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gay吧
◎“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二日清晨,睡了十小时的许林幼从房间推着轮椅出来,经过一夜休息,精气神都恢复到平常状态。无意间注意到厨房里有动静,好奇的推了过去。
宽敞明亮的厨房内,李正阳系着黑色花边围裙,正在水池前洗小青菜,嘴里叼着烟,似乎心情还不错,身体随着哼的歌声摇动。
许林幼初中时在裴枫和赵怀恩诱导下偷偷抽烟,有天手上的烟味没洗掉,被付怀瑾发现后屁股挨了打,也免不了被训诫,此后没有碰过烟。他发现谢清樾抽烟,是在交往后不久,也是因为没有洗干净手,接吻时捧住他的脸,被他闻到了。他也学起付怀瑾,打了两下谢清樾的屁股,告诉他以后不许抽,之后他没有在谢清樾身上闻到过烟味,同居后也没有在家里发现烟盒。
可是谢清樾如今不但抽烟,还往他送的多肉里抖烟灰。
爱与不爱,全在行为中。
许林幼有些伤感。
李正阳注意到他停在门口,“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许林幼淡淡的说:“睡够了。你今天来这么早?”
“是啊。”李正阳摘下烟丢进垃圾桶里,回头洗手,“这不怕来晚了,某人会饿死嘛。今早吃鲜虾蟹籽云吞,没第二项选择。”
许林幼无所谓吃什么,不饿着就行,“随便。”
上了餐桌,李正阳好奇的问:“发现不是老谢,是不是很失望?”
“我知道不会是他。”许林幼瞥他一眼,“但一大早就看见你,有点晦气。”
李正阳笑道:“那能怎么办?我走了你不得像蛆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边说边做了一个蠕动的动作。
这对于正在吃东西的许林幼来说,可谓相当的恶心,怒视道:“闭上你的鸟嘴。恶心死了你。”
李正阳继续蠕动,“哎,我就是恶心你。”
吃完早餐,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下群里通知,然后翻了一下和谢清樾的聊天记录,对于昨天修改后的策划案,谢清樾大概没有要说的。
他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差不多到中午,李正阳去了一趟肖澄留给他的工作室,回来时拎着中午的食材。
李正阳的厨艺并不怎么样,许林幼也不像以前挑剔,吃饭时问他晚上要不要出去玩。
“gay吧?”李正阳颇为震惊,“你确定要去?”
谢清樾很忌讳这个地方,李正阳是知道的。
许林幼说:“我还没真正的去玩过呢,现在有时间,去玩玩。你放心,消费我买单,你尽管玩。”
李正阳很不理解:“不是,你怎么会想去哪种地方玩?该不会昨天受刺激了吧?”
许林幼咬了一下筷子,蹙着眉作出解释:“昨晚谢清樾说了一句我不在他未来的计划里,我突然就想知道,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难怪今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原来又是老谢戳你肺管子了。”李正阳苦笑,“不过,你也没必要去哪种地方啊,感觉自己被放弃了,就准备自己放弃自己?”
许林幼切了声,“你以为我是那种废物吗?我,许林幼,可是许政霖唯一的儿子,除了感情不能掌控,其它方面我可以为所欲为,有必要自我放弃吗?”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下午出了门,许林幼先去理发店洗头,再去吃饭,七点坐上宾利,去了汀岸的柏林酒吧,一家高端gay吧-
谢清樾收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后,没有表态,只是把办公桌上艳丽漂亮的多肉拿到面前,抽了一支烟。
今天加班到很晚才回去,顾云阁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不是还有几天吗?提前了?”谢清樾坐到沙发上,身心疲倦。
“嗯。”顾云阁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谢清樾没想到顾云阁会走这么突然,一去又是好几个月,“那今晚要不要叫上正阳和书仪,一起吃个夜宵?”
“不了。”顾云阁把行李箱立到墙边,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回来了再聚。”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出去宵夜回来又是半夜,好像不太合适,“也成。”
顾云阁点着烟,将烟盒扔给谢清樾,“来一支。”
谢清樾稳稳接住烟盒,在办公室抽了一支,现在不太想抽,握着烟盒说:“刚抽完。”
“那就送你了。”顾云阁笑了声,用脚勾过小凳子坐下,看着许林幼送谢清樾的烟灰缸,里面装满了水,养的小鱼儿好像不太欢快的游动。
谢清樾放下烟盒,打开了手机。
李正阳:【头次见有人腿瘸了还要逛酒吧(附图)】
李正阳:【老子这么帅,竟然没人上来要微信,来一个都管姓许的要,老子他妈的不帅吗,特意搞了一个688的前刺唉,当然刷公主的卡(愤怒)(尴尬)(旺柴)】
李正阳:【不亏是需要交30万入会费才能进的地方,连服务员都他妈是180以上的八块腹肌型男,那腿那手臂那胸肌,牛逼!我他妈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附图)】
李正阳:【我操,好可爱的小男孩(附图)】
李正阳:【哇!好他妈正点的大背头男人(附图)】
李正阳:【老谢!此时此刻,我他妈深感罪恶,我他妈B的竟然有种在逛Y子的感觉。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口水)(口水)(红唇)(凋谢)】
看到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谢清樾马上把对方拉黑。
他的行为遭到李正阳严重抗议,电话马上打了过来,谢清樾起身回房间,接通后马上打开免提。
“老谢!你大爷的!你敢拉黑你爹!找死是不是?!”
对面没有震耳的音乐声,反而很舒缓,不太像是在酒吧。
“你比村里的狗还能吵。”谢清樾面无表情说。
“靠!给你三秒钟,道歉,不然我马上丢下某人回家睡大觉。”
谢清樾坐到床沿上,语气寡淡的问:“你好像忘了肖澄为什么会把工作室留给你,怎么?拿钱不办事?”
“你赶紧舔舔自己的唇自杀吧。”
谢清樾耳里安静了,嘴角短暂上扬后,冷漠的垂下。
当晚许林幼被许蕾从柏林带走了,谢清樾第二天早上才点开李正阳发来的消息:【许公主的大姐好拽,上来就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李正阳:【大姐骂的有点难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姓许的是不是想男人疯了,腿瘸了还往gay吧跑。】
李正阳:【操,差点连坐。】
谢清樾没有回复,出门前特意和顾云阁说了声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发消息,然后去了公司。
天一馆场地费用今天需要转,谢清樾将费用清单和凭证一并送去财务室,两人的工位,只剩会计在,“周雯去哪了?”
会计说:“周姐昨天说今天有事,可能请假了。”
考勤一向由人事负责,请假须有顾云阁和他的签字,谢清樾没收到周雯请假的通知,以为她告知了顾云阁,只好拿上拨款资料回办公室。
坐下后,给周雯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公司,有笔款需要转。
周雯没有来,李正阳倒是来了,谢清樾疑惑的看着他,“有事?”
“没事不能找?”李正阳两手插兜,坐到茶桌旁,“许少爷有工作要来公司处理。”
谢清樾微惊,“许林幼来了。”
“来了。去宣传部了。”李正阳摆弄烧水壶,“老谢,你还搁哪儿干嘛呢,赶紧过来,陪你爹喝两杯。”
谢清樾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你很闲。”
“倒也不是。”李正阳贱笑对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拿了人家钱财,得替人办事。”
谢清樾呵了声,过来坐下,拿出一盒小青柑,“尝尝这款。”
李正阳打开盒子,淡淡橘香浸入鼻内,六个白色小圆球整齐放在其中,“书仪拿的吧。”
“知道你会来,特意拿了几款不错的茶备着。”
李正阳感叹道:“还是我们书仪会做人,某些人只会使唤他爹给人当奴才。”
谢清樾盯着他的眼睛说:“爹都当了,尽一下当爹的义务很难?”
“……”李正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说:“操!这就认了?”
谢清樾白了他一眼,取过泡茶壶,“喝完茶就滚。”
“切~”
许林幼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没有过来找李正阳,而是发消息通知他走了。
李正阳举着手机给谢清樾看许林幼发的消息,“看见没,开始躲着你了。”
谢清樾扫了一眼,风轻云淡的说:“求之不得。”
李正阳啧了声,收起手机说:“那就这样,过两天等祖宗能下地走了,叫上书仪,咱三喝点小酒抽点小烟撸点小串。”
“昨天去医院换药了吗?”
“去了。医生建议少活动,多休息。放心吧,我办事,保证不掉链子。”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不更啦
第82章 被背叛
◎“多少钱才能满足他呢?”◎
翌日,谢清樾比平时晚半小时到公司,放下公文包,马上拿上打款资料推开财务室的门,周雯的工位依然没人,他退出去找人事问周雯请假情况。昨天他给周雯发了消息,至今没有收到回复。
知道周雯没有请假时,非常意外,他让人事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三次电话无人接听,第四次拨通后提示对方关机,他与前台、人事面面相觑,都搞不懂周雯在搞什么。
谢清樾转身回到财务室,将单子交给会计,问她知不知道怎么转账,先把天一馆场地租借费转过去。
管账不管钱的会计摇摇头,告诉他U盾密码只有财务才知道。
谢清樾坐到周雯凳子上,打开电脑,没有密码可以直接登入。电脑桌面,有四五个文件夹,还有一个没有注明用处的文本文档,他打开看到公司所有账户及密码,包括U盾。
U盾操作流程,谢清樾并不陌生,许林幼在许蕾手底下上班时,既负责账也负责钱。许林幼在他面前给人转钱,毫无顾忌,看多了渐渐学会怎么登录网银,怎么使用U盾,怎么转账。
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在主机上插上U盾,登录网银。
进入到主界面后,谢清樾心里的慌乱越来越强烈,在看到公司账户所剩余额时只有50万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将天一馆的钱转到对方对公账户后,谢清樾关掉周雯的电脑,拿上U盾,让会计把公司的账拿到他办公室。
谢清樾将U盾放进办公室抽屉里,在椅子上摊了许久,脸色铁青和沈书仪打了电话,让他来公司一趟。随即拨通了许林幼的电话,让他马上来公司。
沈书仪比许林幼先到,谢清樾心情沉重的告诉他,“公司的钱被顾云阁联合财务周雯卷走了,只剩下50万。”
“什么?”一向沉稳冷静的沈书仪闻言也不禁提高了音量,满眼不可置信,“卷走了?什么意思?”
“公司的钱进了顾云阁私人腰包,并且,顾云阁现在已经在国外,联系不上,周雯也失去了联系。”
话说的如此清楚,沈书仪仍是不信,纸梦是他们三人一起创建的,大家一起经历了最开始最艰难的时候,如今公司正在起步,并有了不错的利润,顾云阁没理由这么做。
“我靠。”沈书仪轻声说了句脏话,揉了把脸,“当初不是他坚持找你做游戏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清樾说:“应该和他爱人生病有关。”
“他爱人?”沈书仪完全不知顾云阁有爱人,“他爱人怎么了?”
“生病了。”
“那他可以和我们坦白,说他需要钱,我们共同努力才有今天,任何人出了事,都会把钱拿出来对不对?”顾云阁的背叛,让沈书仪非常受打击,他以他们三人是牢固而永恒的金三角。
谢清樾说:“许林幼大刀阔斧要调整以爱的运营,意味着账户里能流转的资金有限,不足以满足他的需求。上次,我们坐在一起商讨分红的事,他的态度就不明确。”
沈书仪不解的问:“多少钱才能满足他呢?”
不多时,许林幼和李正阳一起进了办公室,李正阳不是外人,谢清樾和沈书仪没有让他回避,直接让许林幼把公司的账全都看一遍,把被顾云阁转走的钱找出来。
关于财务周雯,谢清樾报了警,经过身份比对,她的身份信息和本人并不一致。即是说,顾云阁很早就开始计划。
谢清樾懊悔当时把招聘财务的事交给顾云阁办,倘若当时他留个心眼,自己招人不至于让顾云阁把钱那么顺利卷走。
晚七点,办公室只剩下谢清樾、沈书仪、许林幼和李正阳四人,根据许林幼的查账,顾云阁前后从公司账户转了六百万,其中四百三十二万是盛夏主题活动的流水,汇入国外账号,汇入陈北笙账户有一百万。
谢清樾烦躁的站在幕墙前抽烟,脚边已经丢了两支烟头。顾云阁留下五十万,只够公司日常运作,‘繁花’主题以福利为主,产生的流水有限,而一场活动需要美宣、广告、人工、视频制作等多方面投入,五十万根本不够。这次天一馆场地租借三天8万,场地设计3万多,邀请官委三天算下来16万多,还有福利赠品。
恨顾云阁背叛,偏偏他又留了50万,不至于让纸梦一夜垮掉。
发生了这种事,沈书仪也不禁颓丧,坐在茶桌前,杯中茶一口。
李正阳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和谢清樾、沈书仪一样,把顾云阁当兄弟处,吃饭喝酒都叫上,未曾懈怠过。眼见谢清樾在幕墙前站了太久,起身过去说:“老谢,别抽了,犯错的是姓顾的,你搁这儿折磨自己干嘛。”
谢清樾吐了一口烟,“我现在来不及恨顾云阁,我只担心接下来。要等繁花活动后,下一场主题活动,公司才会有更大的流水进入,方能填上顾云阁造成的空洞。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不确定能不能熬过去。”
“没钱还不好办吗?”李正阳伸手把烟从他嘴上拿走丢到地板上,一脚踩灭,“你老家的拆迁款,你的车挂二手平台卖出去,不都是钱?书仪呢,书仪也是股东,他也能出些。还有我呢,我能给你拿一些,将来你赚了,再还我。”他瞥了一眼坐在谢清樾办公椅上的许林幼,“实在不够,再找许林幼借点,你管他借,他百分百愿意。”
谢清樾回头看了眼那人,无奈摇头,“我欠他够多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意义吗?”李正阳放低声音:“老谢,至少在京州市,唯一一个能做到甘心向你付出却不求回报也不会背叛你的人,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你那有儿有女的亲爹,只有许林幼。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也在努力挽回,你何不趁机给他一次机会?”
谢清樾两手插兜,漆黑的双眼盯着对面的高楼,心绪凄凉的问:“那我把他当什么?”
“当宝贝啊。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他是宝贝嘛。”
“在需要他的时候,把他当宝贝,而在不需要他的时候,一遍遍羞辱他。”谢清樾眼神深沉看着他,“我是缺钱,不是缺德。”
李正阳气笑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坚守心里那片桃园净土,正直和道德如果能提现,老太太倒大马路上就会有大群人涌上去搀扶,然后送去医院,而不是人人敬而远之。所以,他妈的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谢清樾也笑了,他是无语。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放下道德能得来转机,他可以去做。但对方不能是许林幼。
许林幼与他而言,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即使他们分手一年多。
“你自己想想吧。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钱给你,不管怎么说,钱已经被卷去了国外,追回来的几率不大,公司咱还的搞下去,不能白费了这么久的心血。”
顾云阁去了国外,钱也去了国外,还怎么追回呢?
即便能追回,也需要时间。
谢清樾和沈书仪待在办公室,为他们的明天而担忧,烟抽了一支又一支,整个办公室被笼罩在颓废之下。
“明天我去那边看看有多少钱,先把急需要钱的事办了。”沈书仪累了,在烟灰缸碾灭烟头,“走吧,留在这没用。”
“好。你先走,我再坐会儿。”
沈书仪一走,办公室安静到落针可闻,谢清樾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小青柑。他窝在椅子上,合上眼,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明天去见谢清玉,和她商量商量,将拆迁款给他。
公司近期需要钱的地方太多,每笔都不是小数,不借钱不行,他不能把压力压在沈书仪身上。
做下决定,端起茶杯喝了半杯,放下时紧闭的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清樾抬眼看过去,许林幼淡漠如霜出现在视野中,他的心忽地锁紧。
许林幼推着轮椅进来,停在茶桌旁,“发生这种事,千万不要想不开。”
“不至于。”谢清樾拿了茶杯倒上,放到他面前,明知故问:“怎么还不回去?”
“那你呢?”许林幼看着他反问。
“不想回去。”谢清樾拿出手机,“正阳在楼下等你吗?”
“我认为你没必要通知我姐或者我妈。”许林幼端起茶杯愤愤不平的喝下整杯茶水,“我不想我妈见到我这样,我也不想我姐再打我一巴掌,让我清醒。”
谢清樾紧了紧手里的手机,缓缓开口,“对不起。”
“没什么。”许林幼伸手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谢清樾感到很烦,又想抽烟,看着许林幼拿茶当酒喝,低下头,眼底落寞又伤感,“当年池小舟经常去gay吧,我劝过他,可他屡劝不改,后来跟在gay吧认识的男人开了房。他说他喝酒了,并非自愿。自不自愿又怎么样呢,一开始我就劝他,告诉他那里面的人有多乱,是他不听劝阻才给了人机会。所以,我很不希望,有一天你也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许林幼没想到这么多年,谢清樾终于向他坦白当年他和池小舟分手的原因,以前他胡思乱想过,还酸谢清樾是不是很喜欢对方,才会不愿提及,认为那是在揭伤疤。
没想到,竟是因为这种事。
谢清樾将手机放下 ,心脏的钝痛瞬间变得强烈,他知道自己应该收回对许林幼的关心,状似承诺的说:“以后不会了。”
“你不是说,我不在你未来的计划中吗。”许林幼捏紧茶杯,“我就想知道,失去了你的约束,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所以,我要把你不让做的事都做了。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柏林,很多人要加我微信,还递上名片。我没有加他们的微信,不过我收下了名片。看着他们的名片,我突然明白,没有谢清樾的未来,我不会差到哪里去。尤其是我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在新的感情里,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我还知道应该怎么去爱。”
第83章 随便用
◎“卡里的钱,随便用,密码六个零。”◎
他曾经在感情中犯了错,让感情走向分手的结局。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问题。
可是,谢清樾不会再给他机会。
因为,谢清樾的未来计划里没有自己。
许林幼眼眶不经意红了,将茶杯续上,以茶代酒宣泄心中的不痛快。
“当然,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跟你扯感情。公司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难受,可我不会安慰谁,我只能告诉你如果真的很难,随时可以找我。”
谢清樾没有接话,许林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清楚谢清樾不会找自己开口。
从纸梦到停车场很顺利,李正阳走了,许林幼让他走的,甚至不需要他继续照顾自己。
谢清樾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摧毁了他执着的路。谢清樾可以告诉他不爱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拒绝他,推开他,至少这些还有余地,但是把自己从他的未来摘掉,万分足以说明谢清樾放弃他的决心。
事已至此,许林幼清楚自己应该尝试适应没有谢清樾的生活,那就从独立开始。
轮椅停在卡宴旁边,许林幼撑着车身站起来,受伤的膝盖有一点疼,不过脚踝好了很多,能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站不稳。
打开后备箱,将轮椅收起放进去。
回到景和宫,已经十点多了,看到付怀瑾在有些意外。
付怀瑾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平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言语中没有责备,反而眼底透着关心。
“刚办完事。您怎么过来了?”许林幼步履缓慢走过去。
“今天下午,肖澄的妈妈突然找上门,告诉我你把肖澄藏了起来。”
许林幼微惊,陆可芝竟然出来的这么快。
“肖澄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许林幼皱起眉头,在沙发上坐下。
“那是因为什么?”付怀瑾坐下。
“陆姨找肖澄才不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换取利益。妈,这事您就别管了,陆姨再找您,您把她赶出去。”
付怀瑾沉默片刻,开口问:“那你是怎么回事?”
许林幼茫然,“我怎么了?”
“清樾告诉我,前几天你被车撞伤了腿。”
许林幼目露震惊,“他,说了吗?”
“嗯。”付怀瑾看向他的腿,有长裤遮挡,看不出有什么,“你一个人,又伤了腿,还是回家住吧,多少有人照顾。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你还年轻,万不能落下后遗症。”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回去住,上班不方便。”
“清樾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工资照常发放。”
许林幼抿唇,这个谢清樾真混蛋。
“公司出了点事,我必须上班。”
付怀瑾沉了一声气,“林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你的纠缠对别人而言,是一种打扰。”
“我已经在适应了。”许林幼低下头,没有直视付怀瑾担忧且心疼的眼睛,不是因为心虚,只是不想将自己的伤心难过暴露,惹人心伤,“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雪白的双手紧紧抓住裤腿,丝质的面料在明亮的灯下泛出琉璃般的光。
“我会放下的。”
见状,付怀瑾也不知该说什么,又怕说了不中听的令人伤心。起身坐到他身边,抬起手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就好。”
第二天,许林幼比以往早到公司,他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借故去茶水间,留意到谢清樾的办公室没有人,这很反常。接上水,推开谢清樾的办公室门,人依然不在。
如果顾云阁没有卷钱跑路,谢清樾不来公司许林幼不会担心,正是因为公司出了事,他便更担心谢清樾会不会想不开。
他走进去,将水杯放在办公桌上,一边拿手机一边注意到桌上的多肉,曾经装了烟灰的花朵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许林幼有些意外,拨出谢清樾的号码后伸手摸上花朵,他以为谢清樾会继续把他送的多肉当烟灰缸。
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一丝苦涩的笑。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许林幼放下手机,想了想,给李正阳打去了电话。
此时,谢清樾和谢清玉坐在医院的凉亭下,谢清玉哭的满脸是泪,谢清樾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弓着身子,在哭声中显得格外狼狈。
“我真不知道爸爸他和别的女人成了家,他说他这些年过的不好,一个人在京州无依无靠,生病了也无人知晓。”谢清玉抽噎着说:“他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我一时心软,就把钱给他了。”
与谢华盛重逢本就奇怪,谢清樾故而没有告诉他谢清玉也在京州,更不会告诉他人在什么地方接受康复治疗。他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还是找到了这里,骗走了留给谢清玉的拆迁款。
“清樾,姐对不起你,姐真的糊涂。那个男人抛弃了我们那么多年,我竟然相信他。”
对于母亲不作为,不得已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也曾享受过父爱的谢清玉,心底对父母的恨不及谢清樾深刻,到了永不会原谅的地步。也许是自幼懂事,心底善良,对父母仍然有情。但,她没想到,自己对父亲的那一丝感情,会在有一天成为对方骗取自己信任的工具。
“我为什么会相信他?”谢清玉万分自责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声响震耳,令谢清樾心脏作痛,抬起脸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这种自虐般的自责,“姐,你冷静点。”
谢清玉痛心疾首埋进他的怀中,“姐对不起你。这些年你对姐掏心掏肺,姐没用,差点害了你不说,还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卡里的钱,姐没准备用,就想给你存着,等你将来娶妻一并拿出来给你。怎么……怎么就守不住呢?”
事已至此,谢清樾半句责备也无法说出口,他圈住谢清玉的身体,承诺道:“没事。我会把钱要回来,官司打到底我也会要回来。”
从医院出来,谢清樾坐在车上抽烟,举了手机许久才拨通老太太的电话。
谢华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在老家房子拆迁款下来后出现,本就奇怪。他们父子一面未曾见过,彼此不识,中间若无人连线搭桥,谢华盛怎会认出他。
谁会和谢华盛保持联系?谁会隐瞒谢华盛还活着的消息?谁会在意谢华盛有没有得到拆迁款?除了老太太再无他人。
打完电话,谢清樾心头终于舒畅了一点,调整完心情,直奔银行。
他不可能就此放弃纸梦,就算借钱也会挺过这段最难熬的时期。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要么进行抵押贷款,要么进行企业贷款,个人贷款额度不够,基本不考虑了。而企业贷款流程比较复杂,审核严格,以纸梦的情况审核完全过不了。留给他的最后选择,也是废的,他的车不值钱,名下也无房产可以抵押。
从银行出来,他灰心丧气回了公司。
许林幼、李正阳和沈书仪已经等他多时,见他出现,各自都松了一口气。
“老谢,你可算来了。”李正阳接到许林幼电话后,马上赶过来,就怕谢清樾想不开出什么事。这会儿,见到人,马上上来搂他的肩膀,“哥几个等你好久了。茶也泡好了。”
许林幼伸手拉开椅子,默不作声坐回去。
李正阳将谢清樾按在许林幼拖的椅子上,笑说:“小许,还不赶紧给谢总倒茶。”
许林幼哦了声,忙不迭倒了一杯水放到谢清樾面前。
谢清樾环视三人,“你们……”
“我们在等你啊。”李正阳拉过凳子挨着坐下,“不就是钱的事嘛,多大点事,咱这几个谁拿不出几十万?”
沈书仪说:“我手上有60万可以马上转过来。”
李正阳说:“现金我没几个W,不过我可以把我那套房子拿出来给你做担保,也是百来万呢。”
谢清樾看他,“你疯了。”
“爹相信你能把钱赚回来。”李正阳笑了声,“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我很帅,足以迷倒万千少女。”说着,抬手捋捋头发,挑挑眉。
许林幼没有说话。
谢清樾喝了半杯茶,内心很压抑。
四人比平常早半小时离开公司,开车去了老地方喝酒,李正阳非常大方让出谢清樾旁边的位置,让许林幼坐。
不过许林幼不喝酒,要了一杯苏打水,谢清樾三人聊顾云阁,从最开始起,言语中没有过多的气愤和激动。大家彼此心里清楚,顾云阁带上钱飞去国外,从此再也不会见,钱也追不回,愤怒与责备无济于事。
许林幼抿着杯沿,不置一词,静静倾听。
直到三人显露醉意,李正阳拉着沈书仪要去卫生间释放储存,两人醉醺醺结伴而去。留下来的谢清樾仿佛找到了放松的时机,整个人靠在皮革沙发背上,两条手臂垂于身侧,双眼疲倦的合着。
许林幼从兜里摸出已经捂热的车钥匙和银行卡,凑上前,在谢清樾耳边对他说:“纸梦是你的心血,你把自己和清玉姐的余生,寄托在里面,你最希望它能做大做强。如今,纸梦遭难,我知道你很难,沈书仪和李正阳都在诚心帮你,可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掏空家底陪你赌,你也不敢对吧。但是,谢清樾,不到万不得已,别碰贷款。”他的手藏在昏暗下,慢慢伸向对方的裤兜。
谢清樾睁开眼,眼眶中积了水雾。
许林幼把车钥匙和银行卡放入他的裤兜中,“卡里的钱,随便用,密码六个零。”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脸庞往下坠。
“那辆奥迪始终是你的,我没想过要回来,你开去景和宫后,我有好好保养,偶尔也会替你开出去带它转转。它属于你,今晚我把它还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拿去抵押也行。别舍不得,你连我都舍得放手,冷冰冰的车又何必那么留恋。”
话音落,许林幼抽回手,撇过头,酸涩的说:“放心,我不会继续纠缠你,这次我不是说说而已,我很认真。不管是银行卡,还是车,都是看在昔日情分上,你大可放心。”
谢清樾扭过头,凝视他的视线很模糊,“你怎会那么傻。”
“随便你怎么说吧。”许林幼没有看他,“我不在乎。”
谢清樾苦笑,从兜里摸出黑色的卡,放在微弱的灯下,漆黑的眼全是对自己的嘲讽,“我也是。”
李正阳和沈书仪回来时,许林幼已经走了,谢清樾端着盛苏打水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向来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布满沮丧与晦涩。
第84章 那首歌
◎《全世界宣布爱你》◎
“没事吧?”
李正阳把谢清樾往里面推推,挨着坐下去,“许林幼走了?”
“走了。”谢清樾将杯子放下,又累又难受的揉起了太阳穴。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李正阳摇头,“以前那可是甩都甩不掉,跟牛皮糖一样。”他心里清楚,许林幼真被谢清樾一句话扎到心了,脑子开始正常运作了。
沈书仪面容憔悴,盯着谢清樾说:“清樾,醉了就走吧。”
谢清樾脑子很清醒,只是心里累,不想动弹。
李正阳说:“去我哪儿,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谢清樾还是跟李正阳回去了。
二天谢清樾接到谢清玉要出院的电话,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忙忙去了医院,好说歹说把人劝了下来。
再回到公司,把许林幼找过来,两人坐在茶桌前,彼此眼里一片平静。
谢清樾说:“你暂时去财务室办公,和会计交接,把公司的账接到手里。”
公司大部分人都是顾云阁招的,技术工他暂时不准备换掉,观察一段时间再定夺,而会计失责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这么久以来没有注意到账不对,加上她也是顾云阁招进来的,没有留着的必要。这时候,他能信任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许林幼。
许林幼说:“可以。不过,我手里还有别的事。”
“继续。你想做尽管去做。”
谢清樾眼下要去办理以爱线下活动事宜,时间紧迫,沈书仪暂时从旧办公室过来办公,协助许林幼展开接下来的工作。
晃眼就是一周,天一馆漫展开始,原定王子的官委许林幼没有参与本次线下活动,在官方视频平台发布的作品评论区,有诸多以王子粉丝发泄不满。
许林幼在评论区作出解释,因为腿伤不易久站,所以没有参与本次活动。
漫展之后,接着就是繁花主题活动预热。负责的许林幼不比谢清樾清闲,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坐着,因为身兼两职,偶尔加班。
今天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许林幼还在办公室整理今天的账,谢清樾推开门进来,他也没察觉。
谢清樾脚步很轻,站到他的身后,盯着屏幕上记账界面。
许久,许林幼才发现谢清樾,被吓的一惊,“你你站我后面干什么?”
“我是鬼吗?”谢清樾认为他的反应太过。
“差不多。”许林幼关上电脑,又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
“是吗。”谢清樾嘟囔了声,“书仪订了包间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正阳也去。”
许林幼顿了顿,问:“我去合适吗?”
“去,还是不去。”
许林幼纠结了片刻,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吃饭,跟他们一起吃还比较热闹,但到家又会很晚。最近忙不停,他想泡个澡美美睡上一觉。
谢清樾下楼时许林幼拎着公文包站在旁边,两人不说话,出了电梯又各自开车去沈书仪订的餐厅。
今晚小聚,是谢清樾和沈书仪商量的,顾云阁走了,公司只靠他们两人不够,再三考虑决定拉许林幼和李正阳入股,一来可以为公司注入资金,二来他们认识多年,了解对方,比起旁人更靠谱。
沈书仪将此事提出来后,许林幼与李正阳颇为震惊,面面相觑后,李正阳率先开口:“书仪,你可别是逗我和许少爷玩呢。”
沈书仪浅笑道:“正阳,姑且撇开许少爷和清樾,单论我和你,认识有多少年了?我能拿这种事逗你玩?”
谢清樾说:“公司筹备当初,我与书仪也曾问过你的意思,你以钱不够为由推辞了。其实,你哪里是钱不够,是与故人重逢,不敢投资,担心没钱追心上人。”
提及此事,李正阳现在极为不好意思,讪笑着摸了摸鼻尖。
“好笑吧。”李正阳忽地笑了起来,眼中翻滚着浓烈的伤感与自嘲,“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林幼放下筷子,神色淡然说:“我没有意见。”
“有许少爷加入,纸梦将来必定强大辉煌。”沈书仪端起酒杯,顺势移开话题,免得提到旧事,李正阳心头不是滋味。
许林幼端起手边的雪碧,“书仪哥千万别这么说,能加入你们,是我的荣幸。”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加入纸梦都有私心作祟,许林幼既意外谢清樾与沈书仪能提出来,又非常高兴有这一天。
吃完饭,四人兴致未尽,叫了代驾转去酒吧小酌。
今夜去得晚,常坐的位置有人,只能坐在大厅卡座。
但今天来得巧,酒吧请了一支大学生组成的音乐团队唱歌,年轻的他们身上洋溢着干净纯澈的浪漫与朝气,不禁惹人怀念起青春岁月。
李正阳情绪高涨,拽着沈书仪上去唱一首,以往他们出来小酌,没少让他唱歌,今晚当然也不能少。
沈书仪架不住,便拖着他一起上。
两人一走,坐的老远的谢清樾与许林幼目光不经意间碰在一起,仿若浮光掠影,便分开了。
谢清樾喝乏了,对酒失去了兴致,玩了一会儿手机,被李正阳和沈书仪合力架到台上,用被酒润了的嗓子,唱了一首《全世界宣布爱你》。
熟悉的音乐伴奏在酒吧响起那一刻,许林幼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他好像还坐在谢清樾的副驾座,整个车厢都是这首歌的声音,可他又清楚自己在哪,眼下是什么时候。
暧昧甜蜜的歌词,在他心里是苦涩的,他不会以为这是谢清樾在向他表达什么。放在酒桌上的手机,因为来电亮起的瞬间,来电人的名字让他更加笃定这首歌与他无关。
这时,李正阳坐到他旁边,“老谢唱的怎么样?”
许林幼眨了眨眼,嘴角上扬的瞬间迅速落下,“挺好的。”
“大学那会儿老谢就喜欢这首歌,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许林幼满脑子都是‘江天舒’三个字,心脏早已麻木,漂亮的桃花眼凄然的盯着面前的果盘。
李正阳惊讶,“这都不想知道?也是,根本就不用猜,你肯定知道。”
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许林幼抿了抿唇,问他:“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不是吧。”
“要,还是不要?”
李正阳哈哈笑了两声,抓抓后脑,“我……”
“你就别等肖澄了,等不到的。”许林幼坦白讲,“他喜欢女人,你知道吧。我也是看在前段时间你照顾我的份上,才会给你介绍男朋友,放心,我给你介绍的人,绝对配得上你。”
李正阳笑道:“我当然知道他喜欢女人,我也没有要等他,谁会在一个毫无可能的人身上耗上三五年,甚至一辈子。我……算了。你还是跟我介绍吧,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但是,但是!千万别介绍和你一个臭德行的人,我不是老谢,我伺候不了。跟我任性,我抬手就是一拳。”
“你……”许林幼被后面的话气到了,抬手指他,“李正阳,像你这种歪瓜裂枣,有人要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挑剔!你有什么可挑剔的?不要任性的是吧,好,我就算把京州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一个又任性又作的男的介绍给你,我让他天天奴役你。”
李正阳摊手,“只要我不接受,你休想谋害朕。”
“我让他勾·引你!”
“拒绝勾·引。”
“拒绝?只要你还是男人,你就抵抗不了。”
谢清樾回来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战火,“你们俩在聊什么?”
李正阳说:“某人准备找男狐狸勾·引我。”
谢清樾看向许林幼,问:“什么情况?”
许林幼不看他,“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说罢,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也早点回去。”
他说走就走,异常干脆,李正阳愣了一会儿,起身坐到谢清樾身边,“老谢,这姓许的不是个好东西,前段时间,我给他当牛做马,现在他能蹦能跳了,居然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我不要和他一个臭德行的,他竟然说我歪瓜裂枣不配挑剔,还发誓把京州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个和他一样的男的折磨我。呜呜呜~像我这么帅的男人,如果是歪瓜裂枣,那老谢你算什么?”
谢清樾抬手拍上他的额头,“闭嘴。”
“我不。”李正阳揽上他的脖子,使劲往他身上蹭,“老谢,谢总,救救你爹,我不想被谋害啊。”
“你们俩这是喝多了?耍酒疯?”上厕所回来的沈书仪见状调侃道。
“他有病。”谢清樾指指李正阳。
李正阳切了声,“老谢~你有点无情了~好歹,我……”
他的话被来电铃声打断,三人齐齐看向酒桌上的手机,‘江天舒’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哟~这不是天舒哥嘛。”李正阳阴阳怪气的说。
谢清樾把他从身上推开,拿起手机起身离开了酒吧。
仅仅是一扇门,酒吧内外完全是不一样的情景,里面的热闹更衬外面的冷清。
谢清樾站在门口,将手机放到耳边,目光一点点移到坐在外场的许林幼后背上。
酷热的天,依然有人选择在外场的露天里喝酒小叙,三张桌子坐了两桌人,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妻,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而另一桌只有许林幼。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夹在许林幼手指间被点燃的香烟。
他知道许林幼因为年少那会儿偷偷抽烟被惩罚,以至于成年后也不乐意抽烟,自己也曾顾及他的感受和健康,很多年没有碰过烟。
亲眼目睹,许林幼独自坐在外面抽烟,谢清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挂断电话后,他翻了翻通话记录,瞬间明白许林幼为什么会提前离开。
干热发闷的夜风吹动许林幼的长发,飘起的丝丝缕缕仿佛在诉说他心中的怅然、失落和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第85章 去相亲
◎“正阳,哥哥,你不喜欢我吗?”◎
谢清樾走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想到谢清樾会出来,甚至坐到自己对面,许林幼脸上掩饰不住尴尬和震惊。
“在等代驾?”
酒吧附近不缺代驾,基本随叫随到,谢清樾却没有这么说,他知道许林幼因为心情不好才说要回去,结果坐在此处偷摸抽烟。
“嗯。”许林幼含糊的应了一声,抬手将烟头摁进烟灰缸。
谢清樾盯着那支烟头,直至它被完全捻灭,抬眼询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一直都会。”许林幼刻意回避对方的目光,也在刻意不去看对方,所以他选择抽烟排遣心中的情绪。
谢清樾淡淡的问:“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比起之前的工作,确实有些压力,不过许林幼不觉什么,反而希望忙一点,有些事就能从脑子里出去。
“还行吧。”
“熬不住别逞强,和我或者书仪说一声。等你和正阳入股后,你可以把手里的事交一些给他。”
“好。”
两人现在除了工作也没什么能聊的了,许林幼在戒断,谢清樾不想靠近,倒也默不作声往往各自的前方走。
第二天四人在谢清樾的办公室商议股份事宜,于三天后签订合同,四人正式成为纸梦四大股东,依然以谢清樾为首。
谢清樾在群内发了许林幼与李正阳任职通知,面对底下一群人对顾云阁去向的疑惑,知情者无一人回应。
随着繁花主题活动开始,谢清樾终于抽出时间私底下和谢华盛在羊肉米粉店见面。
谢清樾第一次见他的现任妻子,即使他的母亲卧床多年,时而身体不适,样貌也胜过眼前的女人。与其说体态丰腴,不如说吃饱了撑成了圆滚滚的气球,怎看都油腻。
他难以理解谢华盛的审美,放着貌美的正妻不要,跑出来再找一个这般的。
谢清樾省去了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谈拆迁款的事,早在他5岁那年,他母亲便为谢华盛办理销户,从此谢华盛在堂子镇成了死人。堂子镇拆迁理赔时,镇长统计人口,谢华盛并不在其中,分拆迁款时自然没有他的份。钱理所应当由他们母子三人分配,他考虑到两位老人年迈,才分出去一半给他们养老,另一半则留给谢清玉。
他谈钱,谢华盛要跟他谈情分。
谢清樾便与他谈情分,大谈特谈他当年抛妻弃子的事,问谢华盛“当年离开时对母亲与刚出生的儿子有没有一丝怜悯与不忍?”
谢华盛干脆说有,谢清樾哂笑,又说:“倘若真有,你不会一走了之,将年幼的儿女扔给母亲一人,二十几年没有一句问候,你的母亲甚至劝我母亲给你办销户,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我妈至今还躺在病床上,半疯半醒,她为什么变成这样?是因为你无情的抛弃了她!我也因此,被她忌恨了二十多年。”
谢华盛的脸色顿时铁青,十分难看。无论他如何与谢清樾谈感情,抛妻弃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谢清樾双手握成拳头放在大腿上,脸色冷如寒霜,眼底浮现强烈的憎恨,“你和我谈感情,你有什么资格?”
谢华盛心虚的抹了一把脸,还想为自己洗脱,“清樾,这……”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就和你明说了吧,他和你妈根本没有感情,是你妈拽着人不放。”谢华盛的妻子一脸不耐烦的说:“我家老谢抛妻弃子是事实,也是不厚道,可他要不这样做能甩掉你妈吗?”
谢华盛与袁思楠之间的事,谢清樾从谢清玉及周围人口中了解了一二,两人结合并非你情我愿,原是两人婚前背着人发生关系,过后谢华盛死不认账,也不愿意娶袁思楠。两家长辈当时争的很凶,袁家人不肯吃亏,差点和谢家人打起来,最后因袁思楠怀孕才不得不结。
但如此恩怨,错不在袁思楠一人,谢华盛作为男人管不住下半身,也有很大的问题。既然敢做,就必须认了,认了就需负责。倘若不爱,也应坦白,面对面协商离婚事宜,而不是用‘抛妻弃子’的方式,更名换姓另娶他人。谢清樾嗤笑,“没感情如果能成为抛妻弃子的理由,那真是太可笑了。我不会管你们为什么感情不和,我只要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清樾,我才是那间房子的主人,这钱它就应该归我一人所有。至于怎么分,给谁分,我做主。你放心,我不会不念情分,一分也不给你和你姐。你姐还在接受复健,需要钱,我懂。”
“我过来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别忘了你现在不叫谢华盛,你是冯盛。这钱一周内你不还给我姐,那我们只能法院见。”
从羊肉米粉店离开,谢清樾马上联系了律师,匆匆忙忙回公司面试出纳和会计。
到了下班的点,李正阳跑来等他下班吃饭。
谢清樾把手里的事处理完,才和他一起下楼,进了电梯里,李正阳告诉他,许林幼真给他介绍了对象。对方的长相,和肖澄一个类型,据说性格很乖。
不过,李正阳挺怕许林幼整他,真给他搞个小作精。
“试试不就知道了。”谢清樾低笑。
“这不,约了周末见面,到时候许林幼也去。他敢骗我,我直接一脚给他踢墙上。”
“你就把放肚子里吧,许林幼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
“希望咯~不过,老谢你准备什么时候脱单啊?”
“等着吧。”-
周末难得阴天,没了大太阳,可室内室外依然酷热难耐。
为了今天的相亲,李正阳一大早就起了床,扛起谢清樾的哑铃举了十多分钟,着急忙慌冲回房间。
谢清樾悠闲坐在客厅,看了半小时手机。
李正阳兴奋的跑出来,“老谢,这身怎么样?”
红色短袖花衬衫,配一条黑色休闲裤,右手举着墨镜。
谢清樾摇头。
过了四五分钟,李正阳穿着黑绿花衬衫出来,“怎么样?上次出国玩买的。国际货呢。”
谢清樾摇头。
李正阳叹气,迅速换了一套白T配牛仔裤,“这套年轻,我感觉我从内到外充满了朝气。”
谢清樾说:“幼稚。”
“艹”
李正阳将整个夏款衣服穿完,也没一套入谢清樾的眼。
“卧槽~要求低点,大哥~”李正阳感觉自己要成狗了。
谢清樾啧了声,去次卧拿了件自己的衬衫,白色偏休闲,让他穿上,又送了一副金丝边无镜眼镜。 ”
李正阳往落地镜前一站,艹了声,“判若两人。雅痞轻熟,一看就是品学优良的男人。”
谢清樾说:“就这样吧。”
地点定在临海的咖啡馆,谢清樾与李正阳先到,挑了一个临窗能看见海水的6号桌。
李正阳相亲经验比沈书仪更丰富,老油条一个,脸上丝毫不见紧张。等了十分钟,已经举起手机自拍了七八张,顺便发到朋友圈,附言:和老谢喝咖啡的一天
谢清樾非常无聊的给他点了一个赞。
没过太久,快要坐满的咖啡馆进来两名青年,一位个子高挑,黑色长发半扎,法式褶皱垫肩白色长袖衬衫,最上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节白色蕾丝花边颈带,下摆掖进黑色窄宽长裤中,精美的皮带完美勾勒出他的腰线。他像是贵公子,高冷又矜贵。而挽着他手臂的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领口挂了一条深蓝斜纹领带,DK风格配上他那张清秀可爱的脸和微卷的棕发,像极了高中生。
谢清樾与李正阳对视一眼后,纷纷站起身。
许林幼领着人走近,用胳膊肘撞撞快挂到身上的人,“跟正阳哥哥打招呼。”
李正阳:“……”
青年对李正阳眨了眨巴圆溜溜的杏眼,又懵懵的看向许林幼。
许林幼斜睨他,“叫正阳哥哥。”
“哦。”青年想了想,松开许林幼的胳膊,小心翼翼朝李正阳伸出双手,红唇微张,发出怯怯糯糯的声音,“正阳哥哥,你,好。”
看着白嫩的手,再看看对方稚嫩的脸,李正阳感觉自己在犯罪,局促的抬起手回握住对方,“你好。”
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马上便松开,脸上可见明显的失望,“坐坐吧。别干站着了。”
青年慢吞吞收回双手垂在身侧,闻言再次抬起头去看许林幼,许林幼抬手放到他头顶,语气难得温柔,“坐吧。”
青年哦了声,坐到长椅里侧,许林幼紧挨着坐下,又指向谢清樾,“离离,这位是清樾哥哥。”
温离哦了声,又要站起身和谢清樾握手,被许林幼眼疾手快摁在长椅上,“这位不用握手。”
温离盯着谢清樾想了想,点头嗯了声,“清樾,哥,哥哥……好。”
谢清樾莫名的看了一眼许林幼。
李正阳在桌下抬脚踢了踢许林幼,用眼神示意你完了。
许林幼无视掉他,招来服务员点餐,趁温离捧着餐单思考喝什么时,作出解释:“他是我小舅舅朋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温离,温柔的温,离别的离。缺根筋,所以有点傻,不过他可以独自生活,会做饭会做家务还会织毛衣毛裤帽子。他父母离世前,曾留下千万财产,放心,没在离离名下,全被他叔父和姑姑抢走了。但是,我小舅舅至今未娶,并将离离视如己出,不管怎么说,离离这辈子不缺钱。”
凄惨的身世并不能抵消李正阳心底的火,愤愤不平说:“许林幼,我他妈感觉你在玩我,就这样的,缺根筋的,你介绍给我?我李正阳不及你富贵,好歹四肢健全,父母康在,都有营生,怎么着也配不上这种的吧?许林幼,我照顾你的时候,也算尽心尽力。我真不求你回报,是你执意要报答恩情,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恩将仇报?”
许林幼沉着脸说:“我小舅舅可是达官显贵,离离做他儿子,就算没有血缘,他也视如己出,与你怎么配不上了?”
“我管他做什么。这玩意,你哪带来的送回哪去。”李正阳撸起袖子,摘下眼镜丢在桌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温离察觉到他闹出的动静,放下菜单疑惑的看着他。
那样的眼神纯澈无辜,天真烂漫,直直摄入李正阳的心底,叫他这个也曾风流万花丛的花花公子,心生了一丝异样。
“正阳,哥哥,你不喜欢我吗?”温离眉头微蹙,脸上疑惑浮现。
此话一出,李正阳自觉自己罪大恶极。
许林幼温柔的抚摸他的脑袋,“正阳哥哥渴了。离离,给正阳哥哥点一杯喝的。”
温离懵懵懂懂,没有等李正阳回话,拿起菜单,给许林幼指,“这个吧。冰淇淋。好吃。”
“点两个,你和正阳哥哥一人一个。好不好?”
“好。我一个,正阳哥哥一个。”
服务员送来他们点的甜品,许林幼顺便将温离确定下来的菜单递给她,随即将千层抹茶蛋糕推到温离面前,“乖乖吃蛋糕,不许说话。”
温离郑重的嗯了声,拿过勺子后雀跃的吃起了蛋糕。
许林幼对李正阳说:“离离父母去世时,我小舅舅即将调往楚阔。原本离离要留在京州,由我爷爷奶奶照顾,但他又担心离离被温家那两个豺狼虎豹盯上,便带上离离一起前往楚阔,一去十年,今年4月才回来。上个月,我腿受了伤,行动不便,你在我家照顾我。那天,我小舅舅和我打视频时,离离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嚷嚷要看我的大房子。我肯定没办法拒绝,打开后置给他看,哪曾想,你出现在了镜头。过后,离离说你很像他一位哥哥,问我能不能把他介绍给你。我……答应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谢清樾替李正阳问道:“一位哥哥?什么样的哥哥?”
许林幼这才看向他,眼神淡然,语气平静,“保护过他的人。”
第86章 发消息
◎“喜欢一个人呢,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
“什么叫保护过他的人?”李正阳阴着脸问,他扫了一眼沉迷于美食当中的温离,越来越窝火,可惜长那么好,是个傻子。
许林幼说:“上学那会儿的护花使者。”
李正阳吃惊,“这玩意还有护花使者?”
许林幼瞪他,“这玩意有名字,不叫这玩意。我要生气了,我真的会抽你。”
李正阳伸长脖子拍拍自己的脸,贱兮兮的说:“来来来,朝这里抽。一巴掌10万。”
“……”许林幼哼了声。
李正阳犯贱的行为被送餐的服务员打断,草莓味的冰激凌往他面前一放,眉头立即高高翘起,“我不吃,拿走。”
许林幼伸手拿走冰激凌放到一边,“爱吃不吃。”
捧着冰激凌的温离,失望的凝视李正阳,清澈的眼里浮现无法忽视的沮丧,“正阳哥哥,讨厌我吗?”
桌上氛围顿时下降到冰点。
谢清樾抬起胳膊撞了李正阳一下,叫了声“正阳。”
李正阳没好脸色的拿起眼镜戴上,对温离说:“知道就好。”
谢清樾:“……”
许林幼:“……”
没有傻彻底的温离能察觉人的情绪,包括对方对他的喜恶,瞬间对手里的冰激凌失去了兴致,眨了两下眼睛,杏眼湿润涨起了潮。他伤心难过的低下头,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在草莓酱上。
“李正阳!”许林幼生气了,拍桌而起,斥责道:“你不喜欢,看不上,至于对他言辞犀利吗?”
李正阳也不服气的拍桌而起,瞪着眼说:“明说了吧,我不是针对一个傻子,我是针对你。”
“我的确隐瞒了他的情况,但是!你没必要表现得如此抗拒与厌恶!”
“难道我的抗拒与厌恶不对吗?我不应该吗?许林幼,你听好了!上次照顾你,不是我大发善心,是我答应了欢欢照顾你,也是老谢拜托我照顾你,不然,你以为我会跑去你家,给你当牛做马?大学的时候,我就想揍你,你知道吗?现在,我也想!”
谢清樾:“……”
“好啊。来啊。”
两人一触即发,闻声赶来的工作人员温声细语劝阻。
李正阳与许林幼寸步不让,咖啡馆不让打架,两人直接出去。
眼看着要动手,谢清樾一把抓住许林幼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身后。
撸袖子的李正阳怔了怔,随即不爽的说:“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谢清樾冷漠的说:“有什么怨,冲我来。”
“你来?你赶紧让开,我不想跟你动手。”
谢清樾冷声说:“如果动手能让你们两个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尽管冲我来。如果不能,都安分点,出门在外,不嫌丢人?”
李正阳切了声,“我不怕丢人,就是某些人,很在乎颜面吧。这里周末人来人往,指不定有谁举着手机等着我们开架。”
谢清樾心知肚明他说谁,握许林幼胳膊的手不禁更用了点力,小心环视周围一眼,的确有人注视他们这边的动静。
许林幼此时挣开谢清樾的手,站到李正阳面前,“李正阳,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抱歉。”
李正阳惊讶的盯着他。
“过两天我再向你道歉,今天……已经这样了,饭就不吃了。我先带离离回去,你和谢清樾随便吃,我买单。”
不等李正阳说什么,许林幼面如秋水,从他们两人眼前离开,直接进了咖啡馆。
欲言又止的李正阳看向谢清樾,谢清樾眼中有一丝疑惑。
许林幼很快带着温离从咖啡馆出来,毅然朝东边离去,气势决绝,不像温离,不舍的朝他们看了一眼。
李正阳越琢磨越奇怪,倒吸了一口气,凑近谢清樾说:“你不觉得许林幼最近怪怪的吗?”
与许林幼朝夕四年多,谢清樾当然发现了,但不知是好是坏。
许林幼与温离走了,谢清樾与李正阳也不准备留在这边吃饭,共乘一辆车返程。
行至半途,纠结许久的谢清樾终于开了口,“正阳,有件事,我想听你的心里话。”
正在玩手机的李正阳随口应道:“什么事,说呗。”
谢清樾神色显得纠结犹豫,过了两三分钟,也没有问出口。
“刚才你要说什么?”李正阳收起手机,伸手调车上的音乐,“开车不放DJ不如不放。努力挣钱自己花,寂寞的男人不回家~”
谢清樾在他兴奋时问:“你是不是对许林幼有意思?”
节奏强劲的音乐在车内响起的一瞬,李正阳僵住了。
谢清樾没有看他,甚至降下车窗,脸色犹如寒冰-
许林幼带着温离回到玉玺湾,他小舅舅付怀卿与付怀瑾、许政霖正在茶室闲聊。温离见了付怀卿伤心的扑进他怀里,抑制不住哭了起来。
付怀瑾与许政霖齐齐看向许林幼,心中大概猜到事情结果。
付怀卿一边安抚伤心的温离,沉静淡然的眸子落在许林幼脸上。
许林幼说:“对方没看上。”
没看上也不奇怪,温离这样的情况,相当于一个麻烦,没有谁会接受。
付怀卿说:“瞧不上也罢。”回头对温离说:“我们离离是这世上最乖的孩子,他看不上是他的损失。”
许政霖向许林幼招手,“林幼,过来坐。”
许林幼走上前,在付怀瑾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政霖说:“刚才我和你舅舅,聊到了清樾,说这孩子比起昔年颇有成就。出身清贫,却扶摇直上,在年轻一辈中,称得上人才。他若是专心于此,再寻一位京州良人相配,根基稳固,前途必定顺遂,将来可与我辈媲美。”
许林幼闷闷不乐说:“过两天,我们不是要前往灵云寺上香吗,您替他上柱香算了。”
许政霖问:“那你作何?这柱香就算上,也应由你上。”
许林幼抬手拎起茶壶,边往杯子里倒茶边说:“他早已经和我们分道扬镳,上香还管他干嘛?非但没必要替他上香,爷爷家有他的那张合照也可以扔了。”
许家上上下下每年都会前往灵云寺上香,祈求佛祖庇佑,往年谢清樾在,也会随他们上山。自分手后,谢清樾的香由他上,今年的香他不想上了。
还有老爷子家的合照,出自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每逢过年,他们都要前往老爷子家团聚,吃完饭坐在一起拍上几张合照,那年他好说歹说,才让付怀瑾同意他带谢清樾与他们一起过年,那年合照他拍的最积极。
许政霖无奈摇头。
付怀瑾说:“怎么又开始口是心非了?心情不好?”
许林幼放下茶壶,摇摇头,“没有。”
不止今天心情不好,是从戒断开始,他的心情就没好过,持续性焦躁不安,夜晚失眠,没胃口。他尝试用抽烟的方式排遣,除了伤肺一点用处也没有。也想过喝酒,又不想进医院。只能生抗,再给自己找点事。
哭够了,温离从付怀卿怀中离开,睁着红肿的双眼坐在他旁边吃酸梅喝现制奶茶。
吃过晚饭,付怀卿要携温离回去,一个人待久了的温离拽着许林幼不放,坚持要留下来。本是周末,二日不需上班,付怀瑾劝他们留下来。付怀卿的事不分周末工作日,一旦有就需要去办,见温离执着,只好让他留下,明天来接。
成功留下来的温离高兴了许久,他知道许林幼不讨厌他,想和他一起玩,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
许林幼洗完澡出来,看见温离还握着他的手机,屁股朝上趴在床上,“可以加我的泡泡吗?”
‘嘟’的一声,像是发消息的声音。
许林幼震了一下,飞扑上去,“离离,你给谁发消息?”
温离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拿给他看,“正阳哥哥。”
温离识字,也会玩微信和各种视频软件,他在玩消消乐时,上方弹出消息,他不小心点进去。是群消息,他没有细看,退出来后在上面看到了李正阳的三个字,于是点开了聊天界面。
许林幼往上翻,一条温离现拍的萌萌哒手势舞,甚至搞了猫耳特效,让他看起来很呆很幼稚,一张怼脸自拍照,然后就是刚才那条语音。
许林幼笑了,“傻小子,追人不是这样的。”
温离似懂非懂问:“不这样吗?是什么样呢?”
“喜欢一个人呢,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遮遮掩掩会把人推远的。”许林幼把手机给他,“再发一句。”
温离习惯性哦了声,捧住手机,“发一句什么?”
许林幼想了想,“李正阳,我喜欢你。”
温离摁住语音,将许林幼说的话复述给对方。
“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温离继续复述。
“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
温离复述。
“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
温离复述完最后一句话,松开手指,将语音发了出去-
“李正阳,我喜欢你……李正阳,我喜欢你……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李正阳,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李正阳,我很乖的,我会做饭,我会做家务,我会种花……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李正阳,我叫温离,我可以追你吗?”
清冷的嗓音跟着温柔甜腻嗓音,在酒吧的角落里响起,最后一句话几乎重叠在一起。
谢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漆黑的双眼轻飘飘看向对面的人。
李正阳的身影快被昏暗完全遮住。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照在他们两人脸上的白光随之消失。
第87章 挺好的
◎“不会太久,林幼准备出国。”◎
七夕节,各类游戏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大搞活动。以爱本次主题由谢清樾主导,许林幼依然忙于其他事宜,最近两天经常外出不在公司,回来一趟也是在电脑前整理当天的账务。
出纳已经在岗了,会计和财务迟迟没有定下来,倒是公司财务流程及管理制度,在四人的商议之下定了下来。相比从前更规范完善,而公司银行另一个u盾握在许林幼手中。许林幼不想接,沈书仪与李正阳纷纷不肯接手,谢清樾事情比较多,无暇顾及,他只能咬牙接手。
七夕活动将有五位男主出场,古风情缘为主旋律,预算已超百万。经过上次天一馆的线下活动,确实为以爱增加了曝光度,许林幼趁机会买热搜,投入大量资金买广告,为以爱吸引了许多新用户,同时也提高了也知名度。故而这次活动,许林幼的意思是继续投入宣传费用。在这个各类游戏趁节日打架的时候,以爱必须积极参与其中。
公司账户现有500万,足以各种运作。
也就是在这两天,许家历年上香的日子将至。谢清樾去年缺席,今年诸事不顺,准备去一趟。不过赶在同一天上香难免会遇上许家人,他将日子定在了许家上香日第二天。
而许家上香上下老小都去,付怀卿如今调回京州,便想让温离随他们去,求佛祖庇佑早日恢复。在许家,唯一能与温离和平相处的许林幼接下了照顾他的任务。
上香日前一天,许林幼跟谢清樾打了招呼,再三思索后问他去不去?
谢清樾回了声,改天再去。
许林幼觉得自己多余问,没有多说。
许家上香那天,谢清樾带谢清玉出去玩了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他特意问了李正阳来不来。上菜时,李正阳才赶过来。
吃完饭,谢清樾把谢清玉送回医院,然后回了海棠华府。
二天,谢清樾独自前往灵云寺,给各位神佛上完香,正赶上寺内开斋饭。
往年许家人会派人在寺内待上三天,吃斋念佛,大多时候是付怀瑾与许宁,许政霖与许蕾忙于公司,上完香就会走,老一辈年事高,不易留住,许林幼又是个娇贵的主儿,吃不下这里的苦,自是不肯留下的。
但今年不太一样,那个静不下心,吃不了斋饭的许林幼陪付怀瑾留了下来了,甚至温离也在。
见三人正在食堂用餐,谢清樾转身想走,目光却毫无预料对上许林幼的眼睛,那双眼里从平静到泛起惊讶与光亮只用了短短两秒,很快撇过头,详装没有看见。
往往这时候,应该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谢清樾心里不太对,自己为了吃斋饭才来的,因为许林幼在就走了,回避的是不是太过于刻意?
容不得他琢磨,要进去的人问他怎么堵在门口?
谢清樾因为让路而走了进去,也因为来者声音不小,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谢清樾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走向打餐的地方。
斋饭清淡,以素食为主,不过菜品可选性比较多。谢清樾挑了四样菜,端着餐盘转身,就见付怀瑾冲他招手。
没有看见还可以避而不见,见到了再避而不见显得过于疏离。论辈分,谢清樾也不该这么做,便端着餐食坐在付怀瑾旁边。
对面的许林幼仅仅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吃饭。
“清樾哥哥,好。”温离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礼貌性和他打招呼。
谢清樾嗯了声,随后向付怀瑾问了声好。
付怀瑾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用餐过程很安静,许林幼自谢清樾坐下后,没有抬过眼,吃完盘中的餐食,也没有急着走,安安静静坐着等他们用餐。
谢清樾与付怀瑾同时放下筷子,站起身主动收拾桌面。
“妈,我出去走走。”许林幼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付怀瑾说:“和离离一起去吧。”
谢清樾将东西送到收餐地方,与付怀瑾一同走出食堂。
两人去了不远的院内,立于院中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枝丫较低处挂着一抹抹红色在风中飘摇。
谢清樾也曾在这里许过愿,一愿家人安康,二愿与许林幼相守一生,三愿许林幼健康。
但那抹红早已被淹没,不知去向。
“林幼今年没有许愿。”付怀瑾突然说。
谢清樾心知付怀瑾找他绕不开许林幼,所以并不抗拒,“是吗。”
付怀瑾抬头望着风中的红色,心中惆怅万千,“去年他替你上了香,许了愿,愿你前路漫漫亦灿灿,愿你平安顺遂。”
谢清樾抬手,不知谁的心愿从他指间飘过,“我想,神佛一定听见了。”
“也许是听见了。”
谢清樾放下手,垂于身侧,“您与许先生最近可还安好?”
“谢谢挂念,一切安好。”付怀瑾嘴唇微抿,眉宇间聚着忧愁,“你姐姐康复的怎样?”
“有林幼介绍的陈专家治疗,恢复的很好。”
这位陈老专家,付怀瑾并不陌生,在国内很有名。近些年准备退休,不怎么出诊,一般人请不到,许林幼当初也是通过老一辈的关系才约了他,可这一番心意也不知换来了什么。付怀瑾缓缓开口:“既然你提到了林幼,有件事我们也聊聊吧。”
“您说。”
“林幼与你的事,他同我讲了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既希望他能听我的话,也不希望他将来后悔。”
谢清樾望着承载万千心愿的菩提树,眼中树叶与红色摇曳不停,“时间会抚平他心中的意难平,他也会遇到……完全不在乎他是好是坏的人。”
“不会太久,林幼准备出国。”付怀瑾眼神忧郁的看向他。
谢清樾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却只是一瞬,“挺好的。”
倘若当年他们没有遇见,倘若第二次相遇时他没有主动靠近,许林幼的人生或许与现在截然不同。有家人的托举,事业必定顺遂。许林幼也有能力,成为付怀瑾与许政霖希望的人,即便他不会选择女人,也会与与他门当户对的男人相守一生。
是自己……打乱了许林幼本该风采的人生。
“他能提出出国深造,作为母亲,我真的很欣慰,这也是我和他爸爸多年的心愿。”付怀瑾失望的摇头,不再注视谢清樾,“不过,他要等你的公司稳定下来才会走。如果你的公司没有出事,他现在已经在国外了,他还是放心不下你。”
谢清樾低下头,余光的香炉中,焚香飘着白烟,一缕缕向高处升起。
付怀瑾离去后,谢清樾留在院中,立于香炉前,看着炉中数不清的焚香。
脑中不断回响付怀瑾刚才说的话,他并不为许林幼即将离去而伤感,只为许林幼的付出而困扰。公司出事,许林幼作为外人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他不但竭力相助,还为了帮他暂时留了下来,甚至是在自己说出‘我的未来计划里早已经没有了你’之后。
他以前不觉得许林幼傻,分手以来,许林幼许多行为都在透露他在感情方面的傻,以为只要对一个人好就可以得到爱情。
真是傻到令人唏嘘。
拥有绝顶的家世,有能力,有资本,找一个更优秀的人很难吗?
为什么这么执着?
谢清樾胸膛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谢清樾。”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从纠结的痛苦之中拉回现实,偏过头,循着声源看去。古朴的长廊上,系在围栏上的红绸在阳光下随风飘动,许林幼身着一身雪白长衫,如玉树般立于其中,乌黑的长发轻轻飘散着。
这一幕仿佛幻境。
“谢清樾。”
许林幼朝他走来,“你忙吗?”
谢清樾敛敛眼眸,平静的回道:“什么事?”
“离离不见了。”许林幼满脸焦虑和担忧,两道像是画上去的眉蹙了起来,“我从卫生间出来,就找不到他了。”
“有没有打电话?”
“他没有手机。”
“……”
“他用手表,可小舅舅怕他晚上熬夜看小说,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许林幼焦急的说:“你帮我找找他。他……有问题,不能……”
“告诉你妈了吗?”
“……没有。”许林幼烦躁的抓了两下脖子,他不知道谢清樾现在是什么态度,迟迟没有听到要找人的话,焦虑的转过身就要走。
“许林幼。”谢清樾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许林幼回头不解、忧虑地看他。
“不要急。”谢清樾松开他的手腕,“我先去找,你去通知寺内的人,有消息了电话联系。”
直到谢清樾脚步声远去,许林幼才回过神,握住刚才被谢清樾紧扣的地方。仿佛灰烬的心脏缓缓复苏,但一瞬之间,他握起双手,指尖死死抵住掌心的肉,并不强烈的痛感让这点复苏再次熄灭。
浓密的眼睫犹如飞累的蝴蝶倦倦的扇动了两下,他低下头,漆黑的眼底就像灵云寺的老树,有着淡淡的哀伤与孤寂。
抬起头,桃花眼复又清明,怔了片刻,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第88章 糟糕吗
◎“也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谢清樾去许林幼提到过的卫生间,没有温离的身影,从卫生间出来也是一座别院,从此间别院出去,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来时的入口,另一个与来时相反,他便顺着这道门出去。
灵云寺广阔,别院众多,风景怡人,岔路也数不胜数,若是走散没有手机很难碰头。
谢清樾边找边问,转了十多分钟,才有一位带小孩的青年向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循着所指的方向找过去,又问了两位游客,最终站在上山的路口。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人是温离。
一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小孩,能跑哪去?
他在广场转悠,停在正殿前两座香炉前,里面的蜡烛燃烧的火焰摇曳不灭,长方形的炉鼎内,焚香冒出许多白烟。
一只手突然搭上炉鼎边缘,接着是另一只,谢清樾盯着那处,下一刻,一张清秀可爱的脸冒了出来,睁着清亮的明眸。两道视线对上,温离怔了一下,旋即站起身惊喜的喊道:“清樾哥哥。”
还好没有下山。
谢清樾松了一口气,朝他招招手,人乖乖跑到面前。
“清樾哥哥,好。”温离冲他弯腰点头,直起身,抬起头露出笑意灿烂的脸,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好。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玩?”
“不知道。幼哥哥不见了,我在找他。”温离环顾周围一眼,“我记得这里。昨天,叔叔从这里回家,他没有带我一起走。”
谢清樾说:“我知道你幼哥哥在哪,你随我去找他,好不好?”
“可以啊。”
谢清樾领着人边朝禅房的方向走,边给许林幼打电话,告诉他人找到了,马上把人带过去。
许林幼与付怀瑾住的房间在三楼,谢清樾把温离带到许林幼的房间,刚才满脸焦急的人脸上有了一丝放松,接着拉人训话去了。
“清樾,谢谢你帮忙找到了离离。”付怀瑾客客气气的说。
谢清樾收回视线,“离离叫我一声哥哥,他不见了,我应该帮忙。”
他不知道付怀瑾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冰冷,但很快冲他僵硬的笑了一下,“我弟弟至今未婚,离离可以说是他亲儿子,若是真丢了,我还真没办法与他交代。”
付怀卿的情况谢清樾知晓一二,也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付怀卿因为职务缘故,长居外地,偶尔回京,住一晚匆匆忙忙就走。但之前,许林幼并未与他提过温离,想必许家上下对外瞒的紧,足以见得温离对付怀卿的重要性。
“温离小孩子心性,出门在外,难免贪玩,身边离不了人,下次小心就好。”
“是。”
训完温离,许林幼拉着人过来和谢清樾致谢,温离乖乖与谢清樾说谢谢。
人已经找到了,谢清樾不欲停留,刚开口说先走的话,窗外的雨声却传了进来。
夏季的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能倾盆大雨。
“下雨了。”温离高兴的跑去窗前,伸出手去接雨水。
付怀瑾见状说:“清樾等雨停了再走吧。”
谁能想到今日下午会是雨天,谢清樾来时没有带伞,自然不会冒雨离开。他看向许林幼,许林幼撇过头说:“雨很大,没有急事的话,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谢清樾点了头。
付怀瑾走的时候怕他们两人独处尴尬没有带走温离。
谢清樾在陈旧的凳子上坐下,许林幼往他面前放了一杯水,不置一词走到温离旁边。
雨声裹着风顺着窗口吹进屋内,窗外茂盛的树枝不停晃动。
谢清樾端着水杯喝了两口,将目光从雪白的身影上离开,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刚无聊打开消消乐,听到声音的温离搬上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我想看。”
谢清樾知道他不只想看而已,送出手机,“会玩吗?”
“会。”温离没有接手机,“我看你,玩吧。”
“真不玩?”
温离内心有些松动。
“别给他玩。”
谢清樾抬眼看向窗口,只见许林幼靠在窗口,逆光而立,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新中式套装,在风中有月光般的遗世独立感。
“你给他玩,今晚就别想走了。”
谢清樾不知其意,倒是温离尴尬的笑了一声,“清樾哥哥玩,我看。”
既然如此,谢清樾自然不会将手机递给温离,玩了两把又觉得没意思。可温离看的极其认真,甚至蠢蠢欲动。
一场雨下了半小时未见停,许林幼靠在窗前,看着雨中枝叶。他的心就像被风吹雨打的枝叶,想停又停不下来。
“在想什么?”
许林幼眼波微动,执拗的盯着窗外,“雨什么时候停?”
“有事?”
“没有。”许林幼颔首看着积水的庭院,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一直下,让人心烦。”
谢清樾有同感,两手散漫的插进裤兜里,“是很烦。我听付太太说,你准备出国深造。”
许林幼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双臂环胸,脑袋抵住窗框,“我大姐开公司前,曾在国外历练了两年,我也想尝试一下,说不定,再过两三年,我也能成为她那样的人。”
“你大姐的确很有能力。”即使和许蕾面不和心也不和,她的能力谢清樾从未否定过,时至今日也是。
“嗯……你放心,纸梦的股份我不会撤,我走后,我妈会替我打理。”许林幼渐渐在安排出国后的事宜,景和宫的房子、他的宾利和卡宴、他在外的投资,全由付怀瑾打理。
这件事说是出国深造,他自己清楚,是挑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他的理智告诉他,该放下了,快两年了,继续纠缠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真的很没意思;他的执着、热情和喜欢,除了感动自己,感动不了谢清樾,反而对谢清樾而言是负担与麻烦;大好时光,应该享受金钱带来的自由,相遇带来的美好,新的开始带来的欢愉。
“都安排好了?”
“嗯。”
“会去找肖澄吗?”
“不会。”许林幼咬咬唇,克制住内心不该有的激流,“谢清樾,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很糟糕、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
谢清樾顿了顿,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林幼伤心的低语:“我会把离离弄丢,我明明要报答李正阳,却给他介绍一个傻子,惹他生气;我想帮肖澄逃离困住他多年的牢笼,却将风险转移到你身上……重要的是,我追不到喜欢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爱他,可我只会让他对我烦不胜烦。”他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我还将爱我的人推远……我觉得我糟糕透了,怎么会有人糟糕成这样呢?”
雨已经比刚才小了,风也停住了。
谢清樾面若秋霜的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要怎么说呢?
他的迟疑与理智,让许林幼为此困扰,滋生出许多误会与焦虑。因为爱没有回应,以为被讨厌,以为自己带给对方只有无尽的麻烦,没有让对方感到愉悦轻松。
可真的能将一些心里话坦然相告吗?既然目的是分道扬镳,保持沉默,继续让误会延续,才最恰当。
此时落雨有声,就像许林幼内心的自己,哭的稀里哗啦。从被爱到一点点明白和接受对方不再爱自己,是一个极其残酷而漫长的过程。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呢。”许林幼吸吸鼻子,嘲讽自己可笑,谢清樾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他最后的尊严,“以后不会再说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没有去看他狼狈的样子,“那个热心慈善、重情重义、待人掏心掏肺的许林幼,我相信在很多人心里,就和神明一样可遇不可求。人无完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性格上的缺陷,但只要没有逾越道德底线,依然是最好的,无可替代。无论你今后是选择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别再胡思乱想,更不能自我贬低。好好做自己,你终将以更好的自己拥抱下一位爱人。”
许林幼喉结滚动,疯狂眨眼,谢清樾依然是最能伤他心的人,短短几句足以把他的心剁成肉泥。
他不需要谢清樾的祝福,不需要他的开导,他如今所承受的伤痛与煎熬,唯有爱能抚平。但是,谢清樾再也不会爱他了。
“那年在图书馆,我不应该故意踩你一脚,吸引你的注意。”
许林幼偏过头,睁着水雾的桃花眼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直以为那天是偶然。
惊讶过后,心情变得复杂。当年他们两人,谢清樾更倾向‘追’的一方,主动加微信,主动发消息,主动约他去图书馆,关系比较熟后,会在没课的时候陪他上课,给他买奶茶。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爱的一方,慢慢恃宠而骄。
无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期间,他们之间也会因为矛盾争吵,但最后都会得到解决,所以这个过程是美好的,看似毫无瑕疵。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谢清樾对这份感情只剩下愧疚,或许他也在后悔曾经的主动。
许林幼心中很不是滋味,撇过头,沉沉的说:“谢谢你的夸奖,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在做慈善的路上,我会铭记你今天说的话,把这条路持之以恒。谢清樾,你不用为曾经的行为后悔,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
一场雨能挽留的人,人心却留不住。
下山后当天晚上,许林幼独自待在景和宫,将属于谢清樾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出来。
一只手表,一双鞋,一件浅蓝衬衫……
静静看着铺在床上的物件,撕心裂肺的难受袭上来,许林幼真的羡慕这三样物件,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价值多少,无论谢清樾是否找到新的替代品,随时都可以回到他手里。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多以许林幼的角度展开,也没几章,很快。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谢谢宝贝!祝你发财哦。
第89章 喝醉酒
◎“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事已至此,峰回路转无望,和谢清樾做切割迫在眉睫。
许林幼叫了闪送,将手表和鞋子物归原主,浅蓝色衬衫他想留在出国那天还回去。
景和宫的房子还有谢清樾的百分之三十,此前付怀瑾已与谢清樾签了协议,他至今没有去办理相关手续,如需办理需要谢清樾到场。此外,他和谢清樾办理了联名账户,用于存款,将来换更大的房子,如今共同买房已经不能了,反而需要共同办理解绑。甚至共同投资的基金,名义上是他们两人出资,实际是他一人出两人份的钱,这钱来自他在鸿程的一部分分红。
许林幼在纸梦忙了一天,和谢清樾约了时间办理财产上的切割,两天完成所有手续。
基金里的钱,谢清樾没有拿,许林幼没有多说,收下所有。
忙完后,正逢天黑,谢清樾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林幼说算了。
然后去了林子意的酒吧,在那吃了一点简餐,独自坐在吧台喝酒。
林子意赶来时,他的脑袋已经开始犯晕,单手扶着额头,表情很痛苦。
“别喝了。”林子意将他面前的酒瓶拿走,递给调酒师,示意他收起,回头对他说:“你胃不好,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许林幼心中难过,眼眶泛红,眼白布满血丝,清透的水雾下是无尽的悲伤。烧灼的胃,和内心情感比较,不算什么。他声音沙沙的说:“你知道吗?这两天和谢清樾办理财产上的分割,我才发现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不止生活息息相关,就连财产都绑定在一起。”
林子意神色黯然,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冰冷,“那又怎样呢?你毫无保留的对他,他想分手就分手。下次,别再这样,人心凉薄,说变就变,尤其是男人,当初爱的要死,最后只认现实,爱不爱不重要,适不适合才重要,适不适合胜于天,胜于一切。”
许林幼握住酒杯,深深吐了一口气,两滴泪从眼角滑落。谢清樾爱他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在体现这一点,不爱他的时候,‘不合适’三个字足以概括,可是,要怎样才算合适呢?
冰冷的酒水顺着咽喉滑入腹部,那一块很冷。许林幼吸了一下鼻子,“性别一致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不合适。我性格不好我知道,我以为他,我以为他真的接受,不在乎。我不会爱,我也知道,第一次爱一个人,我没有经验,我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和我说清楚?让我明白那样做不对。他不说,我以为我可以那样做,以为他能接受。为什么要偷偷藏在心里?逐日积累,等失望攒够,说分就分?”
放下杯子的双手紧紧捂住流淌着泪水的脸,哽咽道:“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不对,我不能这样。可是,我真的……好难受。谢清樾不但融入了我的生活,更融入了我的灵魂,现在亲手要将他刮走……剔骨削肉一样。”
林子意偏过头,怜悯的注视他,“想哭就哭,别强撑,酒醒了,可就不能这样放肆了。”
许林幼的确想嚎啕大哭,但他自幼接受的教养和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允许他毫无顾忌放肆大哭。双手合十抵住额头,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落,很快润湿雪白的袖子。他沙哑的说:“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林子意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固定的椅子无法移动,他便不能靠近难过的人,握紧双手,“人到情多情转薄,伤心难过是应该的。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所以,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只有一句,酒醒了,别再继续折磨自己。”
本就难过的许林幼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失去力量,丢盔弃甲般将脸埋进臂弯,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哭声传去。
财产切割完毕,他与谢清樾亲自为他们四年多的感情正式画上句号,从此,山水不同路。
许林幼又要了酒,林子意不忍,陪他一醉方休。
只是今晚他的酒量意外的好,迟迟没有醉。
他将许林幼扶出酒吧,到了车门前,许林幼突然挣开他,撑着黑色的卡宴吐了一地。养了许久的胃,经此一遭,倒退从前,甚至雪上加霜。
林子意看见满地污秽中夹杂着赤目的红,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下来,双手穿过许林幼的腋下将他抱起,不喜被人碰触的许林幼整个身体软烂如泥,没有一丝反抗,任由他这般抱着。林子意维持许久的震惊也在此刻崩塌。
“许林幼。”
唇无血色的许林幼意识不清的说:“不会……再喝了。我,好难受。”
痛苦的呻·吟狠狠刺激着林子意,那个骄纵任性的许家小少爷,此时此刻,变成了什么?他心痛,又愤怒,又心疼的把人揽入怀中紧紧拥住。早知如此,不如一直让他们两人困于南扬,就让许林幼从这世上消失,永远别让谢清樾发现……
“许林幼,下次你再喝酒,我一定先抽你一巴掌。”
“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许林幼,难受的发出呢喃,“好像着火了。”
林子意马上将他分开,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座椅上。宽敞的后座空间,在此时发挥了它的用处,让许林幼的身体不至于那么难受。
“谢清樾。”
林子意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望着对方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我胃疼。好想……吃你煮的小米粥。”
和谢清樾分手那天,谢清樾给他煮了一锅软烂细腻的小米粥,配了他喜欢的小菜。
许林幼清楚记得。
可是,再也吃不到了。
那是最后一份。
因为谢清樾提出了分手,他吃了一碗,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
现在,他却十分怀念那份小米粥,要是那天他没有赌气,乖乖吃小米粥,谢清樾是不是就会迟疑?最后是不是不会说分手了?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给我煮小米粥了?你会煮给谁?”
凉凉的眼泪在他脸上肆意妄为,胃的灼痛,此时也无法掩盖心脏要碎掉的痛。
林子意嘭的一声将车门甩上,单手撑在上面,喘了好几口气,再次将车门打开,弯下腰低下头,对歪着头的许林幼说:“我给谢清樾打电话……”
“不要。”许林幼仿佛瞬间清醒了,从酒意中挣脱出来,哀求的看着他,“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
林子意不解的问:“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见谢清樾吗?”
许林幼摇头,着急的解释,“不是。我不想见他。不见他。你别和他打电话,别让他看到我又在为他难过。我很快就会好的。”
“许林幼。”林子意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还知道你是谁吗?在京州这个圈里,谁不给你一分薄面?有人想巴结你都不够资格!但是你在干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喝到烂醉如泥,喝到吐血,他都抛弃你了,你还惦记他煮的小米粥!一锅破粥,外卖24小时待命随时为你送上门,就因为姓谢的给你煮了,你就念念不忘!这世上没有男人了吗?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你煮粥了吗?这世上没有爱你的人了吗?!你为什么如此不争气!一年多了!你还为分手难过,你算什么?你把自己当什么?能不能争气点?!你可是鸿程集团太子爷啊,将来鸿程只会是你的!他谢清樾一个外地人,事业再如日中天,一辈子也追赶不上在京州门第出身的你!明白吗?!这个时代,人人要求自由平等,事事要求自由平等,可门第永远适用于一段感情一段婚姻。谢清樾配不上你,明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适合?你们的家世和性格注定你们不适合。别再这样可怜,嫉妒你的人会拍手称快,爱你的人会痛心疾首。”
许林幼被吼懵了,也吼清醒了,羞愧袭上来,让他无地自容。他的放纵,最终迎来最痛的一击。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如果你想给谢清樾打电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我会永远瞧不起你。”
车门再次被甩上,震耳的声响,刺痛了许林幼的耳膜和心脏。他无力趴在车座上,心头交织着诸多情绪,流了一路的眼泪,为了不哭出声,嘴唇被咬的鲜血直流。
许少爷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维持该有的体面,与生俱来的自尊,让他必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次胃出血住院,许林幼不想惊动任何人,他不去公司谢清樾也不会问,省了他的解释。
在医院第二天,许林幼给李正阳发了消息,托他将自己笔记本送过来,并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医院。
李正阳来了后,将电脑包放在床尾,戏谑道:“公主又病上了?你说我现在买家医院,专给你治病,会不会成为千万富翁?”
许林幼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坐,嘴上却说:“现在回炉重造还来得及。”
李正阳大大咧咧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再看向对方时只剩下云淡风轻,“不谢谢我?”
“谢了。”许林幼从枕下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给我这个……”李正阳不解的挑眉,“又要给我介绍对象?”
许林幼莞尔,“离离还在等你加他的泡泡,我不能不给机会吧。李总,给离离一次会,他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
李正阳呵了声,“你不可能再有机会拿我当猴耍,明白吗?”随手将名片揣进兜里,“傻子的世界我不想融入,我的世界也不想被傻子打扰。”
“给你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你都不要,将来别后悔。”
“切~谁在乎?我认为我现在已经胜过千万人了,吃穿不愁,有车有房,有投资,还有一位当老板的兄弟。其实,我过的比你比老谢比书仪都要幸福自在。”
这点庸无质疑,李正阳既不贪心,又不缺钱,不会内耗,有事直接baitou,的确很幸福,很自在。
许林幼有些羡慕他能拥有如此好的人生,眼神无奈的说:“那就祝你永远幸福自在。”
李正阳怔了怔,认真的说:“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人话。”
“贱人。”
许林幼鲜少说脏话,但这话并非骂李正阳,仅仅是揶揄。
李正阳无所谓的一笑而过,“正是鄙人。”
许林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才那张名片不要丢,记得和对方联系。离离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接受那样的他。同时,我非常感激你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计前嫌伸以援手,并任我支配驱使。无论你是出于何人的嘱托,我都很感激。熙云公园的房子不错,正好我叔伯是开发商,其中有几套房子早计划好了送人,我要了一套过来归你名下,聊表歉意和感激。”
李正阳没有打算再买房子,对地产这块比较陌生,熙云公园他也不知在哪,房子究竟好不好无从所知。可许林幼拿出手的,绝不是一般的房子,何况是在送人的计划内的一套。那么,它的价值远超于其它同小区房子。
“……这……是不是有点抬举我了?”
“我许林幼的朋友不比任何人差,自然配得上我送出的任何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哟~乖乖~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是个不多情。出自《山花子》纳兰性德
第90章 别管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正阳从未收到过如此昂贵的礼物,没想到对方还是许林幼,大学时他最讨厌最看不惯的人。但如此贵重的礼物,实在不敢收,许林幼直接告诉他:“我可不是征求你同不同意,是告知你一声。”
李正阳有些哭笑不得,“我听过强买强卖的,第一次遇到有人强行送房的。不愧是鸿程太子爷,有实力。”
坐了一小时多,李正阳被谢清樾一个电话叫走了,病房安静下来,许林幼打开笔记本继续撰写以爱运营方案。当年大学学金融并非他自愿选择,许政霖要求他务必好好学学,将来不至于进入公司一问三不知懂,但他所学还未用于鸿程,先一步用在纸梦。他不确定纸梦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仍旧希望谢清樾联手李正阳和沈书仪,将它壮大。
晚间,林子意前来送饭,许林幼吃完了就想出去转转。返回病房的途中,陆可芝迎面走来,额头裹了纱布,神色匆匆,左顾右盼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许林幼叫住了她,陆可芝慌乱后放松了下来,“许少爷,是你啊。”
许林幼疑惑的问:“您额头怎么回事?”
陆可芝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没事,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许林幼看了林子意一眼,林子意不置一词先走了。
“聊聊?”
两人在旁边等候区的角落坐下,比起上次见面,陆可芝更显拘谨,怯怯的很怕惹事。
“钱还够用吗?”陆可芝尚在肖家给老头儿做续房时,偷摸着打麻将,一次跟人**输了三百多万,被肖沉鸣差点打死。后来陆可芝没敢跟人玩**,麻将也少打了,但她有前科,认为这些玩法赚钱快。如今她这样狼狈出现在医院,不排除在外头输了钱,没钱还挨了打。
陆可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许林幼嗤笑一声,“您不会以为您还是肖太太吧?在外面输了钱,还有人出来给你擦屁股。”
被说中的陆可芝四肢无处安放,想遮掩又原形毕露,过了许久才怯怯的说:“要是澄澄还在就不会这样了。”
这话点燃了许林幼内心的火焰,病白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冷冷盯着她说:“您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肖澄就算没有失踪,他也没有能力替你善后。你们曾经拥有的财富,来自肖家,不是来自您儿子?您再这样作下去,不踏踏实实生活,早晚会把命丢了。”
陆可芝脸色变得难看,她想对许林幼表示不满,又不敢,低着头一脸难看的说:“要是澄澄在的话,我也不至于这样。”
闻言,许林幼极其无语,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陆可芝都会将目前的窘境归咎在肖澄头上,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许少爷,你……真不知道澄澄去哪了吗?如果你知道,告诉我行不行?我真的很担心他。你说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照顾自己啊,他消失前把银行卡留给了我,他身上一定没有钱花,可怎么生活啊。每天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吃不好,心里总是上上下下。”
肖澄出国后会有人安置,不至于沦落街头,更不至于一天饿三顿,起码比留在国内安稳。面对陆可芝的虚情假意,许林幼毫无不留情的说:“少装了,如果不是您,肖澄不至于失踪。”
陆可芝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许林幼准备回去了,突然听到她说:“许少爷,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多少?”
“……一,一百万,行吗?”陆可芝祈求的望着他,“一百万对您而言,不算钱吧,可我要是没有这一百万,真的会活不下去。我还要等我儿子回来,不然我找个楼跳了算了。”
句句离不开‘儿子’,人在时尽做些把儿子往火坑里推的事。许林幼无可奈何的说:“我近期做了投资,没几个钱了,一百万借不了,五十万。您回去把欠条写好,明天来找我。”
陆可芝明显不信,许林幼不屑于解释。
第二天陆可芝下午才拿着欠条过来,许林幼收下欠条,叫人给她转账。
他准备再休息一天,黄昏时收到谢清樾发来的消息:【明天继续休息还是?】
许林幼想了想,问:【有事?】
谢清樾:【如果没事,来公司和财务对接。】
许林幼回了一个‘好’。
许林幼办理了出院,回了玉玺湾。许宁常年在外面跑商务或者拍戏,今天竟然在家,许林幼一问才知道她谈恋爱了,对方也是艺人,在娱乐圈没什么名气,不过人长得很帅,很有男人气。
“他好帅啊。”许林幼看着屏幕上的男人衷心的夸赞。
许宁笑道:“不帅我也不会追啊。爸爸已经调查过他了,底子比较干净。”
“爸妈接受吗?”
“接受了。中秋节订婚。”许宁放下手机,跟他商量道:“弟弟,要不你等二姐订完婚再走?你不想错过二姐的订婚宴吧?”
如果许宁赶在中秋节订婚,许林幼真走不了,不管怎么说,许宁是他亲姐姐,他不能缺席。于是也没有多想,答应了下来。
“谢谢弟弟。”许宁又感动又高兴的抱住他。
翌日,许林幼到公司和新来的财务对接,忙了一上午。中午李正阳叫他一起吃饭,沈书仪和谢清樾都去,许林幼拒绝了,李正阳啧了声,直接把他拽了出去。
谢清樾和沈书仪齐齐站在公司大门外,前者边接电话边用很淡的目光看着他们,后者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许林幼拘谨的应了一声,被李正阳从后面推着肩膀往电梯去,“人多吃饭热闹,一个人多没意思。”
许林幼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现在被迫坐在中餐厅,和他们三个坐在一张桌上。
谢清樾和李正阳坐在一侧,沈书仪坐在他旁边,三个人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上菜后,许林幼吃了两口就开始咽不下去,盛了一碗海鲜汤,喝了一半也放下了。
他感到心烦意乱,擦完嘴,借故去厕所,靠在厕所墙壁上颤着双手点上烟,猛地了两口。一时着急,呛到直咳嗽,眼眶泛起湿润,胡乱抹去后,继续抽了一大口,仰起头吐出烟雾。
在胸腔里乱窜的那股烦躁久久无法平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见不到谢清樾顶多没胃口睡不着,见着了却又必须刻意保持距离,便觉得很烦,烦到抓心挠肺。
一支烟很快燃烧到尽头,烟头被丢进垃圾桶。许林幼扶着额头大口喘了两口气,开始垂着脑袋抓脖子。坚硬的指甲一遍遍刮过软嫩的皮肤,那块皮肤很快从泛红到冒出血丝,刺疼密密麻麻传入大脑,逼他停了下来。
许林幼难受的闭上眼,用手掌捂住泛疼的地方,烦躁之后,又生出许多懊悔。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每每想到那么爱自己的谢清樾将来会和别人在一起,不甘又无可奈何。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闷闷的响了三声,许林幼惊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白色的门板。
“许林幼。”谢清樾冷冰的嗓音穿过厚实的门板传入许林幼耳里,他像是做坏事被逮到一样,心虚的将裤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在里面干什么?”谢清樾的语气充斥着一股不满和明知他在干什么的质问。
“上厕所。”许林幼慌张的拉起衬衫衣领,试图盖住脖子上猩红的抓伤。
“出来。”谢清樾命令道。
换做以前,谢清樾不敢这样和他说话,只有他才享有发布命令的权力。如今权力颠倒,处于下风的许林幼根本无法反抗。打开门,看见谢清樾面色凝重立在台阶下方。
许林幼被他冷漠的目光盯的浑身难受,低下眼,从隔间出来,绕过他走到洗手台洗手。
谢清樾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听见最不想听到的问题:“脖子上的伤哪来的?”
许林幼怔了怔,“有蚊子。”
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力道非常大,那块骨头被捏疼了,他被强行掰过身体,直直对上谢清樾眼里的审视。
谢清樾在看他的脖子,灰色衬衫领子不能完全盖住,留出一半的伤痕。
谢清樾漆黑的眸子迅速结冰,许林幼从头倒下凉了下来,他不想让谢清樾发现自己的狼狈,也不希望谢清樾知道他还在为他们的关系煎熬。用力把人推开,抬手捂住脖子的伤痕,皱眉问道:“你干嘛?”
“饭不吃,汤不喝,藏厕所抽烟,然后自虐,你烟里藏东西了吗?”
“我不饿,不想吃。我已经成年了,抽烟怎么了。还有,我没有自虐,我……真有蚊子,不信你进去蹲一会儿。”
“你当我眼瞎?什么蚊子能咬那么严重?”
什么蚊子?许林幼脑子卡了一下,找不到理由干脆不解释,转过身将水龙头关上,嘟囔的说道:“反正我不在你的未来计划内,我吃不吃饭,喝不喝汤,抽不抽烟,自不自虐,跟你有什么关系?”
水流声消失后,并不宽敞的洗手间只剩下他们的说话声和喘息声。
许林幼扯开衣领,反正已经被看见了,遮不遮一样。
“你不是要拥抱新的未来吗,你不应该再管我。”
“所以,你在通过自虐的方式乞怜吗?”
【作者有话说】
又感冒了~我服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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