴,你快跑!”
若奴惊呆,原弗维尔也好像惊呆了,他低下头看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手下意识松开,趁他低头,阿拉里克动了,他快的像一道光,从他手里抢过儿子,然后满脸复杂地看着被原弗维尔提溜起来的小雌虫。
裴承谨在面罩下腼腆一笑,收着翅膀,小手垂下,小脚耷拉,一副不敢动弹的乖巧模样。
“爹爹,我还得回去呢,走的时候伯蛋哭着要我一定不能丢下他呢。”
鸢戾天不情不愿地撇嘴。
“撒手呀爹爹,阿拉里克找回儿子,没准就要把我抵在你这了。”裴承谨悬空半天,有点急了。
“他找他的儿子,我找我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鸢戾天低声嘟囔。
【虫主,陛下让二宝先回去,等你回来以后再商量怎么把崽崽带回来。】
“殿下,殿下!”夏戊也跟着冲出来,痛心疾首地喊:“谁快去把殿下救回来啊!”
可众雌虫见识过他和阿拉里克的打斗,那是一点也不敢妄动,反是原弗维尔带来的C级很敢乱动,他们齐刷刷落在后边,装备齐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起下一波冲锋。
阿拉里克把夏戊护在身后,盯着原弗维尔手上的幼崽,哑声道:
“你把他放了。”
“怎么,这是你生的新崽?”鸢戾天阴阳怪气问他。
“是。”阿拉里克咬牙认了。
靠,好不要脸——鸢戾天的火蹭一下上来,然后小臂被小崽子抱住,裴承谨讨好一笑:
“我只有您和父皇两个爹,外边什么野爹我一个都不认得。”
“你也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鸢戾天不依不饶。
若奴急的抓住他的手,阿拉里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可以。”
鸢戾天脸色更难看了,却还是放下仲蛋,深深地看了阿拉里克一眼:
“你以为我是你们吗,这么小的崽子,还带到战场上来,觉得他命太硬了是吧?”
说罢,在崽子背后拍了一巴掌,目光却没有离开阿拉里克:
“记住你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鸢鸢(阿嚏-委屈):阿拉里克抢我们的儿子
裴裴(皱眉):他抢不了,但你出去没有穿好衣服
鸢鸢(心虚):情况紧急
裴裴(严肃):朕要罚你
——————
仲蛋:我不能丢下哭包伯蛋
伯蛋:一百多岁还撒娇的娇气仲蛋
第113章 找孩子
鸢戾天到家的时候, 卢尼号还在前往切莫拉法的路上,尽管此战败北,主帅更险些死于敌虫之手, 但好歹没死, 也算一件幸事。
卢尼号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阿拉里克回来后一言不发, 所有事情都撒手给若奴处理,自己只怔怔地望着舷窗出神。
“雌父,您的翅膀受伤了,去治疗仓恢复一下吧。”若奴也不敢高声,却实在担心他翅翼上的冻伤,那上面还有许多伤口在流血, 不处理就收回去的话,会很难愈合。
阿拉里克眼球一颤,瞥了眼他, 轻声道:
“你和劳奴去处理一下伤口。”
“哎呀呀, 不就是没打赢吗,要死要活的,一点也不雌虫, 生蛋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承谨绝对是这艘舰船上唯一活泛的存在, 他大喇喇地拖着阿拉里克的手往一旁拽:
“不想去治疗仓, 咱船上不是有医生吗, 老夏, 给他包扎一下。”
阿拉里克的眉头瞬间皱成一个疙瘩,浑身僵硬地被小雌虫推给雄虫,夏戊竟也很配合, 笑呵呵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翅膀我看看”
“我没事。”阿拉里克深深叹息一声,瞪着那还有些得意的小雌虫,用眼神告诉他对阁下要尊重些。
裴承谨会错意——大抵是故意的,叉着腰仰着头,坦然迎上那责怪的目光: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也不用这么感动,夏医生很擅长处理外伤,包管比治疗仓好使。”
喜欢个阿拉里克气结,什么惆怅惘然全忘在脑后了,但当着雄虫的面又不好和个小崽子计较,只能盯着他不停扑扇的小翅膀:
“你的翅膀又没受伤,收回去。”
“受伤了呀,可冷了,需要放出来回暖。”
裴承谨飞高半截,怎么能收起来,收起来该怎么给父皇他们直播卢尼号的情况呢?
“谨儿真的一百多岁了吗?”裴时济瞧着他一点没变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光吃饭不长脑,两百多岁也这样。”裴承劭在投影里一脸嫌弃:
“有一年我派他去江南巡查,处理织造局工人罢工的事情,结果这家伙跟工头混了两天,被对方一通忽悠,竟带头把厂子砸了。”
裴承劭原意是他以天家身份从中斡旋,找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办法,结果接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还只能捏着鼻子替他收拾残局。
“他一点错也不会认呢!”
回来后不认错,也不乖乖挨揍,像只大扑棱蛾子到处乱飞——裴承劭回忆那一幕,还是气的想龇牙。
“朕和你爹爹不在以后,长兄如父,是你一贯周全,谨儿方可赤子如旧,等你们回来,我替你教训他。”
裴时济张嘴就是哄,把裴金宝哄得舒舒坦坦的,没错,没他这个思虑周全,沉稳妥当的大哥,哪里有裴王八蛋嚣张一百年的肆意人生,从这个角度说,他裴仲蛋得管自己叫三爹。
“阿嚏——”
投影里,小雌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镜头里外都提了一口气,却见他狐疑地左顾右盼,眼神鬼祟,惹得若奴眼神也跟着不自在了:
“怎么了?”
“一定是哥哥又在说我坏话。”裴承谨笃定道。
“啊?”众雌虫震惊。
“你们知道,雄虫是一种精神力极其发达的生物,当他们动脑子的时候,大脑散发的脑电波会干扰外界,以此达成他们心想事成的目的,我哥就是这样,他每次思考的时候都吵死个虫,尤其是他针对我做思考的时候,我一定能感应到,所以他每次说我坏话都会被我抓包,这种感应一次也没有错过!”
裴承谨说的有鼻子有眼,若奴惊愕又恍然,忍不住问:
“所有雄虫都这样吗?”
伊索亚也这样吗?
舰船上大多数雌虫能接触的雄虫少的可怜,哪怕阿拉里克也没有像裴承谨这样和“雄虫”朝夕相处过,一时竟也为之侧耳,所有虫不着痕迹朝他靠了靠,竖起耳朵等待答案。
“精神力越强的越是如此,不用怀疑,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肯定是伊索亚那个坏虫在咒你。”裴承谨拍着若奴的肩膀,眼神非常笃定。
阿拉里克嘴角抽搐,忍不住朝夏医生看了一眼,这雄虫真的好大肚量,小崽子都当面诽谤成这样了,还若无其事
愤怒的只有远在首都星的裴承劭,他极力辩解:
“根本不是这样!他胡说八道,他懂个鬼的精神力,他十岁还没把字认全呢,在培育房种小白菜能把房子点了!”
他每说一句,卢尼号的裴承谨就打一个喷嚏,小雌虫揉揉鼻子,奇怪道:
“我啥也没干啊,怎么今天这么大怨气?”
裴承劭面容扭曲:“如果真的像他说的,父皇的精神力更强,为什么爹爹没有感觉?”
“因为朕正人君子,坦坦荡荡,从来不说你爹爹一句不好。”
面对意欲拖自己下水的儿子,裴时济斜倚在椅子上,镇定自若,恰此时,惊穹看热闹的声音响起:
【虫主来咯。】
鸢戾天走进书房,发现只有裴时济在,又看见中间亮起的全息投影,知道直播一直没停,倒也省了汇报的功夫,径直走到裴时济身边,瞅见伯蛋气愤的小脸,不由皱眉:
“谁欺负你了?”
“裴仲蛋!”
鸢戾天还要问,腰却被皇帝搂住,裴时济轻笑道:
“他和仲蛋闹别扭呢。”
“不是别扭,作为兄长和父亲,我们有必要矫正仲蛋在一些问题上的错误认知。”
听裴承劭这么说,鸢戾天就知道是别扭了,他咳嗽一声,正色起来:
“他俩在首都星孤立无援,年纪又那么小,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带回来,不能让母后担心。”
年纪小这个说法待定,孤立无援稍显偏颇,毕竟全息影像里裴承谨正在拼命泼洒的“魅力”让阿拉里克都招架不住。
“你要钱干什么?”
阿拉里克甚至都来不及复盘他和原弗维尔的战斗。
先是被强行押给夏医生诊治,紧接着就被这小混蛋讨要诊金——天可怜见,手艺是夏医生的,服务是夏医生的,连药剂也是他自己准备的,这位尊贵的、令虫尊敬爱戴的阁下都没有张这个嘴,偏生这毫无边界感的小崽子胆肥。
阿拉里克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威严在他面前毫无作用,只得示意若奴赶紧把他拎走。
“等下到了切莫拉法,我想买那个岩溶米塔苏,那东西要优先供给首都星A级以上的雄虫,但我问过了,加钱的话,B级雄虫也是可以插队买的,我和若奴都没吃过,我们要吃。”
若奴的预备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他雌爹,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倒不是贪这一口吃的,只是经过深空基地后,他发现自己在雌父心里的地位竟然还蛮高的,理智都没克制住他悄悄试探的本能。
阿拉里克脑门绽出青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我救了你儿子诶。”裴承谨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
“但也是因为你擅自行动,才会让他陷入那种困局。”阿拉里克企图铁面无私。
好像是那么回事,裴承谨牵住若奴的手,眨巴眨巴眼睛:
“说得对,那你罚我吧,喏,要折翅膀吗?”
他把小翅膀伸过去。
阿拉里克快气乐了,目无尊卑,肆意妄为,帝国怎么出了一只这样的雌虫?真以为他不能把他怎么样是吗?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发作,若奴就先递来紧张的目光,意思不言而喻了。
阿拉里克哽住,嘶声威胁:“你最好在陛下面前知道收敛。”
“怎么会,我在陛下面前可乖巧了!”父皇和哥哥看了都说好。
“哈。”阿拉里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音节,非常虚张声势了,裴承谨扇着翅膀,有恃无恐地啧啧两声: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都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了。”
然后又摊手:
“钱!我和夏医生多买一点,给大家分着吃!”
话音刚落,舱内响起一声声口水吞咽的动静,让虫完全忽视不了,好脾气的夏医生笑道:
“这钱我出吧,给孩子买零食的钱我还是有的。”
阿拉里克仿佛受了什么羞辱,愤然道:“我也有。”
“阿拉里克还不错。”
裴时济笑着点评一脸憋屈最后还是认命掏钱的阿拉里克,看向裴承劭:
“争取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我觉得很有希望。”裴承劭嘻嘻一笑:
“不管看起来再如何成熟稳重,到底只是三十几岁的后生虫,他有傲气,就有怨气,虫皇是个傻的,把王君和儿子当成仆奴,即便我们不出手,他总有憋不住的一天,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儿子。”
“不要掉以轻心,他会忍的,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帝国在抓捕人类的事情,不可被表象蒙蔽,千万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尤其是夏戊的。”
鸢戾天心中不安,即便阿拉里克可以争取,但他身后有整个地渊军团,他的隐忍不止为自己,也为了整个军团,如果不能把整个军团拿下,两个孩子的处境依旧不安全。
地渊军团的虫口少说十几亿,还是刨除下辖不作数的C级D级的情况下,压根不是潘德里拉一颗星球能吃得下的,阿拉里克的家族和皇室都是地渊军团的供养者,有些道理再漂亮,但不解决吃饭睡觉休养生息的需求就是空道理。
裴承劭当然明白,沉默片刻道:“等我的精神力成长到顶峰的时候,我会试试沟通主脑,在此之前,我和仲蛋会保护好自己。”
裴时济记得儿子的精神力是在二十六岁达到巅峰,他现在才一岁,哪还有整整二十五年,潘德里拉或许等不得这么久了,太阳系被围困的人类也等不得这么久了。
“听说夏戊有一个个人实验室?”裴时济突然来了兴趣。
非常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鸢戾天奇怪地看他,裴承劭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父皇,脸上突然显出格外的兴奋,但被他强压下去:
“那潘德里拉怎么办?”
“这有你祖母,杜相和安澜侯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我会把这边安排好以后再动身。”
鸢戾天闻言,猛一转身:“动什么身?”
“找孩子啊。”裴时济斩钉截铁道。
如果首都星是一片全然未知的领域,当然不能这样草率,但眼下惊穹已经潜伏,内部又有两个当皇子的假幼崽做内应,还有夏戊这个受欢迎的雄虫开路,这个险不冒一冒裴时济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鸢戾天却大惊失色,慌了手脚:“主脑有我的生物信息,我一靠近首都星就会激发最高防御警报。”
换而言之,那个地方他去不了,但他怎么可能让裴时济一个人去。
裴时济揶揄地看着他:“大将军声振寰宇,功绩显赫啊。”
鸢戾天脸一黑,第一次被夸得毫无喜意。
“生物信息是可以篡改的,这个夏戊有经验。”裴承劭突然道:
“就是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过渡一下~在首都星包饺子,收尾啦!
第114章 潘德里拉封建的很
潘德里拉的秘密皇帝·实际掌权者·人类裴时济在最新一次召开的骨干会议上砸下一个重磅消息:
他不日即将启程前往首都星同已成功潜伏的两个儿子会和, 并伺机潜入首都研究所寻找基因改造剂的秘方。
消息一出,举室哗然。
忠心耿耿的雌虫们第一个不同意,海姆白恶狠狠瞪着同样脸黑的原弗维尔, 一定是这只C级办事不利, 陛下才会亲身冒险去执行这么危险又荒唐的任务。
至于皇帝陛下的头一句,有两个成功潜伏的儿子——应该是幻听, 他们时刻盯着原弗维尔的肚子,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哪里来的儿子?
除非是陛下此前和其他雌虫生的儿子
想到这里,海姆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居然又有一只,还是带崽的!
没用的原弗维尔!
人类阵营的与会者表情却颇为微妙, 陛下的两个儿子是他们知道的那两位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那两位啊,那可是首都星, 到底是怎么潜伏进去的?
毛绒绒的代表们表情严肃, 大家什么反应就跟着什么反应,雌虫瞪鸢鸢,就跟着瞪鸢鸢, 鸢鸢瞪回来,就跟着瞪回来, 至于陛下在讲什么, 总结归纳起来就是陛下要出门, 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迂回的脑回路终于绕到这个节点, 兔子们担心地看着他。
反倒是关系最亲近的大雍集团在认真研究此举的可行性。
“我走后母后监国,杜隆兰、宁德招辅政,戾天那找一个可靠的统军, 人类也用起来,他们在治理方面经验丰富。”
古往今来,军权是最需要慎重处理的,但潘德里拉不同,雌虫为最强武力,以帝国的尿性,他们只能一条路到黑,忠诚度反而是最高的。
所以裴时济暂且没有搭理雌虫们的异议,他忙着解释计划:
阿拉里克的失败会进一步刺激首都星方面,虫皇先不必理会,但接入了卢尼号的主脑不一定会完全被他们蒙蔽,下一波对资源星的排查就在路上,诚然逐一派遣使者成本高收效打问号,但不代表首都星就会因为麻烦什么都不做。
如果他是掌权者,他会直接下令各星主回首都星接受审查,但凡有异议的星主将成为重点排查对象,甚至帝国要是再残忍一些,可能连使者都不会派,直接发兵打一波再说。
虫皇还可以借此立威,打压各大家族日益嚣张的气焰,可谓一举两得。
这样一来,海姆白就必须要回到首都星。
说到这里,海姆白激动的情绪瞬间平复,想起他在首都星还有个雄主,冷汗一滴一滴地从脑门冒出来。
所以,与其被动地等待主脑的动作,不如主动出击,首都星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一片未知的荒野,反倒是一片埋藏着富矿的宝地。
他们不能等主脑召见再回去,那时候首都星的警戒程度是最高的,任何动乱都会在第一时间平息,不利于他们之后的计划开展,所以得尽快。
A级不说话,B级们也就把话憋了回去,他们看着裴时济,等他的计划:
“海姆白得跟我一起去,你以星主的身份提前交割两年后要输入首都星的物资,所以还有一批兔子和猫咪也得跟我去,当然,不会让你们真的在首都星落地,戾天会在我们抵港前发动袭击把你们劫走。
我们要把战场控制在首都星港口,制造一定规模的混乱,让我顺利伪装成一只C级雄虫进入首都星。”
“C级?”海姆白蹙眉,这个等级简直是在侮辱陛下的高贵。
“只能是C级。”裴时济眯了眯眼:“B级以上的雄虫基本都是首都星出来的,在首都星有家,外派回去后不回家怎么也说不过去,一旦与家里边接触,就容易横生枝节。”
夏戊假冒那只B级最大的苦恼就是怎么在“家”里边蒙混过去,也是他后来有了名气,事业有成才有了拒绝归家的权利,但也不长久,这次随军回去,他家里面只要不傻,一定会想尽办法和他见一面。
无他——一只为帝国立了功的雄虫,怎么都有回馈家里的能力了。
两皇子再怎么胡搅蛮缠也只能拖延一阵,他们此去,还得帮着夏戊把家庭危机给解决了,所以不能那头没解决,他这头再多一个家出来。
海姆白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不忿渐渐变得羞惭,都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没用啊。
在他看来,陛下“回归”首都星怎么也该八大家族港口亲迎,虫皇自惭形秽让出宝座,结果现在仓促上阵,全是因为他们这些小的能力不足,还得陛下反过来为他们排忧解难。
裴时济不知道海姆白已经有了如此高的“自我修养”,只是见他老实了,就转而吩咐:
“动乱发生的瞬间,惊穹就接入港口系统,这是你第一次和主脑正面对上,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吃掉主脑的本事没有,不被主脑吃掉的本事大大的有,吃了这么多年皇恩,我早就不是昔日的1008号了!】
惊穹踌躇满志,一副即将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架势,说出来的话却让鸢戾天和裴时济齐齐懵了一下:
“什么1008。”
【不重要。】
“抵港后,海姆白会被提审,你把这一切推到雷德号身上就好,不必管我,自有人接应我。”裴时济吩咐完,笑着看海姆白:
“需要提前演练一下受审环节吗?”
海姆白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首都星有测谎的手段,能提前准备自然是好的。”
所以陛下要来审他吗?一对一的,在小黑屋里海姆白正襟危坐,眼神兴奋,却见裴时济偏头看向杜隆兰:
“既然如此,就劳烦杜相了。”
“哼。”瞧他那没出息的劲,鸢戾天忍不住嗤笑。
“你也要提前预演,你是计划成败的关键,雷德号一定要顺利逃走,惊穹到时候忙着入侵港口,不一定能顾及这头,需要找靠的住的人手动操作。”裴时济抓住他的手,表情严肃。
“这一点我们可以帮忙。”林寒赶紧请缨:“我们小队每个成员都是航天军校出来的,拥有丰富的星舰驾驶经验,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完美掌握雷德号。”
那可是一艘恒星级的星舰,放在帝国也是最尖端的设备,林寒几人眼馋的厉害。
“帝国的科技通常都与精神力相结合,你们才通过考核”裴时济有些迟疑。
“启禀陛下,臣请命随军,”宁德招站出来鞠了一躬,双目迥然:“定当竭尽全力。”
所以说老臣就是好啊,一个眼神就懂了他的顾虑,裴时济笑的温和:
“有宁卿压阵,朕还有何忧虑,雷德号的事宜就着你和大将军一起参详,随行人员选拔也由你俩拿定主意。”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需要参详的只有随行人类的选拔,鸢戾天对此不会有更多看法,决定权在宁德招手上。
林寒顿时抖擞,想着他们这边有宁若蓁,这把稳了。
大方向敲定,剩下的细节下来商量,计划提上日程,一切都紧锣密鼓地开始推进。
—————
“光学模拟只能掩盖一时,不能持久,戾天这张脸太醒目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走去那光年以外点地方。
殷云容捏着鸢戾天的下巴,端详他这张被无数人虫烙在脑海里的脸,可惜的叹了一声:
“需得做些调整。”
鸢戾天不自在了,但一动不敢动,只能悄悄求助地看向旁边的裴时济。
“儿子走后,潘德里拉一应事宜全都要托付母亲,母亲本就操劳,还要来关心儿子们这种琐碎。”裴时济轻咳一声,温声说道。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解决这种琐碎吗?”殷云容嗔怪地瞥他一眼:“来我教你,到那以后,戾天身份会不会暴露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她的妆点手艺在地球人身上得到了新突破,潘德里拉物产丰富,身边的雌虫们又很会投其所好,她卧房中堆满了未开封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有的虫还会专门求教她如何让自己更精神漂亮——
但最让她技痒的还是儿子儿媳两张俏脸,以前没有机会,现在需求摆在眼前了,她当仁不让。
裴时济也很配合地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为母的慈心为之满足,可她当对上鸢戾天脸上的紧张,又忍不住叹息:
“既然要伪装,就不能太惹眼,得画丑一点。”
这和亲手毁掉一件艺术品有什么区别?殷云容长吁短叹地开始动笔。
粉刷弄得面皮有些刺挠,鸢戾天浑身僵硬,心中忐忑,母亲说要把他画丑得画多丑,会丑的碍眼吗?
他知道裴时济爱极了他的皮相,首都星是个花花世界,每只雌虫都恨不得把头发丝擦亮,西装革履或制服笔挺,挺拔漂亮的恨不得告诉每只来往的雄虫他是一朵怎样招展的花,他要是灰头土脸的该怎么走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眼神不由流出一点委屈。
那点心思在裴时济眼中一览无余,他忍着笑,向母亲提议:
“到底是母后周全,给朕也画一画吧,不能太打眼,得般配起来。”
殷云容睨他一眼,很好,毁掉一件艺术品后又要毁掉第二件,还是她亲生的,她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和戾天就互相看顾着,别漏了马脚。”
鸢戾天双眸一亮,下意识点头:“我给济川画眉。”
“别张嘴,哪里是画眉那么简单呢。”殷云容仔细叮嘱,手上稳定依旧——
打底、修容、调整轮廓、改换五官形状、定妆一人一虫画完整套,就去了五六个钟头。
裴时济和鸢戾天从一开始斗志昂扬到后面两眼蒙圈,看了眼彼此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战果为什么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有没有什么便宜一点的法子。”
以丑色侍人居然也要半夜三更爬起来画四五个小时的妆,这样那一天下来还干什么事呢?
去首都新开易容培训班不成。
殷云容却对这个妆容尤不满意,蹙着眉道:“乔装讲究的是隐于众人,这五官终究还是太凌厉了些。”
说着,拿着软巾蘸取卸妆水要往儿子脸上擦,裴时济登时肃然,挡住母亲的手:
“母后,朕晚上还有事情要交代兔斯基和索拉克斯。”
言罢,从她手里接过软巾,在脸上胡乱一抹,起身施了一礼:
“母亲交代的儿子全都记下了,儿子和戾天到了以后会小心行事,戾天便请母亲多操心些,朕晚些再来。”
鸢戾天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雷,见母亲拧眉,豁然起身:
“我也想起来要和劳德还有维特罗他们交代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见殷云容眉梢一挑,赶紧补充:
“我这样已经够丑了,我,我”
他急的口干舌燥,情急之下竟说出心里话:“再难看就和济川搭不起来了。”
殷云容噗嗤一笑,打趣道:“原来你也知道陛下是个见色起意的好色胚子。”
“那不叫见色起意,那叫爱美之心。”鸢戾天忍不住小声回嘴,脚尖已悄然朝向门外,一本正经道:
“因为母亲长得好看,所以他才更难容忍不好看的东西。”
“什么时候也学的这般口滑舌甜,得了得了,一点耐性也没有,那是特制的药水,没那么容易擦掉。”
殷云容没趣地叹了口气:“惊穹,叫人过来把卸妆的给皇帝他俩送去。”
太后那自然算不得虎穴,但裴时济和鸢戾天逃得脚底抹油,好容易挣脱桎梏在书房落座,惊穹的声音就响起来:
【陛下,照镜子吗?】
裴时济正在擦脸,一个下午照了足足五个小时的镜子,难以想象有一天他居然会晕自己的脸,没好气道:
“有事说事,不照。”
惊穹哦了一声,然后报告:
【太后把妆造教程发给我了,要你们到时候比着图画。】
裴时济动作缓下来,心里有了点小小的愧疚,说到底母后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但要他再回去那个化妆间也是万万不可的: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有个人类闹着要见你。】本来惊穹觉得这事儿属于可报可不报的范围,但目下正处于潜入首都星的节骨眼,事态就跃升一级,省的后院着火。
裴时济一挑眉:“什么原因?”
潘德里拉每天要想见他的虫、人、“妖精”海了去了,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根本上不来桌面,人类有宁德招和林寒管着,如果处理不了,自有他们前来汇报,但他们还没有汇报,就被惊穹记录在案了。
【哦,他们对考核结果有意见,说咱这里既不民主也不自由,还不公开、不透明,嚷嚷着要上诉。】
——————
史蒂文森不肯相信自己竟然通不过兔子都能通过的考核,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人类的培训周期为一到两个月,目前地球方面已经朝潘德里拉输送了四批学员,第一批考核通过的学员即将秘密前往此前驻扎的资源星执行长期潜伏的任务,他们通晓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必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更甚者他们可能如裴时济一般,执掌一颗星球的绝对权力。
这实在让人不得不心动。
是以培训期间,史蒂文森收敛了所有尖刺,晚睡早起,服从安排,卯足了劲学习,各类考试都名列前茅,连苛刻的雌虫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是一期培训班名副其实的优秀学员。
结果呢,潘德里拉是怎么对待它的优秀学员的?
先是光明正大的种族歧视!不管是虫子还是动物,都明晃晃地偏爱那些黄皮猴子。
还有就是不加掩饰的性别歧视!那些傻大个见了女人就像狗熊见了蜜围上去舔,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对他们就爱答不理。
但这些都可以忍耐,他的母国也没有完全消灭这些问题,唯一无法忍耐的是主考官的偏见。
考核通过的名单上百分之九十全是华国人,其余三十几个国家的学员一起争夺那少的可怜的通过名额,二十九世纪了,人类都已经踏入星际,这个宇宙间竟然还有如此光明正大的徇私舞弊,文明的灯塔该如何光耀四方?
他们居然把赌注压在这样一个蒙昧愚钝的国度——这里的人说的好听,讲的都是些什么种族平等的好话,结果做的时候又是另一套规则,若真的平等,他史蒂文森怎么会从一期学员变成四期学员,四期了考核还是不过?
眼看着华国即将垄断这一稀稀有能力,史蒂文森和他的母国急的差点原地自燃,投诉抗议发了不知道多少通,全部石沉大海,直到母国方面传来消息,已经向华国方面发出严正抗议,华国方面表示愿意代为传话,他才觉得有了几分底气,慨然正告宁德招:
如果潘德里拉继续这样区别对待,那地球方面将中断学员的输送。
对此,正忙于熟悉雷德号操作系统的小宁大人不是很听得懂那口塑料中文,琢磨了两下,就抛到脑后了。
没见过举着枪指着自己脑袋威胁别人的蠢货,应该是这家伙词不达意。
史蒂文森等了几天,还是没等来期待中的回复,反倒是母国方面的声量越来越大,压力没到潘德里拉,全落在他们几个代表身上,后期的学员开始抱怨他行事过激,可能连累他们的考核通过率。
这些可怜的蠢猪,对这个地方腐朽的制度一无所知。
史蒂文森的愤怒到了极点,既然说他行事过激,他就过激给他们看。
而在他狠话刚撂出去的时候,这个地方的统治者终于宣布召见他了。
可见先哲的话说的不假,人类总喜欢折中,开窗不允,除非你声称要拆屋顶,这个腐朽国度的腐朽人类也不例外。
召见的时候,裴时济和鸢戾天都在,史蒂文森进来前不久,大将军还就他将自己丢给母亲这一不义行为发表了强烈的抗议,被腐朽的皇帝陛下一吻镇压。
是以史蒂文森进来就看见一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的雌虫,心下冷笑,这时候心虚也太晚了。
“尊敬的陛下,我代表北半球三十三国联盟集团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史蒂文森拉长一张脸鞠躬,给了这位“皇帝陛下”最高的敬意。
可这份“尊敬”却让雌虫皱起眉,他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史蒂文森心尖一颤,可他止住自己的退缩,回忆这段时间的不公,怒火卷土重来:
“与此同时,联盟集团希望有些问题能得到陛下您的解答。”
裴时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你说。”
“我方就贵方在最终审核考试中的非法行为提出质疑,希望等到主办方的解释。
为什么通过考核的学员中,华国学员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否意味着潘德里拉存在种族歧视这种蔑视人权的行为?
这和贵方所宣扬的种族平等,万族共荣的理念是否背道而驰?
主考拒绝受理学员关于考核结果复核的合理请求,是否又存在滥用职权的问题?”
几个问题刚抛出来,林寒、宁若蓁、宁德招、杜隆兰几个涉事主事匆匆赶到,看着史蒂文森趾高气扬的姿态,不由皱眉。
“无礼狂徒,竟敢御前咆哮。”
杜隆兰冷声呵斥,旋即以身作则地行了一套大礼,其他几个人赶紧跟着照做,稽首礼三起三拜,衬的史蒂文森的站姿都格外潦草。
这一套封建连招让史蒂文森格外不适,他看向林寒和宁若蓁的目光带着鄙夷——其他人也就算了,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僵尸,怎么这两人也这样?
忽略杜隆兰的呵斥,他扭头看着裴时济:
“联盟派出的质询团队已经启程,不日就要抵达潘德里拉,希望届时能得到贵方合理的答复,地球与潘德里拉的合作是否能够继续下去全取决于此。”
林寒浑身一凛,大声驳斥道:
“陛下,绝无此事!”
“华国要主动破坏人类联盟吗?”史蒂文森怒声问。
“到底是谁一直在破坏团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林寒冷笑着呛回去:“如果m方固执己见,我方可以申请退出联盟,单独与潘德里拉进行合作。”
他说着,一脸真诚地看着裴时济:“陛下,华国拥有接近二十亿人口,比他们那几十国集团的人加起来还多,且绝大部分人民都真诚认可您的理念,愿意接受您的考验,您一定可以在其中选拔出心仪的人才。”
史蒂文森一下子变了脸:“林寒!”
“不必争吵,朕听懂了,这位…是觉得朕设置的考核不公平。”
裴时济既没有嘉赏林寒的诚意,也没有责怪史蒂文森的不逊,他左手支着下巴看着史蒂文森,笑了:
“潘德里拉招待不周,委屈你们了,既然如此,那就不招待了,你们回去吧。”
史蒂文森大脑一片空白,忍不住上前一步,有些结巴地抗议:“尊,尊贵的陛下,这不符合您和地球方面缔结的合约内容。”
“不符合吗?”
裴时济看向杜隆兰,杜相上前一步,朗声道:
“是贵方使者破坏合约在前,合约签订的时候,我方明确说过,考核标准的解释权掌握在吾皇手中,你们觉得考核不公平,就已经侵犯了吾皇关于标准的解释权,单凭这点,我方就有权将所有有异议者驱逐出境。”
“不可能这样签的,这是不平等条约。”史蒂文森面白无色,什么叫侵犯解释权?合着这鬼地方张嘴就可能侵权?还讲不讲道理,讲不讲人权?
更糟糕的是,质询团还没有到,还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下一步的后果就出来,这后果不是他承担得起的。
“什么叫平等?利于你的就是平等,不利于你的就是不平等?”裴时济讥讽道:
“那么简单的考核都没有办法通过,还敢跟朕讲平等?还想让朕将那么重要的力量交给你?”
“我认可的,我明明都写对了。”史蒂文森气的浑身颤抖。
“朕说的真心不是口不对心,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不巧,朕也知道。”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怎么口不对心了,根本没有一个量化指标,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真心?”史蒂文森气急败坏。
裴时济失笑:“你在斥责朕不公。”
史蒂文森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是的,陛下,我认为您不公正。”
说完又有些害怕,红着脸粉饰:
“这是不对的,您或许还不够了解现代社会的运行机制,人类步入现代社会以后,所有规则都落在纸面上,由大多数公民共同决定,而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数,那不是民主社会的做法。”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他,裴时济嗤笑一声:
“你来之前上级没告诉你,潘德里拉还封建得很吗?”
见史蒂文森还要抗辩,裴时济冷笑道:
“这意味着,当你张嘴质疑朕不公的时候,就是无君无父,朕可以定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斩了你也没有关系。
但谅尔化外蛮夷,便饶你一死,改判逐出潘德里拉,永不得入境,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惊穹语录:没人告诉这个蛮夷什么是封建社会吗?
陛下在潘德里拉是当皇帝的,顺昌逆亡,蹬鼻子上脸者,诛九族,处极刑!
[狗头][狗头][狗头]
要收尾啦,慢慢收啦[爆哭]我难道能写出高水平的星际大战吗[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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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抵达首都星
星历758年, 帝国在追捕叛虫原弗维尔的行动中,再一次遭遇重大挫折。
这也不是什么奇闻,帝国的颜面自那只C级叛逃后就几经扫地, 但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是虫皇年幼的次子, 他还不到十五岁,没办法对付原弗维尔全在预料之中, 所有虫只是礼貌微笑地看完主脑发布的行动报告,然后礼节性地对虫皇和王君致以诚挚的安慰。
在上下多方的心照不宣之下,这事儿就被按下,不大不小,除了供众虫茶余饭后玩笑外,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原弗维尔的威胁太远, 首都星的繁华太近,他们有的是花锦世界需要关注,帝国近百亿军雌, 怎么可能让一个原弗维尔掀翻了天, 除了虫皇的尊严,帝国没有更多损失。
依旧如日中天的帝国,在星历758年年末, 发生了一件小事:
潘德里拉今年的丰产超出智脑年初的计划,星主海姆白申请提前交割几大家族去年下的订单。
接到申请的审核虫会心一笑, 算起来海姆白·圣弗里斯被派往潘德里拉已经有八九个年头了, 他可是桑利斯家的正君, 桑利斯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 多少年没有出过一个A级以上的雄虫,他们非那么大功夫,给了那么大体面求娶圣弗里斯家的雌虫, 对方却没有给桑利斯家中诞下一个期望的虫蛋,二虫分居许久。
海姆白那边情况不明,但那位桑利斯在首都星莱歌路基城小有名气,想必是名气传到了潘德里拉,这位A级雌虫坐不住了。
出于看热闹的心情,审核虫爽快地通过了海姆白的申请,主脑同潘德里拉的智脑对接完毕后,潘德里拉的土产就能提前来到首都星。
一切都很顺利,圣弗里斯家甚至还给海姆白发去了一封问候信,仿佛终于想起这个远在光年之外的儿子,这封信聊表歉意之外,更多的还是提点他注意修复和他雄主的关系。
接到信件,海姆白破防了十几分钟,骂骂咧咧地把信呈报裴时济,询问该怎么做。
大雌虫回老家,破天荒头一回,作为一只暗地里已经叛变的雌虫,他在这方面的经验缺缺,和桑利斯撕破脸惊动保护协会事小,耽误了陛下的潜伏大计事大,他该怎么办,隐忍求全,乖乖去修复关系吗?
“你被家族抛弃了八年,被你的雄主辜负了八年,你是一只A级雌虫,你在潘德里拉作威作福,你生性跋扈,虫尽皆知,一定会有虫猜你回来的目的是兴师问罪,你若是唯唯诺诺,听从家里的指示讨好桑利斯,那些抓耳挠腮等着看热闹的虫一定会不满意,进而调查你在潘德里拉发生了什么性格大变——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裴时济深深叹了口气,海姆白啊海姆白,你的名字是笨蛋。
“但,保护协会怎么办呢?”万一桑利斯惊动了保护协会,不也会惹来不必要的目光吗?海姆白有些惴惴。
“怕什么,你要是被抓了,我就去劫狱救你,正好给你一个名正言顺叛逃的机会。”鸢戾天瞅着这笨蛋冷笑。
海姆白怨怼地看了他一眼,裴时济笑笑:“你只要不对他动手,保护协会不会做什么的,那是保护协会,又不是家长里短委员会,首都星不止桑利斯一只雄虫,你怎么知道没有其他雄虫等着看你们的热闹呢?
在不威胁雄虫安全的情况下,你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不必顾及桑利斯和你家里的脸面,按你的心意行事,如果没有碰到朕,有机会回首都星的‘海姆白’会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见这只A级还是一脸蠢钝,鸢戾天看不下去了:
“争风吃醋都不会吗?你打不了桑利斯,还揍不赢他身边的雌虫吗?怎么,你觉得桑利斯能找一只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他的S级甚至双S级吗?”
保护协会不愿意看见雌虫威胁雄虫虫身安全的事情,但对雌虫为了雄虫醋海翻波的事情还是乐见其成的。
可海姆白下意识瞄他:“你很有经验吗?”
鸢戾天冷哼一声,故意往裴时济身边一坐,腿贴着腿,肩靠着肩,睥睨地看他:
“我有什么必要?”
讨厌的原弗维尔,海姆白收回视线,不情不愿道:
“我大概知道了。”
他得高调行事,越高调越好,越高调越能转移货船抵港时被劫的骚乱,尽最大的可能把主脑和众虫的目光从雷德号上转移走,这是他的任务。
毕竟,遥远的原弗维尔不足挂齿,在首都星附近徘徊的雷德号就令虫心惊了。
但好在只损失了一船的货物,港口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在港口部队的迅捷反击下,雷德号仓皇而逃——
当日的监控视频在网络上迅速突破十亿点击,不可计数的网虫逐帧观看入侵片段,在各色飞舞的流言中,官方的声量火速占据高地,继而盖棺定论。
一如既往,C级叛将原弗维尔出于私愤,发动了一场无用的袭击,但偷鸡不成蚀把米,叛虫此役损失惨重,不日将受到帝国最严厉的制裁。
至于不日到底是哪一日,众虫笑而不语,沉默地助推隐秘谣言继续蔓延:
【雷德号是乘胜追击,上次抓捕行动阿拉里克险些阵亡,原弗维尔再进一步,没准能重挫地渊军团。】
【这么多年,帝国解决不了一个C级,不得不让虫怀疑圣卫军乃至地渊、天行几大军团到底有没有守卫圣岛的能力。】
【该说不说,这次圣弗伦斯家的反应才叫可笑,族长被打的卧床不起,港口被祸首入侵,反应最慢的队伍还是他家的,他家真的还有资格被称为‘圣’吗?】
【这件事里最倒霉的不是那个海姆白吗?好不容易回了趟首都星,结果献媚的货物全都没了,还坏了一条舰船,官方不准提,但我听说他正和几大家族扯皮,要求港口全权承担此次损失。】
【这算讹诈吧,港口能答应?】
【雷德号和潘德里拉货船在近地轨道发生接触,已经进入了港口的监控范围,如果守卫部队反应再快点的话,损失本可以在可控范围内,没准还能将雷德号拦截下来,那可是一艘恒星级的星舰啊,它的旧主也在吵吵着要港口全权负责呢。】
【雷德号跑的真快,隧钻技术比天行军还要高明,那个虫洞简直像开在那等它的。】
【圣弗里斯家会支持海姆白维权吗?】
【重点难道不是桑利斯家吗,听说那虫专门为他的雄主准备了上百只高级雪兔,就等着送到最好的皮子厂,成品以后送过去示好,结果被雷德号这么轻轻一碰,没了。】
【所以,海姆白这次要两手空空地回来见他的雄主,噗——对不起,我先笑一笑。】
【难怪破防,换我我也要港口负全部责任,损失的那是钱吗,还有雄主八年一遇的精神抚慰啊。】
【可怜的海姆白,怜爱了,我也先笑一笑。】
首都星一号货港是圣维力塔家族的产业,不巧,正是圣弗里斯的宿敌,好容易找到事端,自然全力支持自家A级趁火打劫,漫天要价。
这许是海姆白·圣弗里斯打破壳起,第一次被家族如此支持,他心情复杂,却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只破防的雌虫,港口被他弄得焦头烂额,星网上关于此事的小道谣言愈演愈烈,圣维力塔秉持着不理解不尊重不支持,一味删评封号的原则,要求一切走法律程序。
为此,在司法介入前,他们甚至不愿意明着调查潘德里拉货船的具体损失情况,也拒绝接受海姆白递交的损失报告,主打一个稀里糊涂,蒙混过关。
因为这样的态度,作为证虫的两只“低级雌雄”成了无虫认领的倒霉蛋,被迫留置在港口问询室里长达五天。
这五天,没有虫给他俩多余的目光,食物和水都紧着最低标准配给,好像生怕他们有多的力气闹腾,证出什么不得了的证词,方便圣弗里斯漫天要价。
这样的态度让鸢戾天窝火,裴时济倒觉得新奇,反而还安慰鸢戾天:
“既来之则安之,喏,你多吃点,我也吃不了多少。”
老实说,问询室的条件不差,他们是证虫,不是罪虫,待遇再糟糕也还在清理范围内,而且这个也不只针对他们,潘德里拉上的所有虫都是这个待遇——
海姆白此行带了两个B级行政官,还有一群C级,这是舰船的正常配置,C级就算了,那群B级腰杆子硬,拖他们的大嗓门,港口只是限制了食物的总量,而不是质量,其他生活条件还算优渥。
作为人类,港口克扣的食物对裴时济来说都太多,只有鸢戾天每晚饿的肚子叽里咕噜,这时候他就会把日里省下来的食物塞到他嘴里。
或营养剂,或压缩食物或即热食品——举动奇怪的很,是以虽然不敢明着关注,但夜了,问询是的虫总要打开监控,看看那只C级雄虫又给身边的C级雌虫投喂什么好吃的了。
那是只等级不高,长相一般,却聪明温柔的雄虫,他们给的东西算不得什么美味,只有晚饭有点热汤热水,他会把白天省下来的干巴食品和着晚饭一起加热,拌成一锅热乎乎的吃食递给身边的C级。
那是他嘴里省下来的吃的,被那只C级吃的唏哩呼噜,看的监控室里的虫们不是滋味。
其实本来不该把他们关在一起,但爆炸发生的时候,这只C级用身体死死抱住那只雄虫,怎么也分不开,他们急着收拢虫证,没有办法才让他们呆在一个房间,结果好了,上面扯皮还没结果,这个临时举动就成了长久。
问询室的责任虫已经开始琢磨把他们分开了,即便是C级雄虫也不是C级雌虫该长期接触的雄虫总是有点特权的,而不是同那些未开智的牲口同食同住,他们继续关在一起,没准会惹来保护协会的视线。
那只责任虫是圣维力塔的A级,他的自有他的考虑。
他看着监控里雄虫对C级绽开的温柔笑意,心底有个角落像被蛰了一口,隐隐难受,所以冷着脸,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也是为了家族,避免又保护协会方面来搅混水,至于首都保护协会为什么会为了一只偏远星的C级雄虫掺和进两大家族的角力,这就不在圣维力塔A级的考虑范围内了。
可分房监控的消息下达前,一位特殊访客造访港口安保中心——弗兰克姆·夏,这位医者仁心,受到圣岛关注,前不久被虫皇委以随军研究重任的阁下莅临,安保中心瞬间沸腾,那位A级瞬间把两只C级要分房的事情抛在脑后。
即便不是稀有的A级雄虫,但夏医生也凭借高尚的医德和虫品,在众虫心中赢得了不下于A级的地位,甚至隐隐超过,可以说,首都星有头有脸的雌虫都以和夏医生有过接触为荣,听说他的预约已经大家族的雌虫占满,排到了星历799年,他也多次以B级之身多次荣登雌虫“梦中情雄”的榜单。
这样一位尊贵的阁下登门,圣维力塔的A级激动得浑身战栗,明明港口还一团乱麻,他竟也抠出了拾掇形象的时间,最后光鲜亮丽地站在了夏医生面前。
迷虫的夏医生,他的所有要求都应该被满足,哪怕是出于私虫原因,希望能带走两只受到牵连的倒霉C级。
圣维力塔满口答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直到那两只C级被带出来,出现在他面前,眉开眼笑的脸瞬间冻住。
“这就是我聘的助理,他只是借潘德里拉的货船到首都星,谁能料到都到港口了,还会遇到星盗,他和这事儿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是无妄之灾,但你放心,如果港口方面有任何询问需求,我绝对无条件配合。”夏医生一脸真诚,没有虫愿意拒绝他。
可那只A级心底却升起了隐隐的抗拒,他看着那只C级雄虫还有他身边面无表情的低级雌虫,那虫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握着雄虫的手,一股微妙的后悔在胸口发酵。
“当然,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主的。”可话已经说出去,圣维力塔的笑容干巴巴的——
作者有话说:二月份我可能会比较频繁的外出,日更为有点点艰难~希望大家给我一点点时间,明天后天都在外面,不一定能更新哦、
(我想一月份完结不是没有原因的,二月就是这个亚子_(:з」∠)_为了放假嘛)
第116章 记下了!记下了!
一号港口出来经过匹斯区, 需要加速经过,夏戊贴心提醒:
“陛下,高度要抬升了, 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 前面口袋里面有舒缓剂,放心, 是臣做的,没有问题。”
说是抬升,但也就离地五六米,悬浮电车擦着匹斯区低矮的窝棚飞过,那些窝棚统一被刷成铅灰色,仿佛港口跑道的延伸, 与大地融为一体,他们飞过的时候,加速器发出轰鸣, 没有雌虫能忽略这种噪音, 许多颗发色暗淡的脑袋抬起来看他们,裴时济皱皱眉:
“这样不会影响下面的生活吗?”
他们抬升的高度太低,要是有飞着的雌虫, 一准就撞上去了。
【B级雄虫电悬车行驶高度不得超过7米】电车里,个虫智脑6116的科普还没完毕,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擦着他们脑门飞啸而过, 裴时济下意识仰头, 目光只能捉住一只宝蓝色的车屁股, 那抹宝蓝瞬间撕裂气流,尾迹在铅灰色天幕上划出灼热白痕,6616冰冷平值的声音还在继续:
【A级以上雄虫可在一百米以下高空以低于400马赫的速度, 但依旧需要主动规避皇室车辆。】
所以答案明显,那辆车属于一只A级以上的雄虫,尽管飞高极限是一百米,但它显然偏好低空区域,大抵不是出于那缥缈的谦逊,裴时济垂眸,就见下方窝棚顶棚的锈铁皮被震得嗡嗡发颤,几只瘦骨嶙峋的幼虫扒着门框仰望,小手还沾着未干的灰浆。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夏戊在前座干笑:
“您想飞高点吗?我有临时高飞权限。”
出于那么点丢人的恐高,夏戊遵守虫族交通法规,从未动用过他因为业务基础过硬,虫际关系过硬而被授予的临时权限,这也为他赢得了更大的美名,哪怕高级雄虫也不好在这方面找茬,反而觉得他知情识趣。
但他不止在高级虫族面前知情识趣,在裴时济面前更识趣,见陛下面露不虞,立马做出表态。
裴时济摇摇头,坐车里飞高高有什么意思,他又不是不曾云巅揽月,还稀罕这点特权,他在意的是首都星的情报:
“你一个人在这辛苦了。”
“雄虫在这算不得辛苦,除了初来乍到那段时间有些惶恐,但臣冒充的这只雄虫社交关系简单,后来就好应付了。
比起臣,两位殿下的日子要更难一些,圣岛不算大,却住了八大家族,虽然只有嫡系,但那的虫等级都在A以上,尤其是雄虫,脾性糟糕,喜怒无常者众多,其实比起雌虫的精神体,臣更想研究一下雄虫的精神海,尤其是高级雄虫,精神状态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一人异乡待久了,终于碰见了熟人,还是昔日的主心骨,夏戊难免多唠叨:“臣怀疑有病的是他们,但臣还没找到证据,您和大将军伪装的身份是臣的助手,这里等级森严之甚,哪怕雄虫也难以避免,您之后若是碰见下巴朝前的雄虫,不用怀疑,就是A级雄虫。”
一听背后就有故事,裴时济和鸢戾天对视一眼,夏戊还在嘀嘀咕咕:“他们对同类的残忍实属罕见,但还喜欢标榜自己仁慈正义,说真的,虫族的字典里就不该有这几个词,他们用起来都不害臊吗?”
“不止如此,还**不知检点,那么强的体质都能让染上脏病,帝国每年在性病防治方面的投入金额甚至超过了一年的军费,蔑视人伦,贪淫纵乐,陛下,您不知道,他们把这方面的任务强压在每个医生身上,臣背要求每个月接诊十数个脏病入脑的雄虫。”
裴时济和鸢戾天正襟危坐,沉默不语,夏戊长吁短叹,义愤填膺——往常他其实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但许是因为跟着阿拉里克出了趟长差,得罪了哪只高级,又或者一只B级的风头竟然压倒了更高级的雄虫,他回来后日程表中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工作,全都没法推却。
他做了两辈子大夫,也算医者仁心,不太挑拣病人,但有些病虫他看了也会觉得干脆病死算了。
“难为你了。”
裴时济安慰道,但他对夏戊的说法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潘德里拉太偏远,上面的雄虫太低级,过的是名为阁下实为牛马的可怜日子,即便有些骄纵,也在他接手后磨掉了坏脾气,但夏戊都用了贪淫纵乐这种级别的词汇,足见心中怨气。
“不难为,陛下,您有所不知,雄虫们口味繁杂,喜欢雌虫的有,但他们更喜欢的还是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八大家族都有自己的附属医院,几乎每个医院都有一个专门的研究室专门研究基因生物,以满足他们的食欲和色欲”
才说到色欲,电车飞进城市,那是一片货真价实的钢铁丛林,耸立的高楼将视线挡的密不透风,巨幅宽屏嵌在幢幢高楼上,裴时济几个一进去,就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的肌肉男赤身果体从屏幕里走出来。
当然那只是全息投影,而且说赤裸也不确切,只是下半身那两条黑色细线连接的可怜布料与其说是裤子,不如说是情趣用品,鼓鼓囊囊一大块,欲遮还羞,青天白日的,直勾勾撩拨视觉神经,更糟糕的是,裴时济瞅着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五官,那眉眼怎么和鸢大将军有四五分相像?
然后他就瞅不到了,旁边的雌虫捂住了他的眼睛,鸢戾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问夏戊:
“那谁?”
夏戊缩了缩脑袋,干笑一声:“那个叫啥亚历山还是迪力马的,是个明星他的脸整过的”
他也很震惊啊,还是医院的同事科普后才知道,大将军的脸在首都星意外受欢迎,雌虫喜欢也就罢了,大将军本来就英俊不凡,神武异常,可雄虫竟然也很喜欢,听说那个迪力马的脸就是他背后的金主要求照着整的。
当然也没敢要求整的一模一样,毕竟再像一点主脑就要报警了,大多数虫都不敢明目张胆,迪力马已经算出格的了,大家猜测他的金主势力不凡,没准就是圣岛上的雄虫,甚至有资格影响主脑的几大家族之一。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他,他下贱!”鸢大将军气红了脸,他终于想起永恒帝国骨子里没有丁点道德廉耻,两辈子积攒的脏词儿一个接一个从嘴里往外蹦,他瞪着那宽幅巨屏,搔首弄姿的迪力马顶着那张熟悉到碍眼的脸,肆意挑逗街道上、半空中往来的路虫。
城道拥挤,他们飞的不高,速度快不起来,前车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开的是越来越慢,鸢戾天双目圆睁,眼睁睁看着那只雌虫手指勾住胯骨上那根摇摇欲坠的细线,非常缓慢地勾拽着他,一点点往外
“放肆!放肆!!该,该死的”
词到用时方恨少,鸢戾天几十年没骂过人,学的那点脏词儿早忘到脑后,眼下气到结巴,整只虫都要自燃——还好关键时刻电子屏幕切换画面,几排大字迸出画面,相当勾虫地写道:
“让灯光舔舐每一寸曲线,让音乐撕毁所有的伪装,无限精彩,尽在《暗夜禁区》”
车外,遗憾的叹息连成海,车里只有鸢大将军破防的喘息和人类小心翼翼的呼吸,好半天,车子终于驶出混乱的街区,鸢戾天放下手,表情依旧难看,裴时济小心瞄他,他看过来,愤怒的表情变得委屈。
他目前这张脸是母亲的杰作,妆容可以维持三天,虽然骨骼轮廓还在,却遮掩了他英俊得近乎锋利的脸,变得灰突突,还有些老实相,现在一委屈,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苦瓜,怎么看怎么可爱。
裴时济知道这很不厚道,可嘴角就是很想上翘,只得摆出深沉的表情,握住他的手,搂住他拱过来的脑袋,拍着他的背,听他控诉:
“他们侵犯肖像权!我要把它们都拆了!”
“就是,罪恶的帝国竟然在大庭广众放这种有伤风化的东西。”
裴时济配合他咬牙切齿,眼神逐渐冷下来,短暂的震惊过后,思绪纷杂,与鸢戾天的愤怒比起来,他更多的是警惕,帝国的觊觎明明白白,不只是鸢戾天的能力,还有他的身体,公开处尚且放肆,暗地里还不知道怎样糜烂。
与大雍不同,大雍的技术水平不足以对雌虫造成威胁,但帝国可以,他们潜伏首都星,不只是帝国的危机,也是鸢戾天的危机,若是一着不慎裴时济无声把雌虫搂的更紧了些,眼神冰冷至极。
夏戊还坐在驾驶位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车里没有自己这个人,只有耿直的6116提醒道:
【C级雌虫原弗维尔已于八年前叛出帝国,叛虫没有肖像权。】
夏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惊恐地转过脑袋,就见鸢戾天阴着脸看着车机广播:
“差点忘问了,这是什么智脑?”
【中午好,叛虫原弗维尔,普拉公司推出的新一代个虫辅助系统6116号为您服务。】6116很精神地回复道:
【您可以要求我为您制定今天的行程,询问我明天的天气,要求我推荐周边的美食、力普拉斯城的特色旅游,我还可以为您生成恋爱建议,定制约会计划,助您迅速俘获雄虫的心】
简而言之,它的功能庞杂,工作生活都包含,样样都会样样都废,听到它又陷入了自我介绍的死循环,夏戊一脸痛苦,但看在它一开始努力帮他遮掩身份的份上:
“这是我冒充的虫身上带的,有他所有的信息,也是在它的帮助下混进了圣原切尔附属医院,它有点傻,是底层代码和那只雄虫很少为它清零冗余数据的缘故,但在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我的精神力和它的情绪模块交织在一起,这个我可以做保。”
【我的忠诚没有一点问题,叛虫原弗维尔,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忠诚没有问题,一口一个叛虫——鸢戾天垂下眼睑,冷笑一声:
“惊穹,教教他什么叫没有一点问题的忠诚。”
【我好忙的咧,虫主。】惊穹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来。
“智脑果然没有一个忠诚的。”鸢戾天握紧裴时济的手,闷闷地窝在座椅上。
“惊穹?”裴时济和他十指交扣,口气轻柔:“简单说一说就行,不耽误什么功夫,你可是大雍的主脑,教导其他智脑也是分内职责。”
惊穹顿时肃然,分出一道电流攥住车里的6116:
【首先你要改掉称呼,记住了,记好了,你面前这两位,一位是穿越时空到达此地,大雍尊贵无匹、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未来的宇宙共主,人类和虫族的唯一救星,旧制度的摧毁者,新世界的奠基人,皇帝陛下裴时济;
另一位是他死生相随的灵魂伴侣,大雍护国真神,九霄龙骧超一品大将军,后宫的无冕之主,永恒帝国的掘墓者,起义军新领袖,C级雌虫原弗维尔,又名鸢戾天鸢大将军是也——记下来了吗?】
6116混乱了,数据流在芯片里乱跑,被一道外来的力量牢牢禁锢在某条轨道上皇帝虫皇不对,人类救星叛虫不对
车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夏戊的沉默是习惯,但后排一人一虫的缄默就耐人寻味了,他忍不住悄悄往后瞟,但6116磕巴的声音惊扰了他:
【记,记下,下了人虫皇裴时济,C将军鸢戾天。】
裴时济和鸢戾天齐齐一滞,惊穹的叹息接踵:【没救了,申请报废吧。】
【!!】6116顿感惊悚,急声道:【虫皇裴时济,将军鸢戾天!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6116(委屈):我的库里挤不下这许多词
惊穹(藐视):废脑,报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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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开心,我收到了一个年度盘点的小标标,嘿嘿嘿!
写不完就只能慢慢写了,呜呜
第117章 他必须死
弗兰克姆·夏医生近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每日都忙的脚不点地,夜半三更也不能离开诊室,他早就转了研究岗, 接诊的工作应该随心, 却也抵不过来自院长最直接的命令。
有虫知道,似是因为院长回家时, 那位圣原切尔的双S央他转告夏医生,希望他能来看看自家怎么也不见好的雄主。
这是对夏医生医术的莫大肯定,也是对院长的莫大侮辱,毕竟此前负责那个倒霉蛋的就是院长阁下,但夏医生诸事繁忙,加之等级过低, 到底没有成行,还遭了无妄之灾。
在圣原切尔名下的所有机构中,低级风头盖过高级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虽然罪的莫名其妙, 知情虫同情,却也不敢说什么。
不止不敢说,原本很多围着夏医生打转的虫们也纷纷远离, 除了傻乎乎的低级雌虫,长脑子的都知道不能掺进这趟浑水里。
但也因此, 夏医生才不得不从大老远的地方找助理, 那同样倒霉的助理还卷进了圣弗里斯和圣维力塔两大家族的角斗中, 被关了整整五天, 导致夏医生又不得不亲身去到港口捞虫——
其实这件事情他们可以代劳,但许是这些日子的态度过于冷淡了,夏医生竟没有想到这茬。
同事们稍稍反省, 深刻体会到前段时间的行为偏颇,院长再如何看夏医生不顺眼,夏医生也是入了虫皇法眼的明日之星,听说皇宫里那两个虫崽都黏他得很,地渊军团也与他交好,他身上牵扯的关系如此之广,前途大大的无量,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医院院长能随意捏死的B级了。
想通了这茬,他们赶紧到大门口迎接。
夏戊没有觉察医院里虫心诡谲,做医生的工作压力大很正常,在上头摊派任务前,他也没有什么业余时间,基本都在6116的帮助下小心探索这个世界,现在探索到了一个阶段,不过换了个方向探索而已。
所谓上级的为难不过浮尘而已,轻轻拂去就好。
他最关心的恰恰是如何名正言顺地跑到一号港口接人,他的虫缘太好,多的是乐意代劳的虫,但接驾这种事儿怎么能让陌生虫代劳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还得感谢院长阁下带头掀起的职场霸凌,感谢同事们的见风使舵,以后他得见机多得罪得罪领导。
双方各怀心思,夏医生的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私虫车辆不得驶入院区,医院有自己的接驳车,他们需要在此换乘。
接驳车上却已经坐了几只虫,都是夏戊研究所里的同事,夏戊见他们来也懵,这也不是饭点啊——虫们殷勤地凑过去,但还不等他们替夏医生拉车门,后排的车门自己开了。
鸢戾天的长腿先伸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面前虫,两只雄虫一只亚雌,医院研究所这些地方能见到的雌虫很少,要么是保洁安保,要么是病虫或者研究体,所以突然从车上下来那么一只冷冰冰的C级雌虫,迎接虫们都呆住了。
不是说助理是一只C级雄虫吗?
然后那只C级雄虫也跟着下来了,长相只能说一般,但莫名有股亲和力,让虫一见就心生好感,和夏医生一样虫们下意识松缓神情,没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怎么是夏医生给他的助理“们”当司机啊?
好在裴时济比他们更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殷勤地走到前排,替夏戊拉开车门,在夏太医略微惶恐的表情面前,他笑如春风:
“夏医生,车到了。”
夏戊很上趟,立马稳住表情,淡淡道:“稍等一下,6116的自检还没有完成。”
“6116又出问题了?”
“要我说,您就该换一个智脑,这种老版本早该淘汰掉,纯粹浪费精神力的存在。”
“说了也白说,夏医生念旧,这个智脑跟着他很久了,他哪里舍得。”
虫们很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夏戊也一如既往保持温和的微笑,包容了他们有些不逊的言语,雄虫都这样,尤其是能被称为阁下的,说好听点是有些傲气,说难听点是有些傻缺,所以才衬得夏医生像朵出淤泥的白莲花。
裴时济观察到那只亚雌基本一言不发,他就是个拎包的存在,也因为他的自觉,所以衬的鸢戾天非常不自觉。
他下车后无比自然地牵起裴时济的手,虽然也在沉默地当木头桩子,但没有哪个木头桩子会主动牵雄虫的手,众虫原本正在调侃夏医生对智脑的宠溺,余光不小心瞟到两虫交缠在一起的手上,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C级雌虫没有特别高的智商,这是共识,但C级雄虫不应该啊,还是说小地方的C级就是如此清新脱俗。
也是他目光停留过久,裴时济不得不开口解释:“他救了我的命。”
“那不是应该的吗?”目光驻足的B级雄虫脱口道。
裴时济眼神一暗,却露出一个忸怩羞涩的表情,口气坚定:
“他救了我的命,那他就是我的命。”
“哧”
那雄虫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同伴也面露揶揄,夏戊咳嗽一声,钻出车门:
“这是裴时济,我的助手,来自潘德里拉,你们不要为难他们。”
这里的虫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首都星,若不是海姆白跳的凶,潘德里拉这个名字压根不会进入他们的视线,一个偏远的农场星,实打实的乡巴佬,发出笑声的雄虫不再关住他,只顾和夏戊搭话:
“裴时济?他没有姓吗?”
“是繁育所孵化出来的,没有姓。”夏戊照着剧本解释。
“这个名字好奇怪啊,发音也好奇怪,给他起名的人是文盲吗?”
“繁育所很少能孵出雄蛋吧,所长应该靠他赚了不少奖励。”
“真是,看在钱的份上也该给他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吧。”
那些虫说说笑笑,说的鸢戾天脸越来越黑,忍不住道:
“他的名字很好听。”
闻言,那两只雄虫瞟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说笑:
“哟,这只C级居然能说整句话,难得一见啊。”
“那个裴啥来着应该就喜欢他这股聪明劲吧。”
“C级配C级,天作之合啊。”
“少说两句,这是夏医生的助理。”
“本来就是嘛,他的名字就是很难念啊,我又没有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夏医生不会生气吧?”
夏戊礼貌微笑,他哪里会生气,他反倒有些怜悯,这两只虫在他眼里已经死了。
他们没有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只是毫不避讳地泼洒恶意,这甚至不是主观故意,这世上许多恶行其实并非处心积虑,不过是他们可以,他们施行。
这个世界纵容甚至鼓励高级向低级发泄恶意,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层层压迫下,大鱼吃小鱼可以最有效避免小鱼反咬大鱼。
所有虫只需要向上负责,而最上面的虫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所有虫都是好的,都是善的,哪怕对低级的恶也是善的。
裴时济有些感慨,既然这些虫说话时都没有关注他俩,他也就不掩饰亲昵,自顾自牵着鸢戾天上了接驳车,还把他的手拉在怀里揣着,鸢大将军蓬勃的杀意稍缓,决定先留这几只傻虫一段时间
裴承劭兄弟俩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裴时济和鸢戾天成功潜伏首都星的消息,还倒霉地住在了拘留所,只是惊穹正在执行开主脑监察网后门的紧急任务,无法为他们实时通讯,俩小崽子急得抓耳挠腮也没有办法。
但准确来说,抓耳挠腮的只有仲蛋一只崽。
“你说,我要是求阿拉里克带我去港口,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裴承谨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哥。
“不用他觉得,我已经这么觉得了。”裴承劭翻了个白眼。
“可他们把父皇和爹爹关进大牢了诶!你这个不孝子,一点也不关心!”
裴承谨气呼呼地在床上滚了几圈,床非常大,理论上独属于雄虫幼崽菲拉斯,但它从来没有理论过,来自遥远殖民星的特质幼儿床单被套被揉的像酱缸的腌菜,上面还有几道被雌虫不小心搓出来的裂缝,罪魁祸首一无所觉地继续蹂躏可怜的被子,缝隙里断断续续飞出轻盈的绒毛。
所以说,雌崽子就该睡草窝,每天更换床上用品的虫都有些怨怼了。
裴承劭打了个喷嚏,目光仍旧聚焦在光脑上,把滚来滚去的弟弟踹远了点,影响他学习。
“他们要是严刑逼供怎么办?父皇那么脆,怎么能受得住这些坏虫的严刑?”裴承谨抱着被子滚回来,趴在他哥腿上,脑袋正好挡住光脑。
裴承劭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这崽子倒拎起来清一清他脑子里的水,但雌虫发育比雄虫快,这辈子他没有大他八岁,他的身板完不成这个动作,裴承劭深呼吸,又打了个喷嚏:
“首先,那是问询室,不是大牢,其次,你当爹爹吃素的,谁可能真的碰到父皇一根手指头,再其次,父皇不是你这个傻蛋,怎么可能乖乖被虫打。”
“你骂我是傻蛋。”裴承谨抱紧小被子。
“我没有骂你,我在陈述事实。”裴承劭无情地把他的脑袋推开:
“夏太医已经去接父皇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
“你好冷漠哦,不孝子。”裴承谨啧了一声,然后屁股就被踹了一脚,他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转过来瞪他:
“我要告父皇,你一点也不关心他们。”
裴承劭一点不带怕的,冷笑道:“你不悌兄长,等着挨揍吧。”
————————
可怜皇帝和大将军还不知道俩儿子一个不孝一个不悌,眼下他们面前摆着一个更大的危机:
辞别迎接虫,裴时济需要面对一场医院高层设置的入职考试。
初闻消息,夏戊也懵,医院里全是关系户,从来没有虫入职需要考试,即便是公开招聘的虫,医院也更关心他们的社会关系。
当初他入职时着重糊弄那去了,然后在6116的帮助下顺利过关,至于专业知识?
天可怜见,他连字都认不全呢!
“有这个必要吗,他听我的安排干活不就行了?”夏戊面上只是轻皱眉头,实则汗流浃背,被他询问的对象一点没有察觉,还笑的云淡风轻:
“这是新规定,毕竟只是C级,又是小地方来的,您也知道,实验室里的器械昂贵,稍一不注意就容易损坏,一些基础的考核也省了您很多麻烦,这是对帝国资产负责。”
夏戊笑着应是,眼神倏然冷下来——雄虫会在乎帝国资产是否损失,天大的笑话,不过是上级刁难的延伸罢了。
好在刁难只针对雄虫,没有波及雌虫,鸢戾天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他的焦躁远胜夏戊,虽然有惊穹做内应,但裴时济不在视线范围内让他坐立不安,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各种坏念头在脑子里排队,每隔十几分钟他就要问一遍考完了吗,烦的门外的虫都不愿意搭理。
但监控室里坐着一群看他取乐的雄虫,他们欣赏他的焦虑,笑嘻嘻道:
“看来即便是C级,对自己的低能低智也有一定的认知。”
“真有意思,他满心满眼全是那只C级,是因为没见过高级雄虫吗?”
“你可真不挑啊,那可是只C级。”
“有什么嘛,不就是只C级,不觉得他着急的模样还怪可爱的吗?”
“听说在海姆白船上,他拼了命保护那只低级,在问询室里也分分秒秒离不开,忠诚护主的狗,看了叫虫喜欢。”
他们已经把两虫的背景调查明白,说话的雄虫两指滑到鸢戾天的资料,特地放大了他在问询室拍的照片:
“肤色黯淡,应该是营养不良,潘德里拉的C级只能喝营养剂吧,但骨相不错,就是眼神凶了点”那虫评头论足,指尖描摹照片的眉眼,突然停住,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细看还有那么点像原弗维尔。”
“昨天那个B级没有满足你吗?看谁都像原弗维尔,你病得不轻了。”
那虫不满地撇嘴:“一个虫造出来的赝品,骚得不行,不说话还好,一张嘴什么都毁了,还不如这只C级呢”说到等级,他嘴角一弯:
“真巧,也是C级。”
雄虫们的花花肠子裴时济暂时不知,他正在惊穹的提醒下进行笔试,笔试没什么复杂的,虽然他一道也答不出来,但他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是惊穹在脑子里气急败坏: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们在为难你?】
“答案。”裴时济不动声色。
【rRNA负责催化肽键的形成】惊穹咕哝了一大串堪称莫名其妙的词汇,裴时济住笔,惊穹忙把文字版印在他脑子里。
“一个C级助理不应该知道这么专业的知识点。”起码就裴时济的了解,潘德里拉的雄虫不学无术,即便是研究所里的也不过知道设备启动停止方法。
【所以说他们在刁难你。】惊穹气呼呼道:【不过陛下您放心,有我在,您的学识一定会震惊他们。】
“很遗憾,不可以。”裴时济丢下笔,完全确定了这场考试是医院里一帮闲得没事儿干的雄虫发起的游戏,首都星的等级结构比潘德里拉更加严酷,一份满分答卷会恶化他之后的处境。
而且比起笔试,他更担心的是待会儿的身体检查,那可是一点也不能细查的项目。
“医院系统控住了吗?”裴时济问。
惊穹沉默了一小会儿,扭捏道:【我控住了这层楼。】
“主脑很强大。”
这家医院虽然不在圣岛,却也离主脑太近了些。
【主脑的分机就在十公里外,主机在圣岛,外面有非常强大的精神护罩,我潜不进去,那是历代虫皇的精神海遗骸,几乎不可能攻破。】
惊穹有些丧气,不看还好,还有些希望,看了真叫脑绝望。
虫族的智脑是科技与精神力的融合产物,电力只能驱动他们正常运作,但升级迭代、存储扩容主要依赖精神力,精神力越强智脑就越强,精神力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取代电力,从这个角度来说,智脑是一种生物机械产品。
主脑身后是汪洋一般的虫皇遗泽,这是圣岛雄虫都不清楚的事情,现在很多虫都认为是主脑选择谁做虫皇,但其实也是主脑也是历代虫皇的尘世代言。
“一步一步来吧,我们先解决这层楼的问题。”
裴时济放下笔站起来,监考虫慢悠悠走过来,瞥了眼大面积空白的考卷,嗤笑:“潘德里拉没有学校吗?”
裴时济配合地露出低级雄虫该有的羞愧愤懑,低声争辩道:“有的,但那是一颗农场星上面好多题我都没有看过。”
监考虫没有关注他的辩解,草草卷起考卷往兜里一塞,转过身:“走吧,入职体检。”
“这也是您负责吗?”裴时济跑了两部跟上去,声音里充满紧张和怯懦。
“体检完还有面试”那虫没有回答裴时济的问题,只回了个轻佻的眼神:“放心吧,面试的问题不会很难,你农场星出身,干活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得看是什么活了——裴时济眼神一暗,天真道:“所以还是您负责,对吗?”
“我负责你就这么开心吗?”那虫被逗乐了。
“你看一眼就知道我的问题出在哪里,您一定是以为慷慨博学的阁下。”裴时济憨笑一声,把前面那位博学阁下噎了一下,他却分不清这只C级是不是阴阳怪气,冷着脸扭过来:
“负责面试的阁下可不是我,你小心着点。”
“所以体检是您。”裴时济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那虫看着无比碍眼,有些恶意地揣度道:
“怎么,你有传染病?”
说完,他眼神一懵,怔怔看着面前这张平凡的脸,上面露出一个近乎腼腆的笑容: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C级,体质当然不能和阁下们相提并论,但我保证自己是健康的,除了我的虫,我谁都没有碰过。”
含沙射影谁呢?
监控室里的雄虫冷笑一声,却发现房间里那只监考虫没有做出什么激烈反应,还怪声道:
“格雷脾气变好了。”
“他的虫?这只C级真有意思,帝国的法律难道没有普及到潘德里拉吗?”
一只雄虫站起来朝门走去:
“我去会会他。”
“收敛点吧,那是弗兰克姆的助理,别做过火了。”一虫劝道。
“哟,就你是好虫,弗兰克姆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连只C级也护着。”那虫霍然转身,阴鸷的目光凝视正中间的雄虫,那虫笑的恬然:
“我只是不想多生枝节,你不是看上那只雌虫了吗,欺负他的雄虫不会让你在他那得到什么好感。”
“仁慈的库里克,好心的库里克,怎么,你打算和弗兰克姆缔造一个什么慈善组织吗?”那虫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还是颠覆组织,反抗帝国秩序?”
这个帽子很大了,库里克面上的淡然凝固,眼神一厉:“杰尔,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付出代价。”
“咋,你要告我?”杰尔肆无忌惮,嗤笑一声后,大摇大摆扯开门:“让代价来找我吧,反正不是今天。”
“他小孩子心性,别和他计较。”另一只雄虫安慰库里克:“你是他表哥,你最知道他了。”
“要不是看在他雌父的面上,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库里克没好气道,“独身跑到暗夜禁区那种地方,真是不担心自己怎么死的。”
“怕什么,谁敢动斯利普家的小少爷,主脑的眼睛无处不在。”
这也是杰尔·斯利普无法无天的依仗,只要不得罪圣岛上的雄虫,他可以在首都星横行霸道。
他翘着二郎腿在面试房间里等那只C级体检,等了两分钟又觉得不对,凭什么一只A级要等C级,他明明能大模大样闯进体检室,没准能看见那只C级赤身裸体惊慌失措的模样,对,把他那怂样拍下来给那只雌虫看。
他忍不住想起这只雄虫刚刚的话——他的虫?
去首都财产登记中心登记过了吗?那明明是一只无主的雌虫。
杰尔冷笑一声,想到就干,用力拍了拍体检室的门,声音大的惊动走廊上的夏戊和另一个屋里的鸢戾天,只拍了一声,耐心告罄,他拿脚就往那踹,负责体检的监考虫赶紧开门,两虫撞作一堆,杰尔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撞在仪器上。
裴时济果然色变,脑海中惊穹的声音还未落定:
【我把西格的数据修改了下当做您的数据,正在覆盖诶诶!!。】
体检室老旧的仪器剧烈摇晃,链接线路卡顿,杰尔骂骂咧咧抬起脑袋,目光定在光屏上停留几秒,然后移向裴时济。
裴时济垂眸敛眉,心中杀意翻涌——最弱小的雄虫的体质也是人类拍马不及的,数据会暴露一切,这只雄虫必须死
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范围内,医院也不能容许一只高级雄虫活着进来死着出去不是现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
裴时济静静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还有杰尔的嘲笑:
“你的骨密度好低啊。”
骨密度低,意味着骨头酥脆,一捏就碎,这是人类和虫族最致命的一点区别,裴时济双眸骤冷,手腕猝然被捏住,那只雄虫笑的恶劣:
“这么软的骨头,你**他的时候不会还要他扶吧?”
“C级的体质哪里能和阁下相提并论。”监考虫殷勤地围上来:“潘德里拉荒芜,他营养不良也情有可原。”
杰尔不满地横了这只B级一眼,继续挑衅裴时济:
“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
他的五指微微收紧,铁钳一般夹住裴时济的手腕,冷汗刷的从他脸上流下来,他抽了口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从潘德里拉来不知道,C级是没有财产权的,除非你能挂靠在某个家族名下,但你连正儿八经的姓氏也没有,哪个家族愿意收留你这种没虫要的废虫呢?”
杰尔嬉笑着欣赏他惨白的脸色,正打算直接拧碎这节骨头,门嘭的被撞开,弗兰克姆·夏的声音从未如此冰冷:
“杰尔·斯利普,你的行为让斯利普家族蒙羞。”
杰尔表情一凝,眼中飞过一丝戾气——不过一只B级转过脸时却一脸无辜:
“生什么气嘛,我只是帮你看看你这助理够不够格,这样的身板万一连仪器都推不动呢?”
“那是我要关心的事情,你再不松手,我会亲自到斯利普家告诉家主您今天的一举一动,并索要足额的赔偿,相信我,你不会愿意为了一个C级和我闹到那种地步。”夏戊走过来,威胁地看着他那只该死的手,杰尔立马撒开,赔笑道:
“我就说你不会领情吧,院长一番好意都打水漂了,我们都知道一个合格的助理有多么重要,但既然你不在意,希望你的实验室能早日拿出大家期待的成果。”
说完,笑容一敛,晦气地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考核,结束了吗?”裴时济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
“你还要继续?”杰尔没好气地回头。
“杰尔·斯利普!”夏戊恶狠狠瞪回去。
杰尔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真该管夏医生叫雄父。”
闹剧结束,两人一虫终于进到夏戊的实验室安顿下来,夏戊忙上忙下翻找小型治疗仓,休息室里只有面色铁青的鸢戾天和脸色煞白的裴时济。
“杰尔·斯利普。”鸢戾天用力咬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它嚼碎了吐出去,然后小心拖着裴时济的手,心疼得呼吸都在发抖。
裴时济从把手从他手里收回来:“没伤到骨头,冰敷后好多了。”
“陛下,把手伸进来,这个更快一点。”夏戊抱着一个椭圆的球体跑过来,顾不得擦脑门的汗水,赶紧启动治疗仓:
“是老臣失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放肆,杰尔·斯利普是院长的亲戚,不学无术在医院里混资历,臣和他素无往来,这次一定是听了院长的唆使特来为难。”
“你该杀了他。”鸢戾天眼神冰寒:“你就算杀了他,我也会带你全身而退。”
“不要说气话。”裴时济用完好的手摸摸他的脸,笑着亲了亲他的脑门,又看向愧疚得恨不得团成一个球的夏戊:
“杰尔·斯利普是吧,他的骨头很硬,我要它。”
“他是A级雄虫,体质的确比其他等级的虫要好许多。”夏戊沉吟片刻:“雄虫的基因图谱都由他们自己的家族保管,医院里一般没有。”
“那就去他家里找,他必须死。”裴时济冷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看到了我的身体数据,他必须死。”——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忙好忙,快放假吧,靴靴了[抠脑壳]
第118章 这合理吗?
杰尔·斯利普, 斯利普家族这一代唯一一只雄虫,多亏了他,斯利普家族庞大的财产才能有虫接手。
雄虫繁衍困难是整个帝国面临的难题, 但更确切的说法是, 高级雄虫繁衍困难,杰尔作为一只A级雄虫, 是斯利普家族的宝贝疙瘩,为了他能健康成长,家虫做了不少努力。
给了他最顶级的智脑、最顶级的教育、最顶级朋友、最顶级的陪伴,甚至他成年后,他的雌父还厚着脸皮去圣原切尔家攀关系,成功为自己的雄子挣到一份高贵体面的工作。
杰尔·斯利普是在玫瑰与阳光的簇拥下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虫生得意, 莫过于此,唯一算得上不如意的,便是作为A级雄虫, 他也需要在圣岛的高级雄虫面前步步小心, 但圣岛的雄虫很少出圣岛,即便出来,他们也少有交集, 这点不如意很少落到实处。
除却不如意,当然也有比较烦虫的事情, 自从和那个夏医生成了同事, 医院便不再是另一个游乐场, 那是一只比表哥库里克更加虚伪做作的“好虫”, 杰尔看他一眼都能吃不下饭,前几日他还在惦记换工作,要不是不工作的虫会被帝国判定为失格继承虫,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上班。
但今天他改主意了——斯利普的虫们发现小少爷的心情好的离谱。
“那是一只叛虫,我劝你收敛一点,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收起来。”
他的雌父又一次站在儿子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门口,表情难看地看着屋里不堪入目的“玩偶”,上面斑驳的痕迹很难不让虫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杰尔不耐烦地切了一声,回头睨他:“军部今天没事了?我雄父呢?”
言下之意是,少管我。
“我回来取点东西,你也二十八岁了,少让你雄父操心。”
“特地回来监视我吧?怎么,监控还不够你们看的?”杰尔其实不介意直播某些东西,就是怕他爹不敢看。
他雌父深呼吸一下,冷着脸看他:“你在医院和其他虫发生冲突了?”
“库里克那个告状精说的吧?”杰尔撇撇嘴:“不就是两只C级,算什么冲突?”
“重点是弗兰克姆·夏,你雄父说过要和他好好相处,你忘了?”
这个名字一下子毁了杰尔一天的好心情,他拉长了脸,哼道:“没忘,我没有怎么样他。”
他雌父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高效沟通,这就不在雌虫的知识范围内,听见儿子答复,他沉默两秒:
“没有就好。”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雌父,我想要一个C级雌虫。”
他雌父脚步一顿,狐疑地目光落在那个玩偶上,杰尔把那东西踢到一旁,眼睛里的期待一如幼年一般纯粹认真,他雌父心头一软:
“没有主的就行,需要我派虫帮你吗?”
“保证没有主,我告诉你,他和原弗维尔长得老像了,那双眼睛可带劲。”杰尔兴致勃勃地迎上来,甚至挽住他的胳膊,亲昵道:
“我保证,今年就要他一个,之后在医院老实听话,谁的麻烦也不找。”
面对儿子难得的亲近,那雌虫也有些飘飘然,听了他半点不靠谱的保证,有些无奈道:
“别闹出太大动静,还有和夏医生好好相处,他入了虫皇陛下的眼,还有那只等级很高的小雄虫他长大后或许会比当今陛下更强大。”
最后那句他说的很小声,到底有些大逆不道了,可这又是不得不提醒的,否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就能替斯利普家把天捅穿了。
他也曾对家主表达过忧虑,但家主不以为然,帝国的等级秩序稳固至今,弗兰克姆·夏即便出众,也不过是一只B级,面子上过得去即可,他觉得自家大崽的行为处事一点毛病也没有。
他俩唯一的共识是在原弗维尔的问题上,和首都星许多虫一样,杰尔罹患“原弗维尔狂热综合症”,这当然不是一个正经学名,但这精神病完全没办法被摆到台面上来治疗,罹患此病的虫一边怀疑帝国的评级机器出了问题,一边又对叛虫C级的身份兴奋不已。
一头低位卑贱,却桀骜不驯,又无比强大的野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高层这群闲得蛋疼的虫的巨大刺激,他们想征服他,又想崇拜他,想宠爱他,又想毁灭他,鄙夷他,又爱慕他,无数矛盾的情绪交汇冲突,那股热潮被锁在暗处,几乎压抑不住。
他雌父忧虑地看着亢奋的杰尔,雄虫身上澎湃的精神力若不好好引导,也会反噬自身,他们对杰尔有求必应,也担心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几乎所有高级雄虫都是这么过来的,杰尔跟圣岛有些虫比起来,压根不算混账,起码他玩的都还是娃娃。
得到了雌父的允诺,杰尔陷入了更加亢奋的情绪中,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只有,等那只C级雌虫落单
裴时济和他的虫看了惊穹的实况转播,都有些沉默难言。
尤其是地下室那些不堪入目的玩意儿,更是让深受儒家礼仪熏陶的皇帝陛下三观炸裂,虽然是娃娃不假,可逼真程度直逼真虫,有完美的肌肉抽搐反应,会动会叫——
裴时济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天能在别人家里听到自家大将军发出那种声音,这甚至还是一条他娘的,成熟的产业链。
很好,他原本只想解决杰尔一只虫,现在他决定要烧掉他家的房子,然后把那些厂子都砸咯。
作为当事虫,鸢戾天其实都有些麻了,他不理解,真的,一点也不理解。
他知道帝国高层生活**,但从没有想过会**到自己身上,不是靠近他都觉得恶心吗,不是和他同处一室都要屏气吗,怎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呢?
至于夏戊,早在镜头对准那片不对劲的阴影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两辈子修的危机预警,两辈子修的道德涵养,足以让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喜欢原弗维尔。”裴时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喜欢个”鸢戾天努力吞下破口大骂,气的磨牙凿齿。
裴时济笑容发冷,摇摇头:“他喜欢,这会要了他的命。”
本来裴时济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方法搞到这虫的基因图谱,再弄死他。
一只高级雄虫的基因图谱非常珍贵,虽然各家自行存储,但存储的设备在主脑的严格监视下,惊穹试了试,很难在不惊动主脑的情况下把它拷贝出来,他们只能另谋他算。
现在好了,思路骤开,搞不到图谱那就搞实验品:
“你说,有这样狂热喜欢原弗维尔的虫,帝国上下就没有反对的声音吗?”
鸢戾天不安地眨巴眼睛,小心握住裴时济的手,低声嘟囔:
“那都是假的,只是玩具”
裴时济失笑,笑容一闪而逝:“放心,朕一定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掉。”
看合成图像和视频的挖眼睛,玩玩具的阉割掉,玩真虫的直接腰斩家产充公——
裴时济觑着眼,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杀意,低声道:
“他们也知道这事见不得光,如果见光了,他们全家都兜不住。”
【啊,要把视频公开吗?】惊穹震惊道,它以为,以陛下的小肚鸡肠,现在没有飞过去把那虫的下半身剁成臊子已经是非常沉得住气了,结果这气居然咚的一下沉到地心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应该罗织罪名,把斯利普塑造成仰慕叛军的形象,他家长子是‘原弗维尔的崇拜者’,这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一个大雷,他敢仰慕原弗维尔,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份仰慕做出一点过激的举动,比如举家投敌。”
未免惊穹误会,裴时济铁青着脸,加快语速:“去准备斯利普家投敌的证据,现在、立刻、马上。”
【好的哦】惊穹慢慢吞吞应道,然后怯生生地提出异议:【可我觉得他们不敢诶。】
重点是他虫也觉得斯利普不敢——这么大个雷,居然没有哪个家族敢用来攻击其他势力,原因只有一个,它的分布太广,斯利普不干净,他们也一身屎。
哪怕是虫皇,心里也跟明镜似的,首都星的窝囊废的脑子都长在下三路上了,淫乐的胆子有,因为淫乐投敌的担子那是一点也没有的。
“重点不是他们敢不敢,是主脑判定他们敢不敢,戾天那段视频在首都星被封禁,那只A级雄虫反复观摩违禁视频,消息被公之于众,他不死也得死。”
虫们荒淫无道,主脑总没这个功能吧,主脑是这个帝国正常运转的主心骨,它不可能和那些虫统一阵线,这就够了。
【哦哦哦!】惊穹秒懂,但是:【帝国处理他们以后,我们该怎么拿到那虫的基因图谱呢?】
“干嘛要等到帝国处理他们以后,这是两码事,咱得先把他卸下来,再让他东窗事发。”裴时济一皱眉,他可没有仁慈到只摧毁他们家族的根基而放过那虫的**。
【懂了懂了,兵分两路,我去造假,您和虫主去套麻袋,需要我多拉些虫下水吗?】惊穹摩拳擦掌。
“斯利普一家就够了,他的家族不大不小,正好让主脑杀鸡儆猴,牵扯太多,主脑就不好办了。”
主脑曾经数次建议虫皇严查此时,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原弗维尔”相关产业的发展,除官方外,严禁线上线下公开讨论其叛国一事,旨在禁绝此事影响力。
对此,虫皇听了线上的一部分,听不了线下的一部分。
毕竟网络上的事情主脑可以一力解决,但各大家族生活里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实在难以监察,几大家族树大根深,虫皇也不能一口气得罪了,当然这是次要的,主要是这位陛下其实没办法真的理解主脑的忧虑。
帝国立国几千年,上上下下出了不知道多少叛虫,现在逍遥法外的也不在少数,就一只原弗维尔搞的风声鹤唳,事实上,几次受挫后,虫皇甚至都开始反省他们对这只C级的态度过激了,就该完全不理会他,把他当跳梁小丑对待,那所谓的“狂热症”他暗中甚至还乐见其成。
当然,这不能对主脑明言,他厌倦了主脑那名为建议,实为指责的冰冷声音,怎么可能有雄虫真的因为爱慕原弗维尔而对帝国做出什么,不过是变态的占有欲罢了,他自己就是雄虫,他太了解自己的同类是什么东西——
天真善良感情用事的雄虫?
怎么可能有
“陛下,我想出宫去找夏医生。”幼崽在他面前笑的柔软腼腆,一双眼睛黑而圆,里面盛满单纯的希冀,看着纯良无比。
虫皇的脑门隐隐作痛,这只注定会非常强大的雄虫幼崽有个死活都改不掉的毛病,他爱着他的弟弟,真心实意难舍难分,他甚至都不怀疑如果他弟对帝国有什么意见的话,这只雄虫会不会跟着造反。
所以连带着,本该被严格训练的小雌虫也得到了本该属于雄虫的待遇。
“你们才一岁,去找夏医生做什么?”虫皇维持着他的威严。
“我觉得夏医生好了不起,我想跟着他学习,以后也做个学者。”裴承劭童言稚语,一派天真无邪。
虫皇表情稍霁,虽然一只一岁的幼崽就开始考虑未来的职业实在太早了,但这只幼崽的早熟体现在方方面面,他对伊索亚和自己的身份差别又很深的认识,从来恪守本分,没有叫过他一声“父皇”——这让虫皇内心充满矛盾。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吧位置传给一只没有血缘关系的虫,他清楚知道他只是伊索亚的磨刀石,但一方面他又希望能拥有一段温情脉脉的父子亲情,帝国不能失去菲拉斯。
他若勾起了他对皇位不该有的渴求,他日他们三只雄虫之间将难以收场。
可以伊索亚的霸道,菲拉斯目前能表现出的亲近已经到了极限,作为长辈,他应该在其他方面展示宠爱,才能让那个桀骜不驯的长子有点危机感。
比如,满足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好在菲拉斯懂事乖巧,从来不会得寸进尺,圣原切尔的医院不远,去一趟也不妨事。
而且弗兰克姆·夏也难得的是只谦逊得体,恪守本分的虫,虽然等级太低,做不了菲拉斯的老师,但教一岁的幼崽如果待虫接物绰绰有余了。
想通这点,虫皇慨然应允,还大发慈悲地让他弟弟作陪,左右他知道自己说不说,那只从来不老实的雌虫也会偷摸跟着去,还不如自己来做这个虫情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一切比想象中还容易,裴承劭都快怀疑自己和那只大虫子有了什么奇怪的默契,居然不用他开口,他就同意裴承谨和他同行——但和虫皇有默契裴承劭一阵恶寒。
傻乎乎的仲蛋只知道开心,找阿拉里克带他出门不靠谱,但若奴是可以争取争取的,他都已经在争取若奴了。
裴承劭看着勾肩搭背的俩雌虫沉默片刻,本着给伊索亚添堵的原则,顺手把若奴也捎上了。
作为策反阿拉里克的关键工具虫,一辈子没感受过父爱的可怜小雌虫,去见见他那迷倒万虫的父皇没有坏处。
若奴无法违背雄虫的命令,不管是他亲哥,还是养弟,虽然心头惴惴不安,但还是上了这辆通往城区的车。
车上,两只幼崽用他听不懂的话嘀嘀咕咕,他坐的像块木头板子,听得两眼发晕——雄虫就罢了,他不知道他们上什么课,怎么劳奴都能讲一口熟练的外语啊。
想到劳奴,劳奴就趴在他肩上,他能理解那条小胳膊是想揽着他的,可胳膊实在太短,就变成他大半只虫趴在他身上,小雌虫贼兮兮地笑问:
“知道哥哥刚刚跟我说什么吗?”
若奴诚实摇头。
裴承谨得意道:“夏医生的医院有虫欺负他,我和我哥这次出来专门替他撑腰,待会儿要打架,你来不来?”
若奴先是困惑地皱眉,不理解夏医生这样好的虫居然还会被欺负,进而愤怒起来——这么好的虫居然还会被欺负,圣原切尔欺虫太甚!
“来。”
若奴气势汹汹,作为二虫的兄长,他怎么可能让年幼的弟弟独自面对风险,就算事后被罚,这个锅他也扛定了。
裴承谨得意地看了他哥一眼,裴承劭没眼看地别过头。
对圣原切尔附属医院而言,圣岛来虫是大事。
可这仨只虫来的太突然了,压根不给他们一点准备。
两只雌虫就算了,这仨里面居然还有那位才破壳的殿下,当初几大家族为了抢夺他的抚养权,暗地里打的头破血流,终究被虫皇抢了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殿下。
院长跑的差点岔气,将将从邻城飞回来,落地就知道三位殿下已经到了,还知道了他们是专门为了夏医生过来,气的表情扭曲。
但没关系,夏医生是医院的虫,总得有虫带他们参观参观医院。
这事儿他交给心腹虫去办了——杰尔和库里克,他们是一对表兄弟,前不久杰尔才得罪了弗兰克姆·夏,这次必须在殿下见到夏医生前先找补一二,要是办的巧,还能破坏夏医生在那位殿下心中的形象,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活杰尔做不了,他是个不中用的,但库里克是个知轻重的,气质沉稳处事老练,是除了夏医生以外,医院里第二受欢迎的虫,只要杰尔那虫做个哑巴,院长相信库里克能把事情办巧妙。
怀着这样美好的期待,他赶到医院,直奔夏医生的实验室,但还没到呢,就在花园停住了:
“见了殿下为什么不跪啊?没虫教过你礼仪吗?”
童音稚嫩,却趾高气扬,刹那间撕破医院的宁静,那是只小雌虫,扑棱棱翅膀飞到杰尔·斯利普背后,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踹在他膝窝,还没回过神的杰尔扑通就跪了。
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沉闷的钝响吓傻花园里所有虫——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只A级雄虫,被一只雌虫打了?——
作者有话说:虫们:他怎么敢的?
仲蛋:怎么不敢,我有我哥,你们没有吗?
伯蛋:父皇,你看他!
裴裴:看到了看到了,这么多虫看着呢,别在这打死了——
明天不确定有没有呢[咬手绢]
第119章 你也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一切猝不及防, 在杰尔趴下之前,谁也没想到他会趴下。
正如谁也没想到菲拉斯殿下会突击来访,谁也没想到他带的俩只雌虫不听使唤突然发难。
本来皇子出行带俩雌虫护卫再正常不过了, 其中一只还那么小, 长得粉雕玉琢无害至极,听说是这位殿下的伴生蛋, 正因为太小,所以有一只稍大些的随行更加合情合理,大虫看着端方有礼老实巴交,是故大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雄虫殿下身上。
这无可厚非啊!
雄虫殿下都没怎么样呢,雌虫怎么先蹦将出来了?!
找茬呢这是?!
众虫很快回过神来,这只小雌虫在找杰尔的茬——众所周知, 有雄虫在侧,雌虫是一种听话驯服的生物,他怎么可能主动找一只高级雄虫的麻烦呢?
背后一定有另一只雄虫唆使啊。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裴承劭身上, 裴承劭嘴角一抽, 很难解释这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这种背锅套路他已经很熟悉了,于是摆出一派淡定自若, 扫了所有虫一眼,目光凝在杰尔身上。
杰尔抬起脑袋就撞上幼崽冰冷的视线, 冷汗瞬间从脑门冒出来, 疯狂回忆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根本没有啊, 他和这位殿下第一次见面, 唯一的交集只有——
弗兰克姆·夏。
夏戊匆匆赶来,一来就看见被二殿下压在地上的A级,压着心里的痛快匆匆行礼, 他身后跟着的两只“C级”也匆匆赶到,表情微妙地看着杰尔还有踩在他身上趾高气扬的仲蛋。
一别多年,二崽还是那个二崽。
而见到爹的大崽也开始发功,慢条斯理地踱到A级面前: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杰尔有些崩溃:“殿下,他们也没有跪啊。”
他这一说,花园里的虫吓得呼啦啦跪下,夏戊一惊,那他是跪还是不跪啊?可他跪了,身后俩装C的大爹跪不跪啊?
虽然虫族帝国礼崩乐坏,但他们是正经大雍人,在大雍哪里有老子跪儿子的道理?
所以他不能跪,不仅不能跪,还得替陛下把腰板挺直了!
夏戊直矗矗地立在那,虫设虽不至于崩塌,但也有些违和,只是慑于皇子殿下的威严,大家伙没有反应过来,好在裴承劭找补得及时: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虚礼吗?”
杰尔表情扭曲,总不能不至于吧?
“你不知道夏医生是我和弟弟的接生虫,更是在战场上救了我弟弟的恩虫吗,你公开刁难他,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
裴承劭光明正大说出来了,毫不避讳,振振有词:“我知道你们觉得那不过是一只B级,可以随意揉捏,但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就是一只A级,一只连上圣岛的资格都不具备的废物。
你既没有高贵的出身,也没有高超的本领,科研靠智脑、手术也靠智脑,连最基本的为雌虫精神疏导也缺斤短两,我想象不出你除了浪费帝国的米粮之外还有什么作用,无法为帝国做出一点贡献,听说斯利普家一直想要一个‘圣’的头衔,但如果下任家主是你的话,壮志难酬啊。”
挨骂的是杰尔,但很多虫都感觉中了一枪,他们惊恐地看着裴承劭——
默契呢?雄虫之间的默契呢?
这些实话是可以说得吗?
不对,这是一只一岁幼崽能说的话吗?
谁教他的?陛下吗?
包括院长在内,雄虫们的心乱了,但陛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圣岛以外的雄虫大多废物,他们废物,难道圣岛雄虫就很有用吗?
不是,他们贵为雄虫,为什么要用有用没用评价他们呢,那不是贱种适应的标准吗?他们的存在就是对帝国的巨大贡献啊!
到底是谁掀起的这种歪风邪气?
众虫瞬间看向弗兰克姆·夏,这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努力上进的雄虫,他们开始还对他的勤奋乐见其成,他的到来让圣原切尔医院的业绩格外亮眼,可现在亮眼的问题出来了——他好比明月把他们衬的都像萤火,他还处心积虑勾搭上涉世未深的小雄崽,把殿下的三观都带歪了。
虫们目光如箭,刷刷刺向夏医生,这样尖锐的眼神却没能让小殿下的嘴稍息片刻:
“要我说,帝国评定等级的手段都太粗糙了,完全应该把虫的贡献量化,考核工作效率,十天安抚不了一只雌虫的高级雄虫到底高级在哪里?”
雄虫们心头一凛,这种指标其实也是有的,只是从未摆在明面上,大多是想要竞争“圣”头衔的家族会暗中角力,在这个雌虫服务于雄虫的社会,高级雌虫不是蠢蛋,在有的选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倾向于强大的家族。
这种强大是方方面面的,也是这些强大的雄虫为其他高级雄虫撑起了一片可以摆烂的天地,但如果真的按殿下说的制定那什么量化标准,那些原本就强大的雄虫也不愿意啊。
本来他们花三分力就能成为有口皆碑的优秀阁下,届时花十分力也不一定讨得了好,唯一受益的只有弗兰克姆·夏这种等级不高不低,不安现状,野心勃勃,又擅长阿谀奉承的雄虫了。
这虫厚颜无耻到甚至可以放下身段去讨好雌虫,大家伙姗姗想起他处心积虑跟上卢尼号的举动,想必那段时间在船上也努力收买虫心了,高级雌虫尚有些廉耻,低级雌虫真的是被他吃的死死的了。
雄虫们惊疑不定,瞅着弗兰克姆的眼神闪烁不停,独独忽略了同样站在他背后鹤立鸡群的两只C级。
杰尔被按得没了脾气,圣岛的虫可以为所欲为,正如他也可以对那只C级为所欲为一样,这种相同处境并不能激起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情绪,恰恰相反,杰尔恨毒了和他有过相同处境的低级虫——什么东西,也配和他一样委曲求全。
就是这眼神,又招了仲蛋一巴掌,小雌虫嚣张地叱问:
“看什么看,殿下说的东西你有意见?”
这雌虫个子小小的,手劲大的吓虫,杰尔眼前一黑,半张脸都麻了,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槽牙,尝到一股腥甜,可他不敢动,这对虫崽子还太小,不知道轻重,雌虫也就罢了,雄虫下令弄死他,保护协会也不会插手,他可以像他碾死一只C级一样碾死他。
杰尔赶紧把脑袋贴在地上,祈祷这对圣岛来的太岁赶紧滚蛋,以后院长也好,弗兰克姆·夏也好,他都离得远远的行了吧!
可脑袋贴地也不行,小雌虫照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低头干什么?殿下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没意见。”杰尔咬牙切齿地回答。
没意见也要挨抽,小雌虫恨铁不成钢道:“没意见你不会道歉?夏医生不在,你朝殿下跪什么跪?!”
杰尔觉得窒息,什么毛病,要他一只A级朝B级还有C级下跪?
可他已经被一只雌虫压着打了,眼见着那个小小的巴掌又要挨过来,杰尔麻溜地转过身子,虔诚朝夏戊三个趴下:
“是我的错,我没事找事,很抱歉夏医生,以后我不会了。”
“还有以后?”裴承谨的攻击绝不落空,巴掌都扬起来了,一准要扇下去——这该死的雄虫差点捏断他父皇的胳膊,他也是年纪大了脾气好了,居然都没有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没有以后!”
在杰尔近乎撕心裂肺的嘶嚎中,院长有些眩晕,好像趴在那嚎的不是杰尔,而是他自己,圣岛来虫不好相与,但他们也有一套成熟的伺候方法,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所以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一只高级雄虫像杰尔这么惨过。
他再恶心弗兰克姆·夏,也绝对不会用这么没涵养的手段,大家都是成年虫,等级倾轧哪里是这么不体面不干净的事?
更惘论圣岛来虫,大家都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虫,他们有虫设需要维持。
菲拉斯殿下这样做的时候,想过皇家的颜面吗?!
“没关系的,我们才一岁。”
裴承谨老神在在地安慰夏戊,当然还有若奴——可怜的幼崽也被刚刚的场面吓懵了,他以为劳奴说的打架是和别的雌虫战斗,怎么居然是打雄虫呢?
雌虫把雄虫揍服了说出去又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那还是一位A级阁下,天呐,他居然袖手旁观了一位A级阁下被打成猪头?
若奴捂住自己麻木的脸,半点没听见劳奴的话,心中一个劲想,完了,这个锅他好像扛不动啊。
“你也没成年啊!怕什么,你可是虫皇的亲儿子,他还能因为一只A级弄死你不成?”裴承谨用力拍了拍若奴的后背,信誓旦旦道:
“他只会让阿拉里克多管教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阿拉里克这么疼你,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没事的没事的,这种事不趁年轻做,长大了有本事担责了就不好做了。”
这话说的,在场无论人虫都侧目看他,裴时济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只谆谆教诲的幼崽,往事如流水在脑中滑过:
“原来仲蛋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啊。”
几岁能犯多大的错,长辈的耐受极限在什么地方,早叫他摸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全家最滑头的是他,你们还不信。”裴承劭啧啧两声,然后朝他爹张开双臂:
“爹爹抱。”
鸢戾天依言把他抱起来,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照顾弟弟辛苦了。”
裴承谨闻言小脸一红,怒瞪他哥:“你都一百多岁了还抱!”
然后冲过去保住裴时济的大腿,仰着脑袋一脸严肃:“我都是为了父皇好,而且我已经很收敛了,都是伯蛋叫我干的。”
裴时济笑着把他抱起来,递了个眼神给夏戊,夏戊把完全不在状态的若奴一起拉到休息室。
接下去他们不再用大雍语加密,夏戊有些忧虑:
“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向上面汇报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用尽所有手段把我从医院挤出去,能不能成功全看上层的态度。”
“无需忧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虫皇的心里话,整个帝国上贪下渎,纸醉金迷,烂到骨子里了,各行各业都高度依赖智脑,雄虫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维护智脑,不受监督不用负责,多的是虫替他们擦屁股。
唯一需要承担责任接受监督的竟然只有那高高在上的虫皇,还有有心竞争皇位的家族,虫皇早对外边雄虫的潇洒看不顺眼了,他会支持主脑出台考核标准为难圣岛外面的雄虫。”
裴承劭凝神分析,他对圣岛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还是惊穹来了以后才多了双眼睛,里外一勾连,他和裴时济火速定下计划,助力虫皇心想事成。
“恐怕很难执行,这些雄虫的秉性已经成型,他们只会想办法搞砸考核,恐怕圣岛那些高级也不会乐意。”
夏戊对他的同事有了充分的认识,在这件事上,他们会爆发空前的团结。
至于圣岛上的,虽然考核的不是他们,但外面的雄虫成器了,岂非间接威胁他们的地位?
“圣岛其他虫暂时不用管,反正虫皇陛下他一定双手双脚赞成这件事,在他心里,全天下再没有比他更努力更优秀的雄虫了。”裴承劭凉飕飕地讽刺道。
对此,若奴小心地缩了缩脑袋,这话他不敢听啊。
“重点是态度,雄虫内部没有所谓的团结,A级看不起B级,B级看不起C级,那难道上面的S级双S级就能看得起所谓的A级了?
隔离做的好的时候还能藏着掩着,可虫皇在那个位置,无视所有隔离,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虫,偏偏他日子不如意,其他雄虫过得如意会让他更难受,这件事主脑支持,他也愿意,一旦推行,不管能不能成,绝对会是分化他们的一把利器。”
裴时济微笑,届时雄虫内部乱起来,他们再就“原弗维尔”的问题浇一桶热油,首都星很快就没有精力管得上其他资源星了,这正是人类趁虚而入的时候。
“父皇说的对,”裴承劭嘿嘿一笑:“智脑高度依赖雄虫的精神力,哪怕主脑也不例外,到时候虫皇专心和其他雄虫掐起来,没准其他战场都顾不上了。”
“父皇父皇,我们什么时候去弄死那个傻虫?”裴承谨听诡计听得发晕,他只关心他没有打死的那只雄虫——
搞死他,搞到雄虫的基因图谱,这是合成基因改造药剂的核心。
“等你们回圣岛,所有虫都确定你们在皇宫里以后,我和你爹爹亲自去。”裴时济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摸着他软绵绵的头发,裴仲蛋震惊地抬头:
“我不参加吗?”
“你参加个蛋,好告诉所有虫凶手是你吗?”裴承劭翻了个白眼,用考核帮虫皇得罪其他雄虫好说,靠弄死一只A级让皇室和其他家族开战就过分了,虫皇再傻缺也不可能包庇裴承谨。
“这不是家庭活动吗?”裴承谨以为他们出来就是干这个的,他已经做好见血的准备了。
但不管是裴时济还是鸢戾天,都不准备让一只一岁的幼崽干这种事情,鸢戾天摸了摸儿子滑嫩的脸蛋,仿佛回到了很久的过去,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神却十足坚硬:
“爹爹和父皇在呢,你们只管安心长大就好。”
“我们已经很大了。”裴仲蛋不满地嘟囔:“可以回去以后悄悄再偷跑出来吗?”
“不可以。”裴伯蛋冷漠否决。
“可是我真的很想打他诶。”裴仲蛋挥舞着小拳头,眼圈红红的:“他怎么敢的,我要弄死他。”
裴时济握住他的小拳头,笑的温柔:“好啦,朕知道谨儿的孝心,朕也不是那么没用的父亲,需要幼子冒着生命危险替朕出气,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可是可是”裴承谨火气一下子漏光了,窝在裴时济怀里,眼巴巴看着他:“父皇这么脆脆的,在外面真的让人好不放心啊。”
裴时济嘴角一抽,咬了咬牙道:“朕有你爹爹。”
鸢戾天一脸冷然:“放心,按大雍律令,那只雄虫该处凌迟、族诛极刑,我会亲自行刑。”
若奴听不懂什么叫凌迟,也听不懂大雍律是个什么律,但隐隐约约感觉他们在密谋大事,作为唯一一只外来虫,他是虫皇的次子,他有责任制止这场阴谋发生可他只是一只十岁出头的小雌虫,没有地位,没有权柄,不够聪慧也不够强大,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定力,可以在这几只虫的温馨宁和面前不感到失落,他甚至丧失了危机感,尽管这只C级言语中的杀气迫虫,居然也没感觉到什么威胁。
可他心中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发问,但他们明明可以说外语,却还用通用语交谈,摆明了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他终究还是问了:
“劳奴父皇?”
他挑了个最无害的问题——首都星都知道,这俩崽子无虫认领,由虫皇亲自认养,他们从来没有叫过虫皇父皇,所以这个父皇到底是?
裴承谨乖乖坐在裴时济怀里,大声道:“我不叫劳奴,我叫裴承谨,这是我父皇,他比你父皇好一万万倍!”
若奴浑身一震,不是这可以告诉他吗?
告诉他干什么?!
裴时济轻笑一声,然后看向若奴,那双眼睛像一汪深潭,柔波轻漾,带着莫名的蛊惑,他朝少年雌虫抬起手:
“孩子,你过来。”
可他只是一只C级雄虫,不对,劳奴的生父不可能只是一只C级,可这确实若奴发现自己的脚不听使唤,自顾自走了过去,吓得瞪大了眼。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这只C级摸了摸,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阳光下的暖风,一下子涤清他混沌的脑海,身体仿佛泡在一汪热泉中,舒服得他险些喟叹出声。
“这些日子多谢你为我两个孩子周全,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看着这只小雌虫的傻愣的脸,鸢戾天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勾起,非常刻意地补充道:
“你也可以叫我爹爹。”
若奴简直不知所措了,下意识看了鸢戾天一眼,又看裴时济,发现他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若奴愣了很久的神,直到一只小手戳着他的胸膛,他下意识低头,对上裴承谨笑眯眯的脸:
“是不是超舒服,我父皇可以补全你的精神体哟。”——
作者有话说:若奴:我好像听不懂通用语了
裴裴:我也不是不能做你父亲
鸢鸢:你也可以管我叫爹
伯蛋&仲蛋:你可以管我们叫哥哥,也可以管我们叫爷爷
阿拉里克:????
————————
啊呀啊呀,没有时间捉虫啦,等完结我慢慢捉哈[求求你了]我要努力,尽快完结,希望能在过年前,呜呜[爆哭]
第120章 打算策反我吗
前后其实也就两三句话, 但若奴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被信息轰炸。
补全精神体什么的,他还没有到十分迫切的年纪,反倒是那句“父亲”在他脑中隆隆作响。
你说他有父亲吧, 他的确也有, 但你说他没父亲吧,好像也没错——他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个说愿意做他父亲的雄虫?
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对雄虫来说, 只有雄虫才是他真正的孩子,雌虫不过是另一只雌虫生下来的工具,有的好用一些,需要好好保养,有的不堪大用,可以随意毁弃。
他和雌父幸好就是那些需要被好好保养的高级工具, 但糟糕的是,这种需要不算稳定,帝国的工具太多, 总会有更好用的雌虫出现, 雌父很早就叮嘱过他温顺服从的重要性,因为雄虫打心底里忌惮雌虫,哪怕他们有瞬间杀死雌虫的手段, 可存在失控风险的工具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所以,怎么可能有哪只雄虫会主动把别的雌虫当成自己的幼崽, 他不害怕吗?他们之间连那点脆弱的血脉枢纽都不存在,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他的?
“这个是父皇, 这个是爹爹, 这个是哥哥,你继续叫弟弟也可以啦,但其实你叫我们哥哥比较合适哦。”
裴承谨从裴时济膝头跳下来, 拉着若奴一个个认亲,对上他困惑迷茫的眼睛,扯出大大的笑容:
“我们是兄弟嘛,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啦。”
能做父皇和爹爹的崽子,就是天大的福气,他们是兄弟,这福气他不想要也得要。
见若奴依旧沉默,裴承谨拍了拍他的腰,他的身高只容许他伸手到这份上了:
“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听一听嘛,没准我们一商量就解决了。”
这是商量商量就能解决的事情吗?若奴无声叹气,看着腿边的幼崽,眼神变得无奈:
“劳奴是打算策反我吗?”
他只是习惯沉默,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们的话毫不避讳,句句都在针对他的生理父亲和帝国雄虫,摆明了是一伙叛军。
虽然不知道夏医生为什么也是其中一份子,向来只听说低级雄虫和雌虫反叛帝国,高级雄虫叛逃的案例从未见过,帝国待高级雄虫不薄,整个星际再没有比帝国更适合高级雄虫生活的地方了,除非他们有什么自讨苦吃拯救世界的奇怪癖好——夏医生夏医生难道有吗?
“承谨,我叫裴承谨。”小雌虫耐心纠正他,仰着头反问他:“若奴打算出卖我们吗?”
若奴沉默了。
且不说能不能,在想不想这事儿上他都犯了犹豫,他知道这事儿捅出去,这两只幼崽就完了,虫皇和主脑对他们的慷慨全建立在他们之后对帝国有大用的基础上,基础消失,他们也会消失,他们如此年幼,是最适合被斩草除根的年纪。
这种犹豫一旦表露,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裴承劭瞄着弟弟,带若奴过来的举动非常冒险,算是万幸,竟叫这崽子赌对了。
当然裴承谨不觉得自己在赌,他有一种惊人的直觉,能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选择,当然也有他贫瘠的小脑瓜想不出若奴拒绝原因的缘故,他的逻辑链简单清晰直白,依附在上面的细枝末节通通都可以砍掉,像他哥和他父皇那样想太多也是不好的!
他是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幺子,他横冲直撞,身后总有人替他兜底,现在他又冲了,把问题赤裸地摆在若奴面前,让他在悬崖上的钢丝上悬停。
若奴进退两难,他脑门隐隐冒汗。
裴时济站起来,揉了揉二崽的小脑袋,把他拨到一旁,微微弯下腰和这只雌虫平视:
“我知道你有顾虑,请原谅这小子的莽撞,你不用现在就做出选择,拿不定主意的话,回去问一下你雌父如何?我听夏医生说,他的精神体许久没有得到疏导,这一点夏医生其实很乐意效劳,找个时间过来坐坐,我们很愿意和他谈一谈。”
若奴的身体抖了抖,他年纪还小,没到被精神体问题撵着跑的时候,可阿拉里克已经到了,越是高级的雌虫需要的稳定剂级别也越高,高纯度的稳定剂供应量少,哪怕是地渊军团团长也不能拿来当水喝,喝多了抗性大,会陷入恶性循环。
从阿拉里克属于虫皇那天起,他就对他忠心耿耿,这是外部力量的压迫,曾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可这种忠心却被虫皇拿来做惩戒他的手段,若奴不明白雌父哪里做的不好,雄父要这样对他。
上次阿拉里克和夏医生会面,他是极力赞同的,当然也因为他不知道夏医生真正的身份若奴唇瓣紧抿,夏医生的疏导效果很好,甚至比虫皇更好,他更耐心,更温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雌父那样松快的表情了。
可是——
“他是我的雄父。”若奴的声音低弱,血脉相连,断不了的。
“当然,那是你的雄父,你没得选,可阿拉里克也是你的雌父不是吗?如果他们之间只能二选一,你会选择谁?”
爸爸妈妈离婚你要跟着谁——这种问题对年幼的雌虫来说太陌生了,首先虫族帝国就没有“离婚”这种选择,雄虫和雌虫双方解除婚姻关系要么是雌虫被抛弃了,要么是雌虫被更高级的雄虫掠夺了。
当然后者也存在雌虫主动希望更高级的雄虫“掠走”自己的可能,但人类社会说的离婚有一个大前提,就是婚姻双方都是“人”,“非人”的存在是不可能离婚的。
若奴艰难地吞咽口水,多年来受的教育告诉他当然得选雄父,可他跳的七上八下的心偏向了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是爱他的,这份爱隐晦、沉默,甚至严厉苛刻,可那仍是雌虫若奴虫生中唯一的爱,他的雌父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他其实也愿意的。
“你只是因为没有选择,可现在你有的选了。”裴时济按着他的肩膀,精神力长驱直入,很快就找到了他稚嫩的精神体,若奴吓得不敢动弹,脸色瞬间白了几度。
但这“雄虫”没有做什么,只是在他的精神体上点了点,不疼不痒,恐惧退潮,若奴甚至有了一点错觉,“自己”好像变强了一点。
“你是个可爱的小家伙,这是我的一点诚意,回去和你雌父商量一下,然后告诉我你们的选择。”裴时济笑着放开他。
若奴握了握拳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C级。”
超乎想象的能力,不仅不是C级,甚至不是S级,他没有听说虫皇有这样的能力——尽管他表现得如此温和,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这份温柔明晃晃地在说:
拒绝的话,会死。
“我其实不是雄虫。”裴时济笑了一声,云淡风轻道:“我是人类,你雌父或许知道什么是人类。”
若奴面沉如水,点了点头,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我可以离开了吗?”
“带上两个弟弟,照顾好他们。”
裴时济话音刚落,裴承劭也从鸢戾天怀里蹦下来,他和裴承谨一左一右拉着若奴的手,回头跟俩爹告别:
“等我们说通阿拉里克,就来皇宫看我们哦。”
若奴眼皮狂跳,他们还什么都没答应呢,这俩小家伙怎么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雌父比他有主意多了,才不会像他这样左右为难,进退失据,万一他领着地渊军把这里围了呢?
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你们真的不怕我出卖你们吗?”若奴眼神复杂,这可是大事啊。
“我觉得你不笨啊。”裴承谨皱着眉头,“我父皇明显放了什么在你脑子里,你根本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呀。”
若奴嘴角一抽,不信邪道:“万一我拼死也要说呢?”
“你对帝国这么忠诚吗?”裴承劭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对伊索亚忠诚,因为什么,血缘吗?可你在乎他,他在乎你吗?你看起来也是智力正常的生物,即便天生就喜欢卑躬屈膝,也该选个合适的对象吧?”
“这个也不叫选择吧。”若奴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有些萎靡地窝在座椅上,车上的系统被惊穹接管,他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裴时济和鸢戾天耳朵里。
“你不是有誓死不屈的选择吗?”裴承谨拍了拍他的手背:“选不了出生,可以选择怎么死亡,当然我觉得你为虫皇或者伊索亚死都不值当,所以为什么不选择和我们一起生呢?”
“你怕阿拉里克和你心里的选择不一样,你想跟从他的选择,是吗?”裴承劭一语道破他的纠结:
“你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追随的位置,但若奴,你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跟阿拉里克说呢?不要低估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你是他的亲儿子,唯一爱着他的孩子。”
若奴心中不安,尽管如此,但他依旧不相信自己在雌父心中的地位能越过雄父和哥哥他们是珍贵的雄虫,雄虫的优先级总是被摆在第一位的,何况雌虫是寄生在雄虫身上的东西,他们离了雄虫没有办法生存。
“你干嘛不试试啊,你是不会撒娇吗?要我教你吗?”
裴承谨都快急死了,在他眼里,阿拉里克简直再好拿下不过了,别看他脸绷的跟冰块似的,其实心软的像果冻,这只小崽子只用在他面前流几滴眼泪,抱着他的腿说说伊索亚怎么欺负他就差不多得了。
若奴不敢苟同,在他心里,阿拉里克是个坚不可摧的战士,他是优秀的军团长,忠诚、强大、冷硬、有担当、意志坚定,他的意志不容别虫动摇,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也不例外,撒娇有什么用,没准还会招来一顿打。
所以汇报就好了,阿拉里克是他的雌父,也是他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上级,他碰到了那么大的事情,理应找他汇报。
他心事重重,完全顾不上要去伊索亚那里报道,径自把这颗重磅炸弹丢给了阿拉里克。
与此同时,裴时济和鸢戾天正在夏戊家中欣赏阿拉里克空白的表情。
“儿子大了就是好。”裴时济优雅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满脸感慨:“又大又小的状态最好了。”
“好在哪?”鸢戾天抱着膀子绕着投影虎视眈眈,他还是觉得这有点冒险,虽然伯蛋保证自己有本事瞬间弄死阿拉里克,但他才一岁,那雌虫却已经身经百战。
那么小一点的崽子,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轻的像一团棉花。
“可爱。”还好用——裴时济咽下后半句话。
他的长子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全自动皇帝备胎了,思维模式和他高度贴合,乖巧孝顺还非常上进,上能为父分忧,下能管教弟弟,对内井井有条,对外主动出击,只是身体的模样过于稚嫩,裴时济只能遗憾地按捺将虫皇拉下马后,火速传位的计划。
他还想和大将军遨游星海,探索未知呢,他叹息着把鸢戾天拉过来,见他也陷入追忆,眼神柔缓,不由打趣道:
“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了,现在骤然变得那么小,好像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一样。”
“你本来就变年轻了。”鸢戾天正色道:“等改造剂研发成功,你会一直年轻。”——
作者有话说:阿拉里克:wtf????
伯蛋:我早就洞察了父皇的小心思,一岁是我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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