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分手后勿扰 50-60

50-60

    第51章 赌什么


    ◎“谁耍赖谁是小狗。”◎


    沟通清楚后,教练走向射击位准备就绪,江天舒却盯着许林幼,笑吟吟地对谢清樾说:“是不是太巧了,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的前任。”


    这话里有几分酸意和取笑,谢清樾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要不要过会儿玩?”


    “为什么?”江天舒冲他挑眉。


    谢清樾还来得及劝阻,便见江天舒主动走向许林幼,暗觉奇怪,江天舒怎么会一眼认出谁是许林幼。


    “许小公子。”江天舒客气的叫了声。


    许林幼撇过头,见是他有些意外,转念想起他与谢清樾刚才亲密地靠在一起,对他们的关系有了定义,心中不是滋味,也不想接受对方的搭讪。一言不发回头戴起降音耳机,一句句话的话也不想说。


    上次在谢清樾楼下,该看的看了,该谈了谈了,他也做不到以第三者的身份插·入他们之间,只能无可奈何‘告退’。


    纵然还是难过,还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这段时间他带上肖澄尽情玩乐,以此减少想起谢清樾的时间,效果并不好,至少忍得住再去找谢清樾。


    见人不理,江天舒自嘲一笑,回到谢清樾身边,“清樾,你怎么不告诉我许公子这么高冷。”


    除了朋友面前,许林幼确实是一副高高在上不爱理人的姿态,谢清樾没有解释,而是说:“走吧,教练在等了。”


    江天舒嗯了声。


    原本他们一人一位教练,谢清樾有意错开许林幼,选择偏右的射击位。可江天舒直接往许林幼旁边位置上一站,朗声喊他:“亲爱的,过来,一起玩。”


    谢清樾眉头突突直跳,紧接着一声枪响传来,他向教练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了江天舒身边。


    “射击,我可是很在行的。”江天舒端起枪,瞄准靶心,却没有扣动扳机,而是用声音模拟出了一声枪响。


    谢清樾拿起护目镜准备给他戴上,“偏偏头。”


    江天舒微微偏头,让他将护目镜给自己戴上。


    许林幼听到江天舒那句‘亲爱的’时,突然心烦意燥,他有努力克制自己忽略他们的存在,但还是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一偏头正好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姿态十分亲密,心脏被扎了一下难受,不甘地咬了咬牙,回过头握住枪,一口气将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


    砰砰砰几声巨响,震得谢清樾耳中一阵轰鸣,却还是面不改色将降音耳机给江天舒戴上,“好了。”


    “谢谢亲爱的。”江天舒毫不在意还有其他人在,直接在谢清樾脸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谢清樾震惊又不解的盯着他。


    “乖宝宝,必须表扬一下。”江天舒错开他的眼神,握住枪支对准靶心。


    一声枪响后,谢清樾抬起眼皮,恰好与许林幼沉沉的目光撞个正着,心脏不受控制地下沉。他侧过身体,看着江天舒,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不悦。他以为江天舒是成熟温柔的,事实上,过去的半年时光,他对江天舒的了解还不够全面,尤其是在江天舒暴露出更人性化的一面后,彻底不再伪装,开始展露他的本性——暴戾、阴沉。


    “没意思。”江天舒放下枪,摘下降音耳机,直接看向许林幼,对方和他一样都不喜欢对方的存在,眼神冰冷又充满仇视。


    抬手摆手示好,挑衅道:“一起玩吗?”


    许林幼将降音耳机几乎愤怒的砸在台面上,回以挑衅,“玩啊。你想怎么玩?”


    旁观许久的肖澄拉住许林幼的胳膊,劝道:“算了,走吧。你和他有什么好玩的?”


    江天舒笑着说:“五颗子弹,点高者胜。”


    许林幼挑眉,“没问题。赌什么?”


    江天舒故意卖关子,抿抿唇,隔了两秒才说:“看在你还小的份上,天舒哥不为难你。这样吧,输的人,就在这里,做十个俯卧撑。”


    肖澄瞪大眼睛拽许林幼,他们俩才接触这玩意,怎么赢?铁定输的。


    可是许林幼毅然点头,“谁耍赖谁是小狗。”


    许林幼会屁的射击。


    这是谢清樾此刻的内心想法,他没有制止这场幼稚可笑的比赛,也不明白他们俩初次碰面为什么非要火药味十足。


    公平起见,两人协定共用一把枪,并在同一射击位进行比试。两人通过划拳决定先后顺序,许林幼以三局两胜的结果胜出,他轻蔑地呵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我赢了。”


    江天舒笑着收起拳头,“不要本末倒置,真正的比赛还没开始呢。请吧。”


    许林幼瞥了谢清樾一眼,从那张俊美的脸上只看到冷漠与疏离,对方的目光甚至落在江天舒身上,完全没有注意自己。心底悄然生出的难过猛地放大,变得格外强烈。他悲愤地转过身,拿起降音耳机和护目镜,自己给自己戴上,暗暗不甘心地腹诽:我难道还不会自己戴耳机吗?有男朋友很了不起吗?秀恩爱死得快!


    “加油!”肖澄知道许林幼没有胜算,作为朋友,还是为他鼓舞加油。


    许林幼拿起小手枪,在手里散漫地掂了掂,缓缓用双手握紧,瞄准远处的靶心。心想,如果早知道今天会在这里和谢清樾的男朋友比试,一定好好练练,真正和对方一决高下。


    他以前也接触过射击,不过不是这种项目,但玩的初衷是乐子,并非学习技术,也就没有习得什么经验。


    而今天他和肖澄也刚来不久,别说与人比试,怕是打中靶子都需要运气。


    可一想到谢清樾也在,他一心想赢,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反复提醒:一定要赢。


    可是……拿什么赢呢?


    心一横,豁出去了,扣下扳机连开五枪,弹壳纷飞。


    枪声还在回响,他却利落的将枪重重放到桌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摘下护目镜和耳机,垂下双肩,转过身无所谓的看向江天舒。


    江天舒笑道:“许公子你怎么这么好玩?连开五枪,气势颇足,但一枪也没中。”


    “别废话,该你了。”许林幼不爽的皱起眉头,走到肖澄身边,偏头看向谢清樾。两道目光毫无隔阂聚在一起,淡然的眼神令他心头一紧,手指紧张地抠住了裤缝。


    谢清樾眼里一片寂静,不像从前满眼都是自己,他甚至不愿意多停留,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感觉挺不好受,心脏像是案板上的鱼肉,被一把刀剁的稀巴烂。


    此时此刻,看着最爱的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震耳的枪响将他拉回神,他下意识看向江天舒瞄准的靶子,就算江天舒玩的也不怎么样,他只需要打中靶子就能赢。可当他看到江天舒那副信心满满、又有几分得意的神情时,突然懊悔起刚才的随意发挥,感觉自己完全错失了赢的机会。


    江天舒说:“大家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剩下的四发就算了,不让你输太难堪。”


    许林幼死死咬紧后槽牙,这人也太能装了。


    江天舒平静地迎接他恨恨却无可奈何的眼神,也算报了刚才被故意冷落的仇。


    可就算输了,许林幼也不会叫人轻看了去,硬气的说:“谁要和你见面?我输了,十个俯卧撑,我一个不少赏你。不过,公平起见,我也要提出一项比赛,我不能白让你占便宜。”


    说完,许林幼再也不想和对方往下聊,冷着脸要往旁边空阔的地方挪。偏偏谢清樾站在路口纹丝不动,像是要挡他的道。


    许林幼抬起头,冷淡的盯着他,“麻烦让一下。”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出来玩,图个开心,别像小孩子较真。”


    被说是小孩子,许林幼有些尴尬,但又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感在心里流淌。


    “既然定了规则,贸然取消,是不是有失公道?”江天舒似笑非笑的问,“当然了,我年长,让一让,也不是不行。”


    闻言,许林幼与谢清樾不约而同看向他,比试是他提的,规则也是他定的,但比不比是自愿参与的,无人强迫。可一旦比了,就要认。


    江天舒不想退一步,没有问题。


    “不需要。”许林幼并非负气,实则他认。


    江天舒笑说:“许小公子出身名门,自幼接受最好的教育,最是懂得什么叫愿赌服输,倒也不必我们这些旁人多言。”边说边鼓掌,“我早听说许小公子娇纵任性,肆意霸道,但毕竟是道听途说,不敢当真。今天与你小小切磋一番,你虽输的狼狈,但你愿赌服输的骨气我很佩服,也彻底改观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个品学兼优的好人。”


    许林幼心情虽然不好,好赖话还听得出来,嗤笑道:“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江天舒说:“不谢。”然后他看向谢清樾,“清樾,我们才是一对,你和许小公子靠那么近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别叫人误会了。”


    许林幼一转头,便见谢清樾朝江天舒走去,顿时又气又恼,心口也难受的紧。即便这样,他的目光依然追随谢清樾而去,肖澄却在此时朝他走来,没能完全挡住谢清樾的身影,但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谢清樾在江天舒身边站定,没有再看许林幼一眼,而肖澄拽住许林幼的胳膊说:“我挺你。”


    许林幼心里挺难受的,但他真没资格怪罪谢清樾走向江天舒,对于他们俩而言,他才是外人。胸口闷疼了一下,拍拍肖澄的肩膀,转过身走到宽敞的地方。


    第52章 玩大的


    ◎“不管是谁输了,都必须离开谢清樾。”◎


    许林幼在健身房一直有会员,会按时过去健身,不过他和大多健身的人不一样,他重在美形,不追求力量。十个俯卧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口气做下来,整个人当即摊在地上起不来。


    一直在旁边等候的肖澄见状,马上上前关切的问道:“怎样?还行吗?”


    许林幼勉强抬起酸软的手,冲他比了一个OK手势。


    “吓死我了都。”肖澄松了一口气。


    彼时立于旁边的谢清樾眼神深邃幽暗,脸上没有情绪,干净到江天舒把握不准他在想什么,过了片刻,试探性对他说:“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用。”谢清樾不知江天舒是真担心还是虚情假意,直接拒绝,见许林幼歪头和肖澄说话,方才用有些陌生的眼神看向江天舒英俊的脸,“今天就到这吧。”


    江天舒察觉出谢清樾对他的行为略微的不满,心知见好就收,不欲停留。


    “站住。”两人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许林幼的声音,一前一后停下来转过身看过去。


    许林幼暴红着脸快步走过来,直接盯着江天舒,“我不知道你是哪家少爷,但既然你敢向我发起挑战,量你多少有点背景,但我对你真没印象。”


    江天舒不解他为什么追上来拦路,迟疑了两秒,张口就说:“小门小户,许公子当然不认识。”


    许林幼轻笑一声,不带一丝轻蔑与讽刺,缓缓撇过头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今天你可要拎清楚了,是你男朋友主动挑的事,不是我没事找事。”


    “是我挑的事,和清樾没有关系。”江天舒说。


    许林幼看向他,“你还能认就行,说实话,我挺担心你转身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我真的很吃亏。”


    “所以?”


    许林幼冷着脸说:“我们,你和我,再玩一次。”手指在他和江天舒之间指了指,“挑一项我们都涉及过的项目,我们公平地比一次,什么项目你来定。”


    “不行。”


    三人齐齐看向说话的谢清樾,谢清樾面无表情说:“你们都是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风度,没有必要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与精力。天舒,”冷寂的目光停留在江天舒明显不甘如此的江天舒脸上,“你不是比他年长吗,他不懂事,你不要陪他一起闹。”


    江天舒迅速扫了一眼许林幼,眼神中带着几分逼迫审视,“怎么?你担心许林幼比不过我?”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紧握住他的小手臂,用警示的语气说:“点到即止。”


    “那你就是担心我输了比赛,担心许林幼刁难我?”江天舒抽回手臂,“我想堂堂许家小少爷,还不至于如此下流。”


    谢清樾的胸口起伏频率更明显,眼底蕴藏着不满的怒火,直直盯着江天舒,似是无可奈何的说了句“随你们的便。”然后转身决然离去。


    开始打退堂鼓的许林幼有那么一瞬间想追上去,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不是自己的东西,多看一眼怕都是错。”


    许林幼心头一虚,收回目光,冷淡的看向江天舒。他对这个人不了解,却和他和池小舟大不相同,到底怎么和谢清樾走到了一起,一个人的口味说变就变吗?


    肖澄上来说:“许少,我们也走吧。”


    江天舒说:“别急着,我和许公子之间的事还没确定。许公子,你现在还要比吗?”


    许林幼心想谢清樾已经不高兴了,比不比意义不大,比的话确实是在浪费时间。


    “不比了。”肖澄气道,“赶紧找你男朋友去吧,再晚点,说不定他连你也会甩了。”


    江天舒不为所动,“你们或许会困惑我为什么一定要比,我不妨坦白,我不是闲得无聊,更不是自找没趣,我就想知道我男朋友的心在哪。”


    这个原因让许林幼与肖澄同时一惊。


    “玩个大的吧。”江天舒说:“我听说许公子喜欢玩赛车,正好,我也喜欢。那我们就在赛道上公平地比一场,不管是谁输了,都必须离开谢清樾。”


    “你疯了。”许林幼蹙眉。


    “你就当做是吧。”


    江天舒不欲与对方再多说,迅速离开,他以为谢清樾早走了,出去后才发现谢清樾在馆门口立着。心口情绪翻涌了一阵,苦笑过后,走上前叫了声“清樾。”


    谢清樾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敛起眼底杂乱的情绪,格外沉静的看着他,“我有点饿了,去吃东西吧。”


    江天舒微笑说:“好啊。”


    两人去了一家日式餐厅,氛围宁静舒适。


    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让交往的两人失去了往日和谐。


    江天舒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他和许林幼之间的赌注告诉谢清樾。谢清樾还没听完就愣住了。因为许林幼既任性又爱折腾,他才更渴望找一位成熟懂事的恋人,而他原以为年龄会让江天舒具备这两种特质。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成熟与稳重并非时间所能赋予,有些人始终无法拥有,江天舒便是其中之一。


    江天舒不应该招惹许林幼。


    他为什么要去招惹许林幼?


    谢清樾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紧握着筷子问道:“为什么?”


    江天舒不答反问:“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吗?”


    “什么问题?”


    “清樾,你有必要明知故问吗?”江天舒放下筷子,莞尔一笑,拿过橙汁,“我是个比较世俗的人,既贪财也好色,有时,不得不为了一己之私装一装斯文。很多人在权衡感情时,喜欢用经济学里的一句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已有损失不影响当期决策。意思是说,在感情中投入的时间和金钱都不应纳入考量,一旦察觉不对,就要及时止损,别因为已经付出了时间和金钱就和不合适的人继续耗下去。我不认同这种说法,我就像那些坚持看完烂片的人,时间与金钱是我为此付出的成本,明知不对,也必须坚持到最后。所以,我要把结束的权力,交予天意。”


    音落,将橙汁送到嘴边,浅浅的抿。


    谢清樾与他不同,他认同经济学中的这句名言,因此不会因在许林幼身上投入了太多感情、金钱与时间,在感到极致痛苦的时候,继续与对方走下去,他追求的是解脱,回归于正常。


    他握住手里的筷子轻轻戳在鲜嫩的生牛肉上,对于江天舒的态度他已经心知肚明。但这一次,他不必反复琢磨、反复深思,是否要结束这段关系。


    江天舒擦完嘴,从椅子上站起来,重重地的将右手搭上谢清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真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走到这个点地步。”他语气轻缓,抬手拍了两下,神色凝重地抿了抿唇,“再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衔月”的营养灌溉~( ‘ )比心


    第53章 放弃吧


    ◎“我不希望再一次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与追悔。”◎


    江天舒说出这一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谢清樾反而对他们的关系轻松起来,下午去了李正阳家,从冰箱取出一罐雪碧,拉开拉环插上吸管,慢慢吸了两口。


    李正阳一回来就瞧见显得十分悠闲的谢清樾,一边吸着雪碧一边看手机,多半又在玩垃圾小游戏,这个人除了工作,也只有这点小爱好了。


    “今天的钱包鼓了吗?”李正阳将黑色袋子放到茶几上,打趣的问。


    谢清樾依然盯着屏幕,答道:“十块。”


    李正阳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说:“不是我说,你好歹也算是当老板的人了,还玩垃圾游戏搞零花钱,咋地?掉钱眼子里了?”


    “我从4S店订了一辆车,过段时间提,这些钱就当攒油费。”将奥迪还于许林幼后,谢清樾一直蹭顾云阁的车,考虑到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必须自己有车才行。


    李正阳微惊,“看来谢总的钱包已经鼓起来了。”暧昧地撞撞他的胳膊,贱贱的说:“谢总,今晚请酒喝?”


    谢清樾点开游戏右上角的红包,看了眼提现金额,十一块,够了。随即关上手机,放下空掉的雪碧罐,“今晚不行。”


    “今晚有安排?”李正阳明知故问,“准备和你的天舒哥约会?哎~我要是没说错,你们俩认识有半年了吧,开过房没有?”


    谢清樾淡淡的看向他,“你很八卦。”


    “我好奇啊~谢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李正阳使劲往他身上蹭,一副不听到实话就不罢休的架势。


    “无可奉告。”谢清樾把他推开,“你和你的欢欢最近怎么样?没上班了,应该有的是时间追爱吧。”


    话题陡然转换,李正阳可惜的啧了声,起身抓起拎回来的黑色塑料袋,“还能怎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姓许的一回来,欢欢马上飞他那去了。感情好到我都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奸·情。”


    回头盯着谢清樾,“这里面是刚捞上的螃蟹,你去搞搞,吃了再走。”


    谢清樾眼里浮光掠影般闪过一丝阴鸷,看了眼时间,“行。”


    吃完晚饭,方才五点十二分,谢清樾从李正阳家离开,打车先回了出租屋。顾云阁最近有事回了融淮市,短时间不会回来,他到卧室换下身上的蓝色衬衫,穿上一件枪灰色休闲衬衫。打开衣橱,取出里面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又从抽屉里取出黑色纸提袋,一并拿上,路过玄关处顺手拿了车钥匙出门。


    站到许林幼家门前,摁了两次门铃,来开门的是肖澄,见到是他眼睛瞪得很大。


    “我找许林幼。”谢清樾淡漠疏离的表明来意。


    肖澄啊了声后,怔怔的让出道,“进来吧。”


    谢清樾在门口问需要换鞋吗?


    肖澄马上找了双绿色恐龙趣味拖鞋丢到他脚前,“许少的,没穿过几次,你凑合穿吧。”


    这双拖鞋有三公分的底,加上独特的外形,确实是许林幼的风格,谢清樾很自然换上。


    肖澄抬头古怪的看了眼,先一步进去。


    谢清樾在后面跟着。


    “许少,有人找。”


    许林幼不在客厅,正抱着平板窝在餐厅的椅子上,长发披散,衣裳却十分整齐,应该摆放餐具的桌上堆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谢清樾走过去,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显然没有听见肖澄刚才的话,依然在看平板。做工复杂的红色真丝衬衫,衬得他皮肤格外白嫩。


    “许少。”见人没有反应,肖澄远远的又提醒了一声。


    这次许林幼听到声音抬起头,先是看向肖澄,余光瞥到一道身影,下意识正眼看过去。谢清樾的脸像做梦一样出现在眼里,茫然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马上从椅子上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又惊又喜问,“谢清樾,你怎么来了?”


    谢清樾将两件衣服和一个纸提袋放到餐桌上。


    许林幼把平板放下,顾不上他放的什么,靠近一步说:“吃晚饭了吗?我和肖澄都还饿着,准备出去吃,餐厅已经订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他迫切的盯着对方,希望能听到满意的答复。


    “吃过了。”谢清樾看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些化妆品,“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出去了。”


    “怎么会呢。”许林幼扒拉了一下头发,觉得披头散发不太好,从瓶瓶罐罐中找出黑色抓夹胡乱把头发抓到脑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我说完就走。”谢清樾淡淡的目光落在许林幼雪白的脸上。


    “哦~”吃饭没戏,许林幼有些失落,眨了眨眼,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聊吧。”


    说完,自己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静静等他道明来意,其实也不用过多的猜想,谢清樾一定是为了他和江天舒赌注来的。


    谢清樾拖出椅子,一如从前十分自然坐下。


    “是因为江天舒吗?”


    “是。”


    许林幼耸拉着眼皮,心里酸酸的很难受,“你想说什么”


    他能这么直接,谢清樾也省去了前奏,直说道:“能不能放弃?”


    “你觉得呢?”许林幼反问,一条手臂搭上餐桌,用手指扣平板的外壳边沿。


    谢清樾说:“这种比赛毫无意义,放弃吧。”


    “怎么没有意义?”许林幼十分不认同,咬咬唇,拧着眉头说:“谢清樾,你别和他在一起,他还没我好。”


    谢清樾嘴角浮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我并不这么认为。”


    “他是你男朋友,你当然不会认可我的评价,你不会笨到否认自己的品味。”许林幼心头酸的厉害,“可他就是不怎么样啊。起码,我没有故意和你身边的人挑起事端,我以前不喜欢李正阳,你知道的,那我有挑衅过他吗?”


    这一点许林幼真没有说错,他和李正阳互相看不惯,像是宿命注定,可一碰面又表现的还算体面。但他也理解江天舒的行为。


    这个问题他不想和许林幼说太多,言归正传说:“我过来是要告诉你,即便你赢下天舒,我还是会选择他。”


    没想到谢清樾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许林幼突然无措起来,自觉胜过江天舒的信心与骄傲碎了一地,浑身卷起一层不自在的热意。许林幼虚虚的与谢清樾疏离的目光对视,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酸楚将他吞噬。


    “我们分手有一年多了吧,期间断断续续见过几次面,你也向我表达了你的想法,说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不习惯。每当回想起过去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我就觉得你两者都是,四年多的时间里,习惯了有人对你百依百顺,习惯了有人全心全意爱你,你以为你会一直拥有下去,却在一天毫无准备失去了这个人。既然我已经坐在这里,话也说到了这,我不妨对你说句心里话。上次你生病住院,其实我心里很愧疚,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和你赌什么气,为什么要放任你在正阳家门外不管不问。后来你出事,我更是追悔万分,我真不知道如果最后带回来的是你的尸骨,我该做什么才能弥补,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谢清樾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汹涌的情绪得以镇压。知道许林幼还活着的那一刻,他彻底松了一口气,也从泥潭中爬上岸。


    现在,许林幼就在眼前,鲜活而明艳,谢清樾便觉得这样已是最好。而赛车途中一旦出事故,死亡率比车祸还要高,不管是许林幼还是江天舒,都没必要为了一个荒唐的赌注赌自己的命。


    并不是他不信任其中一方,大三那年,许林幼和裴枫他们几个为了几句话,跑去赛车。他当时也劝过许林幼别玩,许林幼再三向他保证不会出事,扬言会成为冠军,他心知无法改变许林幼的决定,只能相信他能赢下比赛。


    但是那天,许林幼不但没有赢下比赛,还因被赵怀恩的赛车撞了一下,连人带车撞上防护墙后,在赛道上翻滚了几圈。谢清樾当时不在,并没有亲眼目睹,听到消息时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赶去的医院,隐约记得很狼狈。一到医院,疯了似的找许林幼,直到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人才冷静下来。他不在乎谁在,有谁围观,会被别人说什么,紧紧抱住许林幼不肯撒手,哭了很久。


    因此,他对许林幼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不许再玩赛车。许林幼浑不在意,说玩赛车有小碰小撞很正常,承诺下次会小心。


    许林幼惯会固执已见,他要做什么,就算是谢清樾也无法改变。这件事,最终成了他的一句废话,之后许林幼又与那几个玩过两三次,索性许林幼再也没有受过伤。


    如今,许林幼又要和人玩赛车,谢清樾仍然挂心,他对许林幼再无念想,唯一希望他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许林幼,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对你提出要求,你想和谁玩赛车、怎么玩都可以,但你不能因为我去玩。我不希望再一次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与追悔,承受周围人的谴责。”


    第54章 好狗狗


    ◎“那好狗狗呢?也还给我吧。”◎


    不想为你的一时之气,背负愧疚和追悔,接受周围人的谴责。


    许林幼垂着眼,千丝万缕的情绪化成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五脏六腑上。谢清樾已经不想和自己有联系到这种地步了吗?


    抬起头,迎上对方疏离的目光,胸口闷的难受,“谢清樾,至少我有那么片刻,以为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要我放弃。是我想多了啊,你其实是为了你自己可以好过一点,才跑过来让我放弃。”


    人都是自私的,这点所有人都清楚,许林幼却还是忍不住为此难过。


    “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真在赛场上出了事,你大可不必愧疚和追悔,我也会让我身边的人不去谴责你。有句话说得好,情出自愿,生死无谓。谢清樾,我的确很想和你见面,每次见到你,我都很高兴。”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平板壳,他不太会对谢清樾说情话,很难为情。


    “但你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来见我,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假如我车毁人亡,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像我一样令你讨厌,恬不知耻缠着你。”


    车毁人亡四个字戳痛了谢清樾的心脏,跟着异常跳动了好几次。这是最坏的结果,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但它并非不可能发生。


    如果将这四个字与自由捆绑,谢清樾根本不能接受许林幼所谓的自由。


    但要他承认有担心许林幼的成分,也不可能,他们俩现在需要是断干净,任何会让许林幼继续下去的机会都不能给。


    故而他说:“你认为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旁观者能做到无动于衷吗?他人怎么想我不知道,起码我做不到。你也似乎忘了,你的家人和朋友很在乎你,但凡你因我出事,他们恨不得把我活剐了。上次你一声不吭跑去南扬,结果在那边出了事,所有人都找不到你,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知道你大姐对我说什么了吗?许林幼,我感谢你平安回京,不然,我们俩只能在地府算账了。”


    说到最后,谢清樾的语气泛起波动,他万分感激救下许林幼的夫妻,让他不至于这辈子无法原谅自己,让许林幼可以这样坐在自己面前。


    许林幼微疑:“我大姐找过你吗?”


    这的确是他大姐能干得出来的事。


    谢清樾说:“无意间碰到了。”


    许林幼板着脸站起来,像是对谢清樾进行某种允诺,“我这就找我大姐算账去。”


    见状,谢清樾跟着起身叫住他,“许林幼。”


    许林幼回头郑重的说:“当时不告而别去南扬,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我反复的琢磨为什么我生病住院那么久,看不惯我的李正阳都来探望我了,你却一次没有来,也没有一句问候。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个曾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谢清樾,对我只剩下厌恶,他一点也不想见到我。”


    提到这,许林幼感到十分伤心难过,他放不下谢清樾,偏偏分手后,又找不到谢清樾爱自己的时刻,那些好全是因为50万分手费。


    可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走不出去。


    “发生在南扬的意外,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都不怪你,我大姐也不能找你麻烦。谢清樾,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被人欺负,我大姐也不行。”


    从前许蕾每次阴阳谢清樾他只会烦躁,要么说几句罢了,要么就当没听见,转过身把气撒谢清樾身上。他思考过,为什么许蕾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数落谢清樾,甚至到了当面的地步,正是因为自己态度不够坚定。他应该和许蕾谈谈了。


    谢清樾心里乱糟糟的,说:“不用了。以后不要再任性。”


    许林幼邹起眉头,回过身和他面对面,“谢清樾,以前……我是不是真的不懂事?”


    许林幼大多时候,是头倔驴,不愿意低头,死天蝎就这臭德行,轻易不低头。有时候会因为难为情,口是心非。谢清樾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许林幼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林幼也确实很难为情迎上他的目光,“在南扬的时候,我有认真反思过自身存在哪些问题,回来后,也和肖澄讨论过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缓缓低下头,双手搅在一起,“谢清樾,我是想改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谢清樾胸口重重起伏了一次,颔首盯着他的头顶说:“你不需要作出改变,真正爱你的人愿意接受你所有的毛病,我没有能力成为那个人……许林幼,我们不会再有可能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向我表现的多么深情款款,即使是为我挡刀,我也不会因为感动和感激再选择你一次。”


    对这段已经走向分手的感情,许林幼一直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此时此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谢清樾亲自破灭。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紧紧咬住唇肉,殷红好看的唇抿到变形。强忍着酸涩眨了几次眼,沙沙的问:“是因为江天舒吗?”


    “……是。”片刻犹豫后,谢清樾笃定的给出答案。


    “你爱他吗?”许林幼又问。


    “爱。”这次谢清樾没有犹豫。


    许林幼顿时笑着哭了,倔强的问:“那你们做过了吗?”


    “做了。”


    成年人谈恋爱,又是两个男人,交往半年怎么会不开房呢?许林幼虽早已想到这一点,内心特别不能接受,可他只能刻意忽略,亲耳听到确定的答案,不可置信凝视着谢清樾,即使泪流满面还是不肯挪开眼。


    曾经深情与他亲吻、拥抱、做a的人,和眼前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温情与爱意从他眼里彻底消失。


    许林幼突然喘不过气来,悲凉与不甘交织的心脏快要爆炸。


    冷漠疏离的目光击垮了最后的倔强,许林幼猛地扭过头,眼泪在脸上流淌的更汹涌。


    谢清樾不干净了。


    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他爱江天舒,献祭似的将自己的余生和幸福交给了对方。


    许林幼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别人的垃圾。


    可那是谢清樾啊,曾经说过会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的谢清樾,说过会永远爱自己的谢清樾。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得无法回头?


    许林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悲痛的再次看向谢清樾,眼中的人模糊不清,隔着一层缭乱的水雾,“那你爱过我吗?”


    不等谢清樾回答,他自问自答起来,苦笑着说:“肯定没有。你看看我,分手这么久,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更没有爱上别人。我在意你过的好不好,一切都还顺利吗,创业辛不辛苦。而你呢……倘若你曾经爱我,你不会在我出事后和别人在一起!”


    许林幼踉跄往后退了两步,绝望的垂上双眼,豆大的泪珠迅速滚落在地板上。


    眨眼间,视线变得清晰,他却没有勇气再去看谢清樾,那疏离无情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两把刀子,刮的他好疼好疼。


    “既然如此,和江天舒的赌注作废吧。”谢清樾顿了顿,“我走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对许林幼的爱,得到了许林幼的否定。


    扪心自问,可能许林幼说的没有错,自己的确不爱他。


    今天发生了太多,他无力辩解,取出裤兜里的车钥匙,低头看了许久,轻轻放在餐桌上。


    他没有去看许林幼,却在玄关处站了很久,才伸出手打开门走出去。


    站在电梯前,抬手揉了揉双眼,胸口鼓胀难受。


    不该冒昧过来试图劝许林幼放弃,他们俩订下的赌注,想怎么玩都行,自己没必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大不了,谁都不选。


    电梯行至22楼,本楼唯一的业主打开了门,赤脚从里面追出来。


    脚掌重重踩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清樾偏过头,人已经到了眼前。


    下一刻,身体直接被来者紧紧抱住。


    谢清樾的眼神没有变化,淡而沉静,只是轻轻回头看向打开的电梯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却透过轿厢的仪容镜,看到两D到像是爱人般的身影。


    在电梯门缓缓合拢时,谢清樾说:“你的羽绒服和睡衣我带过来了,放在餐桌上,记得洗一遍再穿。还有奥迪的车钥匙,也在上面,这辆车,我会尽快折现补偿给你。对了,去年我生日,你送的香水,我知道它很昂贵,至今没有打开过,一并还你了。从此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再管你。许林幼,你也自由了。”


    这种自由和许林幼的自由不一样,是情感上的放逐。


    眼泪浸湿了衬衫,被挤压着贴在皮肤上。


    “谢清樾,你不是我的好狗狗吗?你把属于我的东西都还给我了,那好狗狗呢?也还给我吧。”许林幼的嗓音哑得厉害,因为在哭,鼻音很重。


    谢清樾伤心的笑着,抬起手抚摸他的头顶,带着温柔与克制。眼下的疲惫,让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面,不要再哭了。”


    他放下手去推抱着自己的人,轻而易举推开了。


    许林幼泪眼婆娑说:“谢清樾,对不起,我还是会和江天舒将约定继续下去。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虽然你说就算我赢了,你还是会选择江天舒,你怎么可以这么笨啊,这次不是你选择谁,是江天舒决定选择谁。可要是我输了,你千万别怪我没有努力,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赛车了,技术难免下降嘛。那……我就真的不再自作多情,我要放弃你啦~”


    第55章 李明梵


    ◎“李明梵,本名李直,京州本地人。”◎


    亲眼看着电梯停在二楼,不久后继续往上,许林幼站在电梯口发了十几分钟的呆,直到肖澄找出来叫他进去。


    他被摁在沙发上,浑身无力耸拉着双肩,满脑子都是谢清樾离开时丢下的那句‘随便你’——随便你做什么,和我什么关系呢?


    “你真是糊涂了。”肖澄一脸恨铁不成钢,“今非昔比,你怎么还敢和谢清樾置气?你管他说什么,先顺着,再想别的办法不就好啦?”


    他也气鼓鼓坐下去,忧心忡忡的说:“等我出了国,就你这性子,怎么办啊?刚才要不是我让你追出去,你俩这次又得雪上加霜。”


    许林幼又难过起来,靠到肖澄肩上,低声无力的说:“我根本控制不住嘛~只要想到谢清樾的心里有了另一个人,我浑身都不舒服。”


    肖澄紧皱眉头,“控制一下嘛。下次,记住了,不管谢清樾说什么,你都别当真,你只管你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


    “我试试吧。”许林幼信心不足的说。


    肖澄抿唇,心绪很惆怅,小少爷的性情持续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他不禁担心起来,他走后,许林幼在追爱途中的处境,谁会想像自己一样帮他出谋划策?


    这一天先是在训击馆偶遇谢清樾与江天舒,再是谢清樾独自前来劝说,许林幼夜里彻底失眠了。二天早上精神萎靡从卧室出来,往如同行尸走肉沙发上一倒。


    肖澄煮了云吞端上桌,过来叫他吃早餐。他们今天和领航员约了午餐,聊聊下周的比赛。


    许林幼没有胃口,因为熬夜肠胃也不舒服,吃了几口就往厕所跑。出来后,仿佛被抽干力气瘫在椅子上,“我好累啊~”


    “坚持坚持。”肖澄放下筷子,扫了一眼他的西瓜碗,里面还剩大半云吞,“快吃啊,吃完了收拾一下,我们约了蒋蔚。”


    想到还有一场赌注颇大的比赛,许林幼长长地叹了一声气,重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五个云吞,最后实在咽不下去只能倒了。


    蒋蔚和他算得上搭档,许林幼每次赛车比赛,都会和他组合。最近两年,蒋蔚打算隐退了,他认为自己年龄上去了,不再适合冒险刺激的运动。


    如果不是多年情分,许林幼这次未必请得动他。可他们也有一年没见过了,许林幼和肖澄都稍加打扮了一下仪容仪表。


    肖澄先到玄关,意外发现一双黑色皮鞋整齐放在地面,尺码和款式都不是他和许林幼的。


    这时候许林幼走过来,也发现了这双皮鞋,两人面面相觑。


    肖澄清晰记得昨晚谢清樾进门后的情景,说:“谢清樾把你的恐龙穿走了。”


    所以谢清樾是穿着拖鞋回家的……


    去见蒋蔚前,许林幼和肖澄去了一趟奢侈品专卖店,挑了一款比较适合中年男性的腕表,作为给蒋蔚的酬劳及感谢。


    蒋蔚欣然收下他的礼物,并与他们两人去吃了下午茶,整个过程气氛还不错。


    准备离开前,一位既不陌生又算不上太熟的人前来打招呼,许林幼看见他心里有些排斥。因为方云川一句嘴贱的话,挑起了他与谢清樾之间的矛盾与战火,时至今日那句话带来的影响还横在他们心中。


    送走蒋蔚,许林幼拽着肖澄想尽快离开,方云川跟了上来拉住他的小手臂,“真不能坐下聊聊吗?”


    许林幼气愤的抽回手臂,怒视回去,“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他也是在那次和肖澄分析自己的‘罪行’时,惊觉方云川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一刻他恨死了方云川,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微信删了。


    方云川沉了一口气,忧伤却又故作轻松问:“总要让我明白,为什么你连我的微信都要删掉吧?”


    许林幼冷呵了声,无情的说:“我真后悔认识你。如果不是你,谢清樾也不会和我闹到分手的地步,我杀了你的心都有,只是删掉你的微信,你应该谢天谢地。”


    仔细回想从前,许林幼方才察觉到谢清樾是从方云川的事后,对他有了变化。从不会在冷战中不联系自己的人,那一次一周没有找自己,最后虽然一如既往接他回他们的家,谢清樾的心已经有了裂痕。渐渐地,那道裂痕因为各种糟心事越来越大,大到最后沟壑难填,他们走向分开。


    方云川失落的问:“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吗?”


    “你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吗?”许林幼冷漠的反问。


    方云川很无奈,“我知道,现在才为多年前对你男朋友说的一句话道歉,无事于补,我不知道,会对你们的感情造成那么严重的影响。如果你现在认为有需要,我可以亲自向你男朋友解释清楚,他知道你没有对不起他,内心会好受一些。”


    “用不着。”许林幼拧起两道眉,“以后离我远点。”


    方云川悲伤的凝望着他,“好吧。我以为你们分手了,我就有机会,毕竟你可是我这些年里唯一一见钟情的人。害,是我自作多情啊,想了不该想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


    “方云川。”肖澄出声,“以前我会拿你和谢清樾比,你要人才有人才,要家世有家世,事业也一帆风顺,人生可谓已经成功大半了,谢清樾拿什么和你比啊,他就是一个穷光蛋。可是,你的确因为一己之私,对他们的感情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这不是你道歉能解决的。我说你没分寸,没道德,真给你体面了。以后,离有对象的人远点,行吗?管住嘴好吗?”


    许林幼什么话也不想说,他第一次去GAY吧就遇到了方云川,一起喝了几杯,想交一个朋友。那时他身边除了肖澄,没有第二个称得上朋友,都是利益之交。和那些人也不敢深交,他们身上都有些不上台面的丑事,每次聚在一起皮笑肉不笑,强行欢笑尴尬死了。因此,圈外的方云川风趣幽默吸引了他,他以为以后可以有一位和肖澄一样的朋友,结果是劫难不是幸运。


    他拉过肖澄离开,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方云川的声音:“解铃还须系铃人。”


    许林幼没有回应。


    回到景和宫后,和小邬山赛车场负责人打了一通电话,约定明天前去练车。


    挂了电话,和肖澄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是他常追的那档真人秀,已经第三季第6期,除了固定六人,新来了一位男嘉宾。


    许林幼瞪大双眼。


    “靠!什么情况?”肖澄震惊道。


    第二天许林幼练完赛车,肖澄开车来接他,坐上车后,递给他一份纸质资料,“李明梵,本名李直,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急忙打开李直的资料,入眼就是李直的寸照,留着短碎发,刚硬的轮廓,让他看上去劲劲的,眼神阴沉没有光亮。


    他拿起寸照,越看越像谢清樾,但又很不一样,李直的眼神有股狠劲,无声警告着什么。谢清樾的眼神更像是自幼没有感受过亲情对一切漠视的凉薄,又像是冰,没有温度。


    三分相似而已。


    “26岁,19岁出道,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名气。不过,他22岁那年,被星娱高价签入,从此在娱乐圈平步青云,一流资源不说拿到手软,也让他名利双收,星娱更是凭此名声大振,现在在娱乐圈还很有名呢。本来呢,以李直的商业价值,还能在娱乐圈猛赚,但是两年前,李直和星娱解约,他甚至没有赔违约金。知道为什么吗?”


    许林幼合上资料,举着李直的寸照打量,“为什么?”


    “因为他被星娱老板包养了啊。这都猜不到?你有点笨哦。”肖澄启动车子,心情很好。


    许林幼不悦地皱起眉,资本包养明星,一点不足奇,但他对此只有厌恶和唾弃。


    “李直现在怎么样?”


    “他们这种人,一旦被资本抛弃,如同弃子,当然好不了呗。”


    这些许林幼不陌生,在娱乐圈混的二姐会和他讲圈里的事,都挺毁三观,这种弃子要么还有价值被新东家签入,重新培养,要么赔完各种代言和影视违约金,在圈里混不下去,退出圈归于平凡。


    想起电视屏幕上的那张脸,觉得蹊跷,问:“你有没有打听到李直为什么又出现在荧幕上?”


    “正在查。我想大概有新的资本家要扶他一把。”前面下山拐弯,肖澄没有说话,过了弯,才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了,会很高兴。”


    许林幼将李直的照片放下,若有所思问:“什么事?”


    “星娱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江天舒,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


    许林幼霎时睁大眼看向他,“江天舒?”


    “对啊。不瞒你说,以前我和江天舒坐在一张桌上吃过饭。我记得是肖沉鸣组的局,他说什么也要把我带上,江天舒就在肖沉鸣左边,两人在谈一部小说改编项目,我没认真听。”


    许林幼没有完全把他的话听进去,盯着李直的寸照开始想一件事。


    回去后,许林幼将李直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次,让肖澄把李直约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休一天,太累了。


    第56章 有用吗


    ◎“至少,真相会让你释怀吧。”◎


    谢清樾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方云川,这根扎在心底无法扒掉的老刺,即使时过三年,心脏仍旧抽抽的疼。他曾想过,再见到方云川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看着眼前人,拳头却没有举起来,将财务的简历放在前台柜台上,颔首在面试结果处画了一个×,然后递给池小舟。


    对方云川说了声办公室聊,便先一步进了狭小的办公室,纸梦平稳后,沈书仪去他那贷款公司的时间比较多,顾云阁最迟要下周回来,目前三人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随便坐。”谢清樾转过顾云阁的椅子,示意方云川坐,又走了两步将沈书仪的椅子拽出来,坐在办公桌桌头前。


    方云川颇有感叹的说:“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谢清樾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一跃成为老板。”


    谢清樾反应很平静,拿出手机给池小舟发消息,一边回应道:“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方云川苦笑,“就是想和你澄清澄清,我和许少爷之间并不是你当年以为的那样。”


    谢清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抬眼放下手机,反问:“那样?”


    眼睛还是当年的眼睛,却多了一丝逼人的锋锐,方云川沉了一口气,“那是第一次见,我并不清楚许少爷的酒量,推杯换盏间我还清醒他竟然醉了。他是不是喝酒后胃不舒服?”


    谢清樾不言。


    方云川只好继续,“当时他看上去不太好,给你打完电话后,在吧台上趴了一会儿,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他是不是醉了,他回答我没有。男人嘛,嘴上逞强的功夫天生的,我就以为他在逞强装没醉。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告诉我,他有一个很爱他的男朋友,又高又帅,会做家务活,会像管家一样负责他的日常,会像爸爸那样约束他的行为,像溺爱的妈妈不管他犯多少错都会原谅他。说起你时,即使灯光昏暗,我依然能看清他脸上洋溢的幸福和爱意,我想你在他心里,一定是一个很爱他的形象,才让他有向人炫耀的底气。


    讲真的,那一刻我很失望,我这个人比较挑,不是什么人都入得眼,难得遇见一位完全是理想型的人,却已经名花有主。我不甘心如此,便趁他醉意朦胧靠近,让他的头靠上我的肩。听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不是他自己靠上来的,是我动的手,他喝醉了,对当时的事记不太清,所以才一直以为是他自己主动靠到我肩膀上。”


    这件事撕开了谢清樾与许林幼之间的感情,从此有了裂缝,谢清樾当时恨许林幼和池小舟一样不听话,跑去GAY玩,甚至和别的男人有了暧昧接触。因为许林幼所犯之事和池小舟所犯之事,又存在巨大的性质差别,谢清樾没有像处理池小舟那样直接分手,而是和他心平气和谈。


    那时候,站在他的角度,他只看见许林幼靠在方云川肩上,又有方云川故意挑衅,因为有池小舟这个前车之鉴,难免严厉了些,正是如此许林幼火冒三丈,开始胡言乱语。争论从做错事转变到信任问题上,过错方从许林幼变成谢清樾,当然,他最后也成为唯一的真实受害者。


    恨不恨方云川?不能不恨这个觊觎别人爱人的男人。


    现在听到方云川说起当时,谢清樾也没好受到哪去,因为许林幼有没有越线并不是重点,是事情发生后许林幼的态度问题,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真相至少能让他对那件事有了清晰的认知,许林幼虽然不听话跑去GAY吧喝酒,但他没有犯错,他只是遇人不淑被坑了。


    这时候,池小舟端着两杯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见他们俩人没有说话,直接进来,先将水放到谢清樾面前,再给方云川。


    他有意抬起头看了一眼,看上去年龄不小了,眼尾有不明显的鱼尾纹,脸上很干净,头发往后梳了大背头,整体看着丰神俊朗。


    “谢谢。”方云川客气说道。


    池小舟尴尬的笑了一下,“刚泡的。”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樾盯着茶杯里没有下沉的茶叶,问:“还有要说的吗?”


    方云川的视线重新回到谢清樾身上,“我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这么严重的影响。”


    “有用吗?”


    “至少,真相会让你释怀吧。”方云川心绪惆怅,要不是许林幼突然删他微信,他想不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释怀?” 谢清樾对着茶杯呢喃,想到因此发生的事,不禁抬起手摸上左额头上的疤痕,那里曾有一道口子,被他最爱的人砸的,鲜血顺着脸庞流淌,许林幼竟然撇下他走了。后来,许林幼带他去最好的美容医院,用最昂贵的药,甚至要从国外订购,才能拿到祛疤的药,最终才让那里没有留下痕迹。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许林幼和他说声对不起,那么将那道疤一辈子带在身上都行。


    他没有得到许林幼一声‘对不起’,也没有得到许林幼的安抚,只有许林幼的怒火和辩解、质问、冷战,要怎么释怀呢?


    抬起头,冷漠的看着方云川,“是许林幼让你来的吗?”


    方云川摇摇头,这才说明他为什么会找来,谢清樾莞尔一笑,嘲讽的说:“现在,你有机会了,尽情去追吧,不会再有人将你拉开,告诉你,他有男朋友。”


    方云川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到难以下咽,略作调整后浅淡的说:“我33岁了,没有精力继续追逐。况且,我在他心里也已经埋下仇恨的种子,不会再有机会了。”


    晚上谢清樾没有回出租屋,下了班去李正阳那边。自从万藤离职后,李正阳没有上过班,除了前段时间陪肖澄,一直在家宅着,过的挺无聊。


    谢清樾在小区外超市买了蔬菜、水果和饮料,进门后直奔厨房,将东西整理完毕,才到沙发上坐着。


    “老谢,我最近很惆怅。”李正阳一边打游戏一边说。


    “说说看,让我乐一会儿。”谢清樾拿出手机,点开池小舟发来的消息:老板,今天找你的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吗?


    他回了句【不是。】


    耳边是李正阳的声音,“你乐个屁。兄弟我正迷茫不知去处,你不跟着惆怅,还乐个啥,没良心。”


    谢清樾淡淡瞥他一眼,坐近了些,“李少最近惆怅什么?说说吧。”


    李正阳这回满意了,将手机丢到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是败局结算页面。从桌上拿起烟和打火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家里人天天催我找个姑娘结婚,我这两只耳朵快要起茧子了,这不,今天刚把老两口拉黑,图个清闲。”


    “不想结就不结。”谢清樾继续盯着屏幕,池小舟发了这么一句话: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谢清樾回了句【你问问许林幼,他们认识。】


    李正阳点上烟,抽了两口,“咱可不一样。老谢,我说句话,你别误会。其实我挺羡慕你,爹妈不管的,这辈子想干嘛干嘛,高兴找女人就找女人,高兴找男人就找男人。多他妈自在啊。”


    谢清樾认为这种事各有各的忧愁各有各的欢喜,人们总是向往自己没有的事与物,总觉那才是最美好的。他将许林幼的号码发给池小舟,随即关闭手机,说道:“哥的自在你羡慕不来,歇歇吧。不过,话说回来,作为gay就要有gay的自觉和原则,不碰女人是最基本的一点。”


    “所以,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李正阳满脸焦躁,弓着上身往烟灰缸里抖烟灰,“说真的,我也不想结,我多年轻啊,早早就跳进坟墓,自找苦吃。”


    谢清樾拍拍他的肩膀,“不如努力搞事业吧,阿姨叔叔问起就说两袖清风不敢误佳人,这样起码能拖上两三年。说不定,这期间,你能遇见你的真命天子。我不与你说了,做饭去了,快饿死了。”


    过了两天又是周五,谢清樾计划回一趟双河,下午四点的火车,三点他就要准备出发。许林幼偏偏赶在两点半出现在公司,坐在大厅办公的人纷纷好奇的盯着他,宽松休闲的豹纹衬衫,金丝边眼镜,明显吹过的长发自然垂于脑后。看着矜贵,浑身散发着高冷之气,完全不像普通人,很像明星,高挑的身高更是让他令人雌雄莫辨。


    其他人都没见过,池小舟一眼认出来,放下刷视频的手机,惊讶的站起身,语气不太友好的问:“你怎么来了?”


    许林幼两手悠闲插兜,斜睨道:“谢清樾在吗?”


    池小舟想了想 ,“老板回老家了。”


    许林幼微惊,扫了周围一眼,全是陌生面孔。他对池小舟说:“我自己找。”


    池小舟没有阻拦,直接坐下去继续玩手机。


    许林幼看了一眼,觉得谢清樾管的太松了,作为前台竟敢上班玩手机。一扭头,朝着关闭的门走去,门楣上没有标注是什么办公室,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轻轻把门推开,将头探进去。


    谢清樾准备提前出发,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听见开门声,下意识看过去,毫无预兆直直地对上许林幼寻找的目光。


    下一秒,许林幼从门缝挤进来,谢清樾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上的衬衫,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露出光洁漂亮的脖子,以及明显的胸骨端和小片胸口。


    许林幼的穿衣风格从不固定,因为有钱花销,身材和颜值都不错,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能驾驭所有风格。像今天这种偏成熟锐利的衣着不太常见,攻击性太强,会让他看着特别不好相处。


    “你在啊。”许林幼整个人在见到谢清樾时变得柔和,敛了锋芒。


    谢清樾再次看向他的脸,这张脸确实是香饽饽,事业有成、家世优渥的方云川一见钟情不为怪。他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心平气和问:“什么事?”


    许林幼走到桌前停住,“明天你会去吗?”


    “什么?”


    “比赛啊,你不去看吗?”


    谢清樾眼神有些莫名,“我为什么要去?”


    许林幼眼神很失落,“你去吧,反正明天周六,不耽误你上班。”


    “不去。”谢清樾决绝的说,坐回椅子上,端过水杯将剩下的水喝完。


    放下杯子,许林幼已经绕过来,调整了沈书仪椅子方向,坐下去,将眼镜摘下放在桌上。


    谢清樾不着痕迹瞥了一眼。


    “谢清樾,你不看我,难道你也不想看看你男朋友吗?”


    谢清樾没有看他,悠闲靠在椅背上,“我不需要知道结果,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上。”


    他和江天舒自上次在餐厅分别,没再见过,他倒是发了两条微信,全都石沉大海,最后也不再继续。这也断了他去小邬山最后的念头。其实,他们已经随着那句‘再见’结束了,但江天舒为什么仍要执意和许林幼比,他真猜不透。如果是将决定交给天意,未免荒唐。


    “这不是无聊的事。”许林幼脑袋低垂,低声说道:“谢清樾,你去嘛,好不好?”


    第57章 我等你


    ◎“我会在小邬山等你。”◎


    谢清樾从椅子上拿着手机站起身,“我马上回双河,三点的火车,没时间陪你继续聊。你歇够了就走。”


    今天周五,车流不比寻常少,提前出发准不会出错。他不想因为许林幼错过火车。


    在路过许林幼时,手腕被微凉的手紧紧抓住,坐着的人跟着站起身,在身侧说:“怎么突然要回双河?”


    谢清樾低下头看向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动了动,抬头冷声说:“放手。”


    许林幼无措的眨眨眼,不肯松开手,“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可以晚一天回去吗?我不清楚江天舒怎么想,至少,我希望你可以到场。”


    谢清樾平静的凝视他,带着淡淡的审视,问:“我去看什么呢?”


    “你看江天舒吧,反正他是你男朋友。”


    “所以,你拉着别人男朋友的手,合适吗?”为了提醒某人,谢清樾动了动手。


    反应过来后的许林幼脸上浮出不自在,缓缓松开掌中的手,脸颊因为逾越道德泛起红云。他闪躲开视线,不敢继续和人直直对视,可是又忍不住感到失望。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只有自己才能碰,现在却成为别人的。


    谢清樾抬起得到自由的手,已经被握出清晰的红色指印,眸光微动,轻缓地放下垂于身侧。过了两秒许林幼没有说话,他不等了,直接往外走。


    许林幼的脚步紧跟着,一路出了公司。


    下台阶的脚步声在安静而狭小的楼梯间格外响,谢清樾先一步走出去,下一刻身后的许林幼站到了他身边,和他肩并肩。


    谢清樾不出声,直到停在马路边上准备打车,才疑惑的问:“许林幼,你到底想干嘛?”


    许林幼正将眼镜挂在衬衫上,胸口风光落入谢清樾眼中,那片胸膛在阳光下白的犹如瓷器。谢清樾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许林幼撩撩耳边碎发,并没有擦觉到谢清樾刚才的反应,“你不是要回双河吗?我送你过去。别打车了,既费钱,车内环境也不好。我免费,车子前几天还做过保养和清洁。”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来,司机伸长脖子问走不走。


    有出租车,谢清樾当然不会接受许林幼的免费服务,“不用了。”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许林幼不容拒绝往里挤,一时闪躲不及,柔软的屁股落在他腿上。


    “我陪你吧。”许林幼脑子转的快,想反正留不住,那就送走就好啦~顺便在途中谈一谈。


    两人个子高,空间狭小,谢清樾根本没办法把他推出去,尝试往里挪。耳边传来咚的一声,接着听见许林幼一声闷疼,原来是他脑袋撞到了车顶。


    “你们俩真搞笑,亲兄弟吗?”司机笑吟吟问。


    许林幼忍着疼把车门关上,单手捂着头低喃了声疼死了。


    “不好意思。师傅,去火车站。”谢清樾跟司机报了地址,回头看向许林幼的头,眼神冷清,“下去。”


    挨了疼还被这样命令,许林幼有些不舒服,但也没从他身上下去,反而调整了一下让自己坐的更舒服,嘟囔的说“不”。


    他舒服了,谢清樾反而不舒服,甚至很不自在。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动手又施展不开,只能托住他的腰把他的屁股从腿根处往膝盖方向挪挪,眼底升腾起一层不自然的神色。


    似是看出什么的司机一言不发,表情还有些古怪,谢清樾撇了一眼后视镜,尽量自然平静抬头盯上许林幼的眼睛,低声说:“下去。”


    许林幼挑挑眉,大抵猜到谢清樾现在是怎样的处境,忍不住感到高兴,至少谢清樾对他还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对着近在咫尺的脸,得意又低声的说:“不下。”


    以前不是没这样坐过,他往往会靠在谢清樾怀里,谢清樾会用他的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身体。但大多时候,他比较喜欢跨坐在谢清樾腿上,和他贴着胸口,感受彼此的心跳。


    记得有次初秋突然降温,他不听谢清樾的规劝,坚持穿单薄的衣服上班,当天下午就开始感冒,回家后没有精神也不想吃饭,焉哒哒坐在谢清樾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合上眼休息。谢清樾温柔的吻他耳朵,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耳屏,用极低的声音说:“亲亲宝贝,病消散。”


    短暂的回忆勾起了强烈的接触渴望,如果能抱住谢清樾,这具身体会有兴奋?许林幼抿抿殷红的唇,自动忽略掉谢清樾眼里的警示与冷酷,心里一片柔软,倒进离开许久的胸膛,头枕着足以托住他脑袋的肩。


    这一刻,谢清樾的身体明显僵住,他想不到许林幼能在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表现出小鸟依人的姿态。这个人心气高,又傲,好面子,私底下和他也不是什么样都行,但在有第三人的时候,却不愿意表现的如此温柔。用许林幼自己的话说,这叫娘炮。


    眼里的黯然渐渐消融,心也跟着产生异动。


    许林幼对外人表现出的高冷、傲慢、强势源自于他的家世,生于优渥之家,自幼便享受最好的一切,家里的女佣尊敬他、奉承他,一点一点将自己居于高位。谢清樾也是和他谈恋爱后,渐渐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长不大的男孩,娇气、任性、爱发脾气,但又很好哄。


    “哥哥,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会在明日下午5点前回来吗?”许林幼心中十分不舍,也很不安,他希望谢清樾能到小邬山看他比赛,他一定会赢下江天舒。


    不是‘谢清樾’是‘哥哥’,是为了应付司机的疑惑,但作为一个男人,‘哥哥’和‘爸爸’两个称呼总能引起巨大爽感。谢清樾眨了眨眼,抬起手扶住他的肩头,托住清瘦的上身。


    他对许林幼说:“有事,回不来。”


    果然下一秒就在许林幼失望的脸上见到沮丧之情,他又说:“明日小心,别逞强。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许林幼嗯了声,心里明知谢清樾会说什么,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哥哥,真的不能尽快回来吗?或者,过了明天再回去?我想你看我比赛。”


    暗暗腹议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江天舒才去小邬山,那不如马上坐火箭回双河好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说:“很重要的事。”


    许林幼静默片刻,忽地反应过来,担心的坐直身体,询问道:“是不是清玉姐出事了?”


    谢清樾平静的说:“她很好。”


    许林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现在可以下去了吗?”谢清樾拍拍旁边的空位,“我腿麻了。”


    虽然知道‘腿麻’是借口,许林幼还是乖乖从他腿上下去,紧挨着他坐在车座上,偏过头凑近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乖?让我下来我就下来了。”


    谢清樾微微仰起头,合上眼,沉默不言。


    见状,许林幼继续说:“那你明天要回来哦,我会在小邬山等你。”


    第58章 凉薄者


    ◎内心凉薄的人,不在乎失去,不执着拥有。◎


    肖澄从厨房出来,见许林幼曲着腿坐在餐椅上,举着手机犯愁,好奇的问:“干嘛呢?”


    “我可以给谢清樾发一条消息吗?”许林幼不确定谢清樾是否在返程的途中,双河到京州火车要坐20个小时,高铁则需要半天,今早上车应该来得及。指望谢清樾买机票回来不太可能,他是一个能省则省的人。


    “想发就发呗,反正人家未必能看到。”肖澄没有明说谢清樾可能把你拉黑了,发什么他都看不见。


    许林幼仿佛得到支持,眼睛发亮在手机上输入谢清樾的手机号,“你说,发什么比较好?问他出发了吗?还是问他在干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和谢清樾在一起后,谢清樾第一次回双河,在火车上待了很长时间,许林幼总是联系不上他,打视频又不方便,没信号会断。许林幼特别不高兴,抱怨他为什么要坐慢吞吞的火车,就不能坐高铁坐飞机吗?那时候双河的高铁正在修建,他不知道。


    等谢清樾回程要求他坐飞机,必须在4个小时内让自己看见他,谢清樾告诉他已经订了火车票,不能退。于是他马上给谢清樾订机票,虽然最后谢清樾准时出现,他们却因彼此消费观念不同发生了争执。但自从那以后,谢清樾从双河回来都会选择飞机。


    昨天在火车站分开前,他问过谢清樾,要不要自己给他订回程的机票,不出意料被拒绝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接受谢清樾的选择。但终归希望他能到场,哪怕他只是为了江天舒,自己的输赢都想有谢清樾的见证。


    肖澄想了想,简洁明了的说:“先问他吃早餐没有,再问他吃的什么,然后告诉他你吃了什么,最后问他上高铁没有。”


    许林幼马上按照他说的顺序,逐一将问题打出来,结束后念了一遍:“谢清樾,吃早餐了吗?吃的什么?早上肖澄做的玉米、鸡蛋和西蓝花,我都吃了。那你上高铁没有?”他歪头询问性看向肖澄,“可以吗?”


    除了最后跳跃性太大,基本没有问题,肖澄无奈叹了声气,“就这样吧。”


    许林幼马上将消息发出去,满眼期待盯着屏幕,过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谢清樾好像把我拉黑了。”


    从南扬回来后,考虑到之前的号码绑定了太多账号和卡,重新补办继续使用。为了跟谢清樾联系办的新号码,则放弃使用-


    远在双河市的谢清樾正在老旧的厨房往锅里下面条,根本没有注意手机。


    捞起面条,端上桌,朝卧房叫了声姐,吃面。等人出来,方才折去厨房把昨晚的剩菜端出来拌面。


    双河近日雨多,谢清玉受伤的小腿疼的厉害,去了医院拿了药只管一阵,完全治标不治本。谢清樾这次回来,准备接她去京州治疗,坐下后说:“姐,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和我去京州。那边医疗水平高,一定能治好你的腿。”


    谢清玉的腿久久医治不好,一是当年受伤严重,无论怎么治都会落下后遗症,二是没钱,没办法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及康复。现在有条件了,谢清樾就想再试试。


    谢清玉对这件事不抱希望,颓丧的说:“不用了,挣钱不容易,别浪费在我身上,多紧着自己,知道吗?你也26岁了,该存点钱,将来成家用。姐这条腿就这样吧,我习惯了。”


    “成家还早。”和江天舒还没有正式结束,结果彼此早已心知肚明,今日小邬山比赛,谁输谁赢都改变不了他们俩的结果。真结束后,谢清樾也不准备再考虑新的感情,他这种疲于走进对方世界的人不适合谈恋爱。倘若没有变故,余生如此也罢。


    “终究要成的不是吗?人怎么能不成家呢?那多奇怪啊,年轻时觉得自在,等老了,连个说话人也没有,你说孤独不孤独?”谢清玉顿了顿,“姐不是催你结婚什么的,你喜欢男人我也没说不是,只是不想你将来老了没有知心人在身边。其实……不是女人,是男人,也行的。”


    未来之事,不在眼下,谢清樾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是刹那间,他的大脑想起了昨日在火车站,许林幼期待万分的对他说谢清樾,你一定要来看比赛。如果你来,即使输了我也甘心。那样的期待中,夹着一丝无法忽略的沮丧。


    他在沮丧什么呢?沮丧明知的结果吗?


    回过神,将许林幼从大脑甩出去,低头吸了一口面,咽下去后说:“成家的事以后再说,我还年轻,想趁早多赚点。姐,你就别推辞了,跟我去京州,我在那边租了房子,正好三间卧室,你去了后可以帮我们做做饭做做简单的卫生。”


    他与顾云阁租的房子离新办公室较远,商量后在新办公室附近租了一套三居室,让谢清玉过去住,也是他们协商过的结果。京州那边他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接人过去。


    谢清玉还想推辞,找诸多借口,谢清樾不管,撂下碗就开始替她收拾行李箱。


    谢清玉舍不得走,更舍不得费那些钱治腿,她这辈子早已经毁掉了,余下岁月无疑是在蹉跎,等死罢了。洗完碗,蹒跚的走到卧室门口,盯着地板上的黑色行李箱,问:“清樾,能不能不去?姐不想治腿。”


    谢清樾一言不发将行李箱扣上,轻而易举立住,方才对她说:“许林幼不是转了你5万吗?你亲自还他,我不替你转办。”


    谢清玉从许林幼手里前前后后,收了差不多有十几万,逢年过节还给她买了礼物,她也不太懂,看着觉得挺贵。从前谢清樾和他谈恋爱,她收的安心,可如今两人分手了,从前那些抛开不算也行,只是后面给的如何也得还了,免得叫人胡思乱想。


    她之前就说还,谢清樾说再等等,等凑齐了一并还了。她不知道谢清樾要还许林幼什么,既然谢清樾说等等她就不说话了,没想到这件事倒成了谢清樾叫她去京州的契机。


    谢清玉再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辞,只是忍不住问:“这么急吗?过两天吧,妈那边还没安排呢。这房子,也需要托人照看。再破旧,也是我们的家不是吗?”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下周我再过来安排。”


    下午一点的机票,从天宇机场走,他们需要乘车去市里,再转去天宇机场。现在9点过,到市里差不多11点,吃完午饭再去机场候机,时间绰绰有余。


    谢清玉以为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赶着回去办,就没有再问,换了一身衣服,就一起出了门。


    两人行到村口,约的车有事正在路上,姐弟俩等了十几分钟,远处驶来四辆黑色轿车,最前头是一辆奥迪。后面跟着一辆同款奥迪,谢清樾与后座上的人短暂对视了两秒,目光随着车辆而去。


    这时这辆车停了下来,五米外的车跟着缓缓停下。


    谢清樾垂了垂眼,只见停下来的奥迪往后退停在面前。


    “清樾。”坐于车内的许政霖一如既往称呼了一声。


    作为晚辈的谢清樾不敢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上前走到车旁,弯下腰和车内的许政霖对视,“许叔。”


    许政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办点事。”谢清樾没有问许政霖来此目的。


    许政霖往旁边看了一眼,谢清玉坐在行李箱上,面容憔悴,碎花短袖上衣,一条黑色裤子,浑身淳朴。目光重新回到谢清樾脸上,“要去机场?”


    谢清樾嘴角微动,不太想如实相告。


    “让你姐姐坐后面那辆车,你上来,我们叙叙旧。”许政霖没有给谢清樾说出拒绝的机会,示意副驾座上的助理,“小张,你去后面那辆车。”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清樾自然没有推辞,将谢清玉安排好后坐到了许政霖旁边。


    车子再次启动,跟随前方车辆直接驶向机场。


    许政霖率先开口,“公司做的还顺利吗?”


    这事他也是从许林幼嘴里听到的,记得他当时很是得意的说谢清樾也是当老板的人了,你们以后都不许再小瞧他了,知道吗?要叫谢总。


    叫谢总那是不能的,许政霖至少是他长辈。


    谢清樾说:“目前,还很顺利。”


    许政霖说:“顺利就好。现在的游戏市场很乐观,你有本事,又下得了决心,一定会平步青云。将来,真的功成名就,可别忘了我这老头儿。”


    谢清樾坦诚的说:“许叔,感谢您的祝福,让晚辈倍感温暖。过去承蒙您的教导,晚辈收获颇丰,此恩此情,晚辈没齿难忘。”


    许政霖细细品了品这番话,浅笑道:“你这人呐,嘴上说着恩情,字里行间,却全是客气疏离。你这点,不好,将来和别人成家了,你可不兴这样应付对方长辈,易生嫌隙。”


    他的妻子从前总说谢清樾薄情寡义,看起来和谁都客气随和,其实心里跟人划着楚河汉界,不愿意同人交心。他说付怀瑾想多了,年轻人有年轻的处事方式,不能总拿经历丰富的自己和他比。但从谢清樾这番话,他才算认可了妻子对谢清樾的评价,所以不怪妻子不愿意许林幼和谢清樾在一起,内心凉薄的人,不在乎失去,不执着拥有。


    谢清樾轻笑道:“记住了。”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好像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林幼回来后,有没有再打扰你?”有前车之鉴,许政霖和付怀瑾如今都不过问许林幼做什么,即使他天天跟谢清樾屁股后面,也不会再把他拽回去送出国。都随他折腾,迟早折腾累了,自个儿就回头了。感情这种事,还真需要撞南墙才行。


    谢清樾微微颔首,眼睛眨了好几次,才说:“谈不上打扰。”


    许政霖近乎无奈的说:“那就好。这小祖宗能好好活着就行了。清樾,你可千万要看在你们过去的情分上,多给他些耐心,等他南墙撞了,也就撒手了,届时,你们俩各奔东西,心里也无牵挂。”


    “会的。”谢清樾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直至窥见不了一点。


    许政霖颇为惋惜的说:“是林幼没有福气,错过了真心待他的人。这孩子……太娇惯了,如果有人引导他约束他,说不定会懂事点,更招人喜欢。”


    谢清樾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倘若许林幼真变得懂事听话,那还是许林幼吗?


    可又不禁想,仙人掌去了刺仍是仙人掌,玫瑰剃了刺也仍是玫瑰。


    第59章 不能输


    ◎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两点左右,许林幼和肖澄一起抵达小邬山赛车场,先与蒋蔚在休息室聊了一小时,各自忙去了。


    许林幼坐不住,说出去散散心,肖澄不放心他,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跟他一起去了观众席。


    位于正东方的观众席现在空无一人,正式开赛后也不会有太多人,都没叫人来。


    许林幼眺望着远方,心绪随风飘远。


    肖澄将脖子上的相机放下,劝道:“就快比赛了,把负情绪收一收。比赛要以最好的状态,才能做到全神贯注,稍有分神,后果不堪预想。”


    许林幼清楚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但他没办法调整自己的状态,犹如沉入海底没有回复的信息,撕扯着他的心脏。分开前,他能感觉到谢清樾对自己没有之前冷硬,以为他会回来看他比赛,可是现在……他越来越清楚,谢清樾不会回来。


    不禁想若是从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他说,谢清樾就会来,他不会错过自己每一场重要的事。


    “谢清樾回来了吗?”许林幼喃喃低语,双手捏着手机,很想给对方打一个电话。


    肖澄看见他脸上浮出的伤心之色,暗暗叹了一声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谢清樾是什么样的人至今你还不清楚吗?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哪怕今天你赢了,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一点难道许林幼不清楚吗?他清楚,甚至是谢清樾亲口告诉他的。但他就是想赌一次不可能变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鲜活,再坚硬的心也会化作春水般的温柔。


    此番一想,他心里舒坦了许多,强颜欢笑说:“我知道啊。他不来,也没关系。”


    眨眼间,眼泪打湿了眼眶,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呈现出来的那么坚强,极容易伤心难过。


    站起身,说:“走吧,不等了。”


    回到休息室,许林幼换上定制的黑色赛车服。肖澄将头盔抱在怀里,看工作人员给他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头发,随即将面罩递上去。


    许林幼接过戴上,准备拿头盔时,肖澄忽地摁住他的手,凑到了面前对他说:“重要的事说三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千万要记住这一点,输赢不重要。”


    “明白。”许林幼将头盔戴上,从椅子上站起,别致的红色赛车服衬得他身形更修长,身材更凸显于人眼前。


    肖澄举起相机,一边调试一边说:“无人机会拍下整个赛程,结束后,我剪出来给你留作纪念。”


    许林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亲昵的说:“谢谢欢欢。”


    “谢什么谢,客气。”肖澄拿胳膊肘撞撞他的腹部,“走,出去拍几张。”


    四点半,拍完照,蒋蔚找过来,许林幼期待的朝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自然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五点整,比赛正式开始,四点45分,肖澄走上观众席,四处零星坐了几个人,或许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思虑再三后从兜里取出手机,找出谢清樾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马上删掉。返回手机主页,盯着屏幕发了小会儿呆,决定拨通谢清樾的电话。


    作为局内人,许多方面许林幼看不见,或许他看见了,只是一味的忽略。但作为局外人,他很清楚,谢清樾不会给许林幼机会。


    想到许林幼那么期待谢清樾能来,作为朋友,他想略尽绵薄之力。倘若谢清樾真不来,他百分百劝许林幼跟自己一起出国,别再为了谢清樾流泪,不值得。


    一辆红色赛车匀速行驶在赛道上,停在蓝色赛车旁边。


    电话在此时拨通,那头的人迟迟不接,肖澄心灰意冷的准备挂断,忽然听见谢清樾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传入耳里,即使是一声再普通不过的‘喂’,却惊起他内心的骇浪。


    肖澄嘴角上扬,轻笑说:“谢清樾,你到底来不来?比赛就快开始了。”


    “我去不去,很重要吗?”谢清樾反问。


    “如果是对我而言,很不重要。可……”肖澄瞥向红色赛车,“你还是来吧,许少刚才因为你迟迟不来,都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肖澄继续说:“这桩事因你而起,你怎么能不来呢?”


    谢清樾没有回应,只是将电话挂了。


    肖澄拿着手机轻蔑的笑了一声,将手机放回兜里,拿起相机对准起跑线上前的两辆赛车,‘咔嚓’一声落。


    四点55分,广播致辞,两辆赛车及赛车手、领航员准备就绪。


    小邬山赛车场,全长1345米,共计15个弯道,8个左弯,7个右弯,起点赛道是一段左斜坡,前方T1弯道至T4弯道呈反向S形复合型弯道,接着是一段坡度较小的下坡道,左拐进入T5弯,而于T13弯道出来有小段上坡。各个弯道加宽2米到3米。该赛车场,除了承接大型比赛,专为京州的富二代少爷们提供玩乐,赛道设计并不复杂,又不至于简单,有刺激点也有寻常点。


    许林幼与江天舒约定谁先跑完50圈谁获胜,这对于不是专业赛车手的他们而言,算得上一次挑战。


    四点58分,全场寂静无声。


    肖澄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响。


    许林幼有多久没有碰过赛车,他清楚,许林幼那一年在这里发生了意外,坐了数月轮椅,他也清楚。他当然不会质疑许林幼的能力,只是这一次,不同往日,他担心许林幼拼命去赢。人一旦想豁出命争所求之物,就会变成疯子。


    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眉头逐渐拧紧。


    另一只手轻轻放到他的肩上,他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么入神?”


    肖澄看向左边,是李正阳,眼睛不禁瞪大,“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李正阳收回手,在旁边座位上坐下。


    肖澄正欲说什么,余光撇到了谢清樾冷峻的侧脸,一时间,滋味挺难描述,“不是不来吗?”


    李正阳笑吟吟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不答反问:“红色那辆车上是谁?”


    “自己猜。”肖澄如此说。


    广播里正在倒计时,谢清樾稳稳心神,放松抿着的唇。


    “3……”


    “2……”


    “1……”


    计时的五盏红灯亮起,同时熄灭的一瞬,两辆赛车同时出发,轰鸣声几乎传遍整个赛车场。谢清樾微微皱眉,不止是因为震耳轰鸣声,也是因为极快的车速。至T1左斜坡逐渐平坦,红色赛车一个猛的甩尾拉烟进入弯道,凭借车轮极好的抓地力稳稳斜漂出弯。蓝色赛车紧随其后,很快跟上红色赛车,两辆车几乎并行穿过T1至T4弯道,驶入坡度非常小的直线下坡道,在快要撞上时各自转了180度。


    望着两道滚滚白烟,谢清樾不禁想起,那年和许林幼开车出去旅游。许林幼在国道上油门踩到底,速度快到他的心脏升到了嗓子眼,眼前景物飞速闪过。那时候他没有开过车,说不害怕是假的,数次提醒许林幼降速。许林幼非但不听,还笑他是不是男人,这点速度就怕了。


    谢清樾一边无语一边忍住头晕目眩,他当时以为许林幼只是喜欢寻求极速下的刺激。游刃有余行驶车流中,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撞上了,偏偏又被许林幼化解,成功超车。


    如果不是在国道上,许林幼又开的那么快,他真会强行让许林幼停下来。最后,他在服务站把胃吐的干干净净,人都要晕过去了。现在,看着在赛车场上意气风发、张扬的许林幼,他才知道,那时候许林幼把轿车当赛车开。


    红色赛车在进入T5前,似乎突然加速,将蓝色赛车甩在后面,先一步进入弯心,后车轮从草坪上驶过,溅起诸多尘泥,但它在蓝色赛车平稳驶来时,极速漂出弯。


    接下面的赛道七个弯,直道较短较少,红色赛车就像驾驶他的赛车手一样,嚣张且充满激情,每一个弯过的快而稳,甚至在出T13时车身离地。


    谢清樾呼吸一滞,又见它重重落下,没有松过的油门致使赛车迅速往前冲。


    与其相比,蓝色赛车相对踏实。


    第一圈,红色赛车明显占据先风。


    进入第二圈,红色赛车依然稳定发挥,张狂到耍起花活。


    “红色这辆,一定是许少爷。”看着在T1只留下滚滚白烟的红色车影,李正阳又是震撼又是佩服的对谢清樾说,“你的天舒哥,成熟踏实,一味求稳,很符合蓝色那辆的风格。”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狂必有祸。”


    李正阳收回视线,笑着问:“老谢,你到底希望谁赢啊?”


    谢清樾眺望着蓝色天空,良久才说:“各凭本事。”


    李正阳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远处的车上,没有接下文。


    前面10圈,红色赛车维持一贯风格,甩了蓝色赛车一大截。跑到第15圈,红色赛车明显稳了下来,很快让蓝色赛车追上,凭T13弯迅速完成超车。


    两辆车攻防转换跑了5圈,红色赛车驶入维修区更换车轮,经过更换,赛车重新出发。很快追到蓝色赛车屁股后面,被完全挡在后方不让超车。


    李正阳贱兮兮的说:“天舒哥生气了,终于要收拾狂了一天的人了。”


    谢清樾不语。


    持续跑了4圈,蓝色赛车更换轮胎,红色赛车却没有趁此机会完成超越,而是学起了蓝色赛车将其挡在车屁股后,不让过更不让超车。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26圈,两车又开始较量,车距非常小,似乎下一刻就要撞上。


    极速之下,车辆相撞,都得飞出赛道,赛车可能燃起来,可能完全损坏不会对驾驶员、领航员造成不可逆的伤。


    但两车却在这种岌岌可危的状态下,开了3圈。


    眼看赛程过半,红色赛车开始争速,蓝色赛车紧咬不放,只待合适时机完成超越。


    第40圈,两辆车均在弯道时争速,完成了一次比一次漂亮的过弯甩漂。


    第45圈,红色赛车从T15出来,一路带着白烟漂过,与蓝色赛车完美同步同方式过T1弯,两车再次并行,持续到T13时,红色赛车像是奔着车毁人亡去的,直接漂了出来,半个车身落入草地,却不带一丝迟疑提速冲向T14。


    但蓝色赛车在赛车手最擅长的左斜坡,直接超过红色赛车,与其在T1时险险撞上。


    白烟、轰鸣,追求最快的同时也在追求稳,剩下4圈,谁更能稳不出错,谁就会胜。


    第47圈时,两辆车仿佛进入正式的搏斗,车速及过弯方式显得暴戾,仿佛就是在玩命。几次车尾险些擦上,又数次在弯道上争夺先机。而就在最开始占据先风的红色赛车,在第48圈时被蓝色赛车一个甩尾逼得差点驶进草地,只是一点点的意外,导致它落后。


    蓝色赛车擅长左斜坡,红色赛车相反,他更擅长复合型弯道,那是多次训练练出来的东西,在第49圈时,借此机会没有一丝降速通过T1至T4弯道,将蓝色赛车甩在T3弯。


    这最后2圈,竞争更激烈,如果前面48圈是前菜,那么第50圈直接定输赢。


    T5至T12,又是接连的弯道,片刻不得喘息,白烟更盛,留下漫长一段,几乎挡住蓝色赛车。


    李正阳望着那道红色车影,几乎一骑绝尘,忍不住说:“红车铁定赢了。”


    谢清樾眼中无波,只剩下滚滚白烟,极快的赛车留不下一片影子。


    这场比赛,只针对许林幼与江天舒,他是彻头彻尾的观众,他不在乎谁输谁赢。坐在这里,他对输赢的渴望,源自于被速度勾起的激情。


    可以说比赛的理由可笑,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过程非常令人享受。


    男人,就是喜欢一些刺激肾上激素的事物。


    仿佛此前不够刺激,最后一圈时,红色赛车在进入T3时车底闪出一道火光,隔得不算太远,全神贯注的人一定会注意到那一瞬的不正常。


    似乎因为车身突然的意外,红色赛车在T4时明显出现两秒的停顿。而蓝色赛车,直接趁此从其车前擦过,留下白烟将其盖住。


    谢清樾的心脏不受控制异常跳动了一下,抬起左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用牙齿咬住凸起的指节骨。


    下一秒,红色车影穿出白烟,谢清樾只觉耳里轰鸣难受得很,足有十秒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当红色赛车穿过整个赛程中第二个复合弯道,以其不可能超过蓝色赛车,完成最后一次断空漂,后车底冒起了刺眼的火,正与天边夕阳相映。


    天边不知何时布满红云,霞光照着整个小邬山。


    昏黄的光影下,许林幼驾驶着陪他最久的赛车,一路白烟火光冲向比赛的终点。


    T15弯道作为赛程最后一个弯道,对速度距离相似的两辆车而言,起决定性作用。


    那一瞬间,红色赛车改变了常用的过弯方式,与蓝色赛车同时过弯,但在江天舒最擅长的赛道上,他也琢磨出了些许经验,将油门踩到底。


    火势蔓延到车头,他看见了,可是他没有选择,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车毁人亡是一时口快,故意说给谢清樾听,他其实要赢,还要活着,只有活着,胜利才拥有属于它的意义……


    距离终点5米,红色赛车右转90度,与蓝色赛车车头对车头,倒退行至终点。


    它停了下来,蓝色赛车没有过终点线,跟着停下来,与其车头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今天四千多字


    第60章 断不掉


    ◎是心底那点断不掉的牵挂让自己留下来。◎


    车子停下那一瞬,等候已久的专业人员迅速围了上去,蒋蔚踉跄地从副驾座出来,双腿软到站不稳险些一跟头栽下去,主驾驶上的许林幼反倒慢悠悠下车,被一名工作人员拉到安全地方。


    他望向江天舒的方向,见其边摘头盔边走过来,始终从容不迫,仿佛将赛车开到起火的人不是他。


    摘下黑色面罩,江天舒将头盔夹在腋下,脸色铁青对他说:“你就这么想赢?”


    许林幼这才摘下头盔和面罩,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向脑后撩了一下头发,盯着他的双眼浅笑说:“我为什么要让你赢啊。”


    江天舒嘴角流露出丝丝无语,“就怕你有命赢,没命享受成果。真他妈是个疯子。”


    肖澄卡着他的尾音冲到许林幼身边,目眦欲裂大叫道:“许林幼!不是说好安全第一吗?!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疯了吗?!”


    两人均被他的出现和言语震住了,反应过来后,江天舒望向与李正阳一起走来的谢清樾,黄昏照在他脸上,温暖的色彩依然盖不住脸上的冷峻。


    回过头,复杂的眼神停留在许林幼那张浑不在意的脸上,思绪出现片刻游离天外。


    谢清樾停在他面前,问了声还好吗?


    江天舒恍惚了两秒,僵硬地勾起嘴角,“没问题。”


    他眨了眨眼,目光瞟向许林幼,两道目光毫无阻隔相遇,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冷冰无情带着几分恨。


    “走吧,一起吃晚饭。”谢清樾目不斜视说道。


    都知道这场比赛赌注是什么,谢清樾还在做最后的坚持,江天舒无法再像从前那般感动,他用了半年的时间了解这个男人,已经看清楚了。但他们之间确实需要正式宣告结束。


    抬眼说:“叫许少一起吧。”


    谢清樾心中愣了一下,缓缓偏过头看向固执又难过的在凝视他的许林幼,悲凉凄然的眼神就像是两根冰锥插·入他的心脏。


    他眼里的许林幼满心都是谢清樾是为江天舒而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这场输赢。不禁想,倘若车底起火的是江天舒,谢清樾是不是会直接从观众席飞奔下来,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而自己……谢清樾甚至不愿意看一眼,问候一句。


    “恭喜许少获胜。”旁边的李正阳见局面陷入尴尬,忙的出声化解气氛,“今晚必须请酒吃啊。再叫几个兄弟,一起热闹热闹。”


    会意的肖澄拽拽许林幼的胳膊,附和说道:“是啊,赶紧把人约起来,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谢清樾撇过视线,目光空洞没有焦距。


    最终许林幼请客。


    下山的车肖澄开的,许林幼一言不发坐在后座,蒋蔚还在和肖澄讨论赛车起火的事。


    抵达餐厅前,许林幼给李直发了消息,通知他到西林苑。


    下车后许林幼停下来留意了一眼谢清樾,他刚从李正阳的车上下来,抬眼时也看向他,许林幼的心脏颤了一下,但那样淡漠的目光没有任何感情,心里的热流迅速冷了下去。


    一行人上了15楼贵宾间,许林幼磨磨蹭蹭不落座,眼睛一直盯着谢清樾。但谢清樾还是挨着江天舒坐在一起,他生着闷气要坐谢清樾左边,被李正阳扣住肩膀推到旁边的座位旁,又听他说:“老谢这次回老家,有没有带点特产?”


    许林幼不爽的回头,却见李正阳坐在了他想坐的位置上,谢清樾微微偏头和他说话,“豆角和馍馍你要那个?”


    “就没点别的?”


    浑然没有自己插上话的机会,许林幼眨了眨眼,让肖澄坐李正阳旁边,自己转身出去了。


    他心里不舒坦,以为谢清樾不会来看比赛,毅然将比赛坚持到最后,也最终获得了胜利。可这又如何?就像谢清樾说的那样,他赢了也不会得到被选择的机会。


    咽下酸涩,在墙上靠了一会儿,服务员陆续将菜端进去,他等的人也来了。


    李直在他面前停下,摘下黑色鸭舌帽,露出和谢清樾有几分相似的脸。


    许林幼望着他出神,忍不住想,要真是谢清樾就好了。


    “这次给多少?”李直冷酷的问。


    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样的话,许林幼神色有些不悦,“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成。”李直心想给钱的是大爷,“要我怎么做?”


    “只吃饭,不许说话。”许林幼本来不想让李直在这时候出现,完全可以过两天让李直去找江天舒,但他实在受不了谢清樾和江天舒在一起的画面,必须尽快把他们俩搅黄了,“江天舒也在,你注意点。”


    李直莞尔。


    菜上的差不多,许林幼率先进去,比离开时轻松了不少,进去了就说:“介绍一位朋友。”


    几人齐齐看向他,等待中李直走了出来,一言不发站着,眼神没有乱飘。


    “李直,新朋友。”许林幼不冷不淡介绍,故意去看江天舒的脸,很不好看。看样子包养两年多少包出了些许感情,如此更好办了。


    收回视线,冲李直说:“跟我坐。”


    落座后,桌上氛围非常奇怪,许林幼故作轻松镇静,“大家都别客气,今天辛苦了,尤其是两位领航员,我敬你们两位一杯。”


    旁边的肖澄没有阻止他喝酒,等他们喝完了,才莫名其妙看向许林幼。为什么突然把李直叫过来?


    许林幼嘴角上扬,似是解释又像是宣示,抬手放在李直肩上,“李直平时忙,难得今天有空,我今天赢了比赛我高兴,叫他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李正阳好奇的问:“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许林幼的目光快速从谢清樾冷淡的脸上扫过,落在李正阳好奇的脸上,“退一步是朋友,进一步不就是男朋友了。”


    李正阳古怪的看看谢清樾,又复杂去看李直,最后感叹的回到谢清樾脸上,惊道:“真特么有缘!”


    谢清樾这一次抬了眼,盯着一声不吭吃饭的李直,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有些不解,许林幼从哪找来的人,喜欢男人找谁不行呢,何必找个给自己相似的,玩替身?


    表面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极其复杂,他乐意许林幼和别人开始新的恋爱,但是无法接受他学替身那一套。


    “老谢,这位仁兄该不会是你走散多年的亲兄弟吧。”李正阳端着酒杯一脸看戏的神情,“真像啊~”


    蒋蔚说:“确实很像。”


    许林幼眼神藏着轻蔑从江天舒脸上飘过,继而往李直碗里夹了一块香酥排骨,皮笑肉不笑说:“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上镜效果肯定不行。”


    李直闷声不吭,夹起排骨往嘴里送。


    “我二姐最近有个新剧还差一个男二,让你去好不好?”


    音落的一瞬,华丽奢侈的贵宾间响起一声突兀的声响,许林幼淡然的看向江天舒,斯文的男人一只手仍在桌上,手里的筷子被重重拍在桌面上。英俊的脸上布满愠怒。


    下一刻,江天舒从椅子上站起来,两道沉沉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直身上,低气压的说:“李直,出去,我有话跟你聊。”


    许林幼这才悠然收回搭在李直肩上的手,轻轻托住腮,目不转睛说:“旧相好相见,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李直,出去吧,和江公子好好聊聊。”


    江天舒一言不发推开椅子往外走,李直得到许林幼许可,迅速放下筷子,直接起身跟出去。


    许林幼暗自冷笑。


    李正阳在这时候盯着谢清樾说:“艹!我以为这位仁兄是许少爷给自己找的替身,还想他是不是疯了,没想到,没想到……是这么个故事发展。”


    除了两位领航员没看出其中弯弯绕绕,再排除知情的许林幼和肖澄,余下两位李正阳和谢清樾也算是看出来了。谁是谁的替身,谁在找替身。


    第一任劈腿出轨,第二任娇纵任性,曾以为第三任是最后,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三任找的替身。谢清樾苦笑,放下筷子,这饭他是吃不了一点,“诸位慢吃,我先走一步。”


    他有些狼狈地离开贵宾间,出去后算得上宽敞的过道上浑然不见江天舒与李直的身影,气愤地走向电梯口,等待中听见了一句有些模糊的声音:“你脑子进水了!”


    这语气和那天在会议室骂下属的声音一模一样,而这正是江天舒真实的一面,他并不是最初看到的那样斯文儒雅,那是他为达目的伪装。


    他不想去了解江天舒和李直的过往,但如果可以,他想揍掉江天舒一颗门牙。


    电梯上来,门扇缓缓打开,谢清樾迫不及待跨进去,刚转身抬手去按1楼键,许林幼疾速冲来的身影闯入眼底。


    眨眼间,许林幼进入了轿厢,门扇徐徐关上,两人四目相对。


    许林幼的眼里充满担心和小心,谢清樾除了并不陌生的淡漠,还带着薄怒,直达眼底。


    “你没事吧。”许林幼以为谢清樾因为真相伤心难过,担心他一个人出事,方才跟来。


    谢清樾眨去眼底的怒意,向后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冷漠的俯视他,近乎无可奈何的问:“许少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林幼总有办法解决掉他身边的人,池小舟是,江天舒也是。谢清樾恨许林幼纠缠不休,更恨自己选择留在京州发展,明明可以换一个城市,是心底那点断不掉的牵挂让自己留下来。


    江天舒将沉没成本放入后期决策的参考,他不认可,实际上,他和江天舒是一样的人,付出的时间与金钱,甚至感情,凭什么不能参与后期决策?那时分的不够决绝,心存一丝不该有的念想,怕许林幼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那自己付出的一切该如何安置?他为自己感到不平,才要留下来,等自己释怀……


    分开一年多,发生了许多事,始终将他和许林幼捆绑在一起,他无法拒绝的同时,许林幼偏偏表现的那么爱他。谢清樾不怀疑许林幼在跟他装深情,他是真深情真不舍。可是他疲倦了,他对他们的感情精疲力竭,对他们的未来只有恐惧,他很怕许林幼继续冷战,许林幼不会知道每次冷战他过的很痛苦。他怕面对许林幼的家人,怕从他们眼里看到贫穷的自己。他怕裴枫那几个,不想见到他们眼里卑微的自己。


    法虽不及过往,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过去那么糟糕,再改又能变得多好呢?人们总教其他人吃一堑长一智,不就是要会前车之鉴,以免重蹈覆辙。


    所以,他不会再有胆量和许林幼重头来过,也许以后,也不会再和其他人开始了。


    但在小邬山,许林幼驾驶的赛车起火后,他其实很担心,如同以往许林幼出事那般焦急、恐惧。那一段漫长的时间里,他想过太多,甚至想过许林幼真出事了他要怎么办。万幸,许林幼平安下车。


    上天眷顾了任性妄为的许林幼。


    也让许林幼能继续缠着自己。


    下山途中,谢清樾想过一个问题,到底是许林幼死于车祸好,还是许林幼活着纠缠自己好。想来想去,他心里有了答案。


    许林幼活着就好。


    他的纠缠会有结束那天。


    “我……”许林幼咬咬唇,马上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我不能让你继续被姓江的骗下去。”


    “那你很伟大哦。”谢清樾站直,电梯抵达一楼,两手插入裤兜,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走。”


    天色早已黑透,马路上随处可见耀眼的霓虹,路灯下的人行道上几乎没人……


    许林幼不知道谢清樾要去哪,默默跟在他身边,然后随他一起上了出租车,他听见谢清樾告诉司机:“希尔庄园。”


    许林幼浑身一僵。


    希尔庄园,是他和谢清樾在外开房时固定去的酒店。


    谢清樾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幽暗的眼底犹如古井,深不可测,每一次路灯的光映入其中,都照不出一丝欲·望。


    【作者有话说】


    天凉了,又开始想睡觉的时候了……吃完饭就想躺着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