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尊心
◎“做不了,那我走,好不好?”·◎
出租车停在希尔庄园大酒店前,谢清樾率先下车,一言不发直接往里走。许林幼紧张的在车上坐着不动,被司机催了两次才下车,双脚踩在地上时,两条腿颤颤的站不稳。
谢清樾突然带他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旧地重游,作为成年人,又是这种说不清理不清断不了的关系,开房毫无疑问等于做A。
对于迫切和好的一方而言,这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破碎的关系和情感会因此得以改善。明明是好事,许林幼心里却很害怕。
谢清樾一如既往站在前台办理入住,许林幼记得自己有这家的会员,他没有过去直接走向电梯口。站在电梯前等谢清樾办完手续过来,即使努力当缩头乌龟,仍是被从电梯里出来的酒店经理发现,对方很热情和他打招呼,“许少,好久不见。很久没见您来了。近来可还安好?”
许林幼尴尬的嗯了声,去看谢清樾时发现对方正在往这边走,眼神幽冷,不像是高兴。
这种事,怎么可能高兴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
一回头,发现经理没走,他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本来准备搭把手摁摁电梯,闻言,经理微笑道:“好的。祝许少玩的开心,有需要打电话。”
许林幼嗯了声,谢清樾走到他前面,抬手摁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许林幼低着头站在旁边不动,脑子里一团乱。分开一年多,突然打炮,还挺尴尬的。
真正进入到房间里,许林幼整个人都在沸腾,直挺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谢清樾一边解衬衫纽扣,一边换上拖鞋,始终没有回头看旁边的人一眼,“去洗澡。”
许林幼竟是难得没有吱声,踢掉鞋子,拎起拖鞋就往浴室跑,散开的长发飘在空气中。
谢清樾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才放下解扣子的手,一脸冷漠走到床边坐下。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三四次,趁此机会拿出来看一眼,李正阳两条,江天舒一条,内容很简单:清樾,对不起,我们早应该结束了,拖到今天,是我想不到的。抱歉。祝你余生幸福。
他们一个不愿意走进对方的世界,一个戴着虚伪的面具寻找白月光的替身,而那些认真相处的日子里,爱情似乎存在过。所以,走到分手,是谁的问题?
谢清樾将手机放下,心里不是滋味,有一部分原因是江天舒,更多是许林幼带来的萧瑟风雨。
过了半小时,许林幼才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睡袍,系在腰间的腰带勾勒出性感完美的腰。谢清樾没有情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被水汽蒸发后,巧夺天工般的脸白里透粉,配上他本人既羞涩无措又倔强抬头的骄傲,令人犯罪。
“我洗好了,该你了。”
谢清樾一言不发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浴室水汽未去,有些热,许林幼换下的衣服胡乱堆叠在墙壁架子上,浅灰色内裤从裤子里露出一半。许林幼极其好面子,在床事上尤其如此,接受被oral sex,坚决不做*的人。明明洗完澡下一步就是上床,还要坚持把内裤穿在身上,面皮子薄不好意思挂空挡。正是这样难为情的许林幼,今晚主动把内裤脱下。
许林幼破釜沉舟的勇气,令谢清樾感到羞愧,打开花洒任凭温热的水从头淋下,他伤神的合上眼,身上的衣服很快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谢清樾穿着与许林幼身上一样的同款睡袍,踩着拖鞋面无表情走出去。
他远远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知道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低头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长发自然垂下,散在肩头。
半分钟后,谢清樾走过去,脚步声不重不轻,许林幼闻声匆忙将手机放回原位,紧张的站起来看着他。
“玩我手机?”谢清樾问。
“没玩。”许林幼抿抿唇,在谢清樾的目光下很快泄气,“好吧~就看了一眼你的小绿。”
谢清樾问:“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啦~”许林幼顿了顿,“哦~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男朋友把你删了。”
谢清樾一点也不意外,白月光现身,他这个替身是时候滚蛋了,不删难不成留着过年?轻轻松松往床沿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床上,凉薄的眼神重新落在许林幼脸上。
房间灯亮着,如同白昼,眼前一切无比清晰。看到谢清樾那样散漫坐于床沿,许林幼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无措感,对视良久,寂静中终于响起谢清樾低沉的嗓音:“不是想要一个机会吗?跪下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像是为了证明这个命令的真实性,谢清樾open腿,姿势略显轻浮。
许林幼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整个人十分茫然空洞,逐渐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身体明显僵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眼瞳放大。
他不敢信谢清樾竟然提出这样羞辱性的要求,脸色苍白见不到一丝血气,浑身在一瞬冒出了刺。
“来吧。”谢清樾语调轻松说。
许林幼垂下眼,微张着嘴,感觉无法呼吸。谢清樾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做好了上床的准备,洗澡,做扩z,洗头,吹干头发,甚至没有穿内裤,谢清樾不用帮他脱。可为什么……要这样?
他难过的红了眼眶,缓缓看向坐姿称不上优雅的谢清樾,有些陌生却又是熟悉的面孔和表情。心念电转间,他从其中捕捉到了点意味,谢清樾并不是要羞辱他,是想借此劝退他。
如此想,心里好受了些。
他大胆靠近,不去看谢清樾,低下头俯视他非常熟悉的地方,即使盖着睡袍,那东西依然可见雄伟。
如果能得到被考虑的机会,做这些没什么,何况对方可是谢清樾而不是别人。
他缓慢地跪了下去,膝盖死死贴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单薄布料下的巨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过那么多次的东西,这次换个地方用罢了,没什么。
他给自己找借口,劝自己放轻松。
但就是下不了决心。
“做不做?”迟迟不见行动,谢清樾有些不耐烦,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几乎与许林幼贴上。
许林幼邹起两道眉头,哀求的问:“可以关灯吗?”
“关灯?为什么?”谢清樾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不想做?”
许林幼急的快哭了,强烈的自尊心拽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他弯不下腰低不下头也张不开口。谢清樾宛若陌生人般的眼神,更让他无比伤心。
“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凭什么给你机会?”谢清樾冷冰的说。
眼泪顷刻滑落,许林幼死死咬住下唇,眼里的谢清樾模糊不清,最后完全消失在泪光中。
他哽咽的说:“谢清樾,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知道……我,没做过这种事,我做不好,我也…… 不想做。”他跪着往前挪了一点,双手扣住谢清樾的手臂,“换一个,好不好?”
他以为哀求会赢来谢清樾一丝丝心软,直到耳里传来对方的声音,他不得不接受谢清樾不再心疼他的眼泪。
“做不了,那我走,好不好?”
和他一样的语气。
许林幼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继续跪着往前,双臂圈住对方的腰,把脸藏进他的胸口,“别走。别走,谢清樾。我不要你走。”
下一刻,谢清樾一只手放到他头顶,五指插·入发间,一点一点收紧。
头发被拽住收紧,头皮被迫拉起,有一丝的疼。
许林幼几乎被迫仰起头,被睡袍带走眼泪后,视线恢复清明,谢清樾冷淡无情的脸完全落入眼中。
“想要我留下,那就拿出你的诚意,就像你为了得到奖励,不要命地赢下比赛一样。在我这里,付出是会得到回报的,明白吗”
他就像是骗子,抛出你想要的作为诱饵。
这个诱饵对许林幼来说,非常充满诱惑力,纵然知晓骗局的结局是人财两空,他也必须做一次赌徒,去赌骗子最后的一丝良心。
眼泪横流,心如刀绞。
“我做。但是,谢清樾,你别骗我。”
谢清樾拿开了手,神色难测地说:“别啰嗦。”
oral sex这种事,许林幼一窍不通,笨拙的双手握住后,‘视死如归’闭上眼睛,低下头。
非常不适的滋味让他瞬间反胃,下意识要撤时被一只手摁住脑后,强迫他一下子吞到底-
二十分钟后,谢清樾从浴室出来,身上水汽未去,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一块凸起,冷淡的眸子渐渐地染上许多阴郁。
压抑的哭声透过被褥传入耳里。
谢清樾动了动唇,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最后无奈收回,静静坐在床沿。
把一个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狠狠蹂·躏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爽,反而被负罪感压的喘不过气。
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谢清玉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李正阳说肖澄打不通许林幼电话,问他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他回了句,人很好,明早送回去。
往下翻,与江天舒的聊天界面还在,记录停留在许林幼发的‘也祝你幸福(再见)’,下面跟着是被删的提示。
退出来,往上看了一眼,多了一个x的好友,自己还给对方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谢清樾直接返回手机主页,打开设置,改掉密码。
做完这些无聊的事,放下手机,关掉灯,躺在许林幼旁边的空位上。
黑暗中,低泣更明显。
第62章 五万块
◎“清樾,你还是把他约出来,我给他还钱。”◎
谢清樾醒来时,发现旁边位置已空,被窝早凉了。他哂笑了一声,高傲的人将自尊心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昨晚真是被羞辱到了,才选择偷偷溜走。
想想这样也挺不错,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后,时间还早,谢清玉刚煮了两碗清水面,谢清樾换了身衣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谢清玉几度欲言又止,谢清樾便主动问:“怎么了?”
谢清玉这才问:“清樾,你昨晚去哪了?”
“喝多了,被朋友送去了酒店。”谢清樾面不改色撒谎。
“哦。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找人呢。我从网上搜了一下同志圈,好多人都说你们这个圈子特别乱,各种事屡见不鲜的。前几天,网上还有一则新闻呢,说一个男的隐瞒同性恋的身份和女的结婚了,然后这个女的染上了那什么,H啥病来着。一调查才知道是这男的经常出去乱搞,也不知道跟谁弄出了病。你可要注意点,千万别出去瞎搞。”
谢清樾点头,他这些年也只有和许林幼一起脱过裤子,而许林幼一直都挺厌恶那些乱来的,多半这辈子也不会仗着有钱妄为。
反观景和宫内,许林幼自回来后就躲在房间,肖澄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私厨上门来做饭时,他才推开门进去。
许林幼蜷缩在床尾沙发上,米色毛毯搭在腰部,头发凌乱散在炭黑色皮革沙发布上,有一半遮住了脸。他看上去比昨天的状态还要差,肖澄不禁忧心,上前坐到地毯上,“师傅上门做饭了,我今天订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要不起来洗洗脸,准备出去吃饭?”
“不吃。”
嗓音已经完全沙哑,肖澄心头一怔,伸手拂开他脸上的头发,露出毫无血色的脸,红肿的双眼还淌着泪水。肖澄的心脏很难受,紧皱眉头问:“你昨晚不是和谢清樾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许林幼一脸死灰,提起昨晚,哀凉的眸光沉了下去,多了些痛苦,嘴唇蠕动数次没有发出声音。
肖澄这才注意到他的嘴角泛起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块的红,血痂十分明显,气愤的问:“谢清樾打你了是不是?”
许林幼摇头,眼泪滚落的更汹涌,抬手抹走,悲伤的说:“不是。”
“那你嘴角的伤哪来的?”
许林幼不想说,也难以启齿,从沙发坐起,将头发往后拨,泪眼蒙蒙看着肖澄,“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说实话,真是你自己弄的吗?”肖澄显然不信。
许林幼抿抿唇,嗯了声。嘴角的撕裂伤,是谢清樾塞手指导致的,当时疼到哭,谢清樾也没有放过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要让他疼到知难而退。所以,结束后,他才那么难过,到现在他的心仍在疼。
肖澄一脸复杂,想骂又不能骂,忍了又忍后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你。我说再多,你也不听。其实我真不能理解,都分手了,为什么一定要和好?”
这件事的确让许林幼很伤,即使加上谢清樾的微信也没有联系,更没有询问谢清樾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顾云阁回来后,谢清樾把招聘的工作交给他,财务和会计他始终招不到满意的人,要么经验不符要么行业不符,还是让他来。
这天谢清樾提前下班去医院接做复查的谢清玉,回家途中,谢清玉问许林幼住在什么地方,远不远。谢清樾报了一个地址,告诉她过去要开一个小时的车,还未必能进去。
谢清玉不知道什么是景和宫,听着就很高大上。
“那五万块我已经取出来了,一直放在家里我不放心。清樾,你还是把他约出来,我给他还钱。”
陌生的京州,她除了住的附近和医院,那也不敢去,她不想给谢清樾添麻烦。
谢清樾想了想,说好。晚上他给x发了一条信息,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有一种莫名的暧昧和怪异,谢清樾抠了抠光洁的额头。
许林幼的回复是在一个小时后,谢清樾和顾云阁在阳台上抽烟,他点开消息,差点被烟给呛到。
许林幼正如他想的那样,对自己的话有歧义。
x:【我嘴角的伤还没好,可不可以过几天?】
那天去开房并不是认真思虑后的决定,一天内发生的事实在谈不上美好,伪装出来的镇静在知道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替身时,彻底绷不住。偏巧在最不能冷静思考的时候,许林幼凑了上来,他好像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许林幼的‘深情与执着’。真的冷静下来后,一边懊悔一边愧疚,心想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晚两天回京州,避免后来的事。
迅速敲出一行字发过去:【没别的意思,我姐想见你。】
关上手机,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吐进黑夜里,悠悠开口,“下个月的活动,你有什么意见吗?”
顾云阁笑道:“这事你在行啊,你做决定,我负责运营和推广、招聘。不是我推卸责任啊,一件事说话的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我相信你和书仪,之前的活动你们做的就很好,效益非常明显,我算是躺赢吧,继续让我躺吧。”
谢清樾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边看消息一边说:“顾总这样说,我很紧张啊。”
“别紧张,千万要稳住。我还等着年底分红,在京州买房呢。谢总,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谢清樾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没有接话。
等回完消息,才轻快的说了句‘行啊’。
见面的时间定在后天下午6点,地址则由许林幼定,在一家高端的中式私宴餐厅。
当天许林幼开车来到谢清樾新租的公寓楼下,接到了早已等候的谢清玉。
分手前,许林幼和谢清玉私底下只接触过一次,还是在谢清玉出事那年,谢清樾把他丢在医院,他不得不和谢清玉尴尬相对。后面谢清樾过年回家,他没有一同回去,也就没有机会相处,平时都在微信上联系,前前后后没聊多少,大多是过节时的问候和转账。
这一次算得上第二次私下接触,两人都不擅长与不太熟的人交流,一人坐驾驶座一人坐后座,都不说话。
车开的很平稳,车内没有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似有似无。木兰花白的真皮座椅,干净到没有一点瑕疵,脚底下是黑色脚毯,非常舒适。谢清玉纹丝不敢动,连出气都绷着,双手紧张放在大腿上,轻快的音乐也没有让她放松下来。
她不认识车,只知道这辆车和她之前坐的不太一样。
过了不知道几个红绿灯,车内才有人说话,“清玉姐,你的腿还好吗?”
谢清玉怔怔的说:“就,那样。”
许林幼问:“下雨天还是很疼吗?”
“是啊,老毛病,习惯了。”
“京州雨天不多,不像双河,地处南方,总是阴雨连绵不断。你在这边生活,对你的腿来说,是件好事。以前,我还和谢清樾说,把你接过来生活,这边不管是天气还是医疗,都对你有利,但被他拒绝了。”
这事许林幼真和谢清樾提过,起因是双河雨天不断,经常断断续续下半个月,天气也不见好,谢清玉腿疼难忍。谢清樾工作不忙的情况下,必须回去,然后又急急忙忙回来。
许林幼并不是心疼谢清玉,他心疼谢清樾在极短的时间里在京州和双河来回,才想让谢清樾把人接过来,房子他会安排,也可以请一位阿姨照顾她的生活。
但谢清樾的想法和他并不一样,可是多年后,谢清玉还是过来了。
谢清玉有些意外,谢清樾从未和他提过这事,仔细想想,前两年自己无疑是谢清樾的累赘,再将自己接过来,恐怕寸步难行。也是现在有钱了,才敢接她过来。
两人抵达清林荟时,谢清樾已经在四合院门前,红色大门在他身后敞开,引路人立于一旁静候。
见到谢清樾,谢清玉方才喘口气,忙不迭走到他旁边。
谢清樾看了她一眼,又才看向许林幼,他今天穿着依然贵气,身材高挑,长发挽在脑后,些许碎发飘在空气中。
两人相顾无言,一前一后进入雅间。
复古的装饰风格,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充满历史氛围感,许林幼与谢清樾都不是第一次来,神态从容自然,谢清玉却是第一次,穿梭在长廊里,不敢分神。
雅间宽阔,比老家的家都大,只是灯光昏暗,令人不敢出声。
许林幼坐在谢清樾左边,谢清玉可不想和他坐,自己扒拉凳子挨着谢清樾坐下去,他们俩将谢清樾卡在中间。
三个人一同坐在一张桌上,谁也不说话。
工作人员上完菜,一道道菜价值上千,谢清玉不懂,只觉得每份菜份量真少。
“清玉姐,吃吧,别客气。”许林幼的脚趾扣住鞋底,硬着头皮打破安静的气氛,若是从前,谢清樾会负责招待,完全不用他操心。
谢清玉局促的说:“好。你也吃。”
坐于中间的谢清樾拿起筷子,谢清玉和许林幼才动筷子,他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片搭配了鹅肝的火腿放到谢清玉碗中,“尝尝,这里的菜比较独特,寻常地方吃不到。”
许林幼的视线跟着他的筷子移动,谢清樾夹的第一筷子一直是他的。真是今非昔比,谢清樾夹的第二筷子菜也轮不到他。
第63章 不合适
◎“那你考虑好了吗?”◎
没有吃到谢清樾夹的菜,美食在前,许林幼意兴阑珊。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找到了一个话题,“清玉姐这次过来准备长住吗?”
正在吃小牛排的谢清玉哽咽了一下,谢清樾一边给她递水一边替她回答:“长住。”
许林幼哦了声,探视的目光迅速在他脸上扫过,从旋转的桌上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鲍鱼,送到嘴里,美味的东西在嘴里如同白蜡无味。
“清樾接我过来治腿,会待上一段时间。”咽下食物后,谢清玉忙不迭应了一声,以表尊重。
许林幼微惊,微微偏过头盯着谢清樾,“联系到专家了吗?要我帮忙吗?我爷爷在这方面超有人脉,随便叫一个出来在圈里都是响当当的。”
谢清樾疏离的说:“不用麻烦,我已经联系了医生。”
明显就是拒绝,许林幼岂能不懂,抿抿唇,启唇说:“你别急着拒绝我啊,我也想她的腿能完全康复,这样你也能少操心。”
“真不用麻烦你。”谢清樾目不斜视说,“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许林幼被拒绝的有些伤心:“我挺好的呀。我就是想帮你解决麻烦嘛。”
“不是麻烦。”谢清樾冷淡的说。
许林幼自觉失言,气馁的低下头。动动脑子想一想,谢清玉根本不是谢清樾的麻烦,他的纠缠才是谢清樾急需甩开的真正麻烦。
“那什么”谢清玉赶紧趁机会奔主题,放下筷子,从身后的包里取出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严实的五万块,“小许,你之前不是转了我五万块嘛,我今天给你带过来了。”
她把钱给谢清樾,“清樾,把钱还给人家。”
许林幼怔了怔,没明白什么五万块,直到谢清樾把钱从袋子里取出来,整整齐齐放在面前,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给谢清玉转了五万。
谢清玉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和清樾已经分了,我实在不能再收你的钱,名不正言不顺,说出去叫人笑话。”
看着自己亲自送出去的钱又出现在眼前,就像心意被退了一样,许林幼眨眨眼,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谢清樾斜睨着他,看得出白净的脸上挂着丧气,说道:“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学人家当散财童子玩。钱,你拿回去,情分我和我姐都记住了,将来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但凡我和我姐能帮上的,一定义不容辞。”
许林幼花钱确实大手大脚,奢侈品想买就买,也会给肖澄买名包,出去吃饭不让别人结账,圈里好些个人都因为这个喜欢跟他出去玩。分手前给谢清樾买奢侈品也不少,因此被谢清樾叫过散财童子。
偏偏许林幼不如此认为,他有钱,有钱为什么要把钱存在冷冰冰的卡里,享受金钱带来的一切才是最该的。给自己花钱叫快乐,给好朋友花钱叫分享,而给男朋友花钱是爱。
他的消费观念,也是他的情感表达,不是钱多人傻充当散财童子。
“谢清樾。”许林幼直直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何况这钱是我给清玉姐的,她没上班腿还不方便,手里得有钱才行。”
“我知道。”谢清樾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反而凝视了他泛红的嘴角许久,最后语气谈不上冷漠疏离说:“你能给的我也能给。我和她是亲姐弟,在同等的条件下,她为什么要感恩戴德接受你的惠赠,而不是心安理得接受我的赡养。人有亲疏,这点你分不清?”
他说的没错,在他们都能满足的条件下,谢清玉为什么要接受外人的金钱?她花谢清樾的一分一毫既不用心怀恩情感激,也心安理得。
人有亲疏,谢清樾是谢清玉的亲弟弟,而自己对于谢清玉是一个外人,从前因为和她弟弟谈恋爱,多少有些关系,可是分手了,沦为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许林幼特别心伤,他被自己送出去的心意化成的利刃正中心脏。
“那时候你一边开公司还要一边还网贷,经济压力大,肯定没有钱给清玉姐。我想着我给清玉姐一些钱,她能过好点,你也能好过些。谢清樾,我只是想对你好,帮你缓解压力,我不是想让你和清玉姐对我感恩戴德。”
谢清樾眸光微动,他很好奇许林幼怎么知道他需要还网贷,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李正阳知情。答案昭然若揭,那对戒指被许林幼从李正阳手里买走了,他们俩约定好谁也不告诉他。十万八的戒指,挂到二手平台,怎么会一分不少卖出去呢?
他早应该想到李正阳将戒指转手卖给了许林幼,心中泛起一片涟漪,哂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语气跟水一样冷冰说:“以后就别再操这种心了,我很好,我姐也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种拒绝不容置喙,谢清樾继续补了一句话:“吃完这顿饭,以后别再见了。”
又一次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座上的谢清玉思虑许久才说:“清樾,你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绝情了?我们先拿了他的钱,已经欠了一份人情,今天又吃了他一顿饭,人情更重了。这顿饭挺贵的吧,全是大菜,不见一片叶子。”
“没事。”谢清樾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话说的过重伤到许林幼,反而希望这种‘伤’能让许林幼及时回头。不过这顿饭,确实昂贵,比那五沓钱更有份量。
可他低估了许林幼如今的忍耐力,先是被当成CF伺候人,接着被当着另一人面拒绝,竟然没有回头是岸,反而有了愈挫愈勇的劲头。
第二天他正在研究下旬活动策划方案,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随手拿起点开小心,x发来了一条消息:【谢清樾,你不是说只要我做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吗?】
谢清樾差不多忘了这茬,这种无耻的交易只有许林幼天真到深信不疑,勾起嘴角回道:【我想你记性不太好,我说的是会考虑。】
很快x发来了回信:【那你考虑好了吗?】
谢清樾回:【考虑好了。】
x:【什么?】
谢清樾回:【我认为我们不合适,很不合适。所以,我不会给你一次机会。】
x:【不行,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还受伤了,你不许不给我一次机会。不然,不公平。我反对。】
谢清樾:【可是我并没有爽到。你的*活太差,满足不了我的要求。】
x:【我可以学。行不行?】
谢清樾:【就算你学出门道,我们也不可能。重来一次无非是重蹈覆辙,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谢清樾:【许林幼,我不知道你这次会坚持多久,但我必须明确的告诉你,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他们的对话终止于此,谢清樾放下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又才继续投入工作。
周五下午,谢清樾独自回了一趟双河,除了处理母亲的事,另外签了占地赔偿合同。鸿程与万藤的合作最后还是没有圆满,谢清樾不知好好的合作怎么就同道殊途,总之鸿程换了新的合作商。而原定占地的赵家庄,因嫌赔的太少,又有几位老人闹,导致赔偿合同迟迟签不了,工期再三延误。鸿程再无耐心,直接将厂子改到堂子镇,这里的人比赵家庄人爽快,二话不说同意签字。
谢清樾与谢清玉守着的是父母结婚时分到手的房子,留的父亲名字,自他外出务工杳无音信起,堂子镇的人大多当他死了。父亲不在,母亲神志不清,签字画押的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办完事,去见了两位长辈,赔偿款他给谢清玉一半,另一半留给他们,届时如何支配全由他们。
谢清樾有两位叔叔和一位姑姑,两位老人的赡养不用他操心,商量好赔偿款便从二叔家里离开,去了康复医院。
天气炎热,他推着轮椅,陪母亲在凉快处转转。
他对母亲的感情并不深,近乎没有,因为从他记事起就没有得到过来自母亲的温情与爱抚,责骂与疼痛一次又一次抽走他的热血,把他变成骨血凉薄之辈。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分开前,他蹲在母亲的轮椅面前,冷漠的眼眸没有一丝不舍,“妈,我现在会赚钱了,赚的还不少,每天都有人称呼我老板。”
沧桑的女人冷着脸,眼神和谢清樾几乎一模一样,苍白的唇自然抿着。
“我赚了很多钱。”谢清樾低笑,“房子,车子都会有。姐的腿,我也会帮她治好。对了,我已经将她接去了京州,她和我生活,以后就不会常来看你了。幸福的日子,不能总是见脏。”
女人眼底浮出许多恨与怒,放于腿上的双手紧紧拽紧。
“另外,老房子要拆了建厂,合同我已经签了,知道什么意思吗?你和谢华盛的新房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废土。”
谢清樾轻笑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冷眼说道:“袁女士,保重。”
第64章 不需要
◎“更不需要你爱我,离开我,好吗?”◎
我帮清玉姐联系到了一位骨科老专家,你和他联系,交流一下具体情况。陈先生,133***
谢清樾回到京州收到的第一条微信来自许林幼,一则令人心情复杂的消息。他的确想治好谢清玉的腿,苦了三十多年,余生有条件了该过好日子,而无病无痛,是最基本的。
可他无比清楚,接受这份好意,他将再一次欠对方情分。不接受,则会错过一次更好的治疗机会。
思虑再三,也没拿定主意。于是睡前去了谢清玉的房间,和她提了这件事,让她自己怎么决定。
“总是欠人家人情不好,算了吧,现在这个医生挺好的。”
如此说,谢清樾便心安理得拒绝了许林幼。
没想到第二天在公寓门口就碰到了这人,好在许林幼不知道他换了车,悄悄咪咪从他身边溜走。
没有被发现,谢清樾感到兴奋,进入车道前看了一眼后视镜。许林幼许是站久了,双腿扛不住,直直蹲了下去,身影瞬间变得渺小,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一小时后,他收到了来自许林幼的消息:【谢清樾,你今天休息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谢清樾没有回,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只要有x在,手机不会安静太久,半小时后对方再次发来消息:【谢清樾,我想你了。】
谢清樾盯着屏幕上并不陌生的七个字出神,许林幼难为情诉说爱意,却不吝啬表达想念,大学谈恋爱时,每次收到这七个字,他就会跑出去和许林幼见面。同居后,收到这七个字的次数比较少,往往出现在他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然后他会躲在房间里和他打视频。
许林幼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故技重施?
谢清樾收回神,依然没有回复。
中午吃完饭,谢清樾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两手插兜,神态散漫的俯视楼下往来车辆。
下午李正阳过来,谢清樾放下工作和他坐在茶桌前喝茶。茶叶是沈书仪送来的绿茶,茶香犹如兰花,茶汤透彻干净,不见杂质,回味绵长。
“书仪的母亲在南方有家茶庄,特聘专家养护。一到采摘时节,遍山都是妙龄女子,绿油油的茶园和貌美的少女,风景美如画。而每年茶庄第一批新茶,堪称顶尖茶叶,会专机送回京州,再逐一送到权贵府邸,第二批则送至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后面的茶叶就像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则流向中等市场。”李正阳将青白瓷杯送到鼻边,认真感受兰花般的茶香,仿佛见到雨后的茶园,空气清新,淡淡的雾弥漫在茶园上,又可见少女的芊芊玉手采摘茶叶时的画面,令人心旷神怡,赞叹道:“好茶。”
听他评价这么高,知道他真喜欢,谢清樾马上说:“我平时不喝,一直闲置在那,待会儿带走,别客气。”
李正阳笑吟吟靠在木质椅背上,“这话可是你说的,我真不会跟你客气。”
谢清樾轻笑着嗯了声。
半杯茶下腹,谢清樾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正阳,你今天在,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印证。”
“说吧。”李正阳并未多想,擒着茶杯把玩。
“那对戒指,你卖给了谁?”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突然被问及,李正阳脸上的潇洒自在逐渐淡去,沉思片刻,放下茶杯,慢吞吞说:“你都这么问了,肯定知道是谁买走了。”
谢清樾双臂胳膊肘放于扶手上,两手交握,问:“你怎么会将戒指卖给他?”
“这我就得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了。”李正阳端起茶壶往茶杯倒水,随着悦耳水声,启开薄唇放出声音,“十万八的戒指对你而言的确值钱,你可能会想,既然卖价十万八,东西一定是真东西。可但凡是接触过真金白银的人只需要看,都不用上手摸,心里门儿清你那戒指是真货还是骗人钱财的山寨玩意。我往二手平台上一挂,识货的瞧不上,不识货的买不起,除非碰到回收的,低价买回去熔了。你十万八买的,你说我愿意让你白花几万出去吗?打水漂还能见着花呢,几万块赔了影儿都见不着。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许林幼心甘情愿当这个冤大头。其实啊,我想多要点,你撸网贷需要还利息不是,冤大头多的都给了,也不差那点利息钱。”
李正阳沉了声气。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我早该想到。”
“早想到了又怎样?”李正阳抬眼,“还能把钱还回去不成?当时你要创业,急需资金,你让还,我也不会还了。”
谢清樾低下眼帘,眸底幽暗,泛起轻微的波澜。
那段时间,他很需要钱,大概被钱蒙住了脑子,才没有去想这件事。
可就算当时发现了,真会把钱还回去吗?
不会。
他只能装作不知情,将钱投入公司,期待将来分红,再归还许林幼。
正是这件事,谢清樾坚定了拒绝许林幼好意的决心,倘若这位医生久治无效,他再托人找更好的医生。
他不能继续欠下对许林幼的债。
他们断断续续联系着,维持着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的关系,谢清樾想过把x删了。每次正要摁下红色的‘删除’时,又不禁想起南扬的事,这件事始终像一把剑悬在他的头顶,他必须也只能作出让步-
自从搬到新办公室,顾云阁一直提议叫上员工们聚聚餐,巩固人心,也给大家放松放松。
谢清樾看了一下近期安排,同意在下一场活动前聚餐,吃好喝好,迎接新的活动。
地址定在怀月村一家民宿,周六去,周末回。
谢清樾提前请了李正阳,他们四个也有段时间没有一起聚了,趁此机会准备酩酊大醉一场。
周六当天下午2点,前往怀玉月村的大巴车,从纸梦公司楼下出发,由顾云阁和沈书仪带头,谢清樾开车载上李正阳先走一步。
下午四点半,谢清樾与李正阳抵达雾色民宿,和老板确定房间,到后院点菜。烤全羊是三天前订下的,没有问题。
五点十分,公司人员在民宿集合,十多人分两张大圆桌,安静的民宿逐渐热闹起来。
餐桌设在漏天院里,六点半吃晚饭。
谢清樾四人趁还早,到后面鱼塘逛了一圈,对里面的鱼蠢蠢欲动。李正阳忍不住找老板要了两套钓鱼工具,小板凳往地上一跺,屁股往上面一坐就开始捣鼓。
谢清樾知道这个但没玩过,就同顾云阁一起围着李正阳与沈书仪旁观。百多平的鱼塘,有虾有鱼,鱼饵入水十多分钟就有了动静。
李正阳兴奋的拉起鱼竿,众人期待的盯着水面,都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是条五斤多的白鲢。
三人一起哄,李正阳高兴了,想拎着鱼出去走一圈,再送去厨房今晚下菜。谢清樾劝不住,人已经拎着鱼找人显摆去了。余下三人笑了笑,钓到李正阳叫他们吃饭才回去。
正式开餐时,顾云阁打头,李正阳帮忙搞气氛,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吃的十分热闹开心,香喷喷的烤全羊很快被分食殆尽。
谢清樾被李正阳和顾云阁一杯酒接着一杯灌,实在不想再喝借故去厕所,李正阳怕他耍赖拽着不放,两人拉扯起来。旁边的沈书仪搭了把手,叫李正阳喝酒,他这才解脱,狼狈往厕所去。
从庭院进公卫,要过大厅。谢清樾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鼎沸的人声,掀开幕帘,冷气扑面而来,大厅坐了两桌年轻人,有男有女。
酒精的作用下,视线变得模糊,桌上一张脸他都没看清,头晕脑胀顺着收银指的方向走过去。
上完厕所出来,在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昏沉的大脑醒了不少。谢清樾双手撑在洗手盆上,沉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带着浓浓的倦意,让整个人看上去不太精神。
想起外面那群人,出去后免不了会继续被灌,脑子又开始疼。但既然出来玩,总不能扫兴,略微调整后,转身往外走,忽见前方灯下立着一道人影,漂亮精致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红色,忧郁的眼神像是一场秋雨,萧瑟孤寂。
谢清樾站在原地想了想,以为是酒后的一场梦,可他怎么会梦到这样的一幕?
“谢清樾。”熟悉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谢清樾确定自己没有做梦,也没有醉酒,许林幼确确实实出现在眼前。他暗暗沉了一口气,走上前,立在他面前。
许林幼微微抬起头注视他,眼神里带着无法忽略的小心。
“你为什么在这里?”谢清樾语气冷冰的问。
许林幼眉头微蹙,伤心的说:“我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故意?”谢清樾眼神变冷,“这次,又是谁向你透露的消息?”
“真不是。”许林幼抿抿唇,谢清樾眼里的冷酷与愤然让他十分难受,“怀恩过生,请我们到这里吃烤全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清樾冷笑,“那可真是好巧。”
许林幼没有应,想了想,沮丧的说:“谢清樾,你一直没有回我消息。”
“我应该回吗?”谢清樾问他。
“也不是。就是,你迟迟不回,我会担心你。”许林幼认真看着他,疲倦的双眼微微泛红,分不清是倦意所致还是喝酒所致。
谢清樾眨眨眼,“担心我?我需要吗?你知不知道你总是缠着我让我很烦啊?我不需要你的好意,不需要你的担心,更不需要你爱我,离开我,好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恬不知耻,没有自尊心。”
许林幼自认为自己很小心了,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让谢清樾如此气愤,甚至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论真假,这番话太令人伤心了。
不断起伏的胸口凝着一股沉闷的气,许林幼直直盯着陌生的谢清樾,眼眶渐渐变红。
碰巧路过的客人尴尬的从女厕所出来,一眼不敢看溜出去。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
“你离我远点,好吗?”谢清樾头疼的扶住额头,俊美的脸上布满愁绪与痛苦。
许林幼眼眶湿润,难过又委屈的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不想的。可是不这样,我能怎么办呢?谢清樾,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不这样的话,我应该做什么才会改变这糟糕的一切?”
谢清樾头疼欲裂。
许林幼安静了下去,慢慢地发现谢清樾看上去不太舒服,顾不上为他说的那些话伤心,抓住他的手腕,关心的问道:“谢清樾,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清樾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没耐心的说:“不需要你管。”
说罢,直接走出卫生间,他的脑子又昏又胀,十分难受,一时没留意和走过来的林子意撞到了肩头。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偏过头看过去,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林子意单手捂住被撞的肩头,瞧见对方的脸后,并不高兴的撇过头,和许林幼四目相对。
许林幼担忧的望向谢清樾,沉沉的目光很快被收回,眼见人走了,垂头丧气的嘀咕道:“真不是故意的。”
“说什么?”林子意没听清,好奇的问。
许林幼摇摇头。
“过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第65章 醉酒后
◎你不爱我了吗?◎
谢清樾回到餐桌上,因为许林幼的突然出现,无论他是否故意,都给他的心情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不管是谁来敬酒他都喝了,纵使当年陪吴市东应酬锻炼出了好酒量,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杯一杯敬,渐渐醉了。
李正阳和员工划拳,早喝高了,自然顾不上好兄弟。顾云阁尚且清醒,不太喜欢饮酒的沈书仪算是男生中最清醒的了,两人准备一起送谢清樾回房间,临走时顾云阁看向李正阳,不放心的说:“书仪,你留下来看着正阳,他喝了不少。”
沈书仪瞧了一眼,这家伙满脸通红还在和技术部的青年对拼,啧了声,回头冲顾云阁说:“那你送清樾回房间。”
谢清樾早已醉了,脑子昏沉的厉害,像绑了一块石头沉的厉害,不断往下坠。意识不清跟顾云阁踉跄走了几步,中途听见了许林幼的声音,身体便往对方的方向倾斜,很快将脑袋枕上对方的肩,闭着眼嘀咕道:“宝宝,你真是……大傻瓜。”
听到这话的许林幼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接着心头愉悦起来,甚至有些激动。谢清樾在叫自己宝宝哎~多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自己了。
两人合力将人送到二楼6号房的大床上,沾床的谢清樾伸手开始在床上摸,似乎在找什么。
许林幼一边留意他的动作一边和顾云阁商量:“我可以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你放心,我不会害他。”
顾云阁笑着说:“当然可以啊。外面那群人,可没一个比你靠谱。”
突然被如此认可,许林幼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不谢。”顾云阁扫了一眼抱住枕头的谢清樾,“慢聊。我先走了。”
许林幼跟着走向门口,顾云阁开门时发现了他,疑惑问:“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许林幼只想把门反锁,并无事情,怔了怔,脑子里闪过一件事,借机问:“前段时间,我在招聘平台上看见你们公司在找会计,招到了吗?”
顾云阁微惊,“你会?”
“嗯。我一毕业就进入我大姐的公司任职会计,做全盘账务,去年因为生病不得已才辞了。”许林幼抿抿唇,“那个……有没有机会呢?薪资待遇我都没讲究,也不要社保和五险。”
这则消息是肖澄刷到后告诉了他,还帮他私信了招聘的人,正是顾云阁,不过一直没有回信。
“你怎没早点给我发消息咨询,说什么我也要给你留着。前几天刚招到,合同都签了,你看看你考不考虑其它岗位?”
许林幼失望的耸拉着眼皮儿,“还有吗?”
“换个人来百分百没有,如果是你来,百分百有位置。上次你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一直都没找时间表示感谢,今天你都开口了,我如何都要弄个适合你的岗位出来。”
“行啊,麻烦你了。”
“客气了。”
许林幼开开心心把人送走,将门反锁,回到床边。
这时候的谢清樾抱着鼓鼓囊囊的枕头,整张脸几乎贴在上面,像是抱着很珍贵的东西。
即使谢清樾以前陪上司应酬,从未喝到这种程度,每次都能自己回家,然后和他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可是作为老板,他却喝成了这样。
许林幼替他心疼,缓缓坐到床边,眷恋的凝视片刻,伸手去拿谢清樾怀里的枕头,毫无意外遭受到了拒绝。
“别碰。”谢清樾紧紧抱住自己的东西,眼睑未掀,低语呢喃,“我的。”
“这是枕头。”许林幼俯下身也抱住了枕头,“谢清樾,你抱我,好不好?”
许林幼静静等待他的反应,就在他以为谢清樾睡着时,对方抬起头掀开眼帘露出醉醺醺的迷离眸子,认真又专注地审视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显得人是清醒的,许林幼开始心慌,张口准备说算了,忽见对方将脸枕在枕头上,那一块深深地陷了下去。谢清樾静静地、认真地望着他。
许林幼此时恨不得成为他肚子里的蛔虫,这样就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两道目光接触良久,暧昧一丝一丝滋生。
许林幼有些羞涩,细长的手指紧紧扣住柔软的枕头。
眨了眨眼,忽闻谢清樾说:“宝宝。”
许林幼心脏的跳动忽地加快,松开手中的枕头,蠢蠢欲动的想抱住对方的身体。
醉酒的谢清樾连眼神都变的温柔,松开枕头的手揽住许林幼的身体,许林幼惊了一下顺势靠近。两张脸近到只剩下十厘米的距离,呼吸迅速缠绕,眼神交汇的每一秒都令人心动。
许林幼大胆的回抱住谢清樾,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时间太久远他想不起来。柔软的心,泛起强烈的酸意。
“你去哪了?”谢清樾问。
“我哪也没去,我就在你身边。”许林幼轻声说。
谢清樾茫然了片刻,难受的说:“你去了南扬,音信全无。宝宝,为什么你连我都不联系?你不爱我了吗?”
你不爱我了吗?
许林幼顷刻崩溃,谢清樾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爱他?
“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去南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谢清樾眼眶泛红,眼泪摇摇欲坠,“你又不听话了,你总是不听话,你为什么要那么任性?”
这一刻,许林幼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以为谢清樾不担心自己的失踪,其实,他只是失去了立场,只能悄悄为他的失踪痛苦。
许林幼哽咽道:“对不起。谢清樾,我应该,至少告诉你我很好。可是,我也好生气,好难过,我都病成那样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
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前后因果关系,因为谢清樾的漠然,他才负气不和任何人联系。他曾想过,在自己消失后,谢清樾会不会着急,他想赌谢清樾会担心会找他。直到回京,他收到的消息是谢清樾根本不在乎,也没有参与找他的行动。那时候,他心灰意冷,加上谢清樾和江天舒在谈恋爱,顺势放弃了谢清樾。
就像肖澄说的那样:如果一个人连你是生是死都不在乎,那就证明这个人,心里完全没有你。
一个心里完全没有自己的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哪怕有天为之付出性命,他也不会感动,更如何让他爱自己?
他真的感谢江天舒故意挑衅,让他在没有彻底放下的时候,亲身经历喜欢的人爱另一个人的感受。
但是就在今晚,他终于发现谢清樾的心里并非没有自己。
许林幼依偎进谢清樾怀里,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身体,眼泪在脸上横流,“你不喜欢我任性,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只是,求你别讨厌我,别丢下我。我真的很需要你。”
感觉到身体被抱紧,许林幼也用力地抱紧对方,“谢清樾,我知道错了。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只是被谢清樾抱着,许久没有听见谢清樾的声音,耳边的呼吸声算不上均匀,他也不知道对方睡着没有。
“不讨厌。”
良久,耳边响起闷闷的声音,许林幼愣了几秒,挣扎地从对方怀里露出脸,泪眼蒙蒙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明知故问“什么?”
“不讨厌。”谢清樾说。
酒后往往吐真言,许林幼百分百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不信谢清樾能在这种情况下,撒个谎哄他,没必要,也不可能。他激动的说:“谢清樾,我亲耳听见了,你不讨厌我。”
谢清樾没有说话,许林幼的视线清楚后,对方已经合上双眼,仿佛睡着了,神情安宁。
如此近距离注视下,难以不生出些不应该的心思,许林幼动作很轻吻上谢清樾的唇。
唇分时,那双合着的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迷离却又专注看着他。
许林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谢清樾看上去清醒了,瞬间心虚起来。
“我喝酒了。”
“……”
“我是不是应该去客卧睡?”
许林幼发了几秒呆,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愧疚的说:“今晚睡主卧吧。”
下一刻,谢清樾高兴的笑出了声,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像找主人求摸的猫咪,“不喜欢客卧。”
许林幼的心被刀了一次。
“客卧没有老婆。”
许林幼咬唇,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的老婆最好了。”谢清樾开始夹着嗓子说话,“长的漂亮,还给我买礼物哦~我喜欢老婆买的礼物……腕表超级好看,领带也好看,同事们都好羡慕~他们没有~哈哈~李大善人也没有,他暗恋的人不喜欢他~哈哈~我不可以笑他,他会诅咒我的。”
许林幼的脸贴着他的脸,轻轻的磨蹭,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片段。
“老婆,我们一起笑他吧。下次吃饭,叫他一起,好不好?孤家寡人可怜死了。”
“好。”
许林幼吻他的脸颊,一路吻到他的唇,一直没有回应的人忽地抱紧他,将吻递深……
第66章 对不起
◎“昨晚我喝醉了。”◎
谢清樾一觉醒来,头昏脑涨,卷起被子侧躺在床上,抓起枕头盖住脸。被酒泡了一晚的胃,随着大脑苏醒,传来阵阵痛感。他一直将自己定义为糙汉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娇贵,胃不可能会不舒服。现在,他的胃开始叫嚣,向他证明它是有问题的。
兴许是因为这两年饮食不规律引起的。
和许林幼谈恋爱前,他几乎不吃早餐,时不时晚饭也不吃,胃倒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自和许林幼同居起,没人叮嘱,他非常自觉负责一日三餐,没有一天落下了早餐。许林幼的胃比他人更娇贵,三餐必须正常,少不得一餐。因此,他的胃跟着他过了四年多的‘好日子’。分手后住在李正阳家时,偶尔不吃早餐,大部分时间吃了。只有和顾云阁合租后,因为他们俩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早上没人会提吃不吃。后来,公司起步,每日操心,加之许林幼消失小半年,令他心力交瘁,经常茶饭不思。没想到,铁打的胃还是出了问题。
在床上辗转难耐半小时,直到胃舒服了才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起身洗澡。
洗完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无关紧要的人的微信,重要的回,不重要的不回,最后才点开x的信息:【谢清樾,我没有不爱你。】
来自凌晨2点的消息。
谢清樾抬手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昨晚发生的事他全都记得,没有遗忘一点,这叫他有些不好受。刚让人离自己远点,转头又跟这人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亲嘴,虽然是因为醉酒的原因,他还是无法原谅这种意外。
惆怅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昨晚谢了。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许久,赶紧删掉,重新打出一行字:下次我再喝醉了,你……
‘别管我’三字还未打出来,他又将前面的字逐一删掉。
昨晚的事,应该忘记,不应该记得,这样能避免麻烦。
最终,谢清樾像之前一样没有回复,关上手机换衣服。
按照原计划,今天中午吃完饭,两点乘坐大巴返回市里。
谢清樾下楼时,已经十一点半,公司里的人全在楼下,有人聚在鱼塘边,有人在露天院子里坐等吃饭。他回到开着空调的大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服务眼眼疾手快送来柠檬水。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渐渐响起,年轻人愉悦又沉稳的笑声接憧而至,谢清樾抬起头看向楼梯方向,走在最前头的是裴枫和赵怀恩两人,不知道谈到了什么笑的非常开心,后面是林子意几人。七八人走出大厅大门,许林幼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谢清樾再次看向楼梯方向,他们的午饭快要开始了,许林幼也没有出现。
难道和上次一样,又偷偷跑回去了?
想一想,这也不是不可能,谢清樾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离开大厅。
员工那桌人齐了已经动了筷子,管理这桌因为顾云阁没到迟迟没有开席,饥肠辘辘的李正阳让谢清樾打电话问问啥情况,谢清樾刚拿起手机,就见顾云阁从大厅侧门出来,身后跟了一个人。
李正阳惊讶的看向谢清樾,谢清樾有些莫名,顾云阁怎么会和许林幼一起出现。
谢清樾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点时间。”顾云阁拉开他们给自己留的椅子,示意许林幼坐,“你坐这。”
许林幼看了一眼谢清樾的后脑,在他旁边坐下。
顾云阁对另外四位介绍:“这位姓许,是谢总和李少的朋友。”
另四位没有见过许林幼,倒是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桌上的菜一半是京州菜,许林幼不至于吃不惯,只是因为来的突然,谢清樾和李正阳都不理他,整个过程显得呆呆的,也不敢夹菜。
谢清樾看出他的局促,并没有理会,自己碗里的米饭见底,准备放下筷子。这时李正阳突然出声:“许少,你一个人来的?”
许林幼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暗然无神的眼睛亮了一些,“和朋友一起来的。”
李正阳好奇,“和朋友?那你朋友呢?”
“走了。”许林幼往嘴里送了一粒毛豆,微微侧头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谢清樾已经放下了筷子,正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脑袋低着。
李正阳没有再问,许林幼回头也想放下筷子。
“再吃点。”
许林幼微愣,惊讶的看向谢清樾,他仍在回消息,始终维持半分钟前他见到的姿势。要不是对他的声音很熟,许林幼会怀疑这话是不是别人说的。
回过头,重新拿好筷子,迅速将碗里的饭吃完。
吃完饭,谢清樾回房间将换下的衣物装进包里,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坐在床沿玩手机。他已经很久不玩赚钱小游戏了,玩到后面难度增加的同时,到手现金越来越少,权衡之下重新玩起消消乐,新的一关玩到一半,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
“谢清樾。”
低头玩游戏的人微微一怔,意外的抬眼看出去,许林幼直挺挺立在门外。
“我没开车过来,你带我回去吧,行不行?”
谢清樾眨了眨眼,出门不开车不像是许林幼的风格,于是他提出质疑:“真没有还是跟我撒谎?”
“真没有。”许林幼立即竖起两根手指,“我可以发誓。”
谢清樾淡淡的目光扫过他的两根手指,又回到他带着些许请求的脸,“来时坐谁的车?”
“林子意。”许林幼放下手垂在身侧,“肖澄没来,没有人开车,我也不想开,所以,只能蹭林子意的车。”
谢清樾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往回走,“进来。”
重新坐回床沿,注意力集中在消消乐上,他不用管许林幼,这人自己会安排自己。他的放纵给了许林幼机会,房间能坐的地方那么多,只选择了他身边。
凹下去的床沿,又往下凹了一块,下陷的声音落在谢清樾耳膜。
“你还在玩消消乐啊?”许林幼有意找话说。
谢清樾充耳不闻,也不言语。
“我已经很久没有玩了,改天我下载回来,也玩两把。”
顺利通关,谢清樾退出消消乐,不知道能做什么,直接打开了视频。
他的视频号非常干净,都是社会新闻与一些热门视频,乏味无聊。
“什么时候出发?”许林幼像是憋不住话又出了声。
“两点。”
“哦~那还有一会儿。”
谢清樾不语。
“我昨晚没睡好。我可以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吗?”
谢清樾认识的许林幼并不是话多的人,即使恋爱时也没这么话密。但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必要,这张床不属于他,谁来都可以。于是他说:“随意。”
显然许林幼并不想‘随意’。
谢清樾看完两个视频,许林幼又一次说:“谢清樾,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谢清樾淡定问。
“不记得了吗?”许林幼失落的呢喃。
谢清樾选择闭嘴。
“你昨晚亲我了。”
不愧是射手玩家,带的一手好节奏。谢清樾惊了一下,没想到许林幼能如此直白说出这件事。
“我嘴都被你咬破了。”
谢清樾感觉许林幼又靠近了些,小手臂贴上了他的小手臂,无论是什么季节,许林幼皮肤温度偏低,而他浑身火热。往年每个夏季,他喜欢抱许林幼,许林幼会恼他,说他身上太热了。凉凉的肌肤贴在小手臂上,很舒服。
但许林幼说的话,叫他有些无言以对。
“谢清樾,你要赔偿我。”
谢清樾偏过头看向他的嘴唇,殷红的唇中间有一处暗红的疤。他很疑惑,自己在喝酒的情况下,能咬破别人的唇。他怀疑是不是许林幼胡说八道,下一刻,他的脸突然被捧住,作出反应前,柔软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与昨晚的感觉不一样,唇瓣相贴的感觉更清晰,感受上更明显。
一丝痛感打散了他飘散的思绪,许林幼放开了他,浅笑说:“现在公平了。”
谢清樾抬手摸了一下痛的地方,指腹上是刺目的红。幽黑的眸子沉了下去,抬眼生气的问:“你干什么?”
许林幼被他的表情镇住了,笑意一点一点褪去,脸颊逐渐浮现一片酡红。
未擦去的血水流入口腔,铁锈味蔓延开来,谢清樾恼怒的皱起眉头。看着那张紧张又怯怯小心的脸,抿了抿唇,展开两道浓眉,“昨晚我喝醉了。对不起。说了些让你误会的话,做了让你误会的事。”
许林幼的双眼渐渐潮湿,伤心之色过于刺目,谢清樾回过头,往旁边挪挪,拉开彼此的距离,劝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喝醉了的,以后离远一点,不是谁都和我一样,放着自己送上门的不要。”
他很烦闷,站起身拎上包,“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车里。”
双腿刚迈出去,后背就有人贴上来,腰被紧紧圈住。谢清樾深深的无力。
“谢清樾,如果是你,你想怎样我都愿意。哪怕昨晚你真把我睡了,现在提裤子翻脸不认,我也不会恼你,更不会骂你是渣男。我不到二十就和你在一起了,也只喜欢过你,和你上过床接过吻,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做这些事。”
第67章 要我吧
◎“你犯贱就别拉着我一起,行吗?”◎
听到这番话,谢清樾心中烦躁更甚。许林幼对他的情感货真价实,他从不质疑,只是这份真情在分手后成了负担,让他不知所措。他可以拒绝,可是许林幼已经不像分手前,许林幼现在知道追着他跑,不是他想甩能甩掉的,甚至脸皮比墙都厚。
谢清樾垂垂眼,酒后他所怀念的那个人,是好的许林幼。坏的许林幼却会在他清醒时,无时无刻不提醒他,别再碰这个人,他的心承受不起。
想了想,淡淡的说:“可我已经和别人做过了。”
许林幼死死咬住嘴唇,用额头抵住谢清樾的后背脊骨。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痛,尤其他亲眼目睹了谢清樾与江天舒接吻,至今无法释怀。可他深知自己没有计较的资格,是他亲手把谢清樾推向了别人。
于是他哽咽的说:“我不在乎。”
有一天许林幼也能对此说出‘我不在乎’,谢清樾心底蔓延出一股沉沉的压抑。爱是让对方变更好,不是让对方一次又一次降低要求,变得廉价,让人认为什么人都能配得上对方。即使没有在一起了,谢清樾仍旧希望许林幼过的更好,将来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知道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说过的话,我说我知道错了,我会改,都是真的。”
“没必要。”谢清樾语气凝重的说道:“许林幼,无论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你都没必要降低自己的要求迎合对方,也包括我。”
“有必要,很有必要。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不在乎其他人会怎样看我,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谢清樾,你听到了吗?我愿意降低所有要求百分百迎合你。”
谢清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不好看,气恼又残忍的说:“许林幼,好赖话你听不明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贱?”
听到这句话的许林幼将他抱的更紧,谢清樾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忍着胸口那些酸涩说:“世界那么大,我找谁不好,非要选择你。你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我还能像当年选择你?我图什么?”
“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你不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我说了我会改,我一定会改,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变化。”许林幼的声音颤的厉害,眼泪浸湿了白色衬衫,“谢清樾,你要我吧,不要去找别人,我会死掉的。”
黑色背包从手中脱落,‘咚’的一声砸在木质地板上,谢清樾的心跟着沉到了深渊,难受到有些痛苦。咽喉滚动好几次,眨眨眼,张嘴吐出那口闷疼的气息,用力将圈在腰间的手掰开。转过身,眼神擒着许多情绪望着伤心的人,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冷冷的说:“许林幼,你犯贱就别拉着我一起,行吗?”
许林幼的桃花眼因为这句话变得更潮湿,眼白凝起许多血丝,他不可置信谢清樾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这不是谢清樾。
“昨晚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省人事,你做什么说什么我的脑子都能迅速反应过来。你躺好了让我上,我没上,说明什么?说明你白送我都不要。我们谈了四年多的恋爱,你就被我上了四年,翻来覆去上,早腻了。”
许林幼眼里的伤痛化作无数把刀,插·进他的心脏。他一边愧疚一边说着无情又羞辱的话,同时忍受着痛苦,希望自己今天这些话足以劝退这个人。
许林幼那么骄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这些话呢?
谢清樾冷冷的讥笑着,“外面的鸭子都比你让我有欲·望。”
话音刚落,谢清樾便觉右脸火辣辣的疼,清脆的巴掌声和以前一样。他偏着头,眼里的讥笑逐渐褪去。
许林幼走了,重重的把门甩上,声响震天。
谢清樾咬咬后槽牙,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呆了许久,弯下腰捡起地板上的背包。
没有几分重量的背包,此时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谢清樾沮丧的拎在手中,心想许林幼以后再也不会缠着自己了-
出发前,谢清樾坐在车里孤独又伤感的抽了一支烟,李正阳和顾云阁迟迟没有上车,沈书仪上了车才告诉他李正阳和顾云阁开着车半小时前就走了。
谁的车,不用想谢清樾都清楚。
他盯着大巴上车口看了很久,直到车门关上出发。
这时候池小舟出现在车外,一脸复杂的说:“老板,带带我呗。”
谢清樾示意他上车。
池小舟一上车就坦白的说:“老板,真不是我想蹭你的车,都怪许林幼,放着你的车不坐,非要坐大巴,让我上你的车。”
谢清樾淡漠的说:“没事。”
谢清樾的车很快超过大巴,走在前面,上了高速后直接把大巴甩到后面。
路过第一个服务站,谢清樾停了车,上了一个厕所后在抽烟区抽完一支烟,出去时大巴已经停下了。下车门一打开,就有人驮着另一人下来,身后跟着一位一脸焦急的女同事。
谢清樾停在原地,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位女同事是宣传部的人员唐小雨,驮人的是技术部的老张,人高马大,完全不符搞编程的形象。他们走向商店,快到时唐小雨跑进了商店,嚷嚷着‘来瓶水。’
老张到了店门口才将背上的人放下,许林幼浑身无力险些站不稳,被老张抓住了。
许林幼坐不得公交、地铁和大巴,火车也不行。人多味大,他晕车,能吐到天昏地暗。谢清樾真的挺不好受,这人犟起来,他妈的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服个软。看样子,人已经吐到不行了。
他离得远远的,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上完厕所出来的沈书仪疑惑的盯着那边,问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谢清樾回过头,“上车。走了。”
“好像是……”
“自作自受,甭操心。”
谢清樾走到车前,回头看见沈书仪走到了许林幼旁边,好像很关心一样。
池小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体,好奇的问:“老板,你前任晕车哦?”
谢清樾回头瞪他一眼,“再开口就坐大巴去。”
池小舟撇撇嘴,盯着商店门口的方向,“放着老板你的新车不坐,非要去坐大巴,自找苦吃。就是不知道,吐成这样,可咋回去。老板,要不把他栓车顶吧,咱顺路,捎回去。”
谢清樾将拉开的车门甩上,冷着脸说:“三千五的工资是不是嫌多?扣五百。”
“别啊!”池小舟举起双手,“我错了,老板。”说完马上钻进车子,并将车窗关上。
谢清樾再次拉开车门坐进去,等了十多分钟,沈书仪才回来,却没有上车,拉开副驾座车门弯下腰对他说:“清樾,你先走。许林幼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已经给正阳打了电话,他马上调头来接。”
谢清樾问:“你不走?”
“我让张劲与唐小雨先坐大巴走,我留下来陪许林幼等正阳。”
“行。”
沈书仪顿了顿,“清樾,你真放着不管?”
“关我屁事。”谢清樾语气生硬的说。
沈书仪怔了怔,一言不发将车门关上,看着黑色大众离开-
一小时后,李正阳开着卡宴进入服务站,许林幼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
“公主殿下,你真特么的会折腾人。”李正阳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能说些啥,纠结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像吐槽又像抱怨,可更多是无奈。
沈书仪问道:“云阁呢?”
“我把他放服务站了,这会儿应该跟清樾一起回市里了。”
两人把浑身都难受的许林幼弄上车,李正阳开车,沈书仪在后座照顾他。吃过药,又休息了一个小时多,人已经好了很多,没刚开始那么严重。
李正阳把车开进景和宫停车库,根据许林幼的提示将车停在它该待的地方。
许林幼这时候气色恢复了,李正阳和沈书仪不放心,便陪他一起上楼,开门的是肖澄。
许林幼还有力气邀请他们进去坐坐,李正阳推辞了两句,许林幼便直接说:“趁现在还能看,赶紧多看几眼,过段时间,就见不着了。”
李正阳微惊,“啥情况?”
“肖澄要出国,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许林幼将脚上的鞋子踢掉,穿上肖澄拿的拖鞋。
他爸过段时间要出国出差,去半个月左右,他已经和他爸通过消息,这次出差顺便将肖澄带出去。这一走,哪天肖沉鸣结婚了,都不一定会回来。
肖澄没有说话。
李正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神情变得落寞。
沈书仪顺水推舟道:“那就坐坐吧。”
进去后,肖澄端来三杯水,放到三人面前。
许林幼说:“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有的话,去书房说。”
肖澄没有要说的,李正阳倒是有许多,看出肖澄的拒绝后,强颜欢笑道:“算了。”
许林幼和沈书仪都有点惊讶。
“异国他乡,多保重。”李正阳还是忍不住说,“别乱交朋友,晚上别出门瞎逛,有事……还是祝你早日娶到心仪的姑娘。”
肖澄点了点头,“你也是。”
李正阳苦笑,“我也是?那就希望我也是吧。”
暗恋到最后,最好是‘念念不忘,终得回响’,最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李正阳属于后者。
很多年前,肖澄还是李欢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喜欢女人。
李正阳没有好怨的,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伤感,叫人觉得他用情至深,所以,直到走出这扇门,也没有试着用自己的情感挽留要走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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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早日发财哦~~~
第68章 新员工
◎“谢清樾,我是来工作不是来追你的。”◎
气恼又伤心的一巴掌,让这段有了些许回暖的‘分手’关系直接倒退。许林幼因为这巴掌,变得十分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月怀村回来三天了,许林幼没有像往常每天给谢清樾发自己的动态。第四天,顾云阁和他发了消息,问他考不考虑出镜,协助宣传部拍摄宣传片,出一些真人COS。
许林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周五当天衣着简单开着宾利就去了文学大道上的商业办公大厦。时隔一年多再次上班,等出现在纸梦大门口,已经迟到了10分钟。
顾云阁出来接他,倒也没计较这些小事,直接领着他去了宣传部办公室。许林幼放眼看去,只有一张熟脸,谢清樾不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以爱下一场活动前,会在官网发布相关真人cos视频作为宣传预热,这在之前是没有的。谢清樾提出来后,顾云阁负责找人,因为本次主题是异国王子的盛夏,他认为没有谁比许林幼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扮演,毕竟当初异国王子的建模参考了许林幼的脸。
关于本次预热会议,由顾云阁主持,沈书仪最近在老办公室,而谢清樾带上谢清玉去见了许林幼推荐的陈老专家。这件事他与谢清玉态度一致,但不知许林幼如何劝服陈老专家,主动和他联系,让他不得不带谢清玉前去市七医院。
检查结果和上次没有多大变化,但因为拖了这么多年没有好好治愈,现在治疗起来需要付出更多时间与金钱。
今天上午,谢清樾将人送去市七医院,办理住院治疗,十一点才忙完,陪她吃了饭,下午一点半才去文学大道。许林幼作为异国王子的真人扮演者,他并不知情,他收到的消息是‘确定好人选了,一定符合角色形象’。
今天的办公区不太一样,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杯咖啡,前台见到他迅速吐出吸管,将咖啡杯放下,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起来。
公司并未明令禁止上班期间不许喝奶茶咖啡,不许吃零食,谢清樾面不改色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也有一杯。白色杯身,带有星巴克经典绿色logo,它旁边还有一份未拆封的小甜品。
谢清樾疑惑的端起冰凉的杯子,在手中转了一圈,轻轻放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咖啡了,上次还是在万腾集团附近的咖啡厅,因为太苦此后就不再喝了。坐下后 ,打开电脑,拿出手机先回消息。
半小时后,顾云阁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咖啡与甜品,“新来的同事请的,不尝尝?”
谢清樾有些意外, “新来的同事?”
“你忘了?前两天我同你提到过,宣传部要来一位新同事,负责异国王子的角色扮演,平时不拍摄,跟宣传部一起搞宣传。”顾云阁双手撑在炭黑色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盯着谢清樾的眼睛。
“人事你定就好。”谢清樾始终没有抬起头,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顾云阁顿了顿,问:“不好奇是谁?”
谢清樾终于抬起了头,莫名的看着他。
顾云阁便慢慢说:“许,林,幼。”
“谁?”谢清樾不可置信问道。
“许林幼啊。”顾云阁朗朗说道。
谢清樾一时间哭笑不得,脸色奇怪复杂,颇具无奈的问:“为什么是他?先不说他和我的关系,只经验这一条,他似乎就不满足。怎么?你要为了他开后门?”
是谁都行,是许林幼在他这里不行。
顾云阁说:“谁不是从零开始的?没有任何一位老师入行就有经验,都是一日复一日,累计起来的,对吧?何况王子的建模,当年可是参考了许林幼的脸,所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本次角色扮演。贴合角色,呈现角色,这是扮演应该具有的意义。”
“换人。”谢清樾不加思索说。
“短时间内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顾云阁如此说。
这是两人在工作上第一次产生分歧,谢清樾有足够不能用许林幼的理由,顾云阁却有必须用许林幼的理由。
“清樾,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清楚我们做预热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你可以平衡工作与私人情感。”
顾云阁离开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谢清樾气到咬牙。通知宣传部的老大,把许林幼叫过来。
许林幼刚站到办公桌前,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冷漠无情的说:“我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马上走。”
来之前许林幼早有心理准备,真实面对后,忍不住难受。
“有没有听见?”迟迟不闻回答,谢清樾来了气,突然提高音量,一脸‘你非走不可’的决绝。
“谢清樾,我是来工作不是来追你的。”许林幼坚定的说,“你别想那么多。”
这话就像是说给鬼听一样,谢清樾顿时就笑了,“许林幼,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啊。”许林幼斩钉截铁说道:“我就不能有除了追你以外其它正儿八经的事吗?去年我还考了中级会计证呢。”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谢清樾无言以对,停顿了片刻,说:“ 我才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我要你走,你必须走。”
许林幼想了想,硬气的说道:“入职合同已经签过了,在我做出直接或者间接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前,你不能解雇我。谢清樾,我会申请劳动仲裁,我不会跟你客气。”
艹!
谢清樾第一次痛恨顾云阁的办事效率,快到令人夸也不是,恨也不对。
许林幼就这样留了下来,谢清樾除了第一天见过他,后面几天没有碰见。再接触到许林幼相关,是在异国王子盛夏主题宣传视频出来后,顾云阁发来许林幼王子妆造。COS扮演,免不了画浓重的妆容,已经遮掩住许林幼原有五分相貌,化妆师大概想完美复刻游戏中王子的相貌,眼妆几乎和盛夏主题的王子形象一样。只是看反馈过来的妆造,和王子已经十分像了,谢清樾思索了一会儿,给顾云阁回了句‘必须戴口罩’。
拍摄结束后,很快上传到以爱各个官方平台,谢清樾运营着纸梦的账号,顺便转发。以爱最新视频热度迅速上升,当晚点赞数高达3万,这是之前以爱相关视频没有达到过的热度。
翌日,谢清樾坐在电脑前,看着昨日更细视频的数据分析,表示不太理解为什么一条角色cos扮演视频可以突破10万+的点赞,转发高达五万,评论三万加。
互联网对谁都是一次机会,以爱凭此视频,用户突然蹭蹭增加,盛夏活动开始第一天流水突破历史高达一百万。
谢清樾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与宣传部老大商议,找人通过直播的方式乘这一波热度追击,并同时开放以爱所有角色相关授权。拍摄王子盛夏主题宣传视频中经典画面前,谢清樾在茶水间遇见了许林幼。
饮水机出水口流出的水落入杯中,哗啦啦的响,许林幼背对他,低着头在注意杯子里的水量,露出冷白的后颈。上次在办公室见面后,谢清樾有意避着他,才没有再见过。
谢清樾想了两秒自己要不要先离开,过会儿再来。顾云阁所谓的‘平衡’,谢清樾只能尽可能做到‘避而不见’。还没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位女同事的声音,“谢总,您接水啊?”
谢清樾偏头跟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回头,直直对上许林幼好奇又意外的眼神。谢清樾心想,如果这时候自己离开,会不会很奇怪?转念一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凭什么还要躲躲藏藏?让底下员工左右他的行为?
“小许也在啊。”
这边的同事都和许林幼熟了,许林幼隔三差五点咖啡和甜品,人长得令人充满想象力,又是谢总的朋友,他们不熟很难。
许林幼回头端起黑色马克杯,对女同事说:“我好了。你来吧。”
他只往旁边挪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女同事也没多想,就对谢清樾说:“谢总,您先来,您先接。”
谢清樾说:“女士优先。我不着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女同事速度接完水就走。
谢清樾走进去,站到饮水机前,将被中年男性偏爱的玻璃长筒茶杯拧开盖子,放到热水下。滚烫的水落进去,让沉下的几片茶叶再次漂了起来。还未接到一半,突然提示正在加热。谢清樾只能抬起手关掉热水。
“要不要我分你一半?”瞅准机会,许林幼赶紧开口献殷勤。
谢清樾目不转睛说:“不用。我可以等。”
“哦。”许林幼低下头看着马克杯里冒着热气的水面,满脸失落。
过了一分钟,谢清樾问:“你来这里上班,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
“你爸爸不是不让你在网上活跃吗?为什么还要答应顾总?”
“……有戴口罩。”许林幼偏过头看他,“戴上口罩,就好啦。”
第69章 帮帮我
◎“谢清樾,帮帮我,好不好?”◎
饮水机发出嗡嗡声响,谢清樾第一次觉得这款饮水机很low,等这次活动结束一定要换一款更高级的。
他并没有留意许林幼在说什么,但茶水间并不宽敞,另一人的存在完全无法忽视,甚至是对方喝水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谢清樾的大脑放空了许久,被肩上出现的重力唤醒,莫名的看向许林幼。
“想什么呢?”
谢清樾回过头,不答反问,“工作还习惯吗?”
“习惯。同事对我都挺好的,哥哥姐姐们也很照顾我。”许林幼收回手,握成拳垂在身侧,依然低沉的垂着脑袋。
作为谢总的朋友,更被顾总亲自招入连面试流程都没有,再加上经常请喝咖啡和甜品,至少这边的全体员工都不会得罪他,反而十分亲切友好。
谢清樾深知这一点,所以并不担心许林幼在这里上班的感受,他只是随口问问。
“那就好。”
“不过,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要是能在附近有一套房子就好了。”许林幼低声抱怨,他每天过来上班,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因此起的比以往早,回的也比以往晚。这里也不像他大姐的公司,他有独立的办公室,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迟到早退。
谢清樾盯着迟迟不变的红灯提示,淡漠的说:“你随时可以辞职,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不行。”许林幼瞬间来了精神,“这可是我牺牲色相才换来的机会,不能走,走了我就亏死了。”
烧水声终于停止,红灯一瞬变绿,谢清樾抬手摁下热水开关龙头,“那你随意。”
水杯很快接满,谢清樾松开龙头,端进手中准备回办公室。
“那个……”
谢清樾偏头看他。
“对不起。”许林幼咬住唇,不安的看着他啊。
“因为什么?”谢清樾觉得这声对不起来的莫名其妙。
许林幼睁着瞟的桃花眼看着他,“上次我打了你。”
谢清樾脸上闪过一丝僵硬,扭过头,转过身靠在吧台上,“事后,我反思过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拒绝的方式太极端。你骂我,甚至打我,都是情理之中的反应。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变了,和我认识的许林幼不一样,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一件好事,心情反而很沉重。可是那天后,我发现你还是你,是我认识的你,我突然如释重负。”
许林幼疑惑不解的问:“我变了,不好吗?”
谢清樾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许林幼过了许久才说:“肖澄说我其实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有太多坏脾气,不讲理,任性,娇纵,傲慢。说我这样的人,谈不好恋爱,再好的恋人也会被我折腾走。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你不就是被我折腾走了吗?所以,我才会尝试作出改变,努力变成能被你接受的人。”
“人生是自己的,别被他人左右。”谢清樾语重心长的说。
“谢清樾,在你这样劝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和我分手,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足够的糟糕吗?你明知道我身上有很多坏毛病,却从不苛责、纠正,也不告诉我,我那样做是不对的。至今,你仍对我的问题持视而不见的态度,你和我妈竟然不谋而合,一味溺爱。”
谢清樾幽黑的眼变得更暗,犹如深渊,晦涩不明,难以琢磨。
许林幼说的很对,他和付怀瑾并非同一人,却在许林幼的事上,是一样的态度。难道他就没有想过纠正对方的问题,苛责对方犯下的错吗?不,他想过,也做过一次,许林幼当时对他说了一句‘还轮不到你管’,从此他真的不管了。住在许林幼提供的房子里,开着许林幼从许蕾手里要来的车,还要接受他的礼物,难听的讲,他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要求许林幼这样那样?
恋爱时,他们做不到平等,分开后的今天,谢清樾终于能站在和许林幼一样的高度,回答他:“是你告诉我,你的事还轮不到我管。我一直秉持你的意思,有问题吗?”
许林幼茫然了片刻,他对这句话完全没有印象,但这的确是自己会说的话。如果自己真说过,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判死刑?抬手扶额,深深呼了一口气。
“谢清樾。”过了许久,许林幼放下马克杯,靠近谢清樾,在他耳畔说:“以前是我糊涂,我不懂事,你忘了我说的那些糊涂话吧。以后,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愿意被你管束。”
“是吗?”谢清樾浑不在意斜睨他。
“百分百是。”
谢清樾莞尔笑道:“可是,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需要了。”
在许林幼开口之前,谢清樾站直身体,抬手重重地放在他的肩头,“好好工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找顾总,毕竟是他把您这位少爷招进来的。”
话音未落,已经收回手,待说完了,扭头就走。
“找你行不行?”
当然不行。
谢清樾嘴角上扬,觉得有点好笑。
谢清樾,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下午三点十分,谢清樾正在和沈书仪、顾云阁的小群里,讨论明天的会议。突然看到跳出来的消息,不认为许林幼真有事需要自己帮忙,于是直接置之不理。
过了十几分钟,许林幼大概知道他已读不回,又发来一条:【谢清樾,帮帮我,好不好?】
谢清樾想了想,还是回了句:【什么事?】
x:【后天下午肖澄出国,我不方便送他去机场,你叫上池小舟一起来景和宫。】
肖澄出国的事谢清樾今天才知道,不免意外,据他了解,肖澄在许林幼的圈子里,连外生子都不算,更因为肖沉鸣兄妹俩压着,谈不上什么地位,那几个对他客气还是看在许林幼的面上。只能买二手跑车,借钱办工作室,出国似乎不太合理。
谢清樾回道:【你怎么不方便?】
他并不质疑肖澄出国是真是假,只是认为送机这种事完全可以由许林幼自己做,用不着他跑腿。
x:【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如果你感兴趣,下班后一起走吧。】
谢清樾立即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四点了。扭过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已变。
酷夏的天,说下雨就下雨。
没一会儿,大厦外的一切被笼罩在雨幕中,天色阴沉,像是晚八点的天色。谢清樾立在玻璃幕墙前,雨幕下的车影被模糊了。
一场雨,让没有下文的聊天又有了下文,下班前十分钟,谢清樾办公室的门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推开了,他抬起头,以为是顾云阁。
“谢清樾。”许林幼直接走过来,完全忽略他现在是对方的员工。
“什么事?”谢清樾淡漠的问。
“下雨了,还很大。”
“所以?”
“我今天来的比较晚,车停外场了。现在外面下雨,我没带伞,上车的话会被淋湿的。”
谢清樾果断说:“今晚我加班。你找顾总。”
许林幼面露为难,“我和顾总没你以为的那么熟,挺陌生的。”
谢清樾轻笑,“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没带伞就跑过去,这点也想不到?”
许林幼低落的撇撇嘴,“那我今天这双鞋也不能沾水,遇水就坏了。”
谢清樾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有出声,关掉电脑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顿饭钱,许少爷也会心疼。”
“当然啊。一分钱也是钱呢,能省干嘛还要砸出去?”
谢清樾惊讶的看向他,他不信许林幼能有这种领悟,不过这句话很耳熟,像是他从前说给许林幼听的,那时候他还不清楚许林幼的家世背景有多强大,不会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穷酸。时过多年,这句话竟然从许林幼嘴里说出来。
“送送我好了。”许林幼恳求道:“就这一次,明天我带双鞋放公司。”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清樾没有继续找借口拒绝,至少看在他帮忙联系专家的份上,今天他都要帮这个忙。只是考虑到马上下班,员工都会下楼,倘若他和许林幼一起走的画面被看到,群里一直在八卦的事就会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他让许林幼先坐一会儿,自己也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以爱官方发布的视频。
许林幼COS的视频被运营置顶,他点进去逛了几分钟评论区,划走观看最新更新,是一则王子盛夏主题相关的视频,热度明显没有置顶的视频高,差很多,五千点赞都没有。每条视频,需要投三万到四万的流量,照这样下去,太亏了。
宣传部是不是应该招一位新人来了?
“谢清樾,我想学一段舞蹈,以王子的形象发布。”许林幼脚下在地板上一蹬,椅子从电脑后滑向左边,他认真的和在琢磨事的谢清樾说。
谢清樾怔了一秒,“你还玩上瘾了是吗?”
“我认真的。我发现,以爱在各大网站的热度还是太低了,我们必须在现在的宣传模式上作出改变,让热度和话题提升,从而转化成有效用户,实现利润。”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真的太卡了后面的剧情有就是不知道怎么连
第70章 清樾哥
◎又是哪根筋抽了?◎
让投出的成本流量实现利润,正是谢清樾此时此刻琢磨的事情,突然听见许林幼这样说,感到很意外。一是因为他和许林幼在想同一件事,二是因为许林幼是一个比较偏游手好闲的草包富二代,没有低劣的品性,也没有努力上进的心。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许林幼奇怪的问。
谢清樾撇过头说:“顾总既然招你进来,你又是王子唯一管委,有什么想法尽管和你们老大沟通协商,办法可行就去做。”
许林幼说:“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
“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做。”许林幼悠闲地玩起了手机。
谢清樾当然不会说‘不’。
五点四十左右,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谢清樾看了一眼窗外的雨,依然很大,隐隐觉得今晚又会是一夜的雨。
下雨天上班还是下班马路都很堵,谢清樾离住的地方很近,十几分钟的车程,大多时候不需要开车来公司。许林幼不行,照今天的雨势,回去都要八点了。
“走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抬起头,“我们去吃饭吧。”
谢清樾蹙眉,“不饿。”
许林幼分析道:“雨这么大,回去也会堵车,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如先吃饭。吃完了,路上也就不堵了。你回去吃,还要买菜做饭,挺麻烦的不是?我请,不用你花钱,两全其美。”
谢清樾兴趣淡淡的说:“我不想和你一起吃。”
他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了下来,许林幼心里不是滋味,“谢清樾,你为什么总想着拒绝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饭,那你想和谁?你的天舒哥吗?”
提到这个人,许林幼心里开始泛酸,即使江天舒现在的心思全在李直身上。
“和你没有关系。”谢清樾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
雨没有停的趋势,再不走,不知道许林幼又要和他聊什么。
他以为这个点外面的人已经走完了,打开门走出去,正好和在大厅办公区等车的两位女员工面面相觑。公司有一个八卦群,管理层一个不在,里面的人经常讨论谢清樾与许林幼是什么关系,平时看似没有交际更像是刻意避嫌。现在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同一个办公室出来,更加证实两人之间关系不简单。
两位女员工对视一眼,立马低下头各玩各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谢清樾两手插·兜,沉着脸走出公司大门,身后许林幼亦步亦趋跟着,显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下雨天运气蹭蹭下降,电梯门一开,里面竟然占了大半轿厢的人。谢清樾不太想进,下一趟说不定人会少些。里面前排的男人往后挪挪,腾出足以再容纳两人的空间。他的意思十分明显,谢清樾迟疑时许林幼先从他身边走了进去,他也只能跟进去,站到他旁边。电梯门缓缓关上,许林幼往谢清樾身边靠,手臂紧贴着他的胳膊。轿厢内混着化妆品的香味,以及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许林幼很不喜欢,抬手揉了揉鼻尖。
电梯又停在了6楼,进来三个还在谈笑的男人,彻底将门口区域填满。里面的人都很轻微的动了一下,许林幼再次往谢清樾身上蹭,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分的抓住旁边人的手,然后抬起头看上面的灯。
在这拥挤又狭小的轿厢,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谢清樾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路过5楼时,电梯再次停下,外面的人一见这里面这么多人,索性等下趟。再次停下是在1楼,大部分人要出去,许林幼被人往前撞了一下,谢清樾趁机抽回手,往旁边空位上挪。
拥挤的轿厢变得宽松,许林幼淡淡的站在原地,从前,他和谢清樾在公众场合都不会避讳暧昧动作,现在,连靠近一点谢清樾都会表现出抗拒。
很多时候,他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变化那么大。
现在,他也会这样想。
到了负2层,靠近门口的谢清樾先一步走出去,许林幼努努嘴,小跑两步跟上去。
“谢清樾,我快饿死了。”
谢清樾听而不闻走向停车位,许林幼紧跟不舍,继续抱怨:“中午点的外卖太难吃了,我只吃了几口,我的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了,再不吃我感觉我会晕倒在半路上。”
谢清樾摸出车钥匙,‘滴滴’两声在空阔的停车场特别响亮。他径直走到驾驶座车门外,冷着一张脸拉开车门,进去前停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向许林幼,“还想在公司干下去,收起你那些心思,也别再动手动脚。不然,带上你的劳务合同,我们法院见。”
说完,也不管许林幼直接坐了进去。许林幼现在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答应送他回去,完全是看在专家的事上。可这家伙,总是挑战他的耐心与脾气。
许林幼在外面站了很久才上车,一言不发自己调座,谢清樾不出声,关上车窗,等他系上安全带才打开导航出发。
车内氛围十分压抑,路面确实不如晴天通畅,过了长汉大桥才有所好转。就在前方桥头正好红灯,谢清樾停下车,车内没有开音乐,尴尬压抑的气氛无处打破,直到一阵响亮的‘咕咕咕’声响起。
谢清樾偏过头看着许林幼,见人扭着头对着窗外,纹丝不动,他也没有出声。以今晚的路况,八点前能到景和宫,许林幼胃不好,他也清楚。
进入京州市内,谢清樾找地方停了车,从后座上纸提袋中取出一把伞,撑着下了车。
下雨天,市内人流不算多,商店客人也比较少,他钻进面包店,买了一份巧克力牛角包一瓶鲜奶,结账时又去保鲜箱拿了一份草莓蛋糕和一些面包。全是许林幼喜欢吃的,他对这些一向没兴趣,往年许林幼会喂他吃一些,除了贵他吃不出什么。
拎着大包甜品回到车上,将沾了雨水的伞放回纸提袋中,把冒着甜味的塑料打包袋放到许林幼腿上,“先垫垫,别又胃疼。”
他的胃健康不如从前,也越来越能体会到许林幼犯胃病的滋味,肯定比他还要难受。
许林幼哦了声,他的胃确实有点不舒服,下班前就开始了,所以他想让谢清樾陪自己一起吃饭。可他高估了自己在谢清樾心中的位置,这个谢清樾怎么会陪自己吃饭呢?抱着香喷喷的打包袋,失落了一路的心终于找到一丝慰藉,虽然谢清樾刚不久才对他的亲近明令禁止,至少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拆开牛角包的包装,甜腻的香味融进车内,与皮革味交织在一起。谢清樾静默的瞥了一眼大口大口吃东西的人,随手打开了音乐,气氛瞬间转和。
景和宫物业对车辆登记向来严格,车主必须是景和宫业主,车辆须是业主姓名,如果是朋友车辆入内须有业主到保安处登记详情。而景和宫大门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有100米的距离,就算到2栋,也需要步行50米左右,许林幼的鞋子不能遇水,谢清樾只能将车停在保安处,让许林幼在车内和打着伞弯下腰的保安沟通。
谢清樾的脸在这里并不陌生,保安并未盘问过多,只是盯着他的车眼神有些莫测。
谢清樾直接将车开进停车场,停在2栋电梯口外三米外。
“上去坐坐吗?”许林幼知道谢清樾会拒绝,还是问出了口。
“回去吃完饭,早点休息。”
许林幼叹气,“谢清樾,你是怎么做到体贴拒绝,无情分手的?”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你一巴掌,够我长十年教训。”
许林幼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放下去,突然收回腿坐稳,将打包袋放在中控台,“明早顺便带去公司,放我桌上,或者放你办公室,中午我去拿。”
谢清樾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东西,莫名的盯着许林幼。
“没别的意思。”许林幼解释道:“明早我打车过去,不方便带东西。”
谢清樾一言不发拎起袋子粗鲁的扔到后座上,许林幼回头看了一眼,袋子横着了,一盒饼干从里面滚到了座椅上。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许林幼说:“谢清樾,明天见。”
这次,他人真走了。
谢清樾看他进了电梯才倒车,路过熟悉的停车位时,发现了他开过的那辆奥迪,停在宾利旁边。他以为许林幼会将车处理掉,这种东西毕竟不是衬衫、手表、对戒类的东西,不宜闲置太久。转念想到,这事和他没关系。
翌日,谢清樾先去了老办公室开了一小时多的会议,再开车去新办公室。许林幼没吃完的甜品,他还是拎来了公司,许林幼不吃的话,也没人会吃。
中午,许林幼又不敲门进来,谢清樾正在和谢清玉打电话,抬手别有用意指指他。
“我的午餐呢。”许林幼无视他的警告,四处观望,没有发现昨天的打包袋。
谢清樾一边和电话那头的谢清玉说“你快去吃饭,周末我去看你”,一边将放在办公桌右边的甜品放到左边,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许林幼的目光吸引过来。
见到这东西,许林幼立马就笑了,大步走过来,低头打开袋子说:“还是清樾哥最好。”
谢清樾凉凉的两道眉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奇怪莫名。许林幼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就叫他全名,没改过,只会换语气。今天改口叫‘清樾哥’又是哪根筋抽了?
“清樾哥,你和谁打电话呢?”许林幼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坐下去,显然不准备走了。
“姐,我先挂了。”谢清玉大概听到了许林幼的声音,在问他是不是和对方在一起,谢清樾不想解释,草草挂断电话。
“又和清玉姐打电话啊,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许林幼扒开袋子拿出一份草莓蛋挞放在桌上。
谢清樾放下手机说:“回你的工位上吃。”
“不行。”许林幼拆开透明盒子,拿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他们都在,我过去吃的话,必须给他们分。我舍不得,这都是你给我买的,我要吃独食。”
焦黄的蛋挞皮上点缀着满满的草莓、蓝莓、山莓,许林幼认真咬下一口,一颗蓝莓从边缘滚到了办公桌上。
谢清樾盯着那颗深蓝色的蓝莓想,许林幼真不能回工位上吃,以他的风格,铁定会说是他买的。让宣传部的女生知道他给许林幼买甜品,背后不知道怎么‘蛐蛐’。过了许久才静静地说:“吃完了就走。”
没有催促,许林幼自在许多,吃完蛋挞,已经不想再吃别的甜品。他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比昨晚多了三样,可能是今天买的,静默片刻,对在看昨日活动数据的谢清樾说:“谢清樾,你以前都不会给我买这么贵的甜品。”
谢清樾淡淡的抬起眼,“怎么?”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6元的蛋挞你嫌贵,28元的小蛋糕要求你你才肯给我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是老板了,有钱了,68元一个的蛋挞也不心疼了。谢清樾,我突然有些嫉妒了,你说,万一哪天我们真分开了,另一个人不但要得到你的人,还会得到你的爱,68元一个的蛋挞算什么呢,就算168元,你也会不眨一下眼买给他。你们不会有贫穷带来的烦恼,他的家人也会夸他真有眼光,找了个有钱人。可是,我呢?你落魄时,我们相爱;你风光时,我们身边再也不是对方。只是想想我心里都很难受。”
许林幼的眼眶悄然泛红,当那样的场景在脑海形成,眼中一片湿润。
良久,谢清樾邹起眉头冷漠的问:“你是犯什么病了吗?”
惆怅哀伤的许林幼吸吸鼻子,伤感的说:“你不是被分手的那一方,你不会懂。”
这番话虽然来的莫名其妙,谢清樾的心底确实因此起了涟漪,他正式上班前,捉襟见肘,保鲜箱里的蛋挞,还没有他的手掌大,加点奶油就从1元一个变6元一个,对于靠兼职才会有收入的他来说,贵到离谱,别提手掌大的小蛋糕要28元,可最后他还是买给许林幼了。上班后,更觉一毛一分来之不易,从自己身上省,把可以属于自己享受的金钱和划给许林幼的份一起给他。在他两袖清风时,努力给许林幼最好的,如今也算发达了,未来若是顺利,也不再是会愁钱的人,爱人时会大方会不留余力,但或许那个人真的不会是许林幼。
他对许林幼始终有一种不变的感情,是内疚——因为在物质上,他未曾给过许林幼最好的。
于是他没有怼许林幼,而是认真的问他:“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补偿吗?”许林幼眼神茫然低落,眨了眨,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好像没有,所以你和我谈什么补偿呢?我和你说这些话,是心里真的难受,我想让你知道,我不能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他顿了顿,苦笑说:“除非我死了。我不止对你的事无感,甚至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失去感知。”
谢清樾胸口突然很闷。
“好吧。”许林幼猛地换了口气,敛去眼底的悲伤,“晦气话还是不说了,万一一语成谶,便宜了后来的人。谢清樾,我们会重新开始的。以后不管你找谁,我都会把他弄走,直到你和我在一起。”
谢清樾指着门严肃的说:“门在那,要么马上走,要么明天不用来了。”
许林幼笑了一下,站起身说:“明天周六。再见。”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灌溉营养液15瓶,谢谢宝贝~祝你早日发财哦~~
这两天打游戏气死了,一输一赢把我搞神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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