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140-150

140-150

    第141章 夜聊


    云穗捧着香喷喷的帖子, 有些惊诧,但心底幽幽升起了一丝高兴。


    也许他又能认识一个好朋友了。


    去裴府的衣裳早就准备好了,晚上用上好的香料熏了一遍, 直挺挺地挂在床头, 在书桌前温书的沈某人被香得心猿意马,头昏脑涨, 要是自制力差点, 早抱着老婆裹床上去了, 哪里还有心思看书。


    次日清晨, 云穗早早起来出去买了油饼豆浆温在笼屉里,然后便开始描眉画眼, 梳头穿衣,沈延青和刘逢春吃完早饭都看了一会儿书了,云穗才打扮好。


    沈延青坐在书桌前托着腮帮子看,想当初刚成亲的时候老婆连胭脂都没用过,还要自己帮着抹, 如今描眉画眼,抹粉熏香,样样精通, 进步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真的很喜欢云穗慢慢进步, 认真生活的模样。


    云穗捋了捋腰间玉佩的流苏, 又拿起沈延青去年送他的珍珠花球, 扭头粲然一笑:“岸筠, 你说我是戴玉佩还是戴珍珠?”


    沈延青细细打量一番,认真给出了建议:“还是珍珠吧,你今日的衣裳是玉色的,珍珠不会抢色。宝宝, 等会儿出门记得围娘给你做的那条兔毛围脖,千万别冻着了。”


    云穗点了点头,乖乖拿出围脖系在了脖子上。


    今天云穗去裴府,不做中午饭,沈延青就溜达着去会馆旁边的食肆吃了一大碗羊汤面,吃得浑身冒汗。


    其实他早就提议过让云穗不必做一日三餐,他们可以出去解决,味道自然是比不上云穗做的,可胜在方便轻松,但云穗却不同意,倒不是因为舍得不得两个钱,而是云穗现在识字,淘得了几本菜谱,他想把书上的菜都复原出来。


    看书看到傍晚时分,云穗回来了,脸上洋溢着浓浓笑意。晚上躺在被窝里,沈延青就开始听东方小侯爷的奇闻轶事。


    “好家伙,裴三公子给你和符真讲了这么多呢?”沈延青见云穗说得小脸粉扑扑,觉得可爱。


    “上午逛了会儿园子,吃过饭三公子就跟我和符真闲话,说了大半日呢。要不是晚上有宵禁,三公子还要留我和符真吃饭呢。”


    “你们仨真投缘。”


    “是啊!我们都约好了,等下了雪,三公子还要带我和符真去城外的庄子赏雪呢。”


    沈延青见云穗满眼欢喜,心里也高兴,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他又忙着温书,没有很多时间陪伴,老婆能多个朋友相伴也是极好的。


    说了一阵玩笑,云穗忽然叹道:“明年三公子就要嫁进侯府了,到时候他也没时间跟我们这样玩了。”


    沈延青笑道:“他是嫁人,又不是坐牢,有什么不能玩的。”


    云穗嗔了一眼,道:“你不懂,侯门深似海,三公子都跟我们说了,人家侯府规矩大着呢,而且小侯爷的母亲还是宣合公主,那可是公主娘娘,金枝玉叶,在公主跟前行走只怕规矩比天还大。我看三公子以后的日子绝不会轻松。”


    沈延青笑道:“宝宝,人家都是只看贼吃肉,不说贼挨打,怎的你就只看到了裴三公子嫁过去的不易,好处是一点不看。别的不说,小侯爷继承爵位是板上钉钉的,若是再有造化,公主再给他求个郡王之尊也不是不行,这裴三公子最少能得个一品诰命。”


    “那诰命都是给外人和后人看的,关起门来过日子,好不好过只有自己知道。”云穗趴到沈延青胸口,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他不喜欢小侯爷,还要守那么多规矩,他自己说起来都垂头丧气的,你倒是比他本人还想得开。”


    沈延青回道:“他在那个位置上,没办法的事儿。这年头他又不能自己做主,可不就只能想开点。”


    现代社会还有相亲和父母逼婚呢,更不要说封建王朝的官宦子弟。


    沈延青心想裴三公子还算幸运的了,至少东方明一表人才,家世显赫,是顶级高富帅加官N代,两人年龄差距也不算大,能说一句般配。要知道封建王朝很多夫妻都是年龄差距巨大的老少配,如果小侯爷是个油腻大肚子的老男人,只怕裴三公子被碰下手都能做半夜噩梦。


    云穗听了这番话,唏嘘一阵,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和喜欢的人过日子真的很幸福,很满足。


    “对了岸筠,腊月初五是小侯爷的生辰,三公子说会让他给你和秦兄下帖子,你说给小侯爷送什么好呢?”说起这个云穗就犯难,人家高门显贵的,什么稀奇都见过了,什么珍宝也都有了,他们能送什么呢?


    沈延青大吃一惊,问道:“小侯爷请我去他的生辰宴?”


    虽然人人都尊称他一句解元郎,但乾坤未定,严格来说他只是个举子,在随便丢块板砖都能砸中个七品官的京城,他真不入流。


    “是啊,三公子说的,那日裴大公子也去,让你和秦兄去陪陪他,给他壮壮胆。”云穗抬头问,“怎么了,你不想去啊?”


    他家这个读起书来就会忘乎所以,兴许真的不愿去。


    “这个生辰宴得去,不然子沁得念叨我大半年。”沈延青稍稍一想便想通了,他与秦霄算是进士预备役,这些天龙人自然要开始拉拢归队划山头了。


    云穗听了笑逐颜开,又问道:“你愿去赴宴就好,那咱们送什么礼呀?”


    沈延青刮了刮贤内助滑腻腻的鼻梁,“这次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与逐星子沁商议。”


    沈延青办事稳妥,云穗一向放心,听了这话心里便松快了,抱着人埋在他肩上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沈延青被蹭得心软,嘴角上扬,细细叮嘱他跟裴三公子去赏雪时一定要穿厚些,最好明日出去买个手炉什么的。


    夜风寒冷似刮骨刀,火盆里的炭也渐渐烧成了灰,夫夫两人搂在一处,缩在被窝里夜话,倒是温暖依旧,丝毫没有感到寒意。


    光阴迅速,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腊月。云穗跟着裴湘又见了一层世面,每次回来都要拉着沈延青说许久,说得最多的是等考完试了,他俩再去一次——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个寒流俺也是中招了,这几天实在龟速码字,更的时间会晚点,我尽量日更不断到完结,冲鸭[墨镜][墨镜]


    第142章 金枝


    沈延青狠出了一笔血为东方明置办生辰礼, 看着银票从兜里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转眼到了腊月初五,沈秦裴三人到了侯府, 车马还没到门口便有仆役迎上来伺候。


    下了车又有小厮殷勤引路, 一路上,沈延青静静观察, 他自诩在现代见过些世面, 但这真正的勋爵贵胄人家又是另一番富贵。


    院宇深沉, 厅堂高远, 随处可见绿珠帘,白玉壁, 小厮领他们到第二层大厅旁边,另一座仪门进去坐北朝南三间敞厅,绿油栏杆,朱红牌额,石青镇地, 庄重非常。厅里已坐了许多人,都是年轻俊秀,三人刚踏进去便有三五视线移了过来。


    社交场合, 大家说着场面话, 左捧一句, 右捧一句, 交换消息, 吹吹牛皮,时间也就过去了。


    今日来的人多,给小侯爷贺生辰是一件事,拜公主是另一件事。


    在旁边伺候听遣的仆婢鱼贯出入, 茶水点心不断。


    茶水换了两遍,还没轮到沈延青他们去拜见宣合公主。


    东方明来小厅晃荡了一圈,听了一阵祝贺的吉祥话便翩翩离去。


    又过了一阵,便到了午饭时间。


    仆婢将众人引至一处温暖内室,但见瑶窗绣幕,桌椅瓶画,布置得极其清雅。待众人坐定便有流水似的丫鬟提着食盒上菜,二三十样细巧菜碟上来,又有数个伶俐小厮上来负责侍酒,壶斟美酝,盏泛流霞。


    裴沅不喜张扬跋扈之人,他对东方明恭敬有余,喜爱不足,若不是因为堂弟这层关系,他与东方明最多不过点头之交,今日来侯府赴宴,不过是陪叔父来走个过场。


    沈秦两人完全是沾了自家夫郎的光,两个小夫郎跟裴三公子玩得好,人家愿意抬举让他们露个脸,他们这才到侯府来走一遭。


    三人都是抱着吃饭喝酒的心态来的,如今菜上了,便心无旁骛地吃饭,旁边的人要耍酒令,他们也就看个闹热,横竖筷子没离过手。


    用完饭在旁边喝茶闲聊,沈延青得知裴沅已经开始模拟会试环境进行模拟考了,心道他动作还挺快。


    裴沅心里一直有个结,他每次到了正考场上就发挥不出真实水平,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心气不够定,容易紧张,所以打算磨自己,磨到自己完全不紧张。


    沈秦两人听他对自己这么狠,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沈延青道:“子沁,你秋后才病了一场,如今天寒地冻的,你别把自己又给折腾病了。”


    秦霄也在旁边附和,裴沅听了抿了抿唇,笑得有些羞赧。


    乡试放榜后的那场病全是他自己作的,因为名次不如意,他心中郁闷,难免借酒消愁,夜里喝了醉在地上,秋夜寒凉,自然就染了风寒,加之肝郁气结,可不就大病一场。


    “晓得了,我有分寸的。”裴沅明白两位挚友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而不是逢场作戏,说两句客套话,“说起来春闱时也不算暖和,兴许还有倒春寒,我现在也算提前演练,免得到时慌了手脚。”他让下人在院中搭了个小号房,天冷了就自己添衣生炭,还自己煮粥煮茶。


    沈秦两人知晓裴沅对自己以往的名次不满意,也不再多劝。


    三人交流最近的温书心得,谈论下来,获益匪浅,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少顷,有女官来引诸人去给公主请安。没办法,想拜见公主的客人太多了,他们只能一起拜见。


    公主本可以不见这些年轻后生,但今日是爱子生辰,母亲自然会给这个面子。


    公主府毗邻忠靖侯府,中间隔了一个花园子,他们走过花园,又经过一道朱门,走走绕绕起码有一里地,才终于到了一处殿宇。


    只一眼,金碧辉煌四字便印在了沈延青脑中。


    到了殿门口,女官给他们排了次序,教了几句请安的话。


    沈秦裴三人姿容出众,被女官选在了排头。


    大部分男人呐总是被那些帅哥哄骗什么男人不用靠脸,邋遢点肥腻点也没什么,男人只要有钱有权有地位就行了。


    沈延青当了两辈子帅哥,吃过的颜值红利比丑男吃的盐还多,深知一个清爽漂亮的外表都给自己带来多少机会,所以他今天上门赴宴,特地打扮了一番,果不其然,这不就又被选中了。


    他也不明白有的男同胞为什么死犟,仿佛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俊俏一点跟要了命一样,一会儿又没有男子气概了,一会儿又娘了,一会儿又浪费时间了。


    算了算了,他跟那些邋遢男说不清楚。


    众人躬身进殿,跪拜行礼。沈延青有些不适应,他毕竟是现代的芯子,对头回见面的人下跪叩首,心里膈应死了。


    皇权之下,由不得他不跪,他迅速做好了心理建设——就当拜财神了!


    礼毕,众人站起,沈延青掀起眼皮飞快扫了一眼,上位端坐着一位美妇人,看着最多不过三十岁,绿鬓如云,金累翠堆,威严气度,华贵非常。


    忽然,闻得环佩叮咚,公主起身走了下来。  ?


    沈延青疑惑,女官不是说公主受了礼,他们便可以退下了么


    一阵兰麝香气扑鼻而来,沈延青低垂着脑袋,一角精致衣裙闯入了视线,停了下来。


    公主不会看他们三个长得还可以,想


    沈延青开始冒冷汗,他和秦霄可是有家室的人,而且差着辈分呢


    “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延青听得一阵呢喃,心想不是吧,难道他们三人中间有长得像公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也太恶俗太戏剧了。


    片刻之后,华丽衣裙迤逦开来,公主坐回了上位,诸人又给公主行了礼,女官便带着他们出去了。


    走出金碧辉煌的殿宇,沈延青紧绷的背脊才松懈下来。


    回到忠靖侯府,刚走出公主府的朱门便有管家带着众人去园中楼榭看歌舞。


    凤箫声动,轻歌曼舞,一派奢靡。


    沈延青对这些纸醉金迷的娱乐活动没什么兴趣,倒是案几上的酒是难得佳品,他连着饮了好几杯。


    秦霄不爱歌舞也不爱酒,他心中挂念这家里两个宝贝,很想提前离席,于是在心里想理由。


    裴沅喝着小酒与邻座的锦衣公子攀谈起来,拿出了世家公子的款儿。


    几曲唱罢,忽然从远处跑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人,满脸歉意,说公主殿下突然晕厥,小侯爷无法招待诸位贵宾,晚宴也无法与诸位一同畅饮,还请见谅。


    众人才去给公主请安,这才一个时辰怎的突然抱恙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也论不出个所以然。


    凤体抱恙,整个侯府也无心招待生辰宴的宾客,匆匆结束晚宴,省去了娱乐活动,诸人便各回各家了。


    路上沈秦裴三人还在探究公主到底得了什么病,最终三人得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结论——富贵病。


    金枝玉叶,弱质纤纤,今天见了太多的人,把自己累着了,这才突然晕厥,引得场面大乱。


    回到会馆,沈延青迫不及待将今日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云穗,云穗听闻公主晕厥,顿时吓了一跳。


    “公主娘娘从小锦衣玉食,怎的身子骨这样虚弱?”


    云穗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个理,他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整日劳作,身体弱些是正常的,那公主娘娘在皇宫长大,吃的都是好东西,也不用干活,身体肯定很好,怎么说晕就晕了?


    “管他呢,富贵人有富贵病,穷人有穷病。”沈延青摸上小夫郎粉嘟嘟的双颊,“公主生病有太医治疗,药材也不缺,我们犯不着为她操心。宝宝,身体是最重要的财富,我们一定要把身体养得健健康康的。”


    这可不是医学昌明的现代,现在真要是生个病,很可能连病因都查不出来,他虽然调侃宣合公主可能得了富贵病,但也有可能是太医诊断不出的病症,譬如癌症。


    云穗点了点头,眼珠一转,正经道:“那你以后不许再点灯熬油地温书了,二更一过就必须吹灯睡觉。”


    沈延青没想到被老婆反将一军,嗤嗤笑了下,举起四根手指作发誓状,“好好好,宝宝叫我二更睡,我绝不恋战到三更。”


    “每次都这样说!”云穗微微撅嘴,“算了,以后我也不管你了。”


    沈延青反思了一下,关于不开夜车学习这件事,确实每回都没做到。


    他也不说大话了,戒熬夜兮道阻且长,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2025的最后一天啦[加油]


    第143章 过年


    光阴迅速, 转眼过了七八日。云穗和言瑞跟着裴湘去城外赏了雪,得知宣合公主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这才晕了过去, 并没什么大碍。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过了腊月十五,两个小夫郎便要正式操办年货, 准备过年了, 外出游玩的什么的约在了开春后。


    云穗忙碌起来, 沈延青也不遑多让——二月十五举人复试, 满打满算也就剩两个月了。


    举人复试实际就是会试的资格考试,各省想要参加春闱的举人必须在二月初十赶到京城, 十五在京城贡院复试,由皇帝任命大臣主持,题目为一文一诗,当天考当天出成绩。


    复试成绩分为四等,三等以上直接参加下月的会试, 四等根据文章水平罚停参加会试一到三科,四等以外直接取消举人资格,贬为平民。


    而且不要妄想通过不参加复试来逃避风险, 无故三次不参加复试者, 待遇等同于复试不入等。但只要通过复试, 哪怕以后不参加会试, 只安心做个举人, 也没人管你。


    举人复试是各省精英的竞争,沈延青完全不敢掉以轻心,至于答应云穗不熬夜温书的诺言,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是提神茶和夜宵都来, 就差咖啡红牛续命了。


    云穗见沈延青每日苦读,很是心疼,既然要熬身子读书,他就想着给沈延青做点补身子的,一日四顿,吃饱了才有力气看书。


    就算下了雪,河面结了冰,每日还是有成船的鲜鱼往城内运。沈延青偶然提了一句多吃鱼肉记性好,于是云穗隔两日就会买条鱼回去,要么炖豆腐鱼汤,要么做香油蒸鱼,要么做辣鱼块。


    今天他要买三条回去蒸,一条给岸筠,一条给刘兄,一条给自己。


    刘逢春的三篇词被选中,手里顿时就宽裕了,他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于是便交钱给云穗,算作伙食费。刘逢春一给就是五两银子,云穗本来不愿收,但不收刘逢春就不吃了,他就只好收了。


    刘逢春的词小红了一把,生意带生意,现在许多歌女指定要他作词,现在他一个月至少能有四五两银子的进项,脸上的忧愁肉眼可见地少了。


    云穗坐着青呢小车去了南市,下鱼的码头从南城门进,南市的鱼最多最新鲜。


    走到鱼贩聚集的地区,浓重腥气顿时充盈鼻腔。云穗见一个老妪的鱼活蹦乱跳便蹲身挑了起来,挑了两大一小,但老妪却说靠他腿边的三筐鱼被人订下了,若要买,等下午再来,那时有鲜鱼。


    云穗以为是快过年了,这鱼也跟猪腿一样紧俏了起来,结果老妪却说不是,这是有举子的人家订来放生祈愿的。


    云穗家里也有个举子,顿时来了兴趣,跟老妪聊了起来。


    原来放生是举子间最常见的一种祈愿方式。随着会试日期的临近,那些对自己不那么自信且有两个钱的考生会很谨慎,也会想办法各种挣扎祈求,像这种只需要花钱的祈愿方法,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云穗听完当即就去别的摊位买了三条祈愿鱼,两条给沈延青,一条给刘逢春,又另买了三条吃的鱼,六条大鱼足足装满了一整个篓子。


    回到家,他把这事儿说给了沈延青,沈延青听完哈哈大笑。


    “宝宝,这不过是人家做生意的花头,不能信的。”沈延青揉了揉小夫郎的发顶。


    “那阿婆说京城里有举子的人家都这样做,人家做了,我们不做,那不就落后了嘛。”


    “宝宝,你仔细想想,从县试到乡试,你也没给我买鱼放生,我不照样考过了。”沈延青明白老婆的心思——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我敢打包票,那些鱼贩子怎会眼睁睁看着银子被放走,兴许就在那放生的地方铺了网子,人家前脚放生祈愿,他们后脚就捞起来卖二道钱。”


    云穗瞪大了双瞳,磕巴道:“人家人家祈愿的鱼,怎会有人心肠这样歹毒。”


    沈延青抿唇笑道:“宝宝,人家都叫你下午再去了,这不明摆着的嘛。”


    云穗纯洁天真的小心灵受到了冲击,沈延青见他眼睛水汪汪的,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好啦宝宝,这祈愿鱼买得很好。”沈延青从背后抱住云穗,嘴唇贴着耳朵吐露热气,“家里没有养鱼的地方,干脆咱们把这六条鱼杀了,熬成鱼肉粥送去养济院,日行一善便算祈福,这样的话咱们不放生也能祈福。”


    沈延青知道他家宝宝是个很善良的人,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但是无商不奸,人家为了赚钱可不管你善不善良。


    云穗点了点头,然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杀鱼熬粥,赶在午饭时分把鱼肉粥送到了养济院。


    养济院类似于现代的福利院,但养济院里面不止收养孩子,而是收养鳏寡孤独,残疾和贫困无依者。


    养济院离他们会馆不算远,请了会馆的伙计帮忙,两大桶粥很轻松就送了过去。


    时光飞逝,云穗的年货置办齐全,也就到了腊月二十五,这日沈延青收到了老家来的家书。


    在没有手机的时代,车马很慢,一封家书带来的感动确实能抵万金。


    吃过晚饭,夫夫两个便枕在床上读家书。


    先是老娘的来信——自从沈延青中了解元,许多人都上门来看她。沈延青的解元牌坊已经修好了,就修在松溪村村口,沈老爷子恨不得搭茅棚住在那牌坊下面。吴秀林让沈延青不要有压力,说自有科举来能一次中进士的是凤毛麟角,而且就算一辈子考不中进士也没什么,解元已足以光宗耀祖了。


    接着两封是吴大舅和吴三姨的——信中都是些家长里短,主要还是说因为沈延青的功劳,他们两家的生意都比以前好了。


    然后是邹元凡的来信——邹元凡先说了大柱已平安回到省城,让表哥安心,然后说自己明年要参加院试,书院先生说考中的概率很大。接着一大页纸是温馨可爱的夫夫和父女日常,邹元凡俨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婆奴和女儿奴。


    两人看着邹元凡的来信,笑得咯咯的。


    云穗感慨道:“咱们也没离开多久,琳琅现在都会咿咿呀呀地喊哒哒了。”


    沈延青浅浅一笑,将信纸折了起来,“小娃儿嘛,一天一个样,也许下回见到琳琅,她都能出口成章了。”


    “也不知道元凡什么时候能考中举人。”云穗趴到沈延青胸口问,“等他们一家也到了京城,那才是真是热闹好玩。”


    冬儿表弟性子活泼,又有情趣,还会撒娇,一声声哥哥喊得那个甜,这么久没听他喊一句“穗儿哥哥”,还怪想的。


    “元凡如今很是上进,很快就能见到了。”沈延青的手指摸上云穗细嫩的眼尾。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这天整个南阳会馆都喜气洋洋,吕掌柜带着伙计们将整个会馆重新打扫了一遍,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吕掌柜的夫人熬了新鲜浆糊,问哪个字写得好,让写些福字和春联。


    这写春联的重任自然落到了沈延青身上,不为别的,只因为是解元郎,会馆里的举子无论长幼都服他的文才。


    写福字的任务落到了一名程姓举子身上,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人的字是一等一好,任谁见了都会夸上一句的好。


    过年最重要的就是那顿年夜饭,从到了腊月,这会馆的举子也渐渐多了起来,住会馆的多是寒门出身的举子,所以手里不算太宽裕,这年夜饭的经费十分有限。


    沈延青想了想,提议他们可以吃古董羹,有菜有肉有酒,吃久了菜也不会冷。


    众人听了都说好,云穗毛遂自荐帮着熬古董羹的汤底,辣的不辣的都熬了,照顾了所有人的口味。


    因为人多,云穗也敢放肆准备配菜了,什么鸡鸭鱼肉,各类蔬菜都备了,横竖不用烹调,只需要洗干净切好装盘,这可比做一桌大菜轻省多了。


    除夕夜,吕掌柜独家赞助了一大坛女儿红,众人就着女儿红吃着小火锅,身子热乎乎心也暖洋洋。


    他们平时经常闻到沈延青院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不知偷偷咽过多少口水,但读书人面子薄,也不好意思上门蹭吃蹭喝,今日终于吃到了沈延青夫郎做的菜,当真是好吃得舌头都快掉了。


    到了二更天,皇城上放起了烟火,全城百姓往天上看,都能看见绚烂光彩。


    大家笑闹着守岁,守到初一清晨吃了饺子才散。吕掌柜从柜台后面取了两挂鞭炮出来,亲自在门口点了,噼里啪啦响了一地的红彩头。


    不等他把门板合上,罗叔急慌慌地跑了进来。


    “罗老哥,新年好呀。”吕掌柜笑着朝他拱手。


    罗叔来不及说这些吉祥话,直说他要找沈解元。


    “我们才散没多久,他才和云夫郎回去补觉呢。”吕掌柜说着也打了个哈欠,“你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的瞧着急慌慌的。”


    “我家姑爷被宣合公主府的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2025最后一更,宝宝们,2026见啦[竖耳兔头]


    第144章 成迷


    沈延青守夜守得哈欠连天, 听完罗叔的话,顿时瞌睡全无。


    “罗叔,你确定是公主府的人带走了逐星?”


    沈延青觉得奇怪, 公主平白无故带走一个举子做甚?除了东方明生辰那日, 他们连公主的衣角都没再见过,根本没机会得罪冒犯。


    难道是那天他们三人小声蛐蛐的话被人听了去, 告了密?不对啊, 如果是因为那点嘴碎小事惹恼了公主, 要抓人也不会只抓一个呀


    罗叔急道:“沈郎君, 您快拿个主意呀,我家少爷急得差点厥过去了, 您是举人老爷比我这个下人有门路,打点的钱您不用担心,我们少爷说若不够,他先变卖些珠宝首饰,然后给平康家里写信, 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能把人捞出来就行。”说罢,他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


    沈延青抿紧了唇, 让他先把银票收好, 他先去裴府一趟, 若真要使钱, 再拿不迟。


    “岸筠, 你快去吧,我跟罗叔回去陪陪符真。”云穗在旁边听得后怕,胡乱擦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就跟着罗叔找言瑞去了。


    赶到裴府, 裴柯似乎预料到沈延青会登门,早备了香茶糕点等他。


    裴沅听了秦霄的事,也十分惊惶,“叔父,这是回事?逐星怎会被公主带走,您可有什么消息?逐星与我同窗数年,又是同案同年,您一定要帮帮他啊。”


    “沅儿,莫急。”


    裴柯挥了挥手,伺候的丫鬟们悉数退下,他看着面露忧色的两个后生,竟露出了一丝笑。


    “叔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裴沅心急如焚,宣合公主是何等尊贵,那可是陛下的亲侄女,从小当亲闺女养在身边的,碾死一个秦霄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裴柯笑道:“你同窗今非昔比,叔父自然为他高兴。公主殿下不是恣意跋扈之辈,秦霄被带走自然是有大造化。”


    沈裴二人对视一眼,大造化?


    难不成真被选中做面首了?!!!


    “这,这,就算是大造化,也得讲个你情我愿吧。”裴沅心中悲戚,语无伦次,“逐星与他夫郎琴瑟和鸣,连孩儿都会喊爹爹了。公主还不是跋扈之人吗?强抢民男”


    裴柯见侄儿越说越离谱,连忙呵斥制止,“沅儿休要僭越胡言!公主殿下带他走是为了验明身份,若能验明身份,你那同窗从今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身份?什么身份?”沈裴两人异口同声。


    裴柯见两人是真的不知道,笑了下,说:“过两日就知道了,不急这一时。兴许今晨前去的人粗鲁冒失了些,把秦霄的夫郎吓着了。延青,等会儿你去他家一趟,让他夫郎放宽心,无论这事儿成与不成,秦霄以后的仕途都比现在顺当。”


    沈延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想了一路,也没想到秦霄能是什么身份。


    见到言瑞,果然如他所想,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他将裴柯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了言瑞,言瑞听了心里稍安,脑中却是一片雾水。


    “符真,逐星真的是你爹从金凤寺捡回来的孤儿?而不是从外地带回去的?”沈延青心里有个猜测,言老爷早年周南闯北,见多识广,这收养孤儿是假,替贵人隐姓埋名养孩子才是真。


    “这还能有假?”言瑞说,“逐星是被遗弃在金凤寺门口的,住持看他可怜才抱了进去,但佛门清净之地没有奶水,住持便想为他寻户收养的人家,那时我刚出生不久,身子弱,我爹到寺里给我祈福,听见逐星哭得撕心裂肺,心生恻隐,这才把他抱回家养。这事平康县谁不知道,还能作假不成?”


    “这到是。”沈延青点了下头,毕竟这事连原身都知道。


    沈延青灵光一闪,想到以前演过的电视剧,“那逐星的亲生父母是不是留了什么信物给他,不然他怎么姓秦,不跟你家姓言?”


    言瑞解释道:“他父母没给他留什么信物,不姓言是因为我祖母。我祖母喜欢小娃,我娘说当时祖母一抱我,我就哇哇哭,但一抱逐星,逐星就笑,我祖母特别喜欢他,所以逐星跟着我祖母姓了秦。”


    沈延青听完惋惜道:“我还以为姓秦是有个什么血书手帕之类的。”


    又一个猜想破灭,沈延青实在猜不出秦霄能是什么身份,总不能是皇室流落在外的子弟吧?那都是电视剧瞎扯的,人家皇室最重血脉,怎么可能东丢一个皇子,西落一个公主。


    “不管他什么身份,现在都是我言家的人。”言瑞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给尚在襁褓的儿子穿那么多耳洞,还遗弃在佛寺门口,这样的父母能是什么父母,定是作奸犯科之辈或是娼优之流。


    到了傍晚,秦霄便回来了,连一点油皮都没破,只是看着失魂落魄的。


    沈云两人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言瑞一见到人,连亲因后果都来不及询问,两行热泪先淌了下来,抱着人便开始啜泣。


    哭声轻柔若雾,但似乎将秦霄的魂引了回来。


    “符真别哭我回来了。”秦霄将近搂得紧紧的,似乎要嵌入自己的身体。


    待言瑞收拾好情绪,四人才坐下来慢慢说。


    听了半晌,沈云言三人面面相觑。


    公主将人带走,却什么都没告诉秦霄,裴柯说的身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裴柯知道这些?


    沈延青眉峰压得极低,“逐星,你亲生父母可能不是寻常人,当年你被遗弃在金凤寺也许事出有因。”


    “我明白。”


    今晨被带走时秦霄根本不怕,他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被公主带走,也只会是误会一场。


    他被人带到了曾去请过安的公主府,除了只能呆在一间温暖如春的轩敞大间,不许外出,其他人都对他十分恭敬,就连当日那位严肃的女官见了他都了礼。


    他在那房里呆了一个白日,至少见了三拨人,这些人皆峨冠博带,华衣美服,无一例外,见了他都像见了鬼一般惊讶,但都不发一言。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容貌也许像某个人了。


    至于是谁,他暂时不知,但能与宣合公主是旧识,那人定不是寻常人。


    “岸筠,今日辛苦你们夫夫了。”秦霄朝两人投去感谢的眼神。


    沈延青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沈云两人安心离去,秦霄便迫不及待将言瑞拥入怀中。


    言瑞被勒得生疼,秦霄颤栗的臂膀和混乱的呼吸无一不展露着他的脆弱,言瑞的心跟锥了一下似的,“好啦,安心回来就行,凭他们是谁,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别怕,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旦快乐鸭[加油]


    第145章 追忆


    初一过得惊心动魄, 没睡成觉,沈云两人初二初三狠狠补了一场,到了初四, 两人上午去裴府拜年, 下午去给秦霄言瑞拜年。


    大周官吏放春假七日,从二十八放到初四, 他俩正好赶个末班车。


    给裴柯和裴夫人拜了年, 裴夫人就带着云穗去后宅找裴湘去了, 沈延青和裴沅跟着裴柯去了外书房。


    边喝边叙了一盏茶的功夫, 裴柯也把该套的话套得差不多了,暗忖程兄搜集消息的手段当真是举世无双。


    裴柯捋了胡须笑道:“贤侄小小年纪竟降了两回贼人, 当真是少年英豪,文武双全。”


    沈延青谦虚了两句,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想你想问就明摆着问呗,拐弯抹角地套话是真浪费时间。


    “裴伯父, 延青愚笨,思来想去还是不懂伯父当日的话。”沈延青面作疑惑状,开门见山, “逐星的身份难道有什么蹊跷, 不能为外人所知?”


    裴沅飞快瞥了一眼好友, 在旁附和道:“是啊叔父, 我也想了好几日, 逐星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宣合公主这般兴师动众?”


    “罢了,横竖就这几天了。”裴柯面上笑意更浓,“你俩与他是知心好友, 想来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会起别的心思。”


    沈裴两人连声称是。


    裴柯满意地点了下头,道:“你俩虽年轻,但也应该听过长乐公主和韩驸马的故事吧。”


    裴沅道:“这是自然,但凡是本朝的读书人谁能不知道韩驸马。”


    沈延青也也点了点头,心想岂止是知道,简直是本朝读书人的做梦指南。


    韩驸马,名锦良,乃当朝定国公次子,十三岁进学,十八岁时恰逢新帝登基,开设恩科,中会元,点探花,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然而这并不是韩锦良人生的高光点,恩荣宴前,新帝最宠爱的女儿——长乐公主,远远见了新探花一面,一见倾心,当日便求父皇赐婚。


    不过一夜,韩锦良便接到了赐婚圣旨,韩探花成了韩驸马。


    裴柯感叹道:“按照规矩,驸马一般只挂虚衔不任实职,但陛下不忍明珠埋没,还是对他委以重任。可天妒英才,也许是他这十几年的人生太过顺遂,才遇上了那样的祸事。”


    沈延青和裴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两人像两只小兔子,竖着耳朵听老狐狸讲过去的故事。


    长乐公主和韩驸马成婚不到一载,驸马便被皇帝点了巡盐御史,去江南任职。


    巡盐御史隶属于都察院监察御史体系,虽然只是正七品,但实权很大,且是肥差。


    裴柯道:“那时陛下刚刚登基,朝局不稳,江南是赋税重地,盐税亦是重税,陛下自然要派亲信去。驸马清正耿介,雷厉风行,一去便考核盐务,查究税务,查禁私盐。他所做之事尽是职责,也利国利民,只是他操之过急,掀了一大批人的饭碗,扒了太多人的官服,结了太多仇家,那些人暗地里恨不得将其扒皮拆骨。”


    沈裴两人听到此处,心中一荡,对秦霄的身份有了一层模糊的猜想。


    “公主与驸马成婚后,感情极好,驸马去江南任职,公主纡尊降贵也跟去了江南。到江南不久,公主便有了身孕,皇恩浩荡,陛下得知爱女怀孕,立刻派了二十个御医和一百宫婢下江南侍奉公主,可惜那个孩子终究是没造化回到京城。”


    沈裴两人听完,心中一坠,裴沅急道:“叔父公主和驸马的孩子难道难道逐星”


    裴柯点了下头,长吁一声。


    沈延青大为震撼,若真是公主的孩子,秦霄便是大周顶尊贵的男儿,那他怎么会流落到平康县,成了弃婴?


    不等沈延青开口,裴沅先一步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裴柯听了这话,面露悲戚,叹息不止。


    裴柯能走到左都御史,全倚靠陛下器重,他与韩锦良都是陛下的爱臣,韩锦良的遭遇和身亡,他难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驸马结仇太多,他后面大刀阔斧整治私盐,更是结了深怨。沅儿,延青,你们都过了乡试,应该精熟《大周律》了,那贩卖私盐的下场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晓。”


    沈裴二人对视一眼,心脏陡然一颤。


    盐是生活必需品,私盐泛滥会搅乱物价,并且盐税是国家的财政命脉,一般会占国家税收的三分之一,盐税少了就不得不增加其他税目的增收,会激增民怨,危害社稷安定。


    所以,古往今来贩卖私盐都是重罪。在大周朝,贩卖私盐超过一石,直接处死,一石以下,杖打一百,发配充军;伪造盐引者直接处死,知情不报者连坐受罚,杖打五十,没收一半财产。


    私盐贩子从来没有只卖一斗就收手的,所以只要贩卖私盐被抓住,就是一个死。


    “行贿走不通,那些罢免的官眷恨,私盐贩子怕,勾结起来买通了水匪,在驸马回京述职的路上杀人灭口。那时公主已怀胎八月,坐着那趟船回京生产,结果哎!那些匪寇夜半偷袭,船上慌乱不堪,公主受了惊,动了胎气,那孩子便早产了。”


    “那孩子便是秦霄吗!!!”沈裴两人惊呼。


    裴柯点了下头,“那些贼子人多势众,又精通水路,而护卫都是从京城调去的,不善水战,恰好又行到了一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睁睁被杀尽了。公主惊吓过度,血崩而薨,驸马被贼子乱刀砍死,丢到了水里,尸骨无存。”


    沈延青听得头皮发麻,韩驸马明明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却被


    “那孩子怎么活下来的?”裴沅追问。


    裴柯抿了抿唇,道:“这个我就不知了。驸马俊美无俦,见之难忘。那日延青与秦霄来家中拜访,大理寺卿只看了一眼便被吓到了,说秦霄与驸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宣合公主和长乐公主一同长大,情如亲姐妹,那时公主才十二三岁,时常去找姐姐玩,与驸马颇为熟稔。小侯爷生辰那日,公主也是因为见了秦霄,太过激动以至于晕厥过去。”


    沈裴两人对视一眼,心道原来公主是因为得见故人之影而晕。


    沈延青思索片刻,问道:“伯父,从那样危机的境况下遁走,无异于虎口脱险。若最后查出来,逐星并非是公主的孩子,他会不会遭受牵连?”


    裴柯笑道:“你怎会这样想?即便他不是公主的孩子,他顶着那张脸,以后也只会一帆风顺。”


    沈裴两人听完,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秦的身份从53章就开始铺了,小秦身世坎坷,还有点别扭,但他不是小苦瓜,他有世界上最喜欢他的甜甜竹马小夫郎[猫头]


    第146章 传授


    等了数日, 秦霄又被带去了几次公主府,来来回回,秦霄雀跃的心渐渐冷却。


    身份谜团没等到拨云见雾之日, 他们先等到了元宵节。


    正月十五为上元节, 民间称元宵节,上元节这日天子赐朝官元宵, 大驰夜禁, 便是三更在外乱跑也不会被巡逻的禁卫抓。


    元宵这日可谓火树银花不夜天, 卖花灯的商贩, 耍把式的艺人,推食车的小贩, 外出赏灯的百姓,整个京城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到了二更时分皇城会放盛大的烟火,这时候帝后会登临皇城城楼,与民同乐。人人都想一窥圣颜, 故而这日靠近皇城的客栈酒楼早早就被订满了,云穗言瑞两人才提前五日去订,自然没有订到。


    好在两人结识了裴湘, 东方小侯爷知道裴湘每年上元节都要外出看花灯, 早就备好了一间位置极佳的靠窗观景房, 既能看街边花灯, 又能看见皇城, 一箭双雕。


    东方明本来打算二人独处,但美人微微一笑,说他想与两位好友共赏花灯,又说他们八月就成婚了, 以后多的是时间厮守,不必贪这一时半刻。东方明好容易得到个笑脸,自然应允,得知那两人是沈秦二人的夫郎,便让人搬了架琉璃屏风来,又让人在栏杆处垂了丝罗帘幕,以免路上行人窥见玉颜。


    瑞脑金兽,珠帘绣幕,美酒佳肴,三人坐在窗边边看边说,边说边笑。


    暮色暗下来,不时便有烟火冲上云霄,各种花形,应有尽有,这些都是富豪之家的手笔,放一场便要几十上百两银子。


    天上烟火纷纷,地上灯火煌煌,最繁华热闹的城东街市点起了花灯,绵连不断,恰似一条火龙。


    裴湘举杯道:“谢谢两位哥哥陪我。”


    此等佳节,人家夫夫本该亲亲热热地携手游玩,他不想与东方明独处,便厚着脸皮邀人家陪自己赏灯。


    言瑞豪爽地碰了一下酒杯,笑道:“这话说的,该是我们谢你才是,如果不是你邀请我们赏灯,我们还占不到这么好的位置呢。”


    裴湘闻言莞尔一笑,云穗端着酒杯,轻轻碰了下两人的杯壁,问道:“湘儿,我们今晚真的能见到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圣颜么?”


    云穗难以置信,他们这种平头百姓竟然能亲眼目睹天子圣颜,若是回到松溪村,只怕逢人都能说上一遍。


    裴湘点了下头,“真的,陛下和殿下每年上元节都会与民同乐,我听爹爹说过,陛下还是太子时,还抱着长乐公主在街上赏过灯呢。”


    言瑞闻言想到自己幼时,父亲也是抱着自己,带着两个哥哥和逐星,到街上看花灯,“看来陛下很疼爱那位公主殿下呢。”


    “这是自然,长乐公主是陛下和皇后殿下的长女,我母亲说当时公主下降,那阵仗跟皇帝出行也差不多了。”裴湘说起母亲给他讲的往事,“只是红颜薄命,公主因产子而香消玉殒,实在可惜可怜。”


    言瑞一听公主是难产殒命,心里一抖,忽然想起了自己生珍珠时的痛楚。


    “符真哥哥,穗儿哥哥,我有件事想请教你们。”裴湘面染薄红,声音越来越小。


    “你问呗。”言瑞笑道。


    “洞房花烛夜是不是真的很疼啊?”


    话音未落,三个小哥儿的脸都烧成了霞色。


    “这这”


    云穗和言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俩成亲那晚都没有圆房,不存在痛与不痛这一说。


    裴湘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我八月成婚,公主早派了教引嬷嬷来指导,嬷嬷说初夜会疼,让我忍着些,但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我偷偷看了些秘戏图,瞧着那图不像疼的样子。二位哥哥,你们是过来人给我讲讲嘛。”


    言瑞见冰清玉洁的裴湘满脸羞红,手指攥着衣角,像被蒸熟的虾,他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我那夜嘛疼了一会儿,后面就舒服了。我没见过你那世子未婚夫,他身长几尺,健壮与否,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好下定论啊。”


    “符真!你收着点说。”云穗拉了下言瑞的衣角。


    言瑞朝云穗抛了个媚眼,“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舒服就是舒服,疼就是疼,咱们给他说明白了,他就不怕了。再说夫夫房事和谐感情才会更好,你我不都是这样的嘛,有什么好羞的。”


    云穗脸红得快滴血了,但仔细一想,言瑞说得在理,也就不劝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当听众。


    裴湘想了想,道:“他与秦郎君差不多高,他平时爱骑马射箭,身手矫捷,力大勇猛,体型嘛比秦郎君稍稍壮实一点。”


    言瑞眼睛睁得圆圆的,“小侯爷力气大啊!那你可能要遭点罪。”


    “啊?”裴湘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联姻就算了,怎么还要受皮肉之苦啊!


    他一时心生惧意,颤声道:“符真哥哥,你再给我仔细讲讲吧。”


    “行,来,咱们边喝边聊。”


    云穗默默给两人倒甜津津的桂花酒,听着听着心跳也快了,面皮也臊得通红,胸口也鼓鼓胀胀的。


    这边小夫郎心猿意马,那边沈解元点灯苦读。


    本来今晚他要跟云穗去看花灯来着,但老婆讲义气,临时跟好友赏灯去了,他一个人也懒得去凑那个虚热闹了。


    他估摸着云穗今晚得十一二点才回来,这会儿才七点钟,他还可以温习差不多四个小时。


    两个时辰不长,但积沙成塔,慢慢积累的效果是很惊人的。


    今晚他打算研究时务策题。


    大周读书人从童试到会试考的大头都是八股文,到了殿试终于不用再写八股文了,只考时务策题一道,又名“金殿射策”,限当日傍晚前交卷,不准续烛。


    虽然会试能不能过都未可知,但殿试得先未雨绸缪,否则等会试放榜再准备,时间太短了很容易抓瞎。


    沈延青拿出前日去松竹斋买的前三科鼎甲的殿试原卷,开始分析揣摩皇帝喜欢的答题风格。


    九张卷子看着不多,但细细分析一张就花掉了一个多时辰,云穗回来时,他才堪堪看完两张卷子。


    “宝宝,你喝酒了?”沈延青见他小脸艳丽如霞,十分娇俏。


    “嗯,喝了一点点。”云穗黏黏糊糊地贴在沈延青胸前,“今晚我瞧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了,就是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


    城楼高耸入云,他们的位置再好,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帝后的明黄礼服。


    小夫郎觉得遗憾,抬头撅起嘴说:“明年我提前订个更近的好位置,你陪我看好不好?”


    这娇撒得沈延青心软身硬,将人打横抱起,咬着发烫的耳廓,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穗穗(捂脸):符真……咱们悠着点说啊[捂脸偷看]


    第147章 谈心


    过了正月十五, 便算正式进入了新的一年,该收心的收心,该做事的做事。


    巍峨皇城, 碧瓦飞甍, 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春雪,熠熠生辉。


    皇城一角的文渊阁相较于宏伟的朝殿, 不值一提, 但里面的人动动手指, 就能搅动满朝风云。


    文渊阁五间开户, 中门前写着——机密重地,闲杂官员不许擅入, 违者严惩不恕。


    入门之后便是大堂,堂上陈设孔圣画像并四张宽椅。


    以左为尊,左一位为最尊位,乃当朝首辅之座;右一位为次辅之座;左二位为三辅之座;右二位为四辅之座。


    此时,四张宽椅上都坐了人, 左一位上正坐着一名白须老者,身着蟒袍,气度沉静雍容——此人便是当朝首辅林伯山。


    不日便要进行举人复试, 礼部已呈上了阅卷大臣名单, 现在送到了内阁, 由几位阁老批阅后再呈至天子, 由天子钦点一人。


    林伯山圈了几人, 询问其他三人是否有异议,三人皆说无,这份名单便由太监送入了御书房内。


    几人又商议了诸事,不知不觉, 日头便沉了下去。


    左二座上的张茂见林伯山要起身,赶忙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老师,学生最近听闻宣合殿下寻到了那个孩子若是”


    “怀盛——”


    张茂连忙闭了嘴,恭恭敬敬地扶着林伯山出了门。


    寒风拂面,林伯山看着渐渐沉下的金乌,似乎看到了自己。


    “前尘往事,尘埃落定。怀盛,那孩子当年不过是腹中之胎,哪里知道父亲做的事,找到了便找到了,陛下若知道外孙还活着,想必也会欢欣。”


    张茂长眉一挑,沉声回了声“是”。


    “春闱在即,孰轻孰重,你应该知晓,其他的都放放吧。”林伯山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太阳,心里还是不甘心。


    他年少及第,堪称天才,也许他林家祖坟只荫蔽了他一人,以至于家中子侄无一成器者,二十年了,竟无一人进士及第。


    这些年学生亲信帮扶了不少,但终究是外人,真到了危机关头,明哲保身的多,肝胆相照的少。


    如今他年事已高,也不知还能在这首辅的位置上坐几年,若族中后辈再扶不起一人,他林家最终也不过是树倒猢狲散。


    今年春闱,家中就算尽是烂泥,他也得硬扶一个上墙!


    草长莺飞二月天,沈延青忙着备考,恨不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省了,云穗见他这般拼命,又心疼又着急。


    心疼的是沈延青的身体,着急的考试日子怎么还没到,横竖都要来这么一遭,早考早超生,省得日日点灯熬油,熬坏了身子。


    开了春,裴湘又给他下了帖子,说是城外春梅盛放,很是娇美,邀他和言瑞去城外赏梅。


    若是城内倒罢,出城一来一回,待他回来天都黑了,读书已经很辛苦了,早春寒冷,若是再没可口的饭菜吃着,热汤热水地喝着,就更加艰苦了。


    两个小夫郎都婉拒了裴湘的邀请,说要在家陪夫君读书。


    裴湘好容易寻了两个热心温柔的直肠子好友,能说些肺腑真心话,还不用担心被传出去,他岂能轻易放弃。


    于是,裴三公子也放弃了风雅的场所,在南阳会馆附近的茶楼包下一个雅间,日日邀请两个好友喝茶说话,玩玩双陆象棋,这样既能能躲开东方明没事就来家里找自己,还能解闷消磨时光。


    云穗和言瑞见人家都到家门口来了,自然不好开口拒绝。横竖离家就几步路的事,云穗中午还能带样外食回去给沈延青尝鲜。


    这日,裴三公子抱着言珍珠躺在小榻上看诗集,临街的窗户微微敞开,和煦阳光和街市上喧闹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温暖馨香的雅室内。


    云言两人在给各自的夫君绣香囊,裴湘翻了一页书,扭脸说道:“哥哥们何必亲自动手,京城多的是手艺好的绣娘,二百文就能买仨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言瑞停了针,“俗话说心诚则灵,这一针一线都是我的诚心,这才灵验嘛。”


    上回秦霄乡试被分到了臭号,回到家一直找香薰,缓了四五日才缓过劲儿来,他就想着先缝制些香囊给秦霄带着,做得大一些,到时候门前搜查时也好打开。


    云穗听了言瑞的话,怕沈延青运气不好被分到臭号受苦,也跟风赶制香囊,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言瑞剪下多余的线头,笑道:“阿湘,你也给小侯爷做一个吧,他若知道是你亲手做的,肯定欢喜,定会日日佩戴呢。”


    “做针线太费神费眼了,我没那个闲心。”裴湘戳了下珍珠嫩呼呼的小脸蛋,心想小娃娃的脸真嫩,跟鸡蛋羹似的,“再说就算我真给他做了,人家天潢贵胄的,亲娘还是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戴过,会稀罕我做的?”


    虽是太后赐婚,但他瞧得出来,宣合公主并不算十分满意他。


    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以东方明的家世背景,什么名门贵女娶不到,就算是太子之女也配得上。他虽也系出望族,但不是公侯之家的公子,出身上终究是差了一截。


    云穗停下手中线,柔声道:“阿湘,小侯爷心悦于你,只要是你给的,便是一片叶子一朵花,他都会欢喜。”


    裴湘抱着珍珠,看着瓶里插着的娇艳红梅,淡淡道:“花红易衰似郎意,他对我不过见色起意,能有几分真心,即便有真心也不过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云言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裴湘竟是这样看待小侯爷的。


    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与夫君两情相悦,相信能厮守一生,可其他人未必两情相悦,也未必相信地久天长。


    言瑞是个伶俐的,忙岔开话题说会试在三月,等忙过了会试他们就闲下来了,可以出城郊游了。


    说起郊游,裴湘来了精神,“好呀好呀,那时候崇明山上桃花未谢,咱们可以去崇明山上的普贤寺一游,那里风景好不说,斋饭和菜饼也是一绝,咱们在那住一夜也使得。”


    言瑞又道:“可是那会儿都快四月了,阿湘,你八月出嫁,你的嫁衣备好了么?”


    当年他出嫁前,那嫁衣可是绣了整整三个月呢。裴湘嫁的是侯府世子,那嫁衣肯定比自己的华丽,也更费工费时。


    “哪里需要我动手,公主早就备好了。”裴湘翻了页书,云淡风轻。


    闲话一阵,小绿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气喘吁吁。


    言瑞见她这般,嗔道:“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跟小时候一般猴急。”


    “少爷,姑爷让您赶紧家去!!”


    言瑞心想那醋罐子还真是离不得半刻,娇嗔道:“这才什么时辰,让他安心温书,我和珍珠傍晚就回去了。”


    “少爷,您赶紧回去吧,宫里来人了,让姑爷和您进宫呢,您得赶紧回去沐浴更衣!”


    “什么——”三个小哥儿闻言异口同声。


    窗外的天色开始转暗,书页上的字变得模糊,沈延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推开窗户就看见了淡淡的霞色。


    已经是傍晚了。


    诶,穗穗呢?


    沈延青读书太过专注,进入了心流,这时猛然抽离出来,才感到饿意。


    他没吃中午饭。


    不对啊,他就算看入了迷,穗穗也会叫他吃饭的。


    穗穗!


    沈延青立马去了茶楼,直奔裴湘包下的雅室。


    “公子您这是”小二拖着扫把问道。


    “这间雅室的客人呢?”


    小二道:“哦,裴公子言公子他们啊,他们上午就走了。好像是言公子家里有急事,丫鬟急慌慌地跑来,差点把我茶壶都撞倒了。”


    不等小二说完,沈延青就跑得没了踪影。


    第148章 郡王


    赶到言瑞家, 沈延青一进门就看到了罗叔和何嬷嬷,两人红光满面,见他来了, 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子倒不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沈郎君来啦, 小桃快上热茶。”何嬷嬷笑眯眯地迎沈延青进门,“云夫郎在暖阁守着小少爷呢。”


    进了暖阁, 他见云穗正抱着珍珠玩沙包, 心里绷紧的弦这才松了下来。


    “岸筠, 你怎么来了!”云穗看见来人, 连忙扔了沙包。


    沈延青走上前抱起珍珠,“天色晚了, 你还没回来,我以为你们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


    云穗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符真和秦郎君进宫去了,珍珠又离不得人,我就留下来帮忙照看珍珠了。”


    他真是高兴坏了, 连夫君都抛到脑后了。


    “岸筠,你中午吃了没,饿不饿, 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沈延青笑道:“不急, 你先把来龙去脉说与我听。”


    云穗拉过沈延青的腰带, 珍珠嘤嘤着往云穗肩上爬。云穗一把搂住珍珠, 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秦郎君不对现在应该称殿下了。”


    原来上午小绿找言瑞回家是为了接旨,然后进宫谢恩。秦霄的身份已经查明,他乃是长乐公主和韩驸马的独子,当今天子的亲外孙。


    “上午是陛下身边的内官来宣的旨, 封殿下为承泽郡王,封符真为郡王妃,符真父亲封了清河县伯,去平康宣旨的官员昨日就启程了。”


    承泽沈延青长眉一挑,听这封号就知道陛下对秦霄的喜爱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


    承泽承泽,承沐恩泽,再没有比这更直白的封号的,陛下这是要让满朝都知道他对这个外孙的重视。


    云穗在帮言瑞梳洗装扮时听到了许多内幕消息。


    比如秦霄能最终确认身份,是因为耳上的环痕。


    秦霄左耳有两个,右耳有三个,当时情况危机,长乐公主在咽气前让贴身宦官给儿子刺了耳洞,防止有人包藏祸心,偷梁换柱。


    当时水匪凶悍来袭,公主产后血崩,驸马被乱刀砍死,两个身量小且会水的宫女身负重任,刚出生的秦霄被放在脸盆里,两个宫女带着秦霄从甲板缝隙跳水逃走。两个宫女年纪小,游到不远处便体力不支了,贴身宦官见两个宫女拼命将脸盆推远,然后便力尽沉江。


    贴身宦官见宫女沉江,心如死灰,但见那脸盆顺水而流,十分平稳,而且水匪忙着争抢财宝,**宫女,并未发现婴孩顺水飘走,心里登时镇静了下来。后来以残躯自嘲供水匪取乐,在刀下保住了性命,后面设计逃回了皇城。皇帝得知此事,便派人暗中寻找外孙的踪迹,虽找回来几个,但贴身宦官一口咬定不是,久而久之便再没有孩子被寻来。


    直到秦霄出现在裴府,大理寺卿偶然见到秦霄,心生疑惑,派人去平康暗中打探消息,又在宣合公主晕倒后敏锐发现蹊跷,连夜进公主府说明了情况。


    那贴身宦官如今在御书房当差,宣合公主那日将秦霄带走便是为了让贴身宦官去查明身份。


    当天,贴身宦官见到秦霄耳上的环痕就明白了秦霄的身份,但皇室血脉不容有一丝差错,于是宣合公主禀明了皇帝,皇帝才派人去平康走访,来回耗费多日,直到今日才册封。


    沈延青听完了来龙去脉,感叹世事无常。


    沈云两人都为秦霄高兴,一个孤儿在二十年后找到了家人,这比中状元都难得。


    而且他的家人是天下至尊,从此,他的人生将改天换地。


    两人说话间,门外一阵喧闹,一队宦官和禁军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红衣宦官,细皮嫩肉,白面无须,见沈云两人抱着孩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红衣宦官尖声尖气地说明了来意,原来是皇后要留秦霄夫夫在宫里小住,让他们把珍珠少爷和小绿等贴身仆从接进宫去。


    夕阳下,沈云二人看着浩荡离去的人马,欣慰一笑。


    京城的消息传播速度之快,不过一日功夫,秦霄封王进宫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就连秦霄坎坷的身世也成了各大茶楼酒肆最新的谈资。


    第二天云穗和裴湘在茶楼雅室听一楼的说书先生讲承泽郡王幼时遭受了多重坎坷,受尽了苦难,后来才被言家买回去当作童养夫,因为天资聪颖,不到弱冠便中了举人,进京赶考才被宣合公主认出。


    裴湘听了前半段秦霄受苦受难的故事,湿了眼眶。


    云穗知道内情,忙拉过他的手,安慰道:“郡王哪里受过那些苦楚,他尚在襁褓时便被言伯父抱了回去,虽说是童养夫,但他从小跟着符真一起长大的,被言家当亲儿子养的,没挨过一日饿,受过一日冻,这些不过是说书先生瞎编的,你可真别真信了。”


    “啊?”裴湘眨了眨眼,刚要决堤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云穗见裴湘美目湿润,将信将疑,干脆将他这些年听到看到的都说与了裴湘。


    裴湘听了一出不让话本的故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羡慕。


    郡王和郡王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干柴烈火,当真是天作之合,这样的神仙眷侣世上再找不出了。


    不像他要跟个狗皮膏药过一辈子


    接着又传出陛下将长乐公主的公主府赐给了承泽郡王,公主的食邑也都给了郡王。长乐公主西去后,公主当年下降时的陪嫁都收回了皇后手中,如今皇后将这些陪嫁尽数赐给了郡王妃。


    一时间,郡王府前门庭若市,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但郡王邀请的头两个客人,并非皇室宗亲,也不是定国公府的亲族,而是沈延青和裴沅。


    沈裴两人踏进奢华的府邸,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华衣鹤氅,金冠玉带的身影。


    那人缓缓转身,粲然一笑,不是秦逐星又是谁!


    “岸筠,子沁——”


    沈裴两人相视一笑,刚要跪下见礼,就被扶了起来。


    廊上沾满了侍奉的人,两人见有这么多双眼睛在,还是拱手见了礼。


    进了屋子,沈延青见有一鹤发的年老太监,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猜他是不是当年那个刺耳洞的贴身宦官。


    如沈延青所料,这位马公公便是当年那位贴身宦官。马公公看着长乐公主长大,如今自请来郡王府服侍小郡王。


    三人畅聊感慨一番,说起了不日后的举人复试。


    “陛下如今给我授了官,不日我便要去金吾卫上任了。”


    沈裴两人一听秦霄被授了左金吾卫将军,眼睛瞪如铜铃。


    这官不仅是从三品,而且是天子近臣,秦霄一上来便被授了这个官职,可见皇帝对他的宠爱。


    沈裴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就算他们考中状元,出来不过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这人与人的差距,就是羊水的差距!——


    作者有话说:小秦终于!


    小秦:什么书香门第的公子,我家珍珠以后是皇室宝宝[墨镜]


    第149章 造势


    “辛苦读了这么多年书, 只差最后一步了。”裴沅叹道。


    从三品高官是好,但非进士不能入阁,这一点是铁律。


    秦霄明白好友的惋惜, 笑道:“子沁何必叹息, 我并非胸怀大志之人,走科举之路也只是为了给夫郎挣个诰命, 给言家遮风挡雨, 给我儿珍珠一个更好的前程, 如今心愿已经实现, 我再无所求了。”


    沈裴两人对视一眼,确实, 秦霄和言家众人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做个富贵闲人比在宦海扑腾轻松多了。


    人各有志,秦霄此生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也不必惋惜他不能功成名就。


    沈延青插科打诨道:“子沁呐, 这不挺好,逐星不参加会试,你我不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嘛, 你我还得感谢他成全。”


    大周实行分省取士, 皇帝会根据各省参加会试的考生数量, 按照大、中、小省来确定录取名额, 同类省份之间保持大致平衡, 不至于出现一省独多,一省偏少的状况,现代的高考录取与之类似。


    总而言之,考生的对手并不是全国英杰, 而是本省的考生,按照本省排名依次录取。至于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那是皇帝点将了,出身省份虽会考虑,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此话一出,秦裴两人哈哈一笑,都说沈延青算得精。


    三人胡侃了许久,吃过了一餐酒饭方散。


    流落民间的明珠还椟,自然忙着觥筹交错,四方应酬。身为郡王妃的言瑞登时也忙碌了起来,根本没有闲暇时间与云穗、裴湘聚会闲话,少了言瑞和珍珠,茶楼雅室瞬间显得空落落的。


    “穗儿哥哥,你瞧那边那个傻子。”裴湘倚窗指着街上,忍俊不禁。


    云穗放下手里的针线,踱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郎君正在帮一个老妪捡落到地上的果子,捡完了果子还搀扶着老妪,似乎要扶老妪去医馆检查是否受了伤。


    “阿湘,你笑他做甚,人家做好事呢。”


    裴湘嗤笑一声,掩唇笑道:“这人哪里是做好事,你瞧那香粉铺子旁边的巷子,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在偷看,衣着打扮像书童。”


    云穗远远望去,那巷口确实藏着这一号人,“瞧见了。”


    “我方才瞧得真真的。”裴湘面露不屑,“那书童跟撞了鬼似的跑,故意把那老妪撞到,然后那个傻子就出来扶人了,哪里有这样巧的事,那书童一看就是那傻子的仆人,这处好戏是那傻子故意设计的。”


    云穗微惊,十分不解:“他们素不相识,那郎君为何要撞那老妇人?”


    裴湘伸了个懒腰,趴在窗沿上继续看那出自导自演的丑戏。


    “哥哥,不日便要会试,那人瞧着又是个读书人,想来是个举子。这才气有没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名气。你说他弄这出戏是为了什么?”


    经过裴湘点拨,云穗瞬间就明白了,不禁皱眉叹道:“考试就考试嘛,弄这些有的没的做甚,那老妇人瞧着就积了年纪,若真是撞出个好歹,折了胳膊腿就真是罪过了。”


    裴湘眨了眨眼,他没想到云穗担心的竟是那个老妪。


    看着那双澄澈杏眼,略带担忧的脸庞,裴湘不禁勾了勾唇角。


    罢罢罢,这人世并不全是癞猪泥狗,酒囊饭袋,还是有至纯至善之人。


    “哥哥不必忧心那老妪。那傻子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若是有个好歹,那看病吃药的钱自然也是那傻子掏,不然怎么打出好名声。”裴湘戳了下云穗的脸蛋,心道跟珍珠的小脸一样软,像炖得嫩嫩的蛋羹。


    云穗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心弦。


    回到家,云穗将今天的见闻说与了沈延青。


    云穗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小包子,窝在沈延青怀里,很是担忧,“我问过阿湘了,他说每到春闱,待考的举子要么外出做善事,要么就去参加诗会,都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这样中进士的机会大些。”


    沈延青听完笑道:“这些不过是他们病急乱投医,别管他们。宝宝,我有自己的节奏,你放心。”


    “我晓得。”云穗扬起小脸,“但是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得把名气弄起来,不说要弄得有多大,反正不落到最后就是了。”


    沈延青见小夫郎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好好好,你想怎么做都行。”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鼻头,“只是京城鱼龙混杂,凡事你要多留个心眼。宝宝,我近日忙着备考,可能忽视了你”


    不等他说完,两片绵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结结实实被老婆香了一口,沈延青乐得冒泡,根本记不得刚才想说什么了。


    “你没有忽视我,你对我最好了。”云穗搂紧沈延青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不许这样说自己。”


    沈延青这下是真被哄得晕头转向了,一巴掌捏住云穗的后腰,唇齿相交,缠绵不尽。


    温书嘛也得讲个劳逸结合,他都看了一个白天了,这会儿和老婆亲热一下绝对不算不学无术。


    两人有三四日没行房了,沈延青疾风骤雨的亲吻和爱抚勾得云穗心热身软,嘤咛出声,甚至湿了亵裤。


    两人青春年少,正是重欲的年纪,不过贴身搂着抚摸便勾起了火,不过片刻,两人便身无寸缕,行乐起来。


    这会儿不过傍晚,霞光正盛,依稀还能听见院外行人的脚步声,两人怕上床弄得床架摇晃,动静太响,便只站在桌边。


    沈延青这回很是卖力,他作为云穗的丈夫,有义务满足小夫郎的需求。


    他们平日最多隔一日便要行房,这回他忙着备考,让小夫郎吃了快四天的素,今天当然要给小夫郎补回来。


    “岸筠,我腿软,受不住了”


    云穗被大力冲击,犹如在惊涛骇浪中漂行的一叶扁舟。


    他慢慢跪到了地上,掀开眼帘,他被吓了一跳,瞬间又羞又臊,但没有躲开。


    他的温柔体贴没有换来怜惜,反而是更加暴烈的征伐。


    桌边站着一次,压在门板一次,跪在小榻上一次,床上一次,两人折腾到月上柳梢,万籁俱寂时分才停下来。


    两人舒服得谁也没说擦身洗澡,就汗津津地抱着彼此甜睡了过去。


    云穗猛地吃了一顿大餐,累得腰酸腿软,加上春日困乏,连着在家歇了两日才出门跟裴湘喝茶。


    裴湘见他眼眸潋滟,色赛桃花,说他气色越发好了,还问他养颜的方法。


    这法子哪里说得出口!云穗抿着嘴唇想了好久,才干巴巴地说了句食补。


    “那哥哥吃了什么好东西,快说与我听听,我明儿就叫厨房给我做。”


    云穗想到昨日自己咽下的东西,臊得脸颊通红,“不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牛乳加点米酒鸡蛋,文火炖着每日,也不用每日,三不五时喝一碗就是了。”


    他不擅长说谎,越说脸越红,越说声音越小。


    裴湘却把这话当了真,默默记在脑中,心想这么朴素的食材,今晚就让厨房给他炖来吃!


    说完养颜补品,两人又说起给沈延青和裴沅造势的事。


    裴湘双手托腮,苦恼道:“沈郎君倒是好起势,我堂兄怎么办呐——”


    他不得不佩服沈延青的胆魄和运气。


    先是从拐子手里救下了他堂弟裴澈,得了聪明正直科的头衔,然后又在金鲤客栈抓了一伙杀人越货的匪徒。


    这俩事迹随便揪一个出来,都不用给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钱,他们都愿意说沈延青来揽客赚茶钱。


    云穗闻言道:“裴大公子诗才好,我弟婿说他在南阳省城的诗会上大放异彩,这个能不能让说书先生讲讲?”


    裴湘摇了摇头,“他有才归有才,但诗才不够抓人啊,就算拿去说也掀不起浪。哥哥,这京城里才子多,勋贵多,我哥虽然人模狗样也有点臭墨子文采,但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太多了,完全不吸引人。”


    远的不比,就跟沈延青比——这能文能武,生擒盗贼的寒门贵子可比一个满腹经纶的世家公子有讲头多了。


    “不急不急,咱们再想想,横竖咱们跟那说书先生约的是明日上午。”


    裴湘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边玩双陆一边想。


    玩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


    “裴公子,奴婢是小绿。”


    一听是小绿,云穗忙停了手去开门。


    小绿笑盈盈地给两人行了礼,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姿仪端庄的侍女。


    小绿是奉言瑞之命而来。


    “郡王和王妃昨日新得了两件礼物。”小绿轻轻一挥手,两个侍女便将手里提着的礼盒捧了上来,“特让奴婢送来。”


    小绿打开左边的盒盖,道:“此乃鎏金魁星点斗像,是郡王和王妃送给裴大公子的。”


    魁星又叫文曲星,主管天下文运,备受读书人推崇。这魁星像制作精美,魁星一脚向后翘起,正如“魁”字的大弯钩;一手捧斗,正如“魁”字中斗字;一手执笔,意为笔点者一点及第。


    小绿接着打开右边的盒盖,“此乃青玉莲藕鹭鸶摆件,是郡王和王妃送给沈郎君的。”


    “鹭”与“路”谐音,“莲”与“连”谐音,二者连起来意为“一路连科”,祝愿科举仕途一番风顺。送给沈延青又有祝他连中三元的意思。


    “不日便是举人复试,还请三公子,云郎君将郡王和王妃的心意转达给裴大公子和沈郎君。”


    裴湘和云穗收下礼物,欣然答应。


    他们明白,秦霄如今风头正盛,正得圣宠,沈延青和裴沅是今科举子,他们若与之交往过密,难免有攀附之嫌。


    秦霄费尽心思周转送礼,也是为了沈裴二人考虑。


    小绿送完东西就说要走了。


    云穗拉过小绿的手,笑盈盈地留她:“小绿,这么急啊,喝杯茶吃点果子再走吧。”


    小绿刚要瘪嘴撒娇,突然想到两个宫里出来的婢女,轻咳了一声,挥手让两人先出去等候片刻。


    待门扇一合上,小绿就忽闪着大眼睛,嘴巴一瘪跟云穗撒起娇来。


    裴云两人一边看着小绿喝茶吃果子,一边问言瑞过得怎么样。


    “当了王妃好是好,就是规矩太大了。”小绿丧着一张脸,“特别是去宫里,那阵仗我连步子都不敢迈大了,还有没事就要磕头下跪的,我家少爷膝盖和腰喂”


    裴云两人听着小绿低声抱怨,心道符真那样率性洒脱的性子,肯定也憋着了。


    两人靠在窗边,目送小绿的马车远去。


    突然,裴沅惊呼一声:“穗儿哥哥,我想到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进入最后的科举情节,离完结很近了!这个月包完结的!


    第150章 营销


    举人复试将近, 沈延青起早贪黑,但是小夫郎却日日外出,连最看重的三餐也不做了, 只每日在外面食肆酒楼买了, 请帮闲送到家里。


    沈延青挺乐意老婆跟着裴湘出去见见稀奇,长长见识什么的, 但天天吃外卖吃得他腻味, 这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 委婉地提了一句想吃云穗做的早饭。


    “宝宝, 我不是非要你给我做饭的意思啊,就是你做的饭香, 这么多天没吃了,我实在有点想了。”沈延挠了挠头,“能不能明早给我煮碗油泼面再出门呀,我真的很想吃。”


    “对不起啊,我最近和阿湘在忙些事情。”云穗心疼地摸了摸沈延青的脸, 都怪自己疏忽,连自己分内的事都没做好。


    沈延青以为云穗陪裴湘出去闲逛解闷,吃喝玩乐, 没想到两人竟有事在忙, “宝宝, 你和裴三公子在忙什么?”


    云穗笑了笑, 娓娓道来。


    原来这些时日, 他与裴湘联络了许多茶楼的说书先生,由他说知道的内幕,裴湘执笔,编了一出《承泽逸事》, 主角自然是承泽郡王,两个主要配角是沈延青和裴沅。


    裴湘从小跟着进士父亲读书,吟诗作赋不在话下,写两则故事更是信手拈来,他在《承泽逸事》中将三人合称为“南阳三俊”,用这种方式让沈延青和裴沅蹭郡王的名气。


    沈延青听得目瞪口呆。


    乖乖,原来这两人搞营销去了,还是蹭秦霄这个“京城顶流”的大流量。


    云穗看了眼沈延青的脸色,以为他不高兴,于是忙窝进他怀里,软声软语地说:“我晓得你不屑搞这些旁门左道,但是阿湘说了,那些人都搞这些花头,咱们不搞就落后了。横竖都是我弄的,人家若细问起来,只说是我做的就是了。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读书人清高,他是理解的,而且他家这个可是解元郎,南阳一省的牌面,确实会更珍惜羽翼。


    但他敢跟裴湘去联系说书先生,也是吃定了就算岸筠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怪他。


    毕竟岸筠最喜欢自己了,怎会忍心苛责呢。


    “我怎会生你的气!”沈延青忙说,“我谢谢你都来不及,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些天在忙这个,宝宝,不是我给你俩戴高帽子,你俩这一手是真的高明。”


    放到现代,有这编故事造瓜蹭流量的能头脑,分分钟收你大几十万的营销费。


    果不其然,在《承泽逸事》的推波助澜下,秦霄本人的热度在京城直冲云霄,沈延青和裴沅知名度也上升了另一个level。


    郡王与郡王妃是青梅竹马,沈解元的小夫郎在故事中也有出场,只有裴沅是个单身汉,一时间他倒成了京城闺秀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裴柯都被不少同僚问能否去他府上相看裴沅一二。


    名气上来后,各处诗酒茶会的邀请也越来越多,那请帖跟雪片似的扫也扫不尽,就连同会馆的老乡们也频繁邀请沈延青出去喝酒吃饭,沈延青实在盛情难却,不得不出去交际应酬了几次。


    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十,还有五日便是举人复试,云穗这日外出去给沈延青买考试用的墨锭,没想到刚走到城东,就看到那穿着甲胄的兵士贴告示。


    他本来没当回事,但听到围观路人说什么“这届赶考的举人命苦”,“怎么延期了”,“还不都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心里觉得不对劲,便挤到了人潮最前面。


    他将那公告看了一遍,吓得脸色煞白,不敢相信是真的,又把那公告细细读了三遍。


    云穗看着那红彤彤的官印,心下悲戚,眼眶酸酸的,他想着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硬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


    他也不急着买墨锭了,挎着篮子就往会馆奔。


    沈延青正在家里看书,见小夫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张小脸又红又急,忙抛下书卷,问:“这是怎么了宝宝?”


    “出出大事了!”云穗连气都没喘匀,就抱着了沈延青的腰,边哭边说。


    原来江南总督自去年乡试后明察暗访,寻出了八名严重舞弊的新科举人,并将疑似他们背后协助作弊的保护伞列了出来,就在上元节前,这封密奏送到了京城。


    那八名舞弊的新科举人有三人去年就到了京城备考,早被抓获,剩下五人和相关官员前日已全部抓获,关在了刑部大牢中待审。


    这件案子知道现在还没有审出确凿的证据来,眼看今科举人复试的日子就要到了,天子因为此事震怒,对今科举人产生了信任危机,于是下旨延期举人复试,恢复日期暂定。


    云穗埋在沈延青怀里,越想越替沈延青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辛苦这么多年,寒暑不辍地念书,好容易熬到这一步,怎的就被那起子坏人给连累了。”


    “宝宝不哭了。”沈延青像哄小婴儿一样拍着老婆的背,“此事牵扯这么多人,皇上和那些大官肯定要仔细审问呀,这也是为了揪出更多作弊的坏人,维护考试的公平嘛。”


    “可要是他们不考了怎么办?”云穗揩了揩眼泪,抬起头看向沈延青。


    “不可能不考,只是按时考和晚点考的差别。”沈延青正色道,“而且就算现在取消科举取士了,我们也不是不能活,我有赚钱的门路,换条路走,我们依旧活得潇洒。”


    “那前面你吃的苦受的累,岂不都付之东流了?”


    云穗知道他夫君是个能赚钱的能干人,但他不想让沈延青这么多年的努力白白浪费掉。


    沈延青插科打诨,嘻嘻笑道::“哇,宝宝好厉害,都学会‘付之东流’这个词了,是裴三公子教你的?”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云穗嗔了他一眼,破涕为笑。


    沈延青见小夫郎笑了,这才正经道:“没事的宝宝,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安心心跟我过日子就行了。”


    这番话犹如定魂丹,云穗的心定了下来,安安心心给沈延青做后勤,做他最贴心的小夫郎。


    到了二月十四,朝廷又贴了公文出来,云穗第一时间看了回来,将公文告告诉了沈延青。


    如沈延青所料,复试牵扯全国举人,不可能因为一小撮人而影响全局。


    江南新科举人于二月十八复试,其余各省举人于二月十六复试。


    转眼到了复试的日子,因为只考一日,沈延青便轻装上阵。


    沈延青踏着黯淡星子赶赴贡院,天一亮,贡院响起鼓声,传遍了半个京城。


    云穗走在去青云观的路上,听着开考的鼓声,脚步更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秦霄:我也不造啊,就这样成为顶流了[托腮]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