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缘分二
紧绷着, 沈谦到达私密别墅。
坐车途中,他迎着越来越近的路牌指示,才喑哑着声询问发病的缘由。
沈琮低声:“四姑奶奶自己登入了燕大官网, 看见了毕业晚会。”
算好的,只放光碟, 放到人发号施令的那一秒就黑屏。谁料陪伴机器人太能耐了,竟然教导姑奶奶手机连WiFi, 会上网了!
“登官网?”沈谦都有些惊诧:“她愿意接触手机, 不沉迷在过往情绪中?”
亦或是嘴硬心软, 到底关注着血脉亲子。
“医生看她精神稳定,想引导着人感受科技发展, 让AI机器人陪她说话。”沈琮述说着汇报上来的缘由:“本来想着让姑奶奶与有荣焉骄傲的。毕竟是咱们家,是您研究的机器人嘛。谁料机器人太聪明了,搜索网上信息, 关联词A总关联到崔磊磊, 关联到机械舞。”
“见四姑奶奶表情温和,医生想着发掘一下曾经。没料想她直接暴怒起来。”
沈谦听得这前言后果,冥冥之中“好心”办的坏事不由头疼, 但又愈发担心——担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权衡着, 他给自己认的便宜大侄子打了个电话:“方便吗?”
猝不及防接到电话的许聪聪还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来电显示, 又看崔磊磊,静默一瞬按下外放键:“叔?”
崔磊磊埋汰的看许聪聪。
什么辈分啊?!
正腹诽着,他就听得电话另一头的A总口吻都有些低沉, 甚至透着恳求的无奈:“能让狗仔王出个差,来海城一趟吗?”
闻言,他想起自己差点坑狗仔王牢房坐穿的事情,都觉狗仔王不容易。
得给人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许聪聪一想起自己差点求助无门, 被一大帮慈祥叔伯们当孙子训的阴影,小心翼翼:“您要用狗仔王?”
“对。五千万,我要让他查点过往绯闻,免得沈琮忽然冒出个长辈来。”
对这个理由许聪聪倒是信,哪怕沈谦不提及缘由他也无所谓。他目前就强调一件事:“鉴于从前的不靠谱,燕城某些大佬不让狗仔王跟我玩。我帮你联系没问题。但你自己要跟燕城公安说好,是你自己要用人。”
沈谦听得燕城公安四个字,更加毫不犹豫应了一声好,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叮嘱许聪聪,让狗仔王立马买票坐高铁来海城。他会派人在高铁站接。
许聪聪挂断电话,视线从沆瀣一气的崔磊磊,瞟向崔宝诚,最后又看向燕城太子爷。
厉琏没什么好脸色:“别八卦,也别给你舅舅他们打电话。就按着A总的吩咐,你牵线搭桥就行。”
“那……那我就好奇嘛,沈四小姐的穷小子到底是谁啊?”许聪聪不敢看手术室:“你说我爸有没有可能知道?毕竟这么风流,肯定知道点事。”
“有道理!许伯伯也是自立门户白手起家,应该有些警惕,没准偷摸查着呢。”崔磊磊想着自己倾听过的许董指点,对人才华还是颇为佩服,边展望双赢的未来:“燕城太子爷,咱们搞定A总老娘的心结,让人彻彻底在燕城安家落户,你就可以当燕城王啊!”
燕城王:“…………”
燕城王:“谢谢,我爸退休了,我就是燕城王哈!”
最后一个“哈”,厉琏是硬生生挤出笑来。表示自己不需要节外生枝,搞事!
“那不一样啊,A总听你的话,多酷啊!”许聪聪恨铁不成钢着:“四舍五入海城也听话。你可以冲全国太子爷,全国商业王啊。”
“就是啊!咱们燕城要冲全球经济中心,你也该雄心壮志,当全球商会的王!”
在一旁做题的崔宝诚看着许聪聪和崔磊磊一个比一个亢奋,敢想敢说,没忍住开口:“你们两个这么能,对自己什么规划?”
“我们是事业粉,嗑燕城拟人霸总人设!”两人异口同声开口。
厉琏气得扬起卷子:“别给我磨时间了。崔磊磊做卷子,许聪聪去联系狗仔王,告诉狗仔王拿出本事查!”
许聪聪应下:“放心,绝对不丢燕城的脸!”
说完便去打电话。
狗子王都有些不敢信。恍惚挂断电话后接到上线来电,他都还有些恍惚。等高铁到达海城,见挥手的沈琮,沈家的家主,更是吓得腿肚子都打颤。
沈琮和声:“狗仔王,我跟聪哥也是好朋友!”
“说来您和我四叔也是不打不相识!”
狗仔王颤颤,尴尬寒暄。
等见高楼大厦化作古色古香的古建筑群,狗仔王更是敛声屏息。毕竟越往里走,应该透着钟鸣鼎食大家族热闹喧嚣的家,寂静的可怕。
对比着,他都觉得许家大院热热闹闹的,一群女人争风吃醋都透着股鲜活之气。
胆颤着迈步,狗仔王见端坐的A总,笑着弯腰:“A总。”
沈谦开门见山:“冒昧邀请你过来,是想询问您一件旧事。”
狗仔王听得“您”用词,赶忙连连弯腰:“A总您客气了,您要查的事,我能查的定然竭尽全力去调查。”
“我这人不耐寒暄,所以我也就说重点了。”沈谦说话间从怀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郑重的双手递给狗仔王,边观察人的神色,边道:“知道他吗?”
狗仔王迎着近在迟尺的沈谦,拼命想着人的磊磊科研成果,想着领导对人的重视,才压下心中各种警惕,面不改色含笑着:“不知道。”
“9.12案牺牲的队员,据闻家属都遭受过报复。”沈谦看着狗子王的眼睛:“你是遇到了许老。当时虽然全面禁枪了,但到底正当防卫见义勇为抢匪徒的枪支可以。”
狗仔王微笑:“A总,您说什么,我真不懂。”
“看看照片上的人跟崔磊磊长得像不像。”沈谦声音压低:“不会说你不认识崔磊磊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狗仔王面色没控制住:“崔磊磊?”
“对,崔磊磊。”
迎着这笃定的话,狗仔王看着映入眼帘的照片,咬牙憋住回想灿烂的童年,闷声:“像不像,与你又什么关系?”
“你是忘记大海捞针找沈谦吗?”沈谦沉声:“崔磊磊是被抱错的,生父是这位英雄。”
“不可能!国梁叔怎么会——”
话语戛然而止,狗仔王看着面色肃杀,却又冷静的沈谦,脑子里闪现崔磊磊离谱寻找沈谦的过程,回想着许聪聪义薄云天的为兄弟插刀,面色一变。他垂首定定的看着照片。
说实话,他小时候还见过崔国梁。
见过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说答应给大侄子辅导作业,就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国梁叔。
回想着童年那鲜活的过往,狗仔王咬牙。
实在不敢把人跟崔磊磊联系在一起。但偏偏A总一说,单纯论模样脸型的话,两者真有相似之处。
“看来你对十来岁的记忆还是有的。”沈谦微微吁口气:“很冒昧让你回忆过往。但还是厚颜请你回忆过往,想想崔国梁有没有提及过女朋友?”
狗仔王咬牙冷静。
迎着人狠厉警惕的眼神,沈谦沉声:“我妈,自打二十一年前沈家接回来后就患上了创伤应激症,又闹过自杀,还因为沈家夺权连累当过植物人。好不容易苏醒,病情愈发反复。”
“若是你诉说的内容有涉密,你的上司是谁我去联系。”
“我今日一定要得到线索,否则我妈,崔磊磊的妈妈心存死志。”
见人这般铿锵有力,写满了救母的心切,狗仔王想着豪门圈子隐隐流传的“摄政王”身世之谜,目光又落在照片。
望着人炯炯有神的眉眼,他愣怔片刻后,才吐露一个名字。
沈谦联系一番,最后把电话递给狗仔王。
狗仔王听完电话那头凝重的诉说后,看着面色带着希冀乃至恳求的沈谦,完全不像自己在审讯室内撞见算无遗策,甚至带着傲慢的霸总。
如此反差之下,他也的确信沈家寻人心切。
只是有些不敢细想崔磊磊要是崔家的假少爷,那崔家的真少爷是沈谦。
震撼着,狗仔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畔,紧张到缺水的唇畔,闷声开口:“我……我偶尔随军听闻过一两句而已。了解过往的,尤其是这恋爱经历,你可以找他们的指导员。”
“叔很受器重的,他自己也争气,考了军校。”
“我就记得我爸爸说要向国梁叔学习好好读书考军校。”
“指导员?”沈谦问。
狗仔王飞速点头:“对,指导员负责关心思想动态,家长里短的。以叔的遵纪守法老实本分的性情,若是真心喜欢的,那肯定会打恋爱报告!所以指导员肯定清楚您想知道的事情。”
闻言,沈谦都有些惊愕:“等等,恋爱报告是什么?”
沈琮扭头看着满目惊诧的书,目瞪口呆:“四叔,你连恋爱报告都不知道?我都知道啊!这体制尤其是军队都要。让你不看军旅文年代文吧! ”
沈谦看着侃侃而谈的沈琮,飞速回想自己看过的档案,面色沉沉:“可是档案资料查过,没有恋爱报告!”
沈琮昂首:“我懂,命运弄人。打报告的第二天接到关乎生死存亡的任务,崔国梁含泪撕了恋爱报告。所以他的领导们也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或多或少都要给我沈家一个颜面,不会所有人都闭口不提,当年我们也去王城找过的。”
沈谦不信目前一切想当年如何如何,直接追问指导员姓名。
一番苦苦寻找当年人员后,沈谦让助理招待狗仔王,自己拉着沈琮低声询问:“都说崔国梁老实,老实人那什么吗?”
“二十几年前,风气没那么开放吧?”
未婚先孕是老实人干的事?
“就不能四姑奶奶霸王硬上弓?”
沈谦冷漠的剐着沈琮。
沈琮有些畏惧,但又觉自己这个猜测也有可能:“老实人多稀罕,沈家一个个心眼都跟莲藕一样多。姑姑又不愿联姻,那瞅上个喜欢的,还不能睡一觉?”
“你想想当年的时代氛围。”
“那姑姑作为资本家的闺女,养小白脸?”
沈谦黑脸:“我妈才不会如此叛逆。她要是真喜欢上了,肯定会跟家里汇报一声吧?”
“你喜欢崔磊磊,你跟家里汇报吗?”揣测连连被推翻,沈琮昂首表示自己叛逆了。
“我不是汇报了吗?”沈谦理直气壮:“让你做好准备多个四婶。”
“那崔磊磊霸王硬上弓,变着法薅你头发又怎么说?”沈琮气鼓腮帮子:“他胆子要不是遗传的,哪里来的?燕城那般商圈老一辈不提醒你的臭屁德行吗?咱们客观而言,一个暴发户子弟,不怕大名鼎鼎的A总生气吗?”
沈谦张张嘴,但一想经典的暴君头上扎小辫,又无言以对。最后他让沈琮盯着点王城的手术。确认许董恢复得好,就去把崔磊磊接过来。
正儿八经的亲妈需要陪床!
见沈琮乖巧应下,沈谦示意人去忙:“公务不提,你高三了也给我用点心读书。”
沈琮呵了一声,扭头就走。
沈谦迈步前往病房。
到最后望着病床上躺着,眉眼紧拧,像是永永远远陷入苦难回忆中的沈四小姐,他抬手想要替人捋顺了眉间的愁绪。可触碰的那一瞬间,就撞见了人满是警惕的,仿若狼崽子一样透着凶狠的眼神,更是看见了人挥舞起来的枕头,拿在手上的姿势像是拿着木棍一样。
沈谦后怕不已,任由人砸过来。
缓缓身形往后倒去,余光就见沈四小姐一手捂着肚腹,一手依旧紧攥着枕头,边呼喊:“崔伯父崔伯母,走!”
第72章 缘分三
急促的呼喊像是刀刃扎进沈谦身体, 疼得他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瘦弱枯柴的沈四小姐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护着人决然的离开。
眼里的悲恸浓稠的化不开, 抬起的手指都有些僵,沈谦隐忍着情绪, 率先理智回笼颤颤给医护打手势,让医护们配合被打倒。
医护们迎着双眸迸发强烈求生欲的沈四小姐, 都不敢去想人此刻脑子里浮现什么。立马顺势倒在地上, 捂着手脚呜呜叫唤。主治医生本担忧的眼神一直追随沈四小姐, 但瞧着人有模有样的抢过护士的手持PDA,仿若拿起手枪一般, 对着人脑袋做扣动扳机的动作。
主治医生乖觉无比“嘭”得配音,边给护士使眼色。
被指着的护士立马演技爆发,痛苦的两眼闭上。
与此同时, 沈四小姐回眸对着发出声的主治医生:“还有漏网之鱼?怕了?禁枪什么时候知道吗?本小姐从小玩枪长大的!”
说完像是端着机关枪, 直接横扫全场。
全场所有人小心翼翼各种痛苦哀嚎,但目光全都控制不住落在骨子里散出傲然笃定的沈四小姐。
疯了那么久,忽然清醒, 让人脑子里克制不住都浮现出一个词。
像是察觉到周边的寂静, 沈四小姐侧眸对虚空开口:“我不是杀人, 我是正当防卫。”
“咱们先走,去报警。”
“不,我去报警我是——啊”
看着说着说着忽然惊恐, 浑身颤栗的沈四小姐,医护们吓得赶忙爬起来搀扶。却不料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就见沈谦快得像是一道残影,喘着气拦腰护着沈四小姐。
“快, 镇定剂!”沈谦害怕,尤其是当抱着沈四小姐,抱着轻飘飘的妈妈,看着人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人使出吃奶劲挣扎,比一个正常健康的壮年男子力气还大,愈发死死的用力抱住人,“妈妈,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
护士颤抖着配药,给人注射。
沈谦感受着怀里挣扎的力量渐渐微弱,看着人的眼神渐渐绝望到麻木,最后化为呆滞,狠狠吸口气,吩咐送进手术室。
又忙不迭找心理医生询问创伤应激症能否小心翼翼的搭建些场景试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道。
得到得手术后平衡身体状况的回应,沈谦呆坐手术室门口,静静等待。
“四叔,您……您……您要不说说话,实在不行做个卷子?”沈琮看着全身写满后怕的沈谦,小心翼翼建议:“要不要让崔磊磊过来?”
“我不敢。”沈谦听得这名字,僵着身,缓缓抬眸看着因自己“重生”改变的沈家小独苗,想庆幸自己没被梦中的上辈子给左了性情,到底救了沈家。可愈这样苦中作乐,他就愈害怕。
害怕沈四小姐带着恐惧早亡。
害怕妈妈带着带着遗憾离开。
客观而言,沈谦的的确确是有些拧巴,乃至怨沈四小姐。
“妈妈。”
沈谦喃喃着,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的卑微,张口说埋藏心底的怨恨,想要说给那个完全不在意他死活的沈四小姐听:“小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别人的妈妈不是温柔殷殷叮嘱孩子便是跟孩子亦师亦友的,唯有我妈妈疯疯癫癫。大多数人看我的眼神是同情怜悯与鄙夷。”
“还有嘴贱的人骂私生子骂野种,我气我委屈。可这些我能用成绩来鄙夷回去。”
“可我的成绩抵不过妈妈清醒的时候,透着的疏离与冷漠。”
“不知道自己身世前我恨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知道自己身世后,我在王城一个人,那时候还扭曲阴鸷过,觉得这是她的报应。”
听得这推心置腹,甚至言语间透着迷茫的话,沈琮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劝。
生恩养恩,恩恩怨怨,比他的岁数还大。
“四叔,我只能从自己幼年记忆里回想一二。我觉得四姑奶奶对您还是呵护的。”沈琮斟酌着开口:“我记得我小时候爷爷训我,不让我吃冰淇淋还说呢。说四姑奶奶清醒的时候也不让你吃冰淇淋,说知道你从小身体孱弱不能吃生冷的。还说……”
想着想着,沈琮声音压低了些,转移话题,也是避开沈谦这过于严苛的自我剥析。
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沈谦在小时候遭受过排挤,有情绪才正常。没情绪反而让人害怕了。
且就算沈谦有情绪,可行动上却是护着沈家,护着四姑奶奶。
他现在甚至更害怕沈谦因小时候的情绪而背负愧疚,愈发不知道怎么面对四姑奶奶。
“叔,您说四姑奶奶是不是清醒的时候看到过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孩子身上有胎记?不然她怎么会冷不丁忽然说你不是她的儿子,要求亲子鉴定?”
客观而言,沈家又不是有病,闲着没事做亲子鉴定。是四姑奶奶忽然一日清醒后,据说风和日丽,沈谦还带着些骄傲拿出自己满满一叠的奖状,刚期待表扬呢,结果四姑奶奶就啊得一声叫开,十分笃定沈谦不是亲生的。
说实话,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信。就沈谦小冻猫子一个,生病进医院不知道多少回了,医院验过血型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血型跟他们沈家人对得上!
“有胎记,沈家会找不到?”沈谦让自己不去想妈妈经历的噩梦,去回想自己的噩梦,回想那一日从云端到深渊的缘由:“好像说我太自律了,不像她习武也偷懒。”
沈琮:“…………”
沈琮:“…………”
沈琮:“…………”
沈琮很想张口说一句离谱,但想想自己小时候翘课被罚跪祠堂的辉煌过往,郑重的对此理由表示认同:“四叔,我……本家主觉得四姑奶奶说得也挺对的。您看啊,沈家子弟要是个个老老实实,干得出海上称王的事情吗?”
“当然老祖宗是霸气。咱不提,就说我爸这一代人吧。时代红利,风口浪尖上的猪都能起飞了,可是他们不对自己狠,逼着自己好好学习,是想着躺在祖宗功劳铺上发展。导致沈家分崩离析。”
“从这点来看,沈家的基因的确有些懒。”
沈谦目光带着自己都察觉的希冀,定定的看着沈家家主。
“当然换种思维,这就是政治课本上说的消费拉动经济增长。比如我懒得做作业,就想着发展AI替我做作业。”沈琮声音越来越小,止住自己的插科打诨,脚一跺牙一咬,开门见山直接问:“四叔,您说细节怎么查?咱们找到的崔国梁堂弟崔国栋,并不知道弟弟有女友一事。请他回忆与崔国栋相关的信息,翻来覆去就说有出息,是家里的骄傲。然后便是骂杀千刀失心疯的匪徒。”
崔国梁的父母,按着档案资料显示,是遭受报复亡故了。
不是地震伤口,而是枪伤。
甚至崔家老房还残留匪徒的尸体。
根据档案显示,不专业,是流血而亡。
想着,沈琮后知后觉扭头看手术室,张口:“四姑奶奶?”
他历史考点要是没记错的话,是96年开始禁枪。换句话说四姑奶奶的确从小能够摸到枪。
“应该。”沈谦不敢回想人刚才笨拙又决然张开双手守护的姿态,压着无数揣测,目光定定看着沈琮:“你爸妈或者你爷爷他们有没有嘀咕过,为什么闺女在王城读书,就只配司机和保姆,不派保镖?”
“那年代治安也不好啊。”
沈琮使劲想了想,作为大胖孙子坐在爷爷膝盖上听闻过的旧事。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只知道进王城是示好。咱们这些沿海的大族,尤其是咱们有族人往外跑过的,没全族落叶归根的家族,跟根正苗红的英雄家庭亦或是顶尖的红色商人联姻是趋势,也是被信任的门槛。像黎家不就跟许家联姻?”
“那年代,我记得爷爷说过四姑奶奶能读军校哪怕读护士,也是说明咱们算被信任的,政审合格的。”
“因此我推测四姑奶奶没准相当于古代的人质呢,那我们派保镖护卫就有些不合时宜。且咱们客观说医院反馈也很及时,领导知道姑奶奶请假半月,第二天就打电话拐弯抹角询问是不是家里有事,怎么请半月长假。”
也是因这通电话,爸爸亲自去王城。
发现四姑奶奶小灵通没带,立马联系家里派保镖各大车站寻找,一路追到了临城妇幼。
“你提的这些因素倒是也合情合理。”沈谦苦笑着:“你说会不会是小说剧情控制?”
“小说剧情那么扯,直接邮寄亲子鉴定上门,崔家夫妇怎么就会信?你会接陌生人信件吗?”沈琮见满脑子执念四姑奶奶过往,想要找出人经历了什么事情好对症下药,他狠狠吸口气,端起家主的架势,紧绷着脸:“且就算是小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们眼下肯定是挣扎着活出自己的血肉来了。”
“四叔,我觉得相比咱们追究过往,完美推算复制出四姑奶奶惨痛的过往,我还是觉得找崔磊磊这个亲儿子,直接亲子鉴定让四姑奶奶激发为母的天性!”沈琮沉声:“比如在四姑奶奶面前吃整整十八个冰淇淋,考零蛋!”
“不管什么性格的妈妈,肯定容忍不了自己儿子考零蛋!”
看着说到激动处拳头都捏起来,似乎要镇臂高呼的沈琮,沈谦拧眉,狐疑的开口:“你不会翘了期末考试?不,开学考试?”
“高三都是提前开学的吧?”
沈琮闻言气得,双手捂着自己耳朵,免得自己气到尖叫。
看看,长辈的德行。
就算天才,也盘问考试成绩!
“给我回答!”沈谦黑脸。
沈琮迎着人杀气外泄的刀子眼,默默挪开嘴,小心翼翼:“我在学校文科排名第三十九呢。”
“文科总共多少人?”
沈琮往后挪了挪位置:“算上美术生体育生还有编导这些,一共六十。”
沈谦:“…………”
沈谦:“…………”
沈谦:“你不是说对文科感兴趣吗?”
“我年代文学得很好,语文有一百二十五分。”
沈谦磨牙:“滚去宗祠求你沈家列祖列宗保佑,否则我把沈家也给捐了,你给我滚燕城读书,尝尝传说中的高考地狱模式。”
迎着人实打实能发泄出来的怒火,不是藏在心理压抑在心理的情绪,沈琮没忍住眼圈一红:“那捐了,我跟你去燕城。”
“反正沈家要是没有你,也要亡。”
紧绷的情绪随着“要亡”两个字彻底绷断,沈谦揪着沈琮衣领,气得脱口而出:“你知道你这一脉归国实业救国死了——”
话语一顿,沈谦定定的看着沈琮。
他想对着沈琮诉说着沈家先辈英雄事迹诉说沈琮父祖们拼命整顿不孝子孙,护着的核心产业,诉说……
沈家先辈们的故事闪现在脑海里,有名有姓的传承,有始有终的记载着,被后人铭记着。
这样的感慨浮现心头,沈谦揪紧了沈琮的衣领,抬眸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我知道了。”
剧情赋予沈谦能文能武,琴棋书画诗酒茶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都会。却为了凸显“缺爱”这人设,直接一笔带过了沈家。
但小说形成的世界必须有沈家,有沈家才会出现沈谦青梅竹马的所谓男配攻。
当然也是因此,沈谦就拥有了完整的生命,拥有了沈家刻入骨子里的叛逆,敢跟大海相抗的勇气。
自然也是因此拥有了敢跟剧情对抗,滋生自我的念头,甚至毁掉所谓老攻们联手打造的实验室。
甚至相比所谓的情爱,沈谦更在意亲情的缺失,更缺这一抹爱。
所以养母一家亡了,血缘上的父母兄弟都亡了。
那么沈谦疯了,拉着打着“爱情”旗号的老攻们一起死,甚至拉着所谓的世界一起死,报复世界都合情合理了。
“心灵鸡汤说的,人无法逃离原生家庭。”
沈琮垂首看着攥着他衣领的手指都泛着青紫的沈谦,紧张的吸口气,不敢去看人此刻都有些疯癫的脸。
听得人喃喃结束,好像理智恢复了些,他才哆嗦着开口:“四叔,您要不休息休息?”
“我打个盹就行。”沈谦目光定定的看着手术室大门,恨不得能够穿透门,看得见室内手术的情况。
“妈妈第一眼醒来,若是清醒见到我,应该会安心。不清醒见到我,应该也会安心,我人高马大的,可以给她护卫让她安心,让她减轻内疚。”沈谦说着,见缝插针:“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四姑奶奶已经用她被折磨的半生来教育你了。”
“趁年轻能多学点技术就多学点。”
“不是……不是四姑奶奶内疚什么?”
“她要是自律能武会精准射击,崔国梁父母或许有机会活着。”
沈琮闻言吓得左右环顾了一圈,都有些害怕:“您……您……您怀疑是……两老是死在她面前?”
这要是真的,恐怕他也能被吓出创伤应激症啊。
沈谦不敢回应:“去请崔磊磊还有崔家人过来。眼下唯一让妈妈能够尝试走出亏欠,应该是她到底护着孩子活下来了。孩子很健康,很活泼,能唱会跳的。”
沈琮点头飞快:“我马上去联系。”
“可以的话,把许聪聪还有许董也请过来。”沈谦喑哑着声,话语却不容置喙:“许董的病也是剧情关键一环,许家分崩离析,崔磊磊算是失去强有力的靠山。”
“眼下,靠山一起养病,算魔法对冲。”
“不行,咱们玄学也用上,再把两病号打包去公海养病。”
——小说剧情涉及海城在全文后半段,很少。主要剧情发展地在燕城王城,还有偷龙转凤的临城(小说在临城围绕抱错相关人等拍摄爱情相关的综艺。这综艺还是男主受爆红以及恋爱修罗场的主要发生地。)
剧情没设计到的地方,人物逻辑理智都正常。
因此要避开王城。
海城若是被波及,那就卡管辖权的BUG——现实世界有属地管辖,海城的部门不能插手燕城的部门。那大胆假设,小说世界也一样。
公海,就是法外之地。
就是剧情无法控制的地方。
就在沈谦大胆琢磨时,崔磊磊瞧见手术室灯变幻了,当即吓得笔都不转了,开口喊许聪聪。
许聪聪捏紧了笔:“你考试还分神。”
“咱们不玩对抗路父子,赶紧的。”崔磊磊拉着许聪聪起身,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相关情况。
崔宝诚和厉琏也紧张无比。
尤其是厉琏手机界面都哆嗦点开,要第一时间给一群大佬们报信。
“手术顺利。”医护推车出来,一见肃穆的霸总们,赶忙开口诉说好消息。
“能不顺利吗?”许聪聪幽幽:“多有面子,那么多人守着他。”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眼神还是克制不住落在了移动手术床上,看着被套着病号服的许董。看着人好像因为治疗,原本浓密的头发非但少了还泛着苍老的灰白,当即还挑三拣四咦了一声:“磊磊当年出手术室,还能看得见黑发毛囊了。”
磊磊闻言靠近手术床看着面色灰白的许董。
他也不懂,也不敢看开刀的胸膛。
就以他自己当年进ICU九死一生的经验来看,好像许董伤的比他当初脑袋开瓢还重。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崔宝诚气得双手按着额头青筋。
他都不敢回想自己当初知道弟弟进ICU是什么心情——恨不得把许家人杀光同态报仇的!
“磊磊你拉着聪聪休息,我和宝城先守着。许董麻药药效还没过,眼下定然还不会醒来。”崔宝诚沉声:“你们养精蓄锐。等许董醒来,除却彩衣娱亲外,还得接待来探病的长辈们。”
“许聪聪,你看厉琏抛弃一堆事跟着忙前忙后的份上,你眼下就得当好儿子做好继承人。”
“想想大男主。”厉琏低声:“你还有个野心勃勃,从法律角度有继承权的养子哥哥。”
许聪聪拳头捏紧:“我知道。就是对着你们我才埋汰两句。我要是真想把我爸气死,我有病让他体检治病?”
闻言,崔磊磊也跟着松口气,抬手扣着许聪聪手腕,拉着人去休息室。
也不用开两间休息室,他直接拖着许聪聪上床,“告诉你,你别偷摸溜出去,我拉着椅子守在门口睡觉。”
许聪聪看着气呼呼的崔磊磊,又道了一句:“跟你当年出手术室不一样。”
崔磊磊看着说着眼圈都红起来,身形也不自禁佝偻起来的许聪聪,明显害怕不已的许聪聪,也克制不住红了眼:“我是不是很坏?我是真宁可躺在病床上挨一刀的是我,我也受不了在手术室外苦苦煎熬的等待。”
“我也这么想,生病的为什么不是我?”许聪聪盘腿坐在床上:“哪怕他风流,可是他活着,活蹦乱跳的,我就觉自己还有奋斗还有气人的动力。他倒下了,惨白毫无血色,胸口还血淋漓的。就算被包扎的看不出来,包扎的像木乃伊。可我知道胸口要开刀。”
“我倒下了,可我一旦醒来我肯定会吆五喝六,趾高气扬。”
“可他醒来,还得图谋自己的事业,还得做社畜感谢亲友关心。他除却是爸爸外,还是董事长。”
见许聪聪说的真情,崔磊磊靠近床畔坐着,宽慰:“那你可以替他分忧,替他感谢亲友啊。”
许聪聪嗯了一声,头往崔磊磊肩膀一靠:“我比他自己的事业更重要是不是?”
“是。”崔磊磊应得毫不犹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伯伯还是好爸爸的。”
“好爸爸。”许聪聪闭着眼,逼着自己止住泪水:“你幻想过自己爸爸吗?”
崔磊磊闻言摇头。
“跟崔叔不一样性格的爸爸,你不想想?”许聪聪哽咽着:“你可以多一个血缘爸爸啊。”
崔磊磊看着希冀的死党,一起脑袋开大瓢开小瓢,医院ICU躺的死党,也脑袋微微一扯,往人脑袋上靠:“可是小说剧情里说了没有,真少爷是孤儿,洗盘子赚学费呢。”
“别提洗盘子了。准博士洗盘子,”许聪聪一想起这事,都觉自己所有的伤感都能化为虚无:“国家奖学金置于何地?”
崔磊磊捂耳朵:“不听不听,反正现在万事俱备,就差综艺广而告之的找人了。”
“那聊聊你对A总到底什么态度?”许聪聪喑哑着声,还抬手推开崔磊磊的脑袋:“我接下来肯定要照顾那谁。万一没顾及到儿子你这边怎么办?你先给爸爸交个底。”
崔磊磊脑袋当武器推着许聪聪手:“儿子,爸爸跟你说实话吧,在校企会议时就觉得他很帅。虽然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很帅。后来他信我们啊,研究出牛肉面AI,我是真怦然心跳。”
“爱上了。”
“但又没那么笃定。心跳嘛,我经常心跳。”崔磊磊抬手拦着许聪聪肩膀:“我只跟你说,你别跟我哥他们说。”
“我什么时候跟你哥他们说过了?”
崔磊磊左右转了一圈,又盯着门看。确定门锁的严严实实的,他低声:“咱们高中的时候不是偷摸看过学习的种子吗?我现在回想某些画面,却没法代入。”
“为什么没法代入?”
“A总那么霸气的人嘛,感觉亲起来有亵渎感。”
“你跃跃欲试拔头发的时候亵渎吗?”
崔磊磊瞪眼:“儿子,你站哪一边啊?”
“你这边你这边。然后呢?你不会说又是柏拉图?又是一个闻人羽小朋友?”许聪聪说着都觉自己来气了:“你觉得什么叫爱情?”
闻言有太多的形容在嘴边,但崔磊磊张张嘴,到最后吐出自己最最最最真实的念头:“心跳砰砰砰。”
许聪聪看着似乎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拉拉手就是恋爱的死党,吸口气郑重问:“你听过经典辩论吗假如你有超能力,能让你爱的人也爱你,你要不要使用?”
“不要。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啊。一方强制用超能力了,这叫爱情吗?”崔磊磊沉声:“我看小说都不爱看系统文。”
“对啊,所以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懂吗?爱没有标准。你既然觉得砰砰跳了,那你就大胆上。”许聪聪拍崔磊磊脑袋,鼓励道:“亲一口感受感受不就行?要不赞助你体检套餐?”
第73章 缘分四
崔磊磊红着脸, 轻轻“嗯”了一声:“我先跟他说抱错的事情。”
“综艺的事情也跟他说一声。”许聪聪深谋远虑规划着:“算给他一个名分是不是?免得他从热搜知道,觉得你不把他当自己人。”
崔磊磊认同点头后,难得服软:“我的事情敲定了, 爸爸你安心休息,明天还得照顾我爷。”
许聪聪一噎。但见崔磊磊一副操心当爸的架势, 逼着自己躺下。
逼着自己做个成熟稳重的社畜,照顾许董应付亲友。
崔磊磊弯腰, 给人盖上被子:“老实点, 别装感冒。”
“切,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许聪聪嘟囔:“我就算再气,也知道轻重缓急。两个大霸总推了公务陪我守夜。”
“给许董守灵, 也就这待遇了。”
“赶紧呸呸呸!”崔磊磊气得抬手都想打许聪聪一嘴巴。正逼着人赶紧呸掉这不吉利的话,他听得门被砰砰砰敲响,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见状, 他盯许聪聪。
许聪聪从顺如流狠狠呸了一下, 甚至还十分标准的往地面上啐了一口唾沫。
崔磊磊微微吁口气,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过往神灵都没听见先前大逆不道的话,才小心翼翼抬手去拧门把手。
透着缝隙, 他见自己大哥肃穆的模样, 吓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结巴:“哥,你……你……”
“许董麻药还没退,数据都好着呢!”崔宝诚一见崔磊磊表情, 赶忙沉声,甚至昂首冲屋内说。
闻言,许聪聪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摊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狠狠吁口气, 他也懒得佯装自己还跟许董怄气,忙不迭问人这么急过来有什么事。
崔磊磊也忙不迭开口。毕竟崔宝诚向来成熟稳重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知道你们两个一惊一乍的。所以我亲自过来。”崔宝诚说重点:“助理急电,晚上九点半微博一个名为燕城八卦的营销号曝光了崔磊磊是假少爷一事。然后娱乐圈的营销号迅速跟进。不到十五分钟就冲上同城热搜,二十分钟上文娱热搜,然后十点零八分上了热搜总榜,目前还不断攀升。”
“许董的总助在九点四十五联系厉琏。”
“现在三家助理都还在梳理到底怎么泄露的。”
“可能是筹备综艺。人多口杂泄露出去。”崔磊磊对被曝身世一事还挺淡然的,毕竟全家都已经知道了,反倒是他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身世的。
“毕竟校长他们都能因为综艺安排这些,因为爸爸跟他聊综艺聊事业规划,隐约揣测出一二来。”
“不对啊。现在几点钟了?”许聪聪掏出手机指着时间:“你又不是娱乐圈人士,哪怕有豪门背景,吃瓜群众吃瓜。但热搜速度攀升太快了。”
“大哥强调时间,助理汇报特意罗列时间,都是在说幕后有人策划。”
“你一个大学生你能得罪谁?”
许聪聪说完,目光带着郑重看崔宝诚:“是暂且查到许家的人?”
见许聪聪这反应迅猛,似乎真有几分大男主的模样,崔宝诚也不藏着掖着,诉说:“爆料的公众号言辞的确朝许家引导。尤其是言之凿凿说你和崔磊磊控制了许董。厉琏仗着剧情,直接让人先调查许铮铮!”
“那必须调查许铮铮,否则先知的金手指岂不是浪费了?该信剧情的时候,还是要大胆信任剧情。”许聪聪果决笃定调查方向正确:“要我配合吗?”
“许董醒来后需要召开会议。也要解释捐产一事。”崔宝诚诉说厉琏的安排:“燕城那边商圈的打探厉叔顶着,我爸带人盯着许家经理人。但你舅家,你要现在就解释。”
“免得他们听信某些谣言,比如说许铮铮亦或是许家老人的谣言,到时候认为你捐产是被蒙骗了。”
“还有你信任的职业经理人名单发给厉琏。”
“…………”
许聪聪直接备忘录一条条的记录。
记录完还不忘自己刚才猛升的辈分,操着爸爸心:“儿子,你赶紧给你媳妇发个消息,跟他解释一下假少爷的事情。虽然我也知道A总喜欢肯定是因为你性情,但总不好让人从热搜知道你的身世。”
虽然他先前给沈谦通风报信过了,但是得沈谦这个当事人自己亲口给崔磊磊言之凿凿的笃定无关身世,唯有爱情啊。
想想,当爸爸的也真就只能这样操心了。
崔磊磊听得许聪聪还能有心争爸爸身份,当即昂首:“这回算给许伯伯面子,明天我就跟许伯伯平起平坐,当着他的面喊你儿子。”
“有本事当我舅舅的面喊。”许聪聪说完扬手机示意自己给舅舅打电话。
崔磊磊磨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崔宝诚,轻声:“哥,我打个电话去。”
“去去去去!”崔宝诚按着额头青筋,自己拉过椅子,直接坐在门口。瞧着两人各有各的忙碌,他自己看向叮叮咚响个不停的手机。
联系公司法务公司宣传部,外加上防拐中心负责人等等,准备好崔家早早早早就在找失散多年的娃的相关证据,同步给在燕城的爸妈。
联系燕城的朋友,旁敲侧击询问着商圈人士对于许董这个大忙人忽然消失的态度,同步汇总给厉琏。
联系保镖再来杯咖啡,今晚熬夜。
联系……
一通忙碌过后,崔宝诚瞧着抱着手机抽搐的崔磊磊,拧眉:“你不是答应你爸爸要联系儿媳妇吗?”
刚才嘴皮子多利索,怎么焉了?
听得身侧响起的询问,崔磊磊飞速删掉输入框的字,扭头看着崔宝诚,感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哥,我本来想打电话的。但一想到他也在医院守着妈妈。我就觉自己直接打电话不好。想给他先发消息。”
“会换位思考,发消息也行。你踌躇什么?”崔宝诚道:“发完能休息就消息,明天有硬仗要打。”
“我就在斟酌怎么描述,显得我没把他当外人。毕竟我骗过他。”崔磊磊说着,脑袋都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隙里:“我编了锦鲤小天狗的故事骗他。”
顿了顿,他越发不好意思:“跟他有联系,本来就是我想找崔家失散的真少爷。我跟他说吧,就怕他知道是这个真相,从而觉得我是骗子。”
“那你打算再撒谎吗?跟他实诚说,牛肉面AI都能研究了。你们都能说玄而又玄的小说了,还有什么事不能直白说?”崔宝诚看着又紧张勾手指的弟弟,直接起身,拍着人肩膀,正色道:“给我抬头挺胸,挺直了脊背。”
崔磊磊下意识抬头挺胸,抬眸看向面色都带着威严的崔宝诚。
崔宝诚字正腔圆:“你先前善意隐瞒站在你自身立场上,也没错。”
“A总要是不理解。那你们都冷静冷静!才二十一岁,也没必要早恋。”
“但你不能在自以为好,隐瞒下去。”
“就你这性情,编得了狗血的故事,但心里肯定会愧疚。会觉得自己对不起A总。若是接下来你们相处,你会因此情绪崩溃的。”
崔磊磊眼圈一红。
见状,崔宝诚都想趁着崔磊磊情绪敏感时,问问大男主无西皮一文是不是瞎编的。可撞见人眼底遮掩不住的愧疚不安之色,他又咬牙止住了自己结合崔磊磊狗德行的揣测,甚至还眼疾手快喊许聪聪。
许聪聪想装耳聋。
“你们两当初一起在审讯室编故事,但恐怕编的故事还不一样吧?”崔宝诚言简意赅:“现在对一下你们两的故事,然后真诚的跟A总道歉认错。”
“崔磊磊把你找沈谦原原本本的经过,都跟A总说一遍。”
“不,你现在对着录音说。”
“录下来一口气发给A总。免得你辗转反侧,再纠结!”
“哥,这太……”崔磊磊迎着崔宝诚决然的目光,讪讪闭上嘴。
许聪聪怯怯:“我说句公道话——”
话还没说完,迎着一声闭嘴的命令,他磨牙。
崔磊磊赶紧拉住许聪聪,迎着人担忧的眼神再看凶巴巴却慈爱的大哥,立马感动的开口:“我坦白。我跟人坦白,坦白找沈谦是找崔家真少爷,坦白我自己做的梦。”
——只是要咬死自己梦到的就是聪聪为男主的小说!
要鼓励好友奋斗,让大哥让家人安心接纳真少爷!
笃定着,崔磊磊迫不及待点开录音APP,诉说自己做的梦。
许聪聪瞟着崔宝诚。
崔宝诚见人不服气的模样,低声拉着许聪聪到一旁询问:“审讯室里,A总是不是就已经识破了你们在撒谎?”
许聪聪梗着脖颈:“那又如何,反正他甘之如饴!”
“态度懂不懂。他知道是一回事,但磊磊自己跟人坦诚又是一回事。你想他们两好,还是想磊磊心理存着一个疙瘩,跟人相处都觉矮人一等?”崔宝诚语重心长:“就好像网上谈论的婚嫁,男方爸妈首付款到底加不加女方名字道理一样,都会让夫妇两有个疙瘩在。”
许聪聪听得这举例,想着自己也刷到过不少狗血恩怨家长里短的热搜,磨着牙:“我慢慢理解。”
“你回去睡觉。明天你顶梁柱。”
许聪聪闻言都觉自己肩膀疼得厉害。
“大男主呢。怎么你想当亲友祭天法力无边的大男主?”崔宝诚一想起自己近阶段恶补的网络文学常识,都觉许聪聪的男主命不好。
许聪聪立马热血澎湃,“我就算男主,那也是半个团宠待遇的大男主,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大男主。”
“对。”崔宝诚再一次强调:“休息去。”
许聪聪应下。
张口诉说的崔磊磊没错过大男主的真诚热血,在听到亲友祭天一次,更是吓得乖顺无比,立马对着录音APP交代的更加真情实感。
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说了一番。
最后崔磊磊看着长达三十六分钟的坦白供述,猛吸一口气,闭着眼按下发送键,发给A总。
发完后,他蹑手蹑脚到床边,颤抖的伸手探许聪聪鼻翼。
见人似乎真逼着自己入睡,呼吸绵长,崔磊磊后退两步。瞧着人被子老老实实的,好像没他发挥父爱的余地,给人掖被子。他只能继续往后退,退到崔宝诚身边。
等人沟通完,立马汇报自己很果断的发了消息。
只是目前A总应该在休息或有事,没法第一时间回复。这不是他的错,是事发突然的错。
听得崔磊磊最后一句的强调,怕他误会的架势,崔宝诚低笑一声:“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没有!”崔磊磊沉声:“我只是客观诉说事实罢了。咱们都是商人,知道行程安排知道无法第一时间回应,给予情绪价值。”
见崔磊磊说着,耳根似乎都红起来,崔宝诚笑着感慨一声长大,便催促人也去睡觉。
崔磊磊小声:“我睡不着。”
“哥,让我偷摸看一眼网上吠吠言论好不好?”
“最多给你刷半个小时,你就去休息。”崔宝诚知道自己拒绝,崔磊磊没准躲被窝里刷手机,干脆应下。
得到许诺,崔磊磊不去看至今毫无消息回复的页面,凝重的点开微博,刷目前已经第一的热搜#天仪服饰胖娃娃是假少爷#
胖娃娃对这标题表示理解。
当初的“招生”PK,天仪胖娃娃上过热搜。
因此这标签算得上崔磊磊个人特色的标签,也能吸引目前暑假时期最闲得蛋疼的大学生吃瓜。
客观评价着,他看热评:
【我靠,要是没记错的话,双百亿两公司,还阔气的买飞机,崔家算得上燕城首富啊!这崔磊磊是走狗屎运了,怜爱真少爷三十秒。】
【天仪服饰发家史,我好像看过。崔家也是暴发户发家吧。换句话说先前并不富裕啊,所以在崔家还没官宣的情况下,还是理智看待吧。这大晚上营销号集体狂欢,感觉在碾压我的智商。】
【燕城毕业晚会狂啊,现在遭报应了吧。当我家哥哥热搜!】
【据说从什么综艺策划开始泄露消息的。要是圈子里流传的消息是真的,崔磊磊没准早就跟崔叔叔和阿姨说了自己是抱错的,没准还借着抱错的事情大哭大闹,然后又忽悠娱乐圈太子爷抢占娱乐圈舞台。以叔叔阿姨疼崔磊磊的性子来看,依旧会偏爱崔磊磊这个假少爷的。真是怜爱真少爷了。】
吃瓜的手指一顿,崔磊磊眉头紧拧,将手机递到崔宝诚面前:“哥,这个IP能查吗?”
前面几条热评,不管什么成分,是纯吃瓜心态。但最后一条却是叔叔阿姨亲亲热热的模样,一副自己有内部的口吻,暗戳戳的吸引某些寻求刺激,妄图窥探更多隐私的人。
“能查。”
“干脆先官宣了综艺和年代剧。我的热度,只有我自己能吃。”崔磊磊道:“娱乐圈这些粉丝上蹿下跳,不就是因为担心我跟聪聪的关系,我的出现占了他们家哥哥的位置。”
“我先把这帮二极管解决了。”
“告诉他们我非但没有占他们的位置,我还给他们家哥哥们创造了更多的表现机会!”
崔宝诚闻言权衡一瞬,开口:“我跟爸妈还有许董助理商量一二。毕竟许董助理比我们懂娱乐圈。”
崔磊磊期待着。
十分钟后得到笃定可行的回应后,崔磊磊毫不犹豫且积极:“也不用挑黄金时间,就现在立马官方公布呗。”
“用天仪官方号,挂链接,咱们大晚上的还能买几件胖娃娃衣服呢!”
“谁家粉丝买的多,优先考虑谁家哥哥。”
最后一句明显带着情绪的话,崔宝诚也直接跟自家公关部转述了。
被连夜喊紧急加班的公关部上下眼神都有些幽怨了。
在公司主持会议的李桂花毫不犹豫:“写!赚钱了,你们今年年终翻倍不提,这个月多发一月工资。”
公关部部长抽口气:“老板,这……这有些太直白了。万一娱乐圈那些粉丝逆反怎么办?”
“娱乐圈的粉丝不是咱们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我不需要他们理解,我只需要我家磊磊想出这口气!”李桂花笃定:“磊磊想跟那些什么哥哥粉丝battle,就battle。再说了吃瓜的,也不仅仅娱乐圈粉丝,还有其他闲得蛋疼的人呢?”
“他们吃我的瓜,不管不顾随着自己的臆想开始造谣,那花钱助长我营业额,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74章 缘份五
迎着萦绕会议室上空久久不散的霸气护犊子言语, 瞧着老板是铁了心,公关部上下探讨半小时,唯恐再探讨下去太迟了, 吃瓜群众都睡了。便干脆精挑细选了最最最最最直白的,几乎不加任何修饰的一个版本。
李桂花一目十行看过。望着那些时间事件以及金钱堆积起来的寻子证据, 她看着标题《关于崔磊磊抱错一事的始末》郑重的点点头:“就这么发布。”
公关部部长点头若小计啄米,郑重的按下了发布键。
顺带也@禾悦集团。
一见官宣, 正脑补各种豪门狗血的吃瓜群众们狂喜不已, 一见标题便奔走相告, 营销号更是迫不及待的转发。
等忙完了,才有空看眼官宣的详细内容。
看完内容的所有人迎着言简意赅, 完完全全用数据堆积起来的说明,全都不敢信的揉揉眼。害怕是自己盯屏幕太久,眼睛花了, 出现幻觉。甚至不断有人按着刷新, 想要压下自己心头闪现的愧疚。
但不论如何操作,官宣的说明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这么简简单单, 干脆简单, 没有任何婉转, 铺平直诉。
甚至像写说明书一样排序:
第一部分:抱错缘由临城地震
第二部分:抱错被发现缘由商战
第三部分:十年寻子的方法
第四部分:崔磊磊知道抱错后的规划
第五部分:天意服饰官方旗舰店链接
看着看着,有共情的吃瓜群众早已潸然泪下【呜呜呜呜,不敢再看了。】
【燕城人士实名认证, 防拐中心的确存在,且里面有不少高科技寻亲技术。先前粗心大意家里老人把孩子落下了(报案的文书图),防拐中心的高科技,帽子叔叔也借用, 是一起出人出力出科技,帮我找到了孩子。只不过没想到这中心背后是天仪服饰出资的。崔家就是我的恩人之一,我一辈子记得这恩情!】
【说得对啊,被抱错又不是孩子的错。崔家夫妇也在积极寻找孩子。眼下各种方法用尽了,没有找到孩子,想要通过综艺扩大寻亲,合情合理啊。且这个主意还是崔磊磊提出来的,崔磊磊在知道自己身世后也积极想尽办法寻亲。这已经够善良真诚了。压根不算鸠占鹊巢吧?】
【可恨的事那些综艺筹备的工作人员,原本尽显亲情美好的一事被算计,被当做他们可以炫耀的资本。实在可恶!】
【啊啊啊啊啊,霸总好霸气啊。《天仪服装女王》这部剧我追定。霸总说得对,那些不明所以就叫嚣的粉丝家的正主千万别用!就用咱们家养的!让磊磊自己演。先前燕大毕业晚会上的俊男靓女也可以啊。】
【+身份证】
【你们没看见官宣下凡还有链接吗?这完全就是在做生意啊。】有人嫉妒叫嚣的,示意将舆论扭转到一个小时前,全部吃瓜看热闹,嘲讽崔磊磊嘲讽崔家的局面。
甚至还一次次的刷屏。
这样异类的消息,非但严阵以待的公关部发现了,便是吃瓜网友们也都发现了,对此正愧疚情绪无处发泄,她们便直接炮轰起来【链接怎么了?女王说得清清楚楚,就是要挂链接,见缝插针赚钱!】
【道歉,用自己行动道歉,我买一件T恤怎么不行了?】
【做生意,我喜欢!商场女王越多越好!除却血缘外,天仪也是李桂花的孩子。女王把自己三孩子罗列清清楚楚,不行啊?】
【…………】
被炮轰的网友看着一条又一条,甚至有好事者开始分析他过往言论,立马注销一个账号,娴熟的换个账号再鞭挞。
但没想到自己名下的账号接连受损。
甚至微博开始封号。
见状,账号的管理者心惊胆颤的给自己的金主打电话:“崔家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甚至出面承认了这件事。想要引到许聪聪耀武扬威,无脑护着假少爷,跟假少爷有一腿,太难了。”
接到电话的许铮铮黑着脸,“毁掉所有账号,蛰伏!”
吩咐完,他阴沉着脸砸掉手机。
听得手机落地发出咣当的脆响,他看着四分五裂的碎片,脑子里幻想着许聪聪四分五裂的下场,才觉心中痛快了些。
而后他弯腰飞速娴熟的抽调出SIM卡,销毁。
做完这一切后,许铮铮看眼时间,瞧着23:26分,便干脆打电话给许聪聪。
一曲快要终了,听得一声带着喑哑的喂,他立马口吻带着担忧:“聪聪,热搜说的是真的,崔磊磊是崔家假少爷?”
被吵醒的许聪聪黑脸:“关你屁事。”
“我也是——”
“也是什么?”许聪聪冷声:“崔磊磊来许家当养子,我爸也不介意。”
“还有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明天商业部会派经侦支队查许董娱乐集团的账。你安安稳稳,合理范围贪一点,看在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但你要是损我许家利益,等着进局子。”
“许聪聪,你以为爸爸真疼你就能容你胡作非为,娱乐集团是他自己一手缔造的!”许铮铮听得电话另一头这漫不经心的威胁,只觉压抑的嫉恨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所以你也不是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他把娱乐集团给捐了,捐给国家。我是看在徐阿姨的份上,才好声好气提醒你一句。”许聪聪没好气着:“别大晚上的给我瞎嚷。你自己问你亲妈去,你压根就不是许董的亲儿子,所以他捐产完全没必要告诉你。别在我面前阴鸷扭曲的嗷嗷嗷叫。”
说完许聪聪挂断电话。
迎着崔磊磊惊诧的眼神,他言简意赅:“今晚舆论吠吠,肯定有许铮铮的手笔。但作为大男主,咱们没必要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可是经侦?”崔磊磊轻声:“只是约定好交接。没有经侦吧?”
经侦全称是经济犯罪侦查,主要负责打击和防范各类经济犯罪活动,可以说是商圈子弟的恶魔。毕竟自家经商的,来这么一支队伍,完全以为完蛋。
“税务局查证有问题,也要移交公安经侦。”许聪聪道:“我逮捕流程,还是学过的。许董做生意我知道他肯定明面上毫无问题,但私下某些灰色。趁着眼下捐产,就彻彻底底切割干净。”
“所以我要求经侦,甚至公检法联合抽调队伍查探也行。”
“要是真查出什么我都不知道的大事,那进局子也行。省得他病了还有花花肠子。”
崔磊磊吸口气:“你认真的?”
“就他德行,你自己扪心自问,牢里是不是最好的养伤去处?否则他后院那些人不闹腾不缠着他要点棺材本?”许聪聪颓然:“送疗养院,我都担心他跟护士勾搭上。”
“想想商圈多少老头跟护士有一腿的?再说就我爸的风评,搁你你信他病了下半身就废了吗?”
闻言崔磊磊权衡片刻,郑重:“许伯伯吧,当长辈的确挺好的。但也真花花公子哥。”
“按你说的,关牢房,也的确省心。他应该不是gay。”
崔宝诚听得这卧龙凤雏神仙对话,按着额头青筋给老爸老妈通风报信,让他们盯着点许铮铮,免得人突知自己身世,干出疯子的事情。
崔家夫妇两点头应下,急急忙忙派保镖去查许铮铮下落。
就在一行人忙的团团转,恨不得有分身术时,沈琮听得自己手机嗡嗡嗡声,揉着眼。等看完热闹到有些刺眼的大红未接电话,大红未读消息后,他忙不迭轻拍了一下自己脸颊。
疼的吸口气,沈琮赶紧给管家打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命的大事。
怎么一下子打了他99个电话。
听完管家火急火燎的诉说,沈琮吓得哆嗦的看热搜。
#李桂花回复崔磊磊抱错#
#寻亲十年无下落#
#临城地震#
#天仪服饰胖娃娃是假少爷#
#崔磊磊鸠占鹊巢VS崔磊磊无辜#
#综艺电视剧主持晚会等等证明鸠占鹊巢#
看着一连串全都爆爆爆的标签,沈琮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狠狠吸口气,立马给管家打电话:“家里的公关部准备草稿,咱们出面先回应抱错的事情。不能提鸠占鹊巢。”
“千万不能提鸠占鹊巢。让微博这些社交平台全都屏蔽了这个词。”
管家小心翼翼:“家主,这事还是四爷来决断?”
“四姑奶奶病情恶化,四叔进手术室陪她。”沈琮说着都不敢回想一个小时前医生出来时沈谦的表情。
“四叔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他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崔磊磊,对不起所有人。所以鸠占鹊巢这个词绝对不能出现。”
说着沈琮都有些害怕:“你想想啊,听说四叔小时候在沈家还被骂过私生子野种这些。”
“那他没鸠占鹊巢啊。”管家有些担心:“您要不理智些,我们找心理医生分析分析。”
“管家叔,咱单纯论实力啊。沈家某些旁支嘴贱骂过四叔是不是?但是四叔哪怕被发现不是沈家人,可我爷爷是不是亲自带人去王城求学,送他去研究院让他拜在最牛逼的导师门下。虽然有沈谦自身天赋的原因,但你也不能否认沈家是有些关系,所以让他拜师。他一开始研究的玩意资金也是沈家出的。”
沈琮竭力让自己冷静:“但崔家不一样。崔磊磊按着我们查到的经历来看,崔家是破产过,崔磊磊甚至因为自己长得好差点被那啥啊。崔宝诚护着弟弟,却没了保送世界名牌大学的名额;是厉家出面周旋才抹掉崔宝诚的处分让人参加高考,让崔磊磊有学籍进公立学校。”
“你说说这事搁沈家能发生吗?敢欺负人,直接剁掉进公海!”
管家沉默。
“从世俗权势角度来说,沈家就算历经过夺动荡,但也比暴发户崔家更有底蕴吧?”沈琮道:“以沈谦现在的敏感情绪来说,尤其是四姑奶奶病重,他会把错归咎自己身上。”
“所以立刻马上联系社交平台屏蔽这个词。”
“那要不直接撤所有词条?”管家咨询道。
“这有些词条看起来崔家他们操作的,也关注。我们这边贸贸然直接撤掉,打乱他们的计划。”沈琮沉声:“你把刺眼的词撤干净,给我打电话。我再进手术室跟四叔商量认亲的事情。”
听得管家果决应下,沈琮挂断电话。
又打电话给四叔信任的总助小白,听完人迫不及待要联系沈谦,赶忙诉说自家叔不是故意失联,而是进手术室。
小白吓得吸口气:“手术室还有医生吧?”
沈琮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怀疑自己听错了:“当然有医生。”
“A总病还没好全,药没带啊。”小白急声:“我们到海城了,您能派人吗?药还有医生得给A总复诊。”
沈琮目瞪口呆,连声报地址,又安排管家给一行人开权限。
忙完之后,他拍了一下自己脸颊,感觉以自己的岁数兜不住这多要命的事,给崔磊磊打了个电话,带着些哭腔先诉说自己四姑奶奶九死一生,沈谦进手术室陪。
闻言,崔磊磊忙不迭开口劝说沈琮别担忧,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四叔没来得及关心发消息,您别介意啊。”
“肯定不会介意啊 。”崔磊磊急声:“轻重缓急我分得清!”
还热情积极着:“我这边顺利的话等明天许伯伯醒来。我后天可以来海城搭把手。”
闻言,沈琮都想喊一声叔了,但想想这煎熬的一晚上,还是咬牙忍住,只感谢崔磊磊仗义,又加了一句:“小白给我打电话说四叔还没好全乎,他来海城匆忙,连药都没带。我等会给您发消息,您帮着一起劝劝,让我四叔休息吃药。”
崔磊磊回想起自己撞见病后憔悴的A总一幕,立马毫不犹豫应下。又宽慰沈琮几句后,他挂断电话,直接对着输入框又输入一行字【准时吃药,不吃药以后不行了,你给不了我幸福】
第75章 缘分六
消息发出去后, 崔磊磊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手缓缓按在胸膛上,实实在在的想要触碰自己心跳, 一下又一下,有力跳动的心。
确定肯定自己心跳很快, 他偷摸截图保存后,压下自己确认爱情的喜悦之情。面色带着凝重, 朝许聪聪诉说沈琮来电告知的消息, 最后眼神带着歉意:“聪聪, 我等许伯伯醒来后,想去海城陪陪A总!”
望着崔磊磊眼里还带着亏欠, 仿若他不答应,就放弃去海城的架势,许聪聪都急眼了:“你现在就去。咱客观说实在的, 沈家动荡过目前就剩下A总和沈琮。沈琮电话都打你这里来了, 完完全全说明A总对待感情还是很郑重的,跟沈琮提过了。”
“那你喜欢A总,那就该去, 该在A总在沈家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去帮一把。”
“可你……”
“我什么?我爸都能厚颜无耻让厉琏来主事, 还有崔大哥。”许聪聪很感恩:“我跟你是好友, 所以崔大哥也爱屋及乌来帮我啊。想想,你都没想着让崔大哥去沈家帮忙呢,足以见证我这个死党在你心里的地位。”
说完, 他又立马道:“你一个人去海城我不放心,让大哥陪着你去。”
“不行,大哥对你许家还熟悉呢,能帮你帮厉哥搭把手。我带保镖过去就行。再说我真遇事了, 也能给黎表哥打电话。”
“你不带大哥,显得崔家不重视沈家。”
“那等许伯伯醒来再说。大哥可以晚两天过去。”
“那……”
瞧着两人互相提对方担忧,人情世故都考虑的面面俱到了,作为大哥,崔宝诚很感动,沉声结束这煽情的一幕:“磊磊先过去。我等许董醒来。”
顿了顿,他强调:“也就明天,不,也就今天白天忙些。我可以晚上飞过去。”
“早知道就不挑昨天动手术了。”许聪聪见崔宝诚决然不容置喙的模样,迁怒埋汰许董一句:“他看着还精神奕奕,能够熬个把月呢。他——”
话语一顿,许聪聪拧眉:“哥,不对啊。我先前看手术提醒单这些,不都说麻药最多五六个小时就失效吗?”
也是因此,所以厉琏先守着。就是图麻药失效后,许董醒来能够看他这个孝子陪床。
崔宝诚望着窗外刺破黑夜的阳光,宽慰:“别急别急,我问问厉琏。”
边说,他打电话还开了外放。
厉琏哈欠声都清晰传递过来:“没醒。医生查过房,目前还没达自主呼吸的条件。”
“让聪聪放心,让他再打盹眯一会。磊磊更是安心睡觉去,别想真假太子爷这些事,也别想其他。专业的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
“有聪聪这个大孝子以及咱们这些晚辈陪床伺候着,领导都说老许好福气。”
“放心,会没事的。作为许家的弟兄家,我爸还打算明天带宝贝他们去陵园,给许家老太爷们上香求保佑。”
——许家祖上也是实业救国一员,从面粉厂开到汽车配件。只不过许董个人娱乐圈大鳄的名号太过响亮,也营销太甚,让公众都渐渐遗忘了许家真正核心的产业。
崔宝诚应下,又说了沈琮的来电。
厉总瞬间清醒:“赶紧麻溜的让磊磊过去。我来申请航线。现在立刻就飞过去!”
“不提燕城海城这些商业戏谑的话,咱论情谊,磊磊真要跟人处对象,那眼下必须去陪着。”
“许叔要是知道,都要挣扎起来叮嘱一句磊磊先去。”
“行,你航线申请。”崔宝诚道:“我给磊磊收拾行礼。”
挂断电话后,他眼神威逼许聪聪躺下:“你能睡几分钟是几分钟!”
崔磊磊点头:“对啊,抓紧睡。”
许聪聪逼着自己躺下,逼着自己去想好友想许家亲友厉琏的鼎力相助,连宝宝贝贝都捎带忙起来献一份力量的帮助,放任全身感动的情绪流淌着。
正眯着眼时,忽然间听得铃声响起。
许聪聪摸着手机都想直接顺手砸掉。但睁眼睛看见来电显示,还是硬生生接听。
下一秒,他克制不住暴怒:“沈琮,你半夜三更,不大清早就来问这个?”
边怒喝着,许聪聪急急忙忙起身,冲收拾行礼的崔宝诚和崔磊磊示意,边点开外放。
旋即带着焦虑的声音就响彻整个休息室:“我四姑奶奶没法自主呼吸!我四叔下令准备去公海搞玄学了!”
“啊?你四叔搞玄学?”崔磊磊没忍住出声:“还去公海搞?”
电话另一头的沈琮听见崔磊磊的声音也没意外,笃定回应一声对后又问许董目前情况如何。
许聪聪沉声:“我爸目前还没能自主呼吸。”
顿了顿他道:“做手术没法自主呼吸不是很正常吗?”
“可许董药效时间有那么长吗?至于我四姑奶奶是精神病啊,她……”沈琮说着道一句稍等,边急急忙忙冲到沈谦身边,捂着话筒:“四叔,你不吃药也要先听我说一件事——”
吸口气,他径直跑到沈谦面前,与人面对面,道:“崔磊磊假少爷的身份已经被曝光了。就在昨晚!”
原本面色就阴沉的沈谦闻言彻底黑脸,咬牙:“什么?”
“所有事情凑在一起绝对就不是巧合!”沈琮看着瞬间浑身爆发幽戾之气的沈谦,吓得身形一僵。但想想自己最最最绝望的时候,人面无表情递过来的手,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也给了他命给了岌岌可危沈家喘口气的机会,狠狠吸口气。
稳定心神后,他将自己的意思完完整整表述出来:“咱们等器械装船,您要不就趁着这个时间跟崔磊磊好好聊聊?”
沈谦迎着这声建议,望着沈琮希冀的眉眼,没有开口。
“刚才我跟叔通电话,叔还说要过来陪你。你再不开口以他们风风火火的行动力,没准航线都安排好了。”沈琮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这个揣测十有八九会发生:“你想想他们的行动力,偌大的娱乐帝国说捐就捐。甚至许家老本行也能捐。许聪聪压根就不是个正常的继承人。他眼下开口要申请航线,肯定很顺利。外加上厉琏也在!”
这声声催促,似电钻一样滋滋滋的响,搅得他骨髓都在做疼,疼得身形都站不直。沈谦按着额头青筋,用疼痛逼着自己疼得直起身,挺直脊背。
无视沈琮担忧的眉眼,沈谦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人捂着的手机听筒上。不敢去想昨晚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更不敢去揣测崔磊磊什么心境。
他最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沉声回应:“给我半个小时看看疏离昨晚发生的事情。你先给他们回电,告诉他们绝对不许坐飞机。”
“啊?”
“都那么多巧合了,万一飞机一锅端?”沈谦说完之后,黑着脸去拿自己的手机,想要看看有关真假少爷的事情。
见状沈琮眼疾手快:“您边喝药边看。”
“再吃点饭。不然都没力气主持接下来跑公海的计划。”
边说他飞快朝后打手势,示意在走廊另一头待命的小白送上药和营养剂。
忙完后,他又忙不迭转述沈谦的意思。
电话另一头的三人面面相觑:“A总可是战胜飞机的人,怎么比我们还怕飞机失事?
被揣测的A总望着密密麻麻代表消息未读的小红点。
想要先看正经的汇报,但手指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崔磊磊的头像上,点开人的聊天界面。
一目十行看完之后,他望着最后一行字眼睛都瞪圆了。
不敢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认自己没看错也没有理解错崔磊磊的意思后,沈谦手指带着僵硬点开了长达36分钟的语音。
倍数听完后,他想再重复一遍,可时间不等人惆怅、紧张、亢奋。
最终沈谦望着手术室,拨通了崔磊磊的电话。
***
早已做好去海城准备的崔磊磊听得铃声响起,迫不及待的接听:“A总?”
简短的两个字,诉说着自己过往的执念,眼下听在耳里,沈谦又庆幸自己执念过往,选择前往燕城安家落户。否则就崔磊磊大海捞针的方法,永远找不到沈谦。那他们就永远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后怕着,沈谦清清嗓子,喑哑着声:“我长话短说,你们带着许董来海城,我们一起出海。”
崔磊磊掐着自己大腿肉,维持理智:“咱们能视频吗?你是A总吗?”
“我就是你要找的沈谦,崔家的真少爷!”沈谦直接了当,开门见山道。
说完,他有瞬间清醒此刻是电话联系,不是面对面。
否则他不敢去看崔磊磊是什么脸色。
毕竟,他知道人寻找沈谦的辛苦历程。
与此同时此言不亚于惊雷,刺激着崔磊磊脑子空白一片,重复:“你就是沈谦,就是崔家真少爷?”
“A总,咱不开玩笑!”
听得崔磊磊带着急促强调的话语,崔宝诚和许聪聪都惊诧了,敛声屏息看着崔磊磊。
许聪聪瞄着崔宝诚身形似乎都佝偻起来的模样,比划手机,示意崔磊磊开外放。
崔磊磊恍若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立马点开外放,还哆嗦:“A总,你……你……你再说一遍。校长明确说了你可是科学家!不洗盘子。”
听得似乎被剧情给影响了的崔磊磊,沈谦捏紧了手机,字正腔圆解释:“别想你做的梦!我们也是最近得到线索,那个拐走沈四小姐的穷小子是缉毒警崔国梁。”
“其他事电话说不清楚。但我之所以敢开口也是因为我头疼炸裂也出现一些剧情。剧情发展厉家飞机失事,许董又忽然病逝,许家动荡不安,许铮铮狼子野心,还构陷许聪聪逼人吸、毒。”
万万没想到这些剧情细节,先前在审讯室强调锦鲤天狗时都没强调过的细节沈谦都知道,崔磊磊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带着信赖看看许聪聪又看崔宝诚。
崔宝诚想着“崔国梁”三个字,咬牙:“信。但为什么要去公海?”
话音落下,他就听得手机听筒里传出更为恐怖的一句话:“我头疼不是第一次,先前也也做过有些类似的梦。梦到沈家也动荡出事,我妈出事,沈家分崩离析。因此我改变了沈家发展,救下了沈琮。”
“沈琮是在公海被救下的。远离剧情发生地。”
崔磊磊闻言立马毫不犹豫:“那必须去!”
边说他带着希冀看向许聪聪。
许聪聪也毫不犹豫:“我立刻马上去收拾,带我爸去海城。”
见两人风风火火的,崔宝诚头疼,沉声:“A总,其他事——”
狠狠吸口气,他沉声:“您说的事太出人意料了。我们暂且不论。眼下因为许家捐产一事,不能说走就走。我需要跟厉琏商议。会尽快给你反馈。”
“半个小时。我安排医疗车,你们不能坐飞机来海城。”沈谦又强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意外出事,非但燕城商圈,便是全国商圈都能重新洗牌了。”
“厉家有医疗……”
沈谦沉声:“我先前头疼炸裂,跟厉琏媳妇娘家也有合作关系。他们给我打造的医疗车是世界最顶级的。我有备份在王城,能够立即启用。”
“行。”许聪聪果决:“我们先去手术室。”
崔磊磊感受着紧张肃穆,似乎要与“剧情”相抗争,他急急忙忙补充道:“还有不管崔家真少爷是不是你,你开口要我们带许伯伯来海城,你要自己先身体健壮能顶事,所以先吃药吃饭。”
“我先挂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完,他立马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许聪聪看崔磊磊:“你?”
“有轻重缓急。”崔磊磊强调:“许伯伯醒来最重要。”
崔宝诚闻言,干脆带两人去找厉琏。
一进病房,崔磊磊看着自己不太懂的仪器,怯怯看着带着氧气罩的许董。瞧着人规规矩矩躺着,就连手指头好像都被冻住了,一点蜷缩,感觉疼痛的自然生理反应都没有。
“我当初好像疼的脚指头都缩起来。”崔磊磊想对比自己当初进ICU出来后的痛,但一想起A总郑重其事的模样,心焦不已,也就止住这话题,昂首看向许聪聪和崔宝诚跟厉琏转述消息。
他竭力瞪圆了眼睛观察厉琏的表情。
厉琏扭头看崔磊磊,又看崔宝诚:“等等!A总是沈谦?是崔家的真太子?”
“不是刷盘子吗?”
A总这叫忠厚老实?
这差距也忒大了!
“做梦偶尔有出入不正常?再说了,长的俊对得上吧?!”许聪聪见不得崔磊磊被鄙夷,再说了找真少爷这事,他们也真尽力了。
狗仔王都因此进局子了。
不容易啊。
学籍工商营业执照等等,全都查了一遍又一遍。
厉琏吸口气:“我静静。我静静。我再灌口咖啡,不,我让助理拿点辣椒酱进来,我刺激一下脑子。”
“我也要。”崔磊磊申请。
厉琏应下,派人去食堂要点辣椒。
五分钟后,四人被刺激着浑身气血都翻涌。
厉琏喘口气,主持大局:“咱们先对齐信息!”
“崔磊磊和许聪聪闭嘴。”厉琏表示自己学乖了,不想再被几百只鸭子嘎嘎嘎叫的刺激着,跟崔宝诚先确认:“你先前去档案馆没要到资料说大案再封锁一年,研究院封锁的是吧?”
崔宝诚闻言郑重点头,还道:“我想起来了,还遇到沈琮。当时我还奇怪不是周末,一个学生翘课来档案馆干什么。”
听得人这口吻,厉琏干脆给沈琮视频。
目前是高三的学生琮闻言还委屈:“本家主查族人容易吗,大海捞针容易吗?”
“所以你们封锁了档案,导致我们这边进展停滞。”厉琏总结:“别再隐瞒啊,咱们对齐信息。你们昨天要狗仔王,是做最后的确认?”
“狗仔王是崔国梁队长的儿子,曾经随军过。我们想通过他回想,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两人年轻相处的过往。四姑奶奶……”沈琮想着崔家都查崔国梁,立马将四姑奶奶发病护人,以及沈谦的揣测一五一十通通都说了一遍:“再联想四姑奶奶清醒的时候好几次自杀。所以我们担心四姑奶奶不敢清醒,疯疯癫癫,是因为愧疚,是因为两老在她面前出事。”
许聪聪怒不可遏:“那是毒贩的错,跟她老人家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把我爸打包!”
崔磊磊瞧着真有把还没醒来许董打包架势的许聪聪,抬手拉着人,喑哑着声开口:“我……我……”
不去想脑子里的剧情发展,他眼下就想问一个问题:“从怀孕到生产,就算早产,肚子也显怀了吧?你们沈家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闺女跟人恋爱了?”
“听说啊,我这年岁我就只能听说以及查看寻亲记录日志。”
强调完自己岁数缘由后,沈琮迎着视频里肃穆凝重的四人,沉声:“听说四姑奶奶过年回家是拒绝过相亲联姻,说自己有中意的人。但我太爷太奶都没上心,还说小姑娘家多谈谈恋爱也行。反正还年轻嘛,也不急着毕业就结婚。”
“然后你们算算时代,90年代国际贸易和航运发展,海洋斗争是那个激烈的。所以沈家在海上漂的时间以及进某些任务时间比较长。家里人团聚也就是清明节这些节日。”
“四姑奶奶在清明节回来,就是长胖了些。她说护士要值晚班,日夜颠倒的,她吃的多了些。且要搬运器械之类,需要力气。听人这么积极上班,太奶心疼太爷高兴。”
“那四姑奶奶就没闺蜜这些?你们没从这些入手调查她如何恋爱?”崔磊磊有些不信。他的爱情故事,许聪聪知道的比崔宝诚这个当哥的还详细。
他们两男的都这么八卦好友爱情,女孩子嘛更爱分享。肯定会凑在一起八卦啊。
沈琮闻言都不好意思看崔磊磊了:“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们当初进贵族学院也被排斥。四姑奶奶进军校都是家族操作一毕业进医院也是上头安排。说白了她有点吉祥物性质,很受优待。因此跟同批的情谊不咋地。”
“双方除却工作外,不聊家长里短这些。”
这切切实实的例子炸响耳畔,非但崔磊磊,便是其他三人也随之心情沉甸甸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许聪聪只觉压抑,沉声:“找医护打包我爸。”
“不,不对!”崔宝诚压下许聪聪,道:“村里来个陌生姑娘,第二天十里八村都应该知道。地震发生前,我爸妈回家祭祖,没听闻过有陌生姑娘进村啊。要是有,我们后续调查,肯定能探听到。”
沈琮瞪眼:“为什么十里八村都能知道?”
“这——”看着人惊诧瞪眼,崔宝诚沉声:“风俗。村里传消息其实比你想的快。这……这网上也有段子的。村口嗑瓜子的大妈们是村情报机构。”
厉琏闻言立马开口:“崔宝诚你跟崔董他们核实一下八卦消息,沈琮你先冷静休息。我想想对策。带一个病患去公海真离谱!”
顿了顿他问:“不能沈四小姐来王城?咱们进京领导环节好商量。不然就算许董捐家产了,但也要报备啊。”
“且不提A总。你要考虑崔宝诚已经接手家业,还有你自己出门。海城对你看得比较严实吧?”
“可四叔说要到公海,魔法对冲,玄学求妈祖保佑!”沈琮相比厉琏罗列的现实,还是更信赖沈谦,面色决然:“要不,我来王城把你们打昏了带出去?”
“反正我还没十八周岁。问,就是未成年做法。”
“别来回折腾。”许聪聪看着沈家这么大的家主满目决然,他当即发挥自己大男主的无畏气势:“我爸在燕城报备过的,还在周期内。”
“要是领导问,就说我当孝子,带我爸回海城求妈祖娘娘保佑。逼急了,就说我带许董这个渣男去我妈墓前忏悔!”
“反正能拖延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就冲A总出手研究外人听起来无厘头的捞飞机一事。咱也得回馈这情谊!”
崔磊磊闻言心神一震,跟着点头:“厉哥,聪聪说得对。要是在问,就说我去海城做亲子鉴定。”
“咱厚颜无耻拉拢燕城上上下下领导啊。燕城这回出息了啊,A总是崔家真太子爷,A总妥妥留燕城啊。以后智能行业不用愁了!妥妥的国际燕城!”
沈琮一听两人这决然信赖的模样,立马积极加筹码:“对,四叔说了把沈家产业捐了,带我去燕城读书。”
“这么算,燕城牛逼了。燕城领导不得出份力啊?”
“燕城太子爷,你以后身边都是猛将啊!”
燕城太子爷脑仁都疼了。
但侧目看着依旧还不够自主呼吸的数据,厉琏不敢去看病床上躺着的董事长,闷声:“我让莉莉偷摸带两孩子过来,把他们押手术室。你们带着许董去海城。我断后。”
“但给我记住了,沈琮不能去公海。得和崔宝诚留下守着,不管谁来了统一口径求妈祖保佑。也别扯做梦剧情!”
在场三人包括视频的沈琮齐齐点头。
“咱们年轻人信,但老一辈万一不信呢?别在因梦生事端,就咬死了祖辈规矩遇事不决找妈祖!”
厉琏继续:“磊磊和聪聪这两脑袋开瓢也是求过妈祖的,有史可查。”
“他们和A总坐船去公海。”
说完,他看沈琮:“医护人员怎么办?”
“四姑奶奶有专门的团队,许董的医护,四叔也出过力推荐过。四叔能够做通工作。做通不了,我先忽悠他们上船。”沈琮迸发家主无畏的架势:“我法抗!”
厉琏看着要一如既往用未成年保护大法的沈琮,目光沉沉,决然:“行,豁出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准备分工!”
“沈琮你先把狗仔王还给我们,他说话燕城公安体系信服的。请燕城跟海警聊聊,咱不能让海警海面上拦下……”
一连串的安排过后,崔磊磊朝厉琏弯腰:“厉大哥,您——”
“煽情的屁话都不用说。人不疯狂也枉少年。”厉琏拍了一下崔磊磊肩膀:“这回法不责众。赶紧离开。”
崔磊磊止住泪水应下。
厉琏也冲许聪聪和崔宝诚挥手。
见医护车队鸣笛,悄然混入车流中,他默念未成年保护法,沉默的回病房。
就听得巡查的医生尖叫:“人呢?”
厉琏按着额头青筋,轻咳一声:“家属转院。”
“转院?转哪去?”
第76章 缘分七
“海城。”厉琏一本正经:“他不信许家。”
“昨晚爆料真假少爷一事, 让他害怕。”
“尤其是许董自己一手创建的娱乐公司,高管们似乎都不信许聪聪,战队许铮铮。所以他带爸找舅舅。”
“我劝不住, 只能让磊磊陪着去。”
“放心,医护随行的。磊磊他男朋友是A总。病号照顾病号, 有经验。”
“…………”
一句一句放慢了说,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好多争取点时间。厉琏瞧着紧急赶来的领导, 硬着头皮, 一字一字又重复解释了一遍,最后迎着人审视的眼神, 铿锵有力提建议:“要不您下令交警接力护送?”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许董也算磊磊半个爸。许董活蹦乱跳,A总大家庭大后方就稳。”
说话间听得自己电话, 他欢喜的差点哭出来, 急急忙忙接通:“对啊。咱们燕城这回发了!”
边豁出去厚颜无耻的画饼,畅想世纪婚礼,厉琏求着保佑, 算着行程。
表面走高速, 但协商后最快“自由”渠道是出王城走津城港口, 直接登沈家船奔海城。
至于行程为什么多变,原因也简单叛逆的许聪聪就是个善变的!
叛逆的许聪聪第二次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什么叫煎熬。哪怕往窗外一看, 道路景色在飞速刷刷刷而过,但他还是觉得慢。
尤其是某个人到现在连自主呼吸都还不会,还没睁开眼。
他手不由自主的按在智能医疗界面上,询问老年人身体健康情况对麻药到底有多少影响。
快十点了, 还不能自主呼吸。
崔磊磊不敢去看仪器,沉声宽慰:“那么多玄学呢。我们一个个祈祷过去。”
“你捐的产业算成米粮,也能够全国贫困孩子吃上三辈子了。”
许聪聪重重嗯了一声,靠着冰冷的座椅:“先吃面包,吃饱了我们等会有力气跑。”
边说他瞥着自己嗡嗡嗡声不断的手机,问崔宝诚:“我大舅,接吗?”
崔宝诚看着同步传输的行程,只觉灰蒙蒙一片,不靠近都要看不清楚了。他大口大口两口辣椒酱下肚。
下一秒他感受着浑身喷火的刺激直袭大脑。
带着亢奋,他揉眼又戴上眼镜,静静看着电脑屏幕传输的红点,沉声:“还有十八分钟到港口。沈家港口都安排好了,我们立马能坐船。”
梦的事情,他们年轻人豁出去信。可说出去,所有人会觉得他们失心疯了!
“等上船,一切尘埃落定。”
“现在A总顶着!”
许聪聪看着“刺啦”“刺啦”张嘴回应的崔宝诚,急声:“要不,我扔掉手机卡?”
“那真怀疑你跑路了。”崔宝诚喝口牛奶解辣,边回应:“不接电话,你说补觉。大家还能接受这个借口。”
许聪聪嗯了一声,往嘴里塞面包。
崔磊磊见状也吃面包,顺手给敲着电脑忙碌的哥嘴里塞点,让人见缝插针吃口饭。
崔宝诚望着贴心的弟弟,实在不敢相信那气势凌然的A总会是他亲弟弟。
没法想象那画面啊。
暗叹一口气,崔宝诚默默求崔磊磊亲爸保佑,保佑事情顺遂,保佑A总真没诓人,能“技术任性”。
被给予厚望的沈谦白着脸,看着跟自己视频会议的一众领导。无视扑面而来的凝重威压,他言简意赅:“婆媳矛盾你们没听过吗?我妈生病,许董又手术,我没法分身,安排他们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
“我自己还病着。”
“在沈家,我有安全感。”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要多想,不如想想婚礼随份子。”
说完,他径直挂断视频。
沈琮目瞪口呆,吓出了颤音:“就这样挂断?”
气场都要打破屏幕,铺天盖地来袭了,他都不敢说句话,四叔竟然直接挂断视频??
“我耐心跟他们解释,他们越多想。”沈谦解释完,按着自己或许缺觉才隐隐做疼的脑袋,问:“许董数据还跟一个小时前一样?”
“对,甚至跟出手术室的数据一模一样。”沈琮小心翼翼观察着沈谦的表情,就见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加苍白了。
他急忙先宽慰:“四叔,四姑奶奶数据好些。”
沈谦想顺着这声宽慰,吁口气。可一想到自己视频之前看过的数据,他连喘息都不敢。害怕是自己这个该死的所谓主角光环,害了妈妈,害了许董,害了这世界芸芸众生。眼下,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便是沈琮。
抓住这个本该死亡的沈琮。
沈琮看着沈谦手搭在自己脉搏上,他是恨不得给自己也插上仪器,用数据来证明“沈琮”这个被改命运的崽活得好好的。
可脑子里想法刚一闪现,沈琮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响声之大,仿若天怒。
他不敢去看窗户。但偏偏装修设计太过讲究,巨大的落地窗将外头乌云吞噬金乌,遮盖青天白日的画面显示的清清楚楚。
就那么眨眼间,大中午的烈日没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比课本形容的还气势磅礴,浓稠的黑让人心生压抑,但又迸发出银色的闪电,真正的银蛇狂舞。无数的银蛇扭曲着身子,非但疯狂舞动着,还勾搭在一起链结成密密麻麻的“蛇网”。
让人如坠蛇窟。
感受着蛇的阴冷,感受着蛇缠绕脖颈的一点点要人命的窒息与恐惧。
“四……”沈琮牙齿都上下打颤:“这……这……这会禁止出海吧?”
这天气,要是太台风,都要召回船舶。
沈谦死死按着沈琮的脉搏,逼着自己去倾听一下又一下代表生命活力的跳动声。这声声,比上辈子实验室爆炸的声音还悦耳动听,让他能够静下心来,拒绝玄学:“咱们家的船,新装备是不是可以拿出来演练?”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沈琮瞪眼:“演练?”
“对天放炮,是传统。就好像求雨不行就砸龙王庙。”沈谦眼神带着狠厉,斜睨这窗外昏天暗地,电闪雷鸣的场景,一字一字道。
老天爷再闹腾,又不是第一次炸实验室。
都娴熟了。
“叔!”沈琮看着人满脸决然死意,急声:“对天放炮。要是有人来,我豁出去吊在海军总部。”
说着,沈琮立马抛弃脑子里看过的狗血小说,沉声:“对啊,就说防止我被绑架,联合演练?”
“不管输赢,事后就说我这个家主不行事,真怕了。到时候把沈家捐出去不就行。为了对得起祖宗,保留一下沈家的名号。”
望着说的决然的沈琮,沈谦嗯了一声:“先联系崔宝诚,看看他们上船了没有。”
“好。”沈琮飞快回应,查证。
得到确认,沈琮才微不着痕吁口气,看着忙着连线准备炸船的沈谦,飞速连笔带划汇报。
沈谦应下,做好完全准备后,又到病床望着沈四小姐。
仪器上的数值毫无变化,仿若病房自成一个空间。
“妈妈。”沈谦喑哑着声:“虽至今未查证您在临城经历了什么,但是您扛过了地震。崔磊磊,您的儿子名字都透着勃勃生机,是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命。他这个早产儿,崔家养大很不容易。”
“他还花生过敏,他——”
沈谦拧眉:“沈琮。”
沈琮赶忙蹿进来:“四叔,怎么了?”
“崔磊磊花生过敏,沈家从来没这个病。崔国梁一家好像也没有这个病吧?要不然崔国梁怎么入伍,又当缉毒警?
沈琮见沈谦紧张兮兮的模样,跟着眉头紧拧:“叔,还有八分钟。等他们上船了,我立马就致电询问。”
“好。”沈谦郑重应下后,便没在开口说话,只神色幽幽的看着窗外。
沈琮不敢去看窗外什么景象,在心里默念。
没有接到紧急讯号,就代表着登船一切顺利。
没有接到紧急讯号,就代表着……
来回反复念着祈求着一切顺遂,沈琮听得嗡的消息提示音,吓得都不敢看。但又怕消息嗡嗡到沈谦这边,他狠狠吸一口气,眯着一只眼偷偷瞄过去。
就见发信人是厉琏。
见状他微不着痕吁口气,眼睛瞪圆了看。
【厉琏:燕城领导同意了,我爸陪同来海城。到时候见机行事。实在不行说捐产,让两地领导为GDP打起来,你们趁机出海再说。】
【厉琏:助理说海城突发惊雷,比小说神仙渡劫场面还大。按着崔磊磊和许聪聪那些狗血小说剧情来看,他们肯定会一惊一乍。必要时候一人一闷棍,先砸昏过去。】
沈琮吁口气,低声跟沈谦诉说有大佬前来,为他们眼下这貌似台风天的出海增加一份保障。说完,见沈谦依旧目光幽幽出神望着病号,他敛声屏息,继续默念未成年保护法,最后望着时针明晃晃的指向11,已到约定的登船的时间,小心翼翼的拨电话。
听得电话另一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再服务区内的甜美回应,他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不……不再服务区?”
沈谦闻言,瞬间阴沉着脸,拨打崔磊磊电话,听得同样不再服务区的回应,拧眉又打许聪聪电话。
得到同样的回应,他立马联系随行的医护。
他安排的医护。
胆大的研究院同学。
岂料得到还是同样的回应,沈谦黑着脸,“炸弹遥控器拿过来,所谓剧情真敢闹事,那就一起死!”
沈琮看着比传说中黑化大boss还要阴森恐怖的沈谦,吓得后退两步,结结巴巴解释:“或许在手术室呢?医学仪器屏蔽了信号,您别急啊。我马上去拿。”
说着,他不敢去做最坏的打算,小心翼翼的后退出门。
希冀自己退的步伐慢一点,能够在此期间迎来好消息。
沈谦见状直接自己打电话,“小嘉,拿炸弹遥控器进来!”
沈琮吓得一蹦三尺高。
小嘉,是四叔救下的孤儿,武力超绝。更要命的事,没任何律法规章意识,比古代死士还忠心耿耿。
就在沈琮极力毛遂自荐,自己去拿遥控器时,他听得叮铃铃的响声,只觉听到了天籁之音。立马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瞧着崔宝诚三个字,他激动的冲进病房:“四叔,崔宝诚回电了。”
边说他急急忙忙接听。
下一瞬间崔宝诚带着疲惫喑哑的嗓音传遍病房。
“就是确认一下,你们在船上安排好了许董吗?”沈琮语速飞快:“他身体数据如何?”
崔宝诚都不敢去分辨沈琮惶然的音调,去揣测沈家病房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诉说他亲自盯梢的许董:“数据就没一点变化。先前搬动掉了氧气罩,我们吓得半死。结果进船上手术室,各项数据监测依旧。”
沈琮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没忘记花生过敏一事。
边说,他捧着手机靠近沈谦。
与此同时崔宝诚虽然不解,但飞快解释发现崔磊磊花生过敏的缘由,对沈谦的困惑倒是从容淡定:“在农村,过敏是什么玩意?多吃两回练出来就行。爸妈一开始也不信磊磊过敏,把人折腾进医院好几回,才知道还有这么个矜贵的玩意,知道有些东西竟然不能吃。”
“想想年代,当年入伍肯定也没那么细致。”
“不不不,我梦到小说剧情,觉醒就是过敏的时候!”崔磊磊听得花生过敏,眼前一亮,急声补充:“A总,您提及这事,是不是发现什么端倪?我花生过敏是BUG,可以利用?”
沈谦听得“A总”的呼唤,缓缓吁出一口气,沉声:“我想起你提及过花生过敏,在学校崔家也护你周全,是想刺激一下妈妈。不过你要是因为过敏做梦的话,到最后实在万般无奈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你过敏后直接改姓,是不是就能避开剧情了?”
“按着狗血说法,阎王爷对生死簿,也对不上号了!”
尽量想要轻松欢快的语气,但说着说着,沈谦觉得自己揣测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去燕城之前改名了,且因他的性情无人提及他与沈家的过往。或许就是因此,剧情就让崔磊磊觉醒了,让崔磊磊寻找沈谦。
否则,以他刚到燕城的性情而言,跟崔磊磊跟崔家是完完全全两条平行线,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
想着,沈谦重复强调,举例佐证:“就像系统运行,按着既定程序编写的,要是改了名字,该了身份证号码这些,是不是就完全找不到了?”
闻言,另一边的三人眸光一亮。
崔磊磊感慨:“A总你说得对。”
许聪聪傲然:“必须改姓,我才不屑当什么狗屁大男主。”
“对,咱们取个积极好听,一看就能上岸当研究生的名字。”崔磊磊闻言立马沉声强调,还眼神滴溜溜的看着手机,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意能够传递到另一头也能做梦的A总脑子里:“书写属于自己的学渣逆袭大男主简历!”
不管A总做什么梦,反正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不跟他有默契,那就妥妥差评!
崔宝诚瞧着崔磊磊眼珠子乱转,都觉自己不用吃辣椒都能被气得精神奕奕了。
就人这心虚的眼神,妥妥隐瞒真相——这就是一本围绕真假少爷写的小说!
也就许聪聪能被崔磊磊忽悠住了。
就在崔宝诚腹诽时,电话另一头的沈谦权衡一瞬,立马沉声回应:“对。我在燕大毕业晚会时就说过天赋血脉是次要的,自律与勤奋才重要。”
崔磊磊闻言连连点头诉说对对对。说完,又询问海城境况如何,沈四小姐怎么样了。
“老样子,所以你们还得小心翼翼。尤其是狗血的,大中午的下雷阵雨了。”沈谦字字杀气:“天气预报并未预测到。”
崔磊磊一听这话,目光瞬间簇着火焰:“我现在就改名。”
说完他又迫不及待道一句注意安全,准备出公海,便挂断电话,催促崔宝诚也一起改名:“小说有名有姓的炮灰也很触霉头,哥,你赶紧准备一个好听的名字。让厉哥他们也弄一个备用名。”
崔宝诚看着紧张兮兮的崔磊磊,咬牙应下:“要不先想个名字,给许伯伯改名?权当算冲喜?”
许聪聪挑眉:“这个必须有!才不要走家人祭天男主法力无边的狗血剧情。”
边说他忙搜索姓许的取什么名字好听。
崔磊磊也跟着搜索:“姓崔取什么名字,笔画又少又好听?”
崔宝诚瞧着两卧龙凤雏如此积极的执行力,从顺如流搜索:“取什么名字,带做生意讲究诚信寓意的。”
他的名字,爸妈取得直白,宝是崔家的宝贝之意,诚便是生意讲究个诚信。
“大哥,你怎么搜索啊?你问问莉莉姐啊。你们取个情侣名。”许聪聪边挑着名字,还埋汰崔宝诚直男:“多好的机会。我看小说,古代男女成婚后都会给对方取表字的。”
“你咋不提醒崔磊磊?”崔宝诚闻言奇了。
崔磊磊也好奇看许聪聪。
许聪聪言简意赅:“A总能叫A总,崔磊磊能叫B总吗?混娱乐圈也没这么取艺名的。”
“听着就像AB卷,太文化了。”崔磊磊埋汰:“我要自己取。”
说完他问:“你给许伯伯的名字取的怎么样了?”
“定下了。他叫许俊,太俊俏了搞事各种风流。”许聪聪道:“我在名字网站预测过了,叫许泰。”
“否极泰来,又有国泰民安的意思。很大气。”
“且他以后要是病好了还死德行不改,就给他叠称,叫许太太!”
“这个好!”崔磊磊感慨:“赶紧上燕城办APP给许伯伯改名啊。”
“没准听到新名字都能气得睁开眼。”
许聪聪照办,飞速点开APP。
瞧着跳出来的验证界面,气得抬手去取许董手指上夹着的指夹式脉搏血氧仪,打算验证指纹。
崔宝诚轻咳:“我要是没记错,得瞳孔验证。”
“那扒他眼皮不就行?都这么邪门没变化了,我扒拉眼皮也不会出事。”
许聪聪还凑许董耳边,挑衅:“你说是不是啊,许太太?”
“许太太啊,你必须这名字,不然都对不起你生的病啊。”
“不睁眼,就叠称,许太太。”边说,他抬手去触摸亲爸紧闭的眼。
崔宝诚瞧着说着还真敢直接上手扒眼睛的许聪聪,直接抬手扣着人手腕,往外呼喊:“医生,麻烦您进来一下,我们要——”
话语戛然而止,他直勾勾的看着许董的眼皮,眼疾手快:“我看见他眼皮颤动了。”
“应该要醒来了。”
“真的,当初磊磊ICU醒来,就是眼皮颤动,磊磊眼睫毛长颤动起来一下下的,是比许董明显。”
许聪聪都不敢听耳畔的话,扭头看崔磊磊。
崔磊磊靠近病床,不敢观察许董表情,只重复:“许太太,您要是对这个名字不喜欢,您就睁睁眼。不然我们就定下了。”
“许太太!”
“户口本或许改起来麻烦,但是你们老许家有族谱啊,改起来很容易的!”崔磊磊说着,感觉自己脑袋瓜转动也挺快:“还有墓碑。”
“冲喜的话,我记得爸爸说过在老家,都要准备好棺材寿衣这些,还有老人老了,墓碑也能提前定款式的。”
“给您一分钟,您要是没反应。作为您儿子的朋友,我可以先给您定个花圈的。”
许聪聪闻言拍案:“对,我们家与时俱进有电子族谱的!”
边说他挣开崔宝诚束缚,飞快点进“洗耳谱”,边发挥家主儿子的权限,边开口:“对对对,对着我爸耳朵说。”
“我们家祖宗厚颜无耻的把族谱追溯到尧帝时期。据说尧帝时有一位高士叫许由。这老祖宗牛逼了,想当年尧老了想把天下禅让给他,他不肯接受,跑到箕山脚下去种地。后来尧又请他出任九州长,他就跑到颍水边去洗耳朵,认为尧说的话污了他的耳朵。因此后人就以“洗耳”为堂号!”
“洗耳为堂号?”崔磊磊茫然。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自己百度查一下。”许聪聪道:“堂号大概就是企业文化的logo的意思,多源自祖先功业典故,是家族文化标识。”
“我爸不是营销娱乐巨鳄多吗?他想自立堂号,我爷爷临终前就防着,所以弄了个电子族谱,还有时髦的APP。拒绝许董自立门户。”
崔磊磊似懂非懂,招呼许聪聪双耳齐下。
一人一耳朵叽叽喳喳,非得把许太太给气醒不可。
“许伯伯,您再不醒来,我就撺掇就让聪聪给您立个堂号,叫太太乐。说您养得鸡多。”
崔磊磊说完,还没来得及想第二句恶毒的言语,就听得一声巨响从半空而来。
听得这声,他缓缓昂头看着屋顶,一字一字牙根紧咬:“是不是我们抓住人物不服输抗命的性格,许伯伯也在跟命运抗争?”
许聪聪无视轰隆声,郑重在族谱上一点,望着跳出来的家主许太太三个字,将界面怼到亲爸眼前:“你睁眼看看,你死了,我想怎么改就这么改!”
“还有现在网上祭奠也流行的。你的祭奠网站,不出十分钟就能做好。”
“告诉你,非但把你弄死了,我还去小说网站设立许太太死法大全,鼓励小说作者给你写同人文。”
“让你集齐一百零八种死法。”
“每天让AI在你墓前念一遍。”
“还有我改姓黎!”许聪聪沉声:“我叫黎雅郡。谐音压俊,就是压你这个曾用名许俊一头。让你——”
许聪聪看着氧气面罩氤氲的水雾,急急忙忙打手势示意崔宝诚去请医生。
这……这看起来能自己呼吸,不,很生气导致吐息频率都快了啊——
作者有话说:堂号引用。
第77章 缘分八
一分钟后, 许聪聪望着紧闭的病房兼手术室大门,大口大口喘着气,急声:“赶紧给A总打电话, 改名或许有用。能被刺激有反应。”
崔磊磊搀扶着激动到浑身颤栗的许聪聪,边抬手打电话诉说最新的进展:“许伯伯呼吸数据变化了!”
沈谦应下, 又给船长打电话,确认航线。
忙完后又确认海城港口船舶入港停靠的现状, 确保船只能够顺利抵达。
这一连串忙完后, 他下令转移沈四小姐上船。
医疗车直接进入病房外头, 一切仪器随之转运。
速度快准狠稳。
只是车头站着神色凛冽的研究院院长。
沈谦看着暴雨滂沱下伫立的院长,面色沉沉:“您是我的恩师, 知道我的性情。交警护航我欢迎,不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那去医院!”
“双管齐下!”沈谦冷声吩咐:“全都给我赶走!小嘉,十秒后不走, 直接给我撞!”
最后一句对着对讲机吩咐开车的心腹保镖。
硝烟味顷刻间弥漫全场, 配合着电闪雷鸣,让人心惊胆颤。
沈琮无视暴雨,奔跑上前直接用尽吃奶力气拽着院长让路, 任凭黄豆大的雨水砸自己身上:“院长, 不让我们试一试, 这个心结永远过不去!”
“耽搁时间就是耽搁命!”
说话间,他看见启动的医疗车,咆哮:“我当人质不够格, 你们派人在船上安装炸弹,遥控器给您。要是进入其他领海,或者出了某些意外,直接整船炸了都行!”
院长愠怒。
沈琮仗着人小, 抬手捂着院长嘴巴,冲院长身旁的护卫嚷:“看着我干啥,赶紧上车前边开路,好安装啊。”
院长看着走的毫不犹豫的沈谦,气得脖颈都青了:“你们是在胡闹,公海——”
“走走走,上车。研究院的护卫们都上车。咱们还能走侧门抢前方道路,提前一步进船安装炸弹。”沈琮直白呼喊:“不是你们安装,是我安装的。我这个家主虽然豁出去信赖四叔,但也要为沈家未来考虑。”
使出吃奶劲头连拉带拽,沈琮给管家一行人使眼色。
管家表示自己懂。
一个招呼,仗着人多势众,仗着对面守规矩,直接喊着打老人了要直播了,拉扯着院长上保姆车,还贴心着:“您赶紧洗漱,换衣服。我们给您准备姜汤。”
“别感冒了。到时候越忙!”
院长透着窗户看着将护卫们都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帮人,拧眉:“你们豁出去帮沈谦,图什么?”
管家迎着人无奈之下探究审视的眼神,静默片刻,不容置喙着反问:“院长,古往今来流传至今的二郎神斧劈桃山救母又图什么?”
“四爷小时候,客观而言都算得上遭受过冷暴力,被骂野种私生子,可他再被唾骂千万遍,他想要娘活着。您能说错?”
“对啊。生恩养恩能分辨清楚吗?清官难断家务事。”沈琮拿着吹风机,积极无比,笑容谄媚:“院长爷爷,您要是不洗漱,我先给您吹干头发?”
瞧着沈琮整个人滴滴答答的,跟落水叫花鸡一样,但眉眼间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担忧,院长吁口气:“沈家能背书?”
“沈家许家还有崔家,三家一起背书。要是人跑了,三家都进牢房。”沈琮果决无比:“我等会亲自安装炸弹。遥控器给您。”
“跟你们无关,都是我干的!”
听得这接连的强调,一副用死确保沈谦不会外逃的架势,院长按着额头青筋:“不是怕沈谦跑。而是规矩制度不能毁了。一旦给沈谦开了个这个头,以后有点事都往公海跑?”
“规矩制度没毁啊。都是我这个未成年人干的。”沈琮字正腔圆:“演练被绑架不行吗?要是不行,我现在立马招个杀手,绑我。”
院长瞧着死皮赖皮要用未成年保护法的沈琮,权衡片刻,最后低声:“也不用如此。就说对外演练,但事情一结束,沈谦以及你们必须去王城。”
听得口吻中的松动,沈琮应得毫不犹豫:“没问题。喜宴还有认亲宴会通通放在王城办。你们还能让我叔加油干活搞研究,帮助崔磊磊拿编制。要是你们编制宽松点,比如崔磊磊好友也行。我叔接下来没准研究成果爆发!”
“……你先洗漱。”院长看着说着连头发水滴都透着欢快架势的沈琮,拿着对讲机示意交警护航。
顷刻间,长鸣声划破半空,似能与惊雷声相抗。
与此同时和,医疗车内沈谦听得汇聚起来,能与天相抗的声响,手不由自主的紧攥成拳,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亲情,一声爱情,一声友情,一声……这声声融合在一起,化作剧烈的心跳声,代表人活着的心跳声。
而不是那个唯有所谓情爱的主角受。
半个小时后,沈谦望着早已搭建好的防风屏障,护着病号入船。
忙完之后看向被伫立的院长,他亲自将遥控器递给沈琮:“别想着未成年,高三学生该备考的就老实考试。”
沈琮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份量,止住哭声,含笑:“那你要带四姑奶奶来给我开家长会!”
“当然!”沈谦说完之后便迫不及待上船,安排甲板等物,好与前来的一行人汇合。
十分钟后看见飘扬沈家旗帜的船只,他微微吁口气。
目不转睛的看着医护护着手术床飞奔,看着崔磊磊跟孝子一模一样,满心眼都是手术床……
他定定看着,直到崔宝诚顺着助理来找他交接。
迎着崔宝诚复杂的神色,沈谦言简意赅:“许董如何?”
崔宝诚听得这一声唯有焦虑的回应,苦笑着咬口辣椒:“起起伏伏,数据跟股票一样,完全不正常。磊磊还有聪聪都从懵逼到恨天怨地了。”
最后一句,他声音压低了些:“梦的真实情况如何我不管。眼下他们两人情绪不稳定,你的梦最好也是许聪聪是大男主!”
入耳的告诫,让沈谦都陡然腾升一股怨气:“放心,我有数。”
崔磊磊善意编织的“梦”,要是这个世界不要,那就是这个世界不识相!
见人这般理智,崔宝诚便果断踩着甲板朝岸边走去。
***
被紧急从国外叫回来的黎家大舅看着自己眼熟的小年轻迈步而来,一副要做人质的架势,气得双手按着额头青筋,愠怒:“你不陪着?”
“黎董,我留下聪聪和磊磊都放心。”崔宝诚低声:“我是崔家继承人,还是沈谦亲哥,我留下来大家也放心,是不是?”
黎家大舅瞧着人一副懂规矩的模样,气得火冒三丈:“我不放心。聪聪还有磊磊一惊一乍,谁能安抚得住?”
望着人担忧的眉眼,崔宝诚宽慰:“他们已经长大了。再说还有A总!A总能够管住他们,您不信的话,可以问狗仔王可以抽调某些审讯画面。”
黎家大舅闻言想要看相关信息。
黎鸣在一旁扯自家老爸袖子,他眼下更震惊一件事:“崔大哥,爆料是真的?磊磊是沈家,就是四姑奶奶的亲儿子?”
崔宝诚对黎鸣也熟悉,闻言立马笑着回应:“对。”
“那还真是缘分?”黎鸣惊诧:“我听说我姑跟四姑奶奶还是好闺蜜。没想到她们的孩子,竟然兜兜转转的,能成生死之交?”
“这不指腹为婚都说不过去啊!”
话语落下,黎鸣就觉自己身上迎来无数道犀利的眼神,吓得他立马改口:“当然真假少爷这缘分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对,相比之下还是自由恋爱好哈。”
黎家大舅没空理会自己不懂眼色的娃,只是被冥冥之中的缘分给震撼住了,连忙给在家等消息的媳妇打电话,“开宗祠祭祖,求祖宗保佑!”
“这的确是缘分啊,想当年小妹……”黎家大舅怅然,苦笑一声:“想当年。”
一晃眼,都离开那么久,久到妹妹的好友,小辈都只能用“听说”来形容了。
就在黎家大舅诉说缘分时,崔宝诚灵光一闪,也忙着给自家老爸打电话。他们家发达后,赶时髦回老家修建了宗祠的。
崔父闻言老神在在:“我早就跟村长联系过了。两个村是邻村啊,这多缘分。别说五百年前了,就是现在坟都在一个山头上。”
“我还让村里的幼儿园,那么多大胖儿孙都组织起来,今天进山给祖宗们扫墓求保佑!”
他们发家后,非但宗祠修建了,村里的路也修了,还修了幼儿园小学等等。甚至非但村里,便是县里也投资翻新过。其他不会,硬件设施,全县都是杠杠的好。
还有各种慈善投资,也拉了不少工厂。
眼下求老家应急办事,那是有求必应的!
“我还让你堂叔他们回村打听,问问还有没有老太太记得当年的事情。”
崔宝诚应下,没忘记改名的事情,诉说许董改名前后的变化:“爸,磊磊的名字,先家里族谱改了。”
崔父闻言有些踌躇:“改名要对应生辰八字。眼下要不小名应急?我就觉得名字贱点好养活。你想想磊磊,不,二狗子要是真沈家和崔国梁的儿,那多体面啊。高考都能加分,一份就能抵一个操场呢。”
“这有钱又加分,得招惹多少人嫉妒?”
崔宝诚想起厉琏也吐槽过小名喊魂一事,秉承宁可信其有的原则,应下。
还同步给崔磊磊。
崔磊磊此刻瞧着两间并排亮起的手术室,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哪怕身体发出疲惫的困意,可他脑子却异常亢奋,乃至焦灼,恨不得出去跑上三圈,恨不得多做十张自己从前最最最最讨厌的理科卷子。
因为他不敢睡,不敢累。
“崔磊磊,你手机在响。”沈谦看着双眸布满红血丝,但眼睛亮得惊人的崔磊磊,也不敢提让人想闭眼休息一事,沉声提醒。
听得这声点名道姓的呼喊,崔磊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他看着开口又说一遍的A总,恍惚拿手机。
看着未接来电,还没顺手拨打回去,他瞧着信息,立马一嗓子喊起来:“对啊。二狗子。我先前还编过锦鲤小天狗。”
“天狗食日,不,偷天换日啊!”最后一个词说出口,崔磊磊只觉自己像是被人一闷棍打开窍了:“咱们改名了,是不是就是在偷天换日?”
“对。”沈谦昂首望着人希冀的目光,回答的字正腔圆。
听得如此沉稳有力,果决笃定的回应,崔磊磊立马道:“那你们接下来喊我二狗子。爸爸说了取名要应和生辰八字的,眼下着急忙慌的,先用小名。我——”
话语一顿,崔磊磊听得嗡嗡震动,再看手机,亢奋:“或者喊我混道上的名号孔雀大明皇?”
“二狗子?”沈谦沉声:“不是说小名贱兮兮好养活?”
“孔雀大明皇有如来保佑啊!”崔磊磊感觉还是向来迷信的老爸说的有道理:“大名鼎鼎的西游记都说了,孔雀曾将刚修成金身的如来吸下肚,后来如来还说呢“是我剖开他脊背,跨上灵山欲伤他命,当被诸佛劝解,伤孔雀如伤我母,故此留他在灵山会上,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
“想想孔雀多好命啊,做坏事,但因为吃了如来就摇身一变成菩萨了。甚至还有其他佛祖劝如来,这比唐僧九九八十一难顺遂多了。”
说着,崔磊磊百度,眼睛就更亮了:“常诵孔雀明王咒有消除业障及因果的功效。你们自己百度查看啊!”
“这绝对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是恶毒大反派,我要是业障消除了,岂不是就是断因果了?小说总没说我还有外号吧?可偏偏我就是有孔雀外号!”
听得这声声笃定的话,沈谦心中愧疚不已,清清喑哑的嗓子:“那我们一起念孔雀明王咒?”
崔磊磊迫不及待点头。
许聪聪也跟着念头。
三人拿着手机,虔诚无比:“佛告阿难,我有摩呵摩瑜利佛母明王大陀罗尼,有大威力,能灭一切诸毒怖畏灾恼……”
助理来汇报已到公海,就见沈谦满目郑重,不由得敛声屏息。等待。
“令我及诸眷属。悉除诸毒。获得安隐。寿命百年。愿见百秋。”沈谦一字一字说的真挚无比,又在心理狠狠用自己所谓的主角光环威胁着同归于尽。
跟随年轻人时髦的规矩,郑重的念完三遍,他才抬眸看向助理。
助理沉声:“已到公海。”
这四个字重落千钧,沈谦吸口气,不去看窗外依旧电闪雷鸣之景,沉声:“先停船,别让院长还有沈琮他们难做。”
“让手头有空的人都来,求保佑。”沈谦安排任务:“我来威胁。告诉漫天神佛,不顺我们的意,我们就砸庙。海上讨生活的,龙王庙砸得了,其他庙也能砸!”
助理瞧着人满脸豁出去的恨意,连连点头,眼角余光都不敢往手术室看一眼。
不到五分钟,各种祈祷声传递开来。顺着仪器,也传递进岸上众人耳中。
黎家大舅听得这声声“不太科学”的办法,低声叹口气,问崔宝诚当初在ICU求过的神佛:“比较灵,咱们挑出来重点拜。”
崔宝诚:“除却祖宗外就是财神爷,就……”
“对,还有纪念的石碑。”说着崔宝诚眼前一亮:“昏头了,我这么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他语速飞快:“我们一家都是被救出来的,尤其是磊磊。没妇幼精湛医术都活不下,所以临城妇幼新建的时候崔家免费修的,另外让磊磊认妇幼门口的大石碑为干娘。”
末了,又飞快补充一句:“村里认干亲,认大树石头做干爹干娘很正常。”
黎家大舅言简意赅:“拜!”
崔宝诚也认同,飞快打电话给老爸安排,还同步给在王城的厉琏。
厉琏给自家妻子同步,还不忘指点自己儿子合着小胖手,他积极:“要是觉得gay断子绝孙不好,那没事,我儿子过继一个给他们。崔宝诚他们这一对也能过继一个。觉得过继不行那也没事,A总不是聪明伶俐吗?能够研究。”
“技术,尤其是医术也是一代代在进步。对,磊磊还有一个超级聪明干儿子。也能搞研究,造福世人。”
“药王爷您说是不是?”
“眼下您先庇佑,庇佑顺顺遂遂醒来。”
“能活命,什么都好商量。”
祈求说完,他思忖一瞬,又偷摸去给闻人打个电话:“帮你爸爸搞个玄学。懂吗?”
闻人羽积极,懂:“拜柯南挂科难!”
厉琏决然:“去法学院拜獬豸。獬豸知道吗?就是独角兽,就是谁犯错就顶谁那个。”
“没听过。”
“现在你听过了,立马去拜,求獬豸保用!保佑你爸爸这一方绝对是正义的一方。”厉琏强调:“我记得刷到过,多准备一些旺仔牛奶,獬豸爱喝。”
土著的力量绝对能够打败狗屁剧情!
獬豸的角顶破了这该死的雷雨!
闻人羽不解:“可是……”
听得接连的催促,似乎很急切的样子,闻人羽想想自己都收到的消息崔磊磊竟然是个抱错的孩子。
他应下之后去找自己爸妈。
爸爸恍惚:“要不尊重他们?说句实在话,吃人手短。建的实验室不提,冲小羽的面子,崔家砸了不少钱支持项目。”
“那去买旺仔?”妈妈踌躇:“要不还是请香?”
“我会百度。”闻人羽强调:“的确都是用旺仔的。”
看着儿子亮出的界面,夫妇两静默的点头,还带着欣喜看着如此时髦的闻人羽:“那我们现在去买?”
“外卖!”闻人羽问:“咱们法学院在哪里?校内导航APP不好用,我找不到路。”
说着闻人羽都有些急,“我听厉伯伯的声音很急很急。”
听得这辈分,夫妇两无奈但又有一丝自私的庆幸——孩子虽然天赋好,但同龄社交这一方面全靠崔磊磊补全,靠着崔磊磊认识了富贵人。起码日后不会像某些同事那样碍于资金研究不顺。
想着夫妇两豪气无比拿出自己一月的工资定牛奶:“我记得磊磊的好友许聪聪是城院的。城院的獬豸雕像也放旺财,不能厚此薄彼。”
“干脆法院门口放两。法院能见到世间万事人心,咱们顺带去给小羽也求一求。求小羽多开情商。”闻人羽爸爸低声诉说,见妻子点头后,带着闻人羽骑着前往法学院。虔诚拜过后又去城院法学院,最后一家人扛着旺仔牛奶直奔法院。
闻人羽牢记厉琏的叮嘱,虔诚祈求,最后还站在獬豸面前打卡自拍,发给厉琏【让爸爸不要伤心,我们父子关系作数的!】
厉琏看着照片,双眸都亮了,忙不迭拉群:“对啊,照片这些通通发过来。这些都是证据啊。”
“是咱们土著的逆天的证据。”
“有道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崔父看着消息,气得直拍自己脑门,恼恨自己忙昏了,都忘记这小年轻最爱的九宫格拍照记录。赶忙联系老家忙碌的众人,示意手机照片。
厉董遗憾孙子没在现场,只能拍助理去重新祈求一遍。
就这样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从燕城王城海城临城汇聚而来,带着亲友家人的信赖与呵护,顺着网络投递到了船上的投影上。
助理望着照片,都觉自己被感动的眼泪汪汪,哽咽着向焦虑的等待的三人汇报,汇报最为真挚的期盼。
说话间,他就撞见手术室的灯变幻为绿。
透着生机勃勃的绿!
“这……这手术结束了,灯绿了,绿了!”助理急急忙忙提醒,欣喜的嗓子都有些破了音。哪怕是许董的灯变化,但也隐隐带着希望,让人振奋。
三人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等待。
沈谦甚至默念着秒数,算着步伐速度,默念着开门动作。瞧着下一秒打开的手术大门,他目光炯炯。
前来报信的医生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颤着音回答:“许董能够自主呼吸了。”
闻言沈谦狠狠吸口气:“许聪聪先等一个小时再休息,磊磊先去睡觉。等晚上继续轮岗。”
听得安排,许聪聪没反对,只强调:“我现在叫黎雅郡!”
沈谦改口:“黎雅郡,二狗子,听安排。”
两人乖巧听安排。
轮流睡了几小时。
崔磊磊醒来后,也催着沈谦休息:“A总你要是累倒了,我和黎雅郡扛不住。”
沈谦笑着:“嗯。”
三人轮流休息。
八小时后,医生汇报许董清醒了,喊喝水,能自主进食!
休息的沈谦直接睁眼,眼神锐利的,让人都怀疑完全没睡过觉。但眼下也没人敢说这话,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醒来的许董身上。
许聪聪看着倚着靠枕,瞧着精神还不错的许董,言简意赅告诉前因后果,末了还郑重强调:“老实点。你活着叫许泰,泰山的泰。要是现在死了,就是许太太。”
许董恍恍惚惚。
“许伯伯您不能动怒,医生说了不能动怒。”崔磊磊端着茶水:“您慢慢喝,我给您拿吸管。”
侧目看着倒是依旧贴心的崔磊磊,许董告诫自己冷静,不跟某个孽障计较,告诫自己关注要紧事:“你是沈四的亲儿子?”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崔磊磊看着灰白着脸的许董,问过要什么粥,才真情实感的愤懑:“A总是沈谦才震惊好不好?我哥,还有爸妈,甚至许伯伯你还有厉伯伯们都说不是,都那么言之凿凿笃定不是。”
“就连专业狗仔王都看走眼了。”
“足以见证基因突变,真打破常人认知!”
许董喝口水润润嗓子,对A总是崔家真少爷一事干脆忽略不想,沉声:“我是感慨,你亲妈和聪聪妈黎蓉当年是好闺蜜。没想到你们两兜兜转转,竟然也是朋友,还算得上生死之交。”
说着,他都觉自己精神了不少。
“得亏当年她们没指腹为婚说儿女亲——”许董拧眉看许聪聪,忽然开口问:“你跟磊磊同岁?”
“你是不是麻药伤脑了?”许聪聪听得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担忧不已:“还有叫二狗子!”
崔磊磊瞪眼许聪聪示意人好好跟许董说话,边问:“许伯伯有问题吗?雅郡比我大……”
话语一顿,他道:“比我大半个月,怎么了?”
“我记得黎蓉怀胎三月,老话说胎稳了。当时是过年,两家都开心,消息也传的飞快。沈四也是来祝贺过的。”许董想着当年,都觉自己精神抖擞了。
没吃饭算不了什么大事。
刚手术刚死里逃生也不算大事。
这抱错的瓜得捋明白。
不然都对不起混迹娱乐圈那么多年!
“我没记错,老崔说你是早产儿?”
“对,7个月早产儿在保温箱呆了快两月,然后我爸一咬牙一跺脚送月子中心养着。我爸妈都提及过好几遍。说他们带伤,我爸打着绷带蹦跶干活。我哥在此期间被活生生锻炼出照顾小孩的能力。我是我哥护着长大的。”崔磊磊越想越觉得大哥不容易,一定要咬死了剧情不改口。
否则大哥小心翼翼护着的弟弟,在沈家被某些人冷暴力,骂野种,大哥都会抹眼泪的。
“不对。”许董摇头。
一晃脑袋疼,他干脆抬手捂着,只强调:“不对。”
“哪里不对?”沉默的沈谦迫不及待询问。
“搁从前,沈家藏着掖着,我们私下八卦一句也就罢了。”许董率先解释自己这么刨根究底的缘由:“现在磊磊是当事人,不弄清楚前因后果聪聪都不能安安分分准备法考。所以有些话,以及揣测我就冒昧说了。”
“说!”沈谦道:“完全不用任何藏着掖着!”
许董沉声:“许聪聪先联系老蔺。你妈风风火火爱写工作日志,周报这些,但我记得沈四是有些文青调调的,爱写信。”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许聪聪神色复杂,幽幽的看着躺在病床上似乎都不消停的渣男。
许董气得都想抄起仪器砸过去:“你什么狗眼?”
说着他就觉自己气得浑身上下都疼起来。
“许伯伯别生气别生气,主要你太多……”崔磊磊表示他一听风流老许带病回想当年,心都吓得跟着噗噗跳。
许董翻白眼:“我脑子没病!”
许聪聪看着咬牙切齿的许董,拍抚亲爸后背:“别激动别激动,我……我也能客观理智,你喜欢的都是温柔调调的。”
“不过你说爱写信,你还记得人小姑娘爱写信啊。”最后一句,他都说的有些虚。
虽然亲爸口口声声沈四,是圈子里呼喊的规矩,没替闺名。但人在那啥关系上,不可信啊!
许董颓然无力,宽慰自己冷静的看着跳动的仪器:“祖宗啊,我的脑子跟你脑子不一样。我是事业脑。这沈四小姐沈昭华是有股份分红的沈家股东,咱们没天赋不得在这些喜好上下手?”
“且你们一点敏感性没有吗?许聪聪你提前三周出生,是因为当时你妈受惊进医院保胎了,而你妈受惊是因为他们去求保佑的时候遇到了狗仔王。需要我跟你再直白点说狗仔王是什么身世,当时遭遇了什么?”
“你别说你压根没记得你爷爷对你嘀嘀咕咕的临终教诲?”
许聪聪骇然:“你知道狗仔王身世?”
许董眼神都没忍住鄙夷了:“亲儿子啊,我不是个好丈夫,我跟你妈还是志同道合的商业合作伙伴。我不调查缘由,你觉得我是个野心勃勃的霸总吗?哦,我儿子早产了,你妈出事了,我眼瞎?”
崔磊磊小心翼翼:“许伯伯,您发现什么问题了?”
“时间线啊。”许董只觉自己被左右卧龙凤雏气的都精神了:“要是沈四实在瞒不住了,来找闺蜜,结果撞上闺蜜保胎。她当时会不会从保镖这些人嘴里听到几句缘由,然后担心崔家夫妇遭到报复,所以前往临城?”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只请假半个月?若是沈四有心隐瞒,应该直接翘班,而不是请假。”
说完,他就见卧龙凤雏眼睛瞪得那个圆溜溜的。
许聪聪摇头:“那不对啊。沈家后来查穷小子,若是查得到沈四来我们家,他们应该会问啊。”
“祖宗,你算算时间线,是来祭奠你妈妈然后招魂询问?”许董觉得自己为什么会患病了,真是被气出来的:“再说未婚先孕搁现在都算得上丑闻,就沈家要脸的特性,能张嘴问吗?”
质问后,他庆幸:“得亏你们,还有A总都算长嘴的。”
“不然事情都愈发棘手难处理。”
闻言,许聪聪点头:“也有道理,我跟老蔺爷爷联系。”
老蔺是照顾他爷爷这代的管家,早早就退休了,但因无儿无女也就荣养在许家。
言简意赅诉说崔磊磊是沈四小姐,妈妈好友的娃后,想翻翻两人有没有往来信件之类。说完之后,许聪聪看崔磊磊:“要不要把这个细节跟沈家说一声?”
“先跟沈琮说,问他要一份寻娃的细节。让A总再休息。”崔磊磊低声:“那边还没醒,数据都没变化。”
“改名了没?”许董觉得自己耳朵没聋我,闻言立马都精神了些,问。
“改了。”崔磊磊回应:“A总妈妈。”
许董看沈谦。
沈谦重复:“的确叫A总妈妈!”
“要不换个其他教派的名字?威胁漫天神佛不干活,就换个信仰。”许董建议:“要不然你也有卧龙凤雏的架势。”
沈谦:“…………”
被当面埋汰的卧龙凤雏:“…………”
许聪聪打电话给沈琮,言简意赅先汇报许董提供的某些线索,问沈家详细寻找人的记录。
沈琮一蹦三尺高:“醒了?就这么精神奕奕,没被药效之类影响,就这么脑子聪明的,还能回想二十几年前的事情?”
“到底自己创业的霸总。”许聪聪强调:“他能记得起过去,也算正常吧?”
“对对对,那很好,我马上联系管家找记录发给你!”沈琮说着都欣喜了。但也不敢问自家病号怎么样,只顾忙着联系。
联系完,又跟着崔宝诚继续求神拜佛。
两家管家带队翻箱倒柜时,沈谦又一次穿上手术服进手术室,望着数据依旧,神色都依旧的妈妈,喑哑着声:“您在意什么?许董叫泰,黎雅郡好像也不是随意取的,是真思忖着许董事业狂的性情。可我不知道您在意什么。这名字,反倒是我小时候的念想,想着我跟其他人一样,幼儿园老师见到您来接我放学对着您笑盈盈喊一声小谦妈妈。”
说完,见没有反应的妈妈,沈谦一口气又诉说了不少挑衅的话语,甚至怨恨人未婚先孕,却依旧没发现任何的变化。他颓然的吁口气,出门右拐。
许董嚯了一声,瞧着身体都憔悴的,比他这个手术病号还脆的沈谦,像是强弩之末,赶紧道:“你要不再休息?”
“您知道我妈过去多少事?”沈谦开门见山询问:“我实在睡不着。”
见这么聪慧,研究让他们这些老一辈都震撼的霸总此刻跟丧家之犬差不多,许董叹气,不去看人双红的眼,诉说自己知道的印象:“我跟她就是商圈点头之交,后来我跟黎蓉成婚,她是伴娘。”
“唯一有些印象深刻的便是黎蓉提及过一嘴。她要强,是因为七岁被绑架,黎家老一辈种种缘由先选择了她哥,所以她迫切要强。因此心结,她对同样被绑架的沈四就多有照顾。”
“绑架?”沈谦震惊:“我妈被绑架过?”
崔磊磊也不敢信的看着许董。
“沈四被绑架时年纪小,好像才一两岁吧?是被某些人威胁沈家别掺和买航母运送进华夏这事。”许董见沈谦惊诧的模样,沉声:“这些过往,老一辈都不想提。我也是听黎蓉提及才知道。因黎蓉护着,后来沈四就跟她比较亲。”
“然后呢?”
看着拳头都紧紧拽着克制情绪的沈谦,许董叹气:“也就没然后了。我们有年龄差距,我忙着事业,黎蓉来燕城也是为了事业的。我在听到有关消息,就是港城那边娱乐圈狗仔跟我交易,我这才知道沈家掌上明珠竟然这么洋气。”
作为“洋气”的证据,崔磊磊给许董拿粥,“您先喝几口粥。”
“A总,您也先吃点。我们稳得住,肯定能够想到办法的。”
沈谦应下,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入肚腹。感受着肚子里翻腾的一些热气,他止住喝咖啡的冲动,问过医生许董此刻精神状态能否接受投影的灯光。
许董自己给自己诊断可以。
医生小心翼翼表示最多一个小时,不能太劳累。
闻言,沈谦将沈家寻找沈四的历程全都公布出来,指着圈出来的行程:“您先前揣测也有道理,她是9:30到燕城的票,去临城的火车票却是晚班车10:00的。要是一下车就去找黎蓉黎总,再顺着消息去医院,时间是够的。”
“目前最惊诧的便是她一个陌生姑娘去村里,村里竟然无人知道。按着崔宝诚说的乡风习俗,应该会有七大姑议论纷纷。”
“崔国梁和父母的照片,当初军营中有吗?”许董喝着药,精神奕奕分析:“还有崔国梁发回家的电报,尤其是寄钱回家的邮政汇款时间拉出来。”
“我记得看过分析。现在老头老太每月养老金到账后都要去银行领取数一数,然后再存回去。”
“没道理千禧年的老头不这么干。”
“邮政汇款?”许聪聪拧眉:“邮政还有这功能?”
“历史书不读,你年代剧两本也能长脑子。”许董将药一饮而尽。
他这儿子智商是没救了,但贵人运挺好。
就冲跟崔磊磊的情谊,日后沈谦都要帮扶一把。
“许伯伯,你冷静。我们00后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嘛。”崔磊磊强调:“你别这么气性大。”
说完又让许聪聪冷静:“咱们金鹏以后展翅高飞一万八千里的,不跟他计较。”
“一点都不考虑年代。”
沈谦闻言脑子空白一片,而后忙着搜索信息。又打电话一番。
十分钟后他低声解释:“因为出了报复一事,所以这些信息也被保密了。本来是解密了,但我先前为了查证,又通过研究院加密了一年。因此你们等会要补一个保密协议。”
“这完全可以。”许董痛快:“要是证明身份,磊磊考研能加分吗?”
崔磊磊看许董:“许伯伯?”
“这是你亲爹用命给你的托举,不丢人。”许董说完冲沈谦笑笑:“您的才智,在这方面不用争是不是?”
沈谦点头:“对,这权利得要!先前十八年的抚养费都得要回来。”
“这才对。”许董闻言满意:“该要的就得要,一码归一码!”
崔磊磊瞧着积极为他争取,让他享受亲爸托举的长辈还有恋人,嘴角弯弯:“我会努力准备考研的。”
“有志气。”许董鼓励完,就喝茶等待。
半个小时后他看着汇款的时间线,叹口气:“果不其然打款时间是25号,这发工资时间都是定时的。搁我从前要是有坏心眼,安排人在银行都能套到家庭信息了。”
略过一句吐槽,他继续诉说自己的分析:“换句话说很有可能在县城,沈四找到了崔家夫妇两。在夫妇两这本地人带领下,悄然进了村。”
“要想以上这巧合发生,沈四定然先前就知道崔国梁的详细地址。在查一下沈四亦或是黎蓉或者其他沈家人名字给两老的汇款单。”
沈谦立马照办,一个电话要求把崔家有关所有的汇款单都罗列一遍。
跟着连轴忙碌的众人:“…………”
一个小时后看着罗列出来的黎蓉两个字,沈琮哀叹:“果然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找人还是娱乐圈这行厉害。”
消息传回船上,许董感叹:“她们不愧是情如姐妹,跟你们一样啊。”
“十万块钱,你都不管吗?”许聪聪没好气:“你还感慨什么?”
“十万块我要管?”
“别吵,这不是退回了?”崔磊磊拧眉:“可为什么要十万啊?这也算巨款了吧?”
正困惑间,许聪聪电话响起。
电话另一头苍老的声音都带着亢奋:“孙少爷,我找到夫人的手札了,有沈四小姐的书信。其中三封提及过一个木头疙瘩。瞧字眼,就是爱啊。”
“快发过来。”许聪聪催促:“不会用手机,让助理教你。”
“会,我还会拼多多购物。”
“老当益壮。”许聪聪夸奖两句,点开微信:“老爷子技术还不错,拍得真好。”
边说他立马投屏。
顷刻间按着时间排序的书信引入众人眼帘。
崔磊磊眼睛都瞪成灯笼,瞧相关重点:
【姐,我好讨厌当护士啊。她们很好,但跟我不合。领导很好,可庇护越多,我越厌恶。实习六个月了,直到今天科室医护被紧急抽调走,我才摸到了针筒。但技术不好,把人扎成了刺猬还鼓包。跟块木头疙瘩一样一声不吭的,反而还说自己皮糙肉厚,安慰我别紧张,可以多扎两针。】
看着这串字,崔磊磊都有些害怕找错了方向。
毕竟他是个怕疼的。
揉着自己手,崔磊磊眼角余光瞄向沈谦。
沈谦此刻目光全凝聚在投影仪上,看得认真。
【今天来了一队急救的,护士被抽调走了,我又遇到了那木头疙瘩。胳膊血哗啦啦流,却说没什么大事。医生手术后让我看着点滴。真好,这抽调来的医生不认识我,使唤我做护士该做的事情,很开心。
我好奇询问,那木头疙瘩说无可奉告,嘴巴倒是严实的。我问技术有没有进步,他说我包扎挺好看的。护士长看见了,检查我的包扎还有换药,见她欣赏我积极要求干点活。她低声同意了,说要抽调去建云贵医院,的确医院人手不够。
我觉得这木头疙瘩是我的事业福星,问他名字。居然还不说,我费了点功夫问道了。崔国梁这名字倒是普通又寓意希冀的。我见人木讷老实,问他能不能给我练习针法,他同意了。
我给他钱当营养费,他不要。不要就算了,我也能寄东西!】
看着,沈谦都想用笔圈一下重点崔国梁。
崔国梁。
沈家之前费了二十年时间找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就这么出现了!
光看着,他都觉自己肚子里蹿着一股无名怒火,实在没忍住看许董:“沈家之前真没有问过您?”
许董望着泛黄的信笺,仔细想了又想,道:“沈家老大,就是沈琮爷爷亲自来过。是来祭奠的。”
“黎蓉因为难产没救过来,去世了。”
“或许他一开始来是想问小妹好友知不知道些过往,但……”许董长叹:“人死为大。”
这一声感慨带着造化弄人的绝望,沈谦不敢去看佩戴仪器的许董,更不敢看因为他沦为对照组的崔磊磊,逼着自己继续先看。
看这些真真实实存在的过往,小说都不会提及的过往。
看这些真实的世界,真是的喜怒哀乐。
【姐,上回说寄东西。气死我了,我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的地址,结果他给我退回来了。我打算休年假去旅游直接杀过去,我拿金条砸过去!】
【蓉姐能求你一件事吗?我听木头疙瘩说他们村读书好难,我想捐一笔钱,不,你不是开工厂吗?要不去他老家考察考察?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够我当合伙人了。】
【姐,我真不懂,这是穷人的自尊吗?能互惠互利为什么那么矫情?我生气了,我再也不理他了。最新的小灵通你买了吗?王城开通能用了,你的号码留一个。但比起电话,写信更具纸短情长的浪漫。当然某些埋汰的话,我也能多看两遍。】
【蓉姐,护士长说我这两天气势汹汹,像失恋。我是失恋吗?姐,我决定了,我先斩后奏去临城考察,让他们全家全村全县父老乡亲丰衣足食喊我老板,让他无言以对。你千万要替我保密。】
看完之后,沈谦拧眉,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时间,眉头簇得跟紧了。
第一封邮戳时间是1998年1月13,第二封是1999年2月14,第三封是1999年4月17,接下来1999年6月1日、7月1日,最后一封邮戳是1999年8月17。
写信的频率显然随着情绪变化,但临城考察这一封过后就戛然而止了。
沈谦询问:“确定没其他信了。”
老蔺的声音很笃定的传来:“少夫人的东西,少爷吩咐都给孙少爷保留着,故此这些来信也是一封不少。许家是确定没有了。要不问问黎家?”
许董示意许聪聪挂断电话,对沈谦道:“黎家肯定没有。黎家兄弟俩不错,对聪聪还愧疚,但绑架取舍这些事也没法提,所以黎蓉是带着所有惯用的来燕城,想重新开始。老蔺收拾遗物是仔细的,绝对收拾齐全。”
解释完没遗漏后,他打破满室寂静,喝口水,抬手遮挡着对他此刻来说有些晕眩的光芒,道:“查,崔国梁休假探亲时间。以及沈四上班打卡时间,记住要精确的打卡时间,而不是看在她姓沈的份上,帮她补全的打卡时间。”
“这精确打卡时间,沈家是要到的,也逆推过,确认无误。”沈谦强调一句沈家也要过打卡后,忙不迭联系院长。
十分钟后他看着传回来的休假日期9月3日,蹙眉:“这时间他们对不上啊。妈妈打卡记录在。”
“就不能崔国梁追到王城啊解释一番不是穷人自尊作祟之类的。”许聪聪积极揣测着:“这得长嘴说啊,说着说着两人情绪激动一个拥抱,或许就情不自禁了?”
迎着许聪聪的视线,崔磊磊算了算日子:“那不对,我应该在元旦期间怀的。”
“那就对得上。”许董道:“援建专属医院,我记得在医院建成之前公安系统有表彰大会,是专门嘉奖这一批精锐军警筹建组成云贵缉毒警,去最危险的一线。崔国梁上过军校,按理可以不用去,但看记录应该是他自己毛遂自荐。有战功有文化又主动年龄也到了,应该也会来京授勋。”
“A总你问问。”
“要是对得上,那这两小别胜新婚。”许董说着看崔磊磊:“日子对得上。”
沈谦立马打电话询问,得到笃定回应后看许董,都有些惊诧:“您连内部授勋表彰都知道?”
“想拍军警片子。”许董解释:“我没当雷锋默默无闻的精神,我本来想说通狗仔王拍摄他爸的。甚至还暗戳戳的推了推文,谁料他们这英雄队伍的关注度太少。”
崔磊磊震惊的看许聪聪。
他要是猪脑子没记错的话,先前许聪聪表示狗仔王可靠,就是搜索微播,而哥哥也是看到微播照片关注到崔国梁……
这冥冥之中竟然全都对应起来了。
许聪聪读懂死党的惊诧,赶忙拿着自己先前与有荣焉骄傲的截图询问许董:“这你推文推过?”
“不然呢?”许董道。
“那你怎么没注意到这最后一位长得像磊磊啊?”
许董沉声:“我是商人。狗仔王厉害对你好,我才想着替他爸扬名,其他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好好好,冷静,不动怒。”崔磊磊拦着父子俩,“我……咱们现在时间线捋的差不多了,我要不装打针受伤刺激一下沈护士?或者聪聪佯装他妈妈训恋爱脑?”
沈谦咬牙:“妈妈不是恋爱脑!”
崔磊磊:“…………”
崔磊磊:“…………”
崔磊磊:“…………”
有点小说主角受的气质了,缺爱,疯了一样跟崔磊磊争父爱母爱哥哥爱!——
作者有话说:孔雀咒引用。
第78章 缘分九
感慨着, 崔磊磊急忙改口:“对对对,不是恋爱脑。”
沈谦见人双眸闪过的愧疚,面色一白, 急声:“对不起,是我——”
“别矫情啊。”崔磊磊瞧着沈谦担忧紧张的眉眼, 急忙强调:“正经事要紧。咱来回道歉,互相体谅的时间用来琢磨如何唤醒人比较重要。”
闻言, 沈谦愈发愧疚, 觉得自己对不起人。明明应该早早就告诉崔磊磊身世, 偏偏拖延到现在,以致于母子俩错过相认相处的机会。
崔磊磊敏感察觉沈谦愧疚都快要腌进骨髓里了, 求助的看向许董:“许伯伯,您有什么高招吗?”
许董感受着崔磊磊孺慕崇拜的小眼神,愈发精神。身体都坐直了些, 他出谋划策:“小女人嘛, 相比不能被选择的事业,先用爱情刺激。毕竟男人是自己选择的。”
说完,他道:“我记得农村是宅基地, 是不能被外村人流转买卖的。且崔国梁还是烈士, 虽然解密时间晚点, 但看资料崔国梁的亲友也是良善之辈,没干占房的事情。所以要不你爸亲自去跟领导聊聊,打着翻修的旗号, 把老宅挖了。”
“挖?”沈谦拧眉:“按着资料,有人命案件,公安侦查就差掘地三尺。”
“你也说就差。且公案是刑侦方向,跟民俗不一样。”许董沉声:“其他村里的事我说不准, 但崔家村我还是了解一些村俗。毕竟当初崔磊磊用命相护聪聪,作为商人我是提防的。因此我派狗仔伪装打工夫妇驻扎过他们村,查过。”
崔磊磊眼疾手快拉住暴怒的许聪聪。对于许董调查,他觉得人的行为很合乎另起炉灶,自己创业的霸总身份!
“许伯伯您别搭理雅郡,说!”
听得这文绉绉但倒反天罡的名字,许董克制不住胸膛起起伏伏。一起伏,疼痛来袭,他不自禁身形都佝偻。
“医生!”沈谦疾呼,边上前搀扶着人:“您先躺下。先好好休息,别用脑过度。”
“没事。”许董挑眉看向窗户,看向那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线:“早点弄好,回岸上。否则我也踏实不了。”
年轻人胆大包天不提,他现在脑子克制不住揣测A总到底多牛牪犇逼。
漂公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真的,我这病不就是被气啊。我回燕城躺着,我就心平气和了。”许董连连强调,竭力配合医生做完检测。
他立马挥手示意医生出去,便迫不及待继续道:“村里藏东西,尤其是某些上年纪的老人藏东西,是哪里有破洞烂铁往哪里藏。”
“特别是钱。”
“东塞一点西塞一点。”
“先前我说老一辈有取钱存钱的习惯。可你们拉存折这页看看,钱对不上。所以我怀疑有一半钱还是被崔家夫妇取出来建房。”许董道:“村里家里有男孩的,家长但凡靠谱的,基本上都会到男孩娶妻的岁数就盖房或者老屋翻新。”
望着投影仪上泛黄的案卷资料,沈谦郑重点头,“乡土人情这一块我的确了解甚少。”
“看公安资料,崔家老屋是没翻新的。所以查宅基地,或者夫妇两名下的农田,或者他们农田附近的地。农田在村里,靠近房屋的农田基本会被违建成房子。”许董指指崔磊磊:“违建这事,他爸熟。”
“老崔发家后,就整合了三块农田以及跟邻居买了一块地,建了个超大祖宅。”
去过祖宅的崔磊磊点头:“村里的家的确是挺大的。但……但违建不会吧?我爸怎么会给人留把柄?肯定找个借口处理好的。”
边说他飞快在备忘录记载。
没处理好这回也要处理好,不然对不起科学家亲爸亲妈的身份啊!
许董嗯了一声。崔家有没有房产证不是眼下重点,他道:“要是能从建房这步查出些线索,捋清楚崔国梁财产走向,或许能够顺藤摸瓜发现人感情经历。”
“知道感情经历,才好对症下药刺激沈四。”
崔磊磊忙不迭打电话,把这些分析传递给崔父,又让许董和沈谦先休息。一出许董的手术室,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潮湿,只觉自己像是遭受了传说中的加官进爵刑罚——湿润的桑皮纸一层又一层的覆盖在他脸上,逼得他完全无法喘息,渐渐开始全身痉挛扭曲。
但心里却又克制不住迸发求生的欲望。
崔磊磊使劲挣扎着,听得身后医生查房的脚步声,听得保镖巡逻的脚步声,听得会议室视频会议的声音,听得……这些声音汇聚成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他愈发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
挣扎这破命运!
狠狠喘口气,崔磊磊双手死死掐进掌心,借着疼痛,驱动自己一步步迈步先走向甲板。逼着自己站在暴雨之下,看着愠怒的天。
迎着比刀子还狠厉的海风剐在脸颊的疼痛,崔磊磊朝天比划了一个中指后,扭头迈步回到房间。
飞速洗漱过后,他穿戴好手术服,消过毒。
望着一个个眼睛比他还红,带着凝重、紧张、猜疑乃至茫然的医护人员,崔磊磊弯腰感谢众人陪着忙碌,寻找救命之道后,一步步迈步走向床榻。
看着手术床上躺着的沈四小姐。
据说因为辈分高,因此很少有人能够直呼其名,都是尊称一声沈四小姐。
但又据说沈四小姐的名字沈昭华,很是霸气,源于《尚书大传》尧致舜天下,赠以昭华之玉。
昭华特指帝王禅让时传承的玉信。
是在说沈家向华之心,愿意参与航母竞标,将良格号航空母舰拖回华国。
“沈昭华!”崔磊磊在心里默念着名字,望着梦中未出现过的人物,望着似乎是豁出去性命生下他的妈妈。
望着人显然比病人都消瘦的脸颊,崔磊磊不敢去想自己见过的“病历”——他有多少岁,沈昭华就有多少年的就诊病历,咬着牙垂首望着沈昭华手腕上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疤。据A总说昔年沈昭华患病时曾自残留下的。
手指不敢去触碰伤疤,崔磊磊放任自己流淌全身的酸涩之情,想到哪里说哪里:“您……您跟聪聪妈妈是好闺蜜啊。那您醒来好不好,聪聪也想要妈妈的。您当她干妈。”
“您醒来,一下子多三个儿子孝顺您,真的除却聪聪,我大哥崔宝诚肯定也会孝顺你的。再加上他结婚,还有聪聪结婚。”
“您能够儿孙满堂了。”
“可听说您没什么产业,不像聪聪妈妈,”崔磊磊带着挑衅,看向沈昭华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眼睛:“听说聪聪妈妈自己创业有成,是外贸女王。她还知人善用,留下的职业经理人至今还在勤勤恳恳打理产业。”
“聪聪可豪气了,说他继承的家产,分我一半呢。”
“可我却没什么好分给人家。”
“我要是您的爱情结晶,那您争口气,起来创业啊!”
“还有我妈妈李桂花女士,她可惨了,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的,但是她一口气自己当服装大王,我们还要拍她为主角的电视剧……”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崔磊磊看着毫无变化的沈昭华,弯着腰静静看着人眼睫毛。据说崔磊磊进ICU后醒来眼睫毛率先有反应。
盯着看了许久,崔磊磊喝口茶继续挑衅:“实在不行你起来说清楚到底怎么恋爱的,把我的烈属待遇给我啊。”
“我查过了,考研可以加分的!”
“爸爸您在天之灵保佑一下妈妈醒来,把证据链补全,让我好加分好不好?”
说着,崔磊磊昂天呼喊:“不然我就当爱豆,不,当网红,当男菩萨!”
“你们知道什么叫男菩萨吗?”
“哎哟,哥哥……”崔磊磊刚想学着黄毛精神小伙擦边扭两下,就听得对讲机呼喊。急急忙忙出门奔到许董手术室:“许伯伯,你发现什么了?”
“老家那边最新的消息传过来了。”许董道:“你婶娘立大功了。”
边说他按着遥控器,示意崔磊磊看投影仪。
“你婶娘扩大了打听八卦的范围。这崔家夫妇,就是你爷爷奶奶在地震前三天买过奶粉,在县城百货商店买的,还有在县城的菜场买了牛肉。”
崔磊磊分析:“是买给我妈吃的?”
“但这得建立在他们认识我妈的基础上吧?”
说话间沈谦喘着气过来。
瞧着人几乎飞奔过来,额头还冒着汗的模样,崔磊磊飞速将许董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许董看着气喘吁吁的沈谦,眉头一挑,回答崔磊磊的问题:“你想想你自己的性情,你能藏得住事吗?”
“举个例子,别人都藏着掖着害怕被当小白鼠。你倒好,许聪聪知道你哥你全家都知道,厉家也都知道了。”
“您也知道。”崔磊磊讨好笑笑,明白人是说“父子性情相承”。但正因此他纳闷:“我感情,我怕我爸妈拦着不让我包养金丝雀,但许聪聪绝对知道。就连跟闻人羽也是许聪聪先知道,甚至对A总情感迷茫,许聪聪也知道啊。可是崔国梁战友都不知道他恋爱了。”
许聪聪积极:“没准是因为职业问题。他们要求保密,所以崔国梁就守口如瓶呢?可你叽叽喳喳的,跟个喇叭一样。”
“但是崔国梁到底是老观念,尤其又是村里人。这村里人都讲究年岁到了就娶妻生子。他要是单身,休假回家七大姑八大姨都会介绍。因此他会郑重的跟父母聊已经有女友了!”
说着,先前陪床的许聪聪难得与有荣焉骄傲:“许董到底是企业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崔叔叔他们也果决,真查出点事来,崔国梁爸妈申请过老宅,但因为当时崔国梁隶属军区,所以没批下来。”
“这申请信翻出来了。”
许董配合的按遥控器,示意两人看申请宅基地的照片。
沈谦紧张的捏了捏掌心汗珠:“这张日期在9月15号,若是按着我们推测的感情发展,是对得上。”
“然后呢?”崔磊磊追问。
“明面上不行,因此私下违建,不,抢建。”许董怕00后们不懂,言简意赅介绍:“就是先斩后奏,先把房子建好了。当年也不能砸老百姓的房。且说实话这种思维,至今村里还有,所以崔家夫妇很有可能就直接自己准备建房了。”
“这揣测崔家那边还在查。不过还有一个线索,我提供过去了。你们耐心等等。”
“什么线索?”崔磊磊和沈谦迫不及待。
许董望眼崔磊磊又看眼许聪聪,道:“我忽然想起来结婚不是要准备三金吗?再鉴于你们两卖偷摸卖奢侈品换零花钱的能耐,我就灵光一闪跟老崔确认了一下,老崔很笃定县城是有打金师父,且县城打金师父的手艺是代代相传的。”
“因此只要找到打金师父询问一番,或许就有新的发现。”
说话间,许董听得手机铃声响起,直接外放。
下一秒崔父的声音带着亢奋传来:“来消息了,村长跟公安一起去老房红薯窖,有个空壁龛,里面有一个木匣子,匣子里有藏的严严实实的金手镯。”
“村长很笃定是20年前最时髦的款式,他当初打过。不是60年代的款式。所以很显然这个当年他们夫妇两新打的。首饰盒上的字眼也是当年县城最大的李师父打金铺。他们已经去联系做确认了。”
“我把图发给你们。”
许董应了一声。
等了片刻,图一张张映入眼帘。
沈谦瞳孔都瞪圆了:“能不能手镯多角度且高清?内壁的纹路拍清楚。”
见人这般激动,崔磊磊也猛然想起来当初在防拐中心看到过的沈家logo。飞镖为标志,飘扬在海洋上,一开始是向海上众人说明,示意诚意:无进攻之心,但有正当防卫的能力。毕竟从古至今飞镖是公认的自卫形暗器。
许聪聪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急急忙忙自己联系崔父,诉说沈谦眼尖的发现,把金手镯拍,拍的高清详细,以及找人最好也尽快。
毕竟外头的风雨不等人。
崔父自然迫不及待应下,也将最新的消息同步给崔宝诚。叮嘱人尤其要跟沈家说明说明,他们老崔家的人都实实在在的。
真不是未婚先孕不负责任,看看这三金都准备着呢,房子也在预备建了。作为农村人,娶妻诚意是百分百的!
沈琮敛声屏息,不愿打断崔父郑重的说明。
听完之后,甚至还听了一遍录音。
等听完后,沈琮还保存下来,边解释:“我烧给沈家祖宗,某些嘴贱却早死的沈家人。以及海城某些家也要送一份。”
“客观而言,我四叔是受过“野种”的冷暴力。”
第79章 缘分十
“什么?”崔宝诚惊诧:“他……他不是天才吗?”
天才竟然也会遭受暴力?
沈琮瞧着四叔的养哥兼四叔的亲哥惊诧得嘴巴能塞鸡蛋, 立马虚虚实实,介绍:“我们沈家是家族传承企业,讲究血统。四姑奶奶本来因为手握股份, 就被某些旁支酸溜溜的,外加上老观念婚姻都是门当户对, 所以对四姑奶奶带着孩子回来有些非议。”
“且二十年前大环境也是批判未婚先孕。”
崔宝诚眉头拧成川。
若非阴差阳错,诸多巧合, 以目前线索来看, 哪怕会因为门第遭遇王母娘娘棒打鸳鸯, 但也不会遭受这么多苦楚,导致两代人悲恸。
见崔宝诚面色肃杀, 沈琮唯恐人对沈家有先入为主的误会,又强调:“外加上四姑奶奶当时疯疯癫癫的,因此也有些疼爱姑奶奶的长辈略微迁怒。”
作为女方家人, 沈琮知道自己有些偏家里, 但隐匿姓名放网络上投票,恐怕也有不少人支持某些长辈做法,尽量冷淡对待沈琮。毕竟查不到这崽到底哪里蹦出来的。
“更气人的是四叔有天赋就算了, 他要强, 就连武课都要第一, 是半点不给其他人留活路。非但是沈家,还是整个海城出了名的别人家孩子。”
“后来去研究院上学,又某些人叽叽歪歪走后门。说四叔研究出得多又快, 是沈家资金支持,让他不愁设备仪器实验室。”
“因此种种,招惹的嫉妒比较多。反正出身的瑕疵,对某些人来说攻讦起来最容易, 因为错是明面上的。”
听完大名鼎鼎的A总被长辈不喜,被同辈排挤,甚至还有同学觊觎后,崔宝诚心中沉甸甸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境。
或许是第一印象太过重要,A总在他眼里是霸总,是愿意信任磊磊一起联手捞飞机的“中二”青年。因此听到人凄惨的幼年经历后,想的便是如此顽强拼搏,如此精神值得学习,值得敬佩。
作为亲哥哥,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没法想象自己像是揪着崔磊磊一样揪着人耳朵教训,揉着人脑袋鼓励嘉奖。
甚至场景设想一下,崔宝诚都觉毛骨悚然。
打了个冷颤后,崔宝诚清清嗓子,沉声:“网上的舆论,要处理好。两个人抱错,都不是他们的错。是上一代没把事处理好连累到下一代,是意外!”
闻言,沈琮飞快表示认同,望着上首跟着操劳的研究院院长,昂首望着在场所有人,最后挑眉看着参与视频会议的众人:“沈家有错,我这个家主认。但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诸位有个词叫原生家庭。”
“我四叔,当着宝诚叔的面,我都得说一句,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是源于沈家,源于四姑奶奶。”
“比如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从来没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来求研究院找人。因为他怕一旦国家出手找人,万一找到四姑奶奶的某些伤痛,知道的人太多,他没法控制没法让人闭嘴。他永远在为四姑奶奶做最坏的一种打算。二十年前那治安你们也懂啊,女子的某些舆论你们比我岁数大,你们更懂是不是?”
沈琮眼尖的发现某些领导面色骤变,急急忙忙补充说明:“今年6月查到些狗男人的踪迹了,我四叔是不是立马就积极主动用他研究成果要求加密。他要永远要主动权,为此可以居功要挟。”
崔宝诚认同的接连点头。若他是沈家人,也会担心自家闺女是不是受欺负了。
因为漂亮的,男生都会被恶心人觊觎,女孩子遭受的觊觎就更多。
见崔宝诚眼神迸发出的信任认同,沈琮暗暗感慨日后两家相处绝对没啥问题后,对着院长沉声:“你们别体面了,眼下沈家,确切说沈谦干的就是居功自傲,拥兵自重。反正这些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可你们反过来想想,这回也是彻彻底底暴露我四叔软肋了。”
“沈琮,”研究院院长瞧着终于说完了的沈琮,硬声道:“正因你提及的种种缘由,因你沈家代代为国的功绩,所以研究院担保。可担保也是有期限的。眼下时间太久,已经让周边恶邻揣测纷纷了。”
沈琮没想到自己先前卖惨了这么一大通,院长竟然催促能说出口。他虎着脸:“我们沈家开出去的是游船。游船坏了,停泊在大海怎么招了?”
“且——”沈琮克制不住激动:“我四姑奶奶什么数据都没有变化,但许董醒来已经证明了改名证明了刺激有用,只要找的准我四姑奶奶最最最在意的事情,可以被刺激的。”
“他们不过揣测而已,我们就要行动?凭什么?在公海各凭本事!
“说难听些,我沈家在海上时间比他们立国时间还久!”沈琮硬声:“我四姑奶奶没有变化,四叔是不会返航的,他只会自尽陪他妈妈。”
“别再以死威逼。”院长冷声。
自打沈谦身世曝光后,便一直学在王城住在王城,一年到头也就春节归沈家。
客观而言,他都不知道沈谦那来这么深母子羁绊?
要知道先前沈谦还厌恶“沈”这个姓,不管是谁都要唤他A总。
但偏偏原生家庭,偏偏沈谦也真真为了沈家豁出去,让他们不得不正式这病理上有些扭曲的母子关系。
“我绝对不骗你们。”沈琮反问:“你们想不明白吗?他被戏谑所谓的摄政王,说白了就是想要刺激我四姑奶奶啊。我四姑奶奶除却辈分高外,手里有沈家股份的。她要是为沈家利益清醒过来,顶门立户支撑沈家呢?到时候不得时时刻刻关注沈谦这个外人的一举一动?”
“你四姑奶奶为什么手里有股份?”崔宝诚察觉某些凝视,低沉了些佯装好奇也是真真纳闷:“冒昧说,你们不都是结婚了才给予股份分红?”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及沈琮都觉自己浑身带着火焰了:“因为买航母是用给沈昭华准备嫁妆的名义,外加上拖回华国时遭受重重阻碍,甚至她被绑架过。所以我太爷心疼,提前给了股份。”
闻言,崔宝诚忍不住抽口气:“我……我能问一个假设?你们这股份,若是呸呸呸……”
往地上呸三声后,他道:“出事了,是崔磊磊这个亲儿子继承还是沈谦?”
“我们是家族企业。”沈琮凭着一口气,告诫看在双哥哥的份上,有样学样呸呸呸三声后回应:“当然是崔磊磊认祖归宗后继承。”
“假设崔磊磊花生过敏死了?也不会沈谦这个养子继承?”话到最后,崔宝诚都骇然。先前他做过假设崔磊磊骗人,小说应该是以真假少爷为核心。
可现在真少爷是大名鼎鼎的A总,他就吓得骨子里都颤抖了——这更加恐怖,飞机直接一锅端了!!!!
一个技术流霸总,科技型企业家,死于飞机失事。
“当然不会,我们是家族企业。按着规矩是过继找……”沈琮话语一顿,想到沈谦说的狗血抱错小说。
倘若沈谦没有反抗剧情获得重来的机会,提前整顿沈家。那么以沈家夺产的激烈,弄死崔磊磊太简单了,都不用枪杀下毒等等手段,直接花生酱灌一瓶,崔磊磊就能死得彻底了。
“你……你别吓我。”沈琮结巴着,边给崔宝诚使眼色:“现在沈家就我一根独苗苗,我是长房长子长孙,是天然继承人,占七成呢。”
崔宝诚应该知道梦的。
可梦不能说。
万一老古董不信呢?又增事端。
正焦灼不安着,沈琮就听得自己手机铃声响,听得这几乎恍若天籁的声音,他迫不及待接起,喊得极其响亮:“四叔!”
听得这一嗓子委屈的,跟三岁小儿找家长告状的架势,与会的领导们齐齐沉默。海城的领导拼命给黎董使眼色,示意人做好沟通的桥梁。
从沈家关系论,黎家是姻亲,是利益合作伙伴。
从许家论,这黎家可是许聪聪嫡亲大舅啊!
知道自己被委以重任,黎家大舅眼角余光观察着沈琮脸色,边虔诚合十求妈祖以及关公爷保佑。当年许聪聪和崔磊磊,尤其是崔磊磊在ICU躺半月,差点触发年轻人说的“永恒赡养”吃上许家饭,就是全靠这两位层层筛选下来的神仙保佑。
被关注的沈琮听得电话另一头的要求,惊愕:“找金铺做一个?”
“四叔,不是我埋汰你小说看得少啊。既然改名公海玄学有用,那我们直接派人去临城,把金镯子请过来啊!”
“老物件是有灵的。”
“这么多年没被发现,也没人偷走,经过崔磊磊他爸妈派人寻找一下子就找到了。这搁侦查小说里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顿了顿,沈琮沉声:“金镯子,虽然就一个。但若是真跟咱们家徽记有关系,那是说明崔家还是上心。”
“还是郑重的。”
“要不在等待取镯子这段时间,你们搭建婚宴?”
“比如说让他们成婚呢?补一个正儿八经的仪式感?文青嘛,要仪式感的。”
听得电话另一头沈琮一口气不带喘的语速,沈谦问:“是不是要逼我们返航了?”
“没有。”沈琮大笑:“他们都还等着您脑子,等着您带领智能行业走向世界。你以后干活多是真的。”
沈谦双眸一沉。
见状,许董都觉自己娱乐圈呆久了,竟然看得到传说中的黑化。他飞快加重音:“崔宝诚,我是许俊。”
崔宝诚立马应了一句。
“沈琮的建议很对。二十年前事实婚姻也是有法律效应,搁农村摆酒席就是事实婚姻。宝诚让你爸妈安排酒席。沈琮你作为家主,婚书写好传真过去。”许董仗着自己是长辈,直接点名道姓安排起来:“没有族长,安排个村长当证婚人。然后那边习俗是什么?海城跟燕城沿海规矩差不多,男方婚事不出席,是用大公鸡替代。”
沈琮迫不及待认同:“对,我听闻过。那许董,女方不能出席怎么办?”
“要不还是在船上搞个婚礼?我四叔还有磊磊叔他们替父母拜堂成亲,许聪聪当证婚人。您受累当见证人?”
许董拒绝:“老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懂不?再说了你四姑奶奶出事前不是清醒,不是行动上是护着崔国梁夫妇吗?”
沈谦不敢去想自己当时撞见的画面,大口大口喘着气,逼着自己看向许董。
崔磊磊小心翼翼,轻轻拍抚人后背:“冷静,听许伯伯说。”
边说他给许聪聪使眼色,示意人端茶倒水。
许董接过茶喝口润润嗓子,沉声诉说自己坚持在崔家农村老家办宴的缘由:“所以得让崔国梁夫妇看到儿子娶妻生子了,死而瞑目了。”
“你再用死而瞑目,”许董落重音,看向阴郁的沈谦:“来劝沈昭华。沈昭华先前不是自残过好几次?换句话说她没准压根不在意崽怎么样,或者说崔家夫妇为她为她肚子里的崔家香火死亡,而她却将两条人命护着的香火丢了,她愧疚自残。”
崔磊磊小心翼翼拍抚着情绪明显不对的沈谦,低声:“许伯伯说得有道理,咱们心结要一结一结解。”
“我知道。”沈谦咬着牙,吩咐沈琮照办后立马挂断电话,对着一屋子知道梦的人,道:“就是后怕。许董,我客观说一句您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却有些能耐,若按着那个梦,您患癌去世,许家事业上动荡不提。我们只会执拗的按着自己想法,自己立场来行使,会误会越来越多。”
冷不丁知道自己如此重要的许董不愿去看自己动手术的伤口,看许聪聪又看崔磊磊。
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公鸡拜堂我在狗血电视剧里看到过,但宅基地,打金店这些,哪怕我家里是房地产行业,我都不懂。我满脑子都是跳舞做爱豆勇闯娱乐圈。”
“您看,我哪怕知道梦。但我第一想法是先找沈谦,而不是飞机。因为验证真假少爷,对我来说更重要。”
“可我找人也是纯粹花钱而已。是狗仔王太专业也太敬业了,细细想来我是佩服他。”
许董赶忙结束这煽情的氛围,最主要的事他不能想“捞崔家真少爷沈谦”跌宕起伏的历程,免得自己动气,只强调:“把婚宴直播架在沈昭华手术室试一试,然后在船上简单布置回门宴。”
“回门宴?”沈谦道:“是为表现沈家对女儿女婿的认同?”
“对。双方父母都认同都祝福的婚事,这样才叫天造地设一对。”许董说着视线在崔磊磊和沈谦身上来回扫,最后开口:“A总,冒昧一下,你能女装吗?你演沈四,磊磊,不,二狗子占脸蛋便宜,演他亲爹。”
“我厚颜无耻,当女方长辈。”
“爸,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长姐如母没听过?我是沈四姐夫,事权从急。”许董强调:“再说就冲你和磊磊生死之交,我当磊磊半个爸,也说得过去吧?”
“我坐高堂,你崔叔崔姨来了我都不发杵。”
崔磊磊小声:“许伯伯,拜您我当然没问题了,只是让A总女装?要不——”
沈谦毫不犹豫打断:“女装没问题!”
崔磊磊闻言微笑。
有数,眼下沈谦完完全全就是要当沈昭华的儿子!
必须满足!
“有问题啊,谁缺心眼带化妆品?”许聪聪愠怒:“还有宴会装饰这些玩意谁带?”
“空投!”沈谦铿锵有力:“顺带彰显一下沈家民用战机。”
“别再居功自傲,已经够优待——”
沈谦对敢坐高堂的许董和善,不容置喙打断:“您别动怒。战机只是个通俗名字而已。我让技术船队攻坚的,是要跟希德马丁竞争全球军工百强企业排行榜,争第一的玩意。”
许董看许聪聪。
许聪聪看崔磊磊。
崔磊磊轻咳一声,直接问沈谦:“A总,希德马丁是很厉害的集团吗?”
“被评选为世界第一武器生产商。相当于你先前玩游戏的藏剑山庄。”沈谦介绍:“我先前代沈琮执掌沈家,将沈家船舶行业迭代升级了一番。说实话毕竟航母也是海上漂的。我不研究都对不起自己的梦。”
崔磊磊不敢细想身边这霸总有多牛牪犇逼,问许董:“许伯伯,您看聪聪是为什么啊?您难道不知道这生产商?”
许董声音都有些飘:“许聪聪代替他妈妈当伴娘。也女装。”
“咱们婚宴还有回门宴,尽可能也齐全。”
也是厉害了,让这么厉害的小后生女装!
第80章 缘分十一
对于自己女装, 许聪聪没抵触。毕竟是装自己没见过面的妈妈,救崔磊磊的亲妈!
斗志昂扬着,他积极献计献策, 又问没化妆品这些怎么办:“真空投的话,您不是说是开启工业革命的科学家吗?要是让别人知道你女装, 会不会暗地嘲讽?”
四舍五入,他也是A总的哥了。
勉强也得替人名声考虑考虑。
沈谦拧眉。
“自古以来以孝治天下!”崔磊磊见状急忙替缺爱的男主彰显孝顺, 边低声靠近许聪聪:“对外是你女装啊。许伯伯不然加伴娘干啥?回门宴要啥伴娘?”
许聪聪恍然大悟点头:“也对啊?我们开口就显得正常了。大不了A总女装曝光后, 我们说是我们威逼就行。”
崔磊磊毫不犹豫:“对。”
沈谦眉头紧拧。
许董瞧着沈谦似乎真完全不顾及自己科研身份的架势, 励志要当个乖儿子,板着脸催促:“别磨蹭了, 赶紧办。A总,你要空投,你就要威严不可犯。要知道小人畏威不畏德。国内不提, 咱们周边那些觊觎的恶邻你要威慑。”
“最基本, 商圈是利他利己思维!”
望着许董开口,话里话外都是操心与担忧,像极了记忆中病危的大舅。再也没了强撑的威严肃穆, 唯有不放心的殷切叮嘱, 带着遗憾想要把从前埋藏心理的一股脑儿说出来。沈谦耳畔克制不住回荡着大侄子那一句冷喝。
“君子论迹不论心都没听过吗?真排挤你把你当野种, 我爸有必要费尽脸面,求爹告奶关系转了又转替你拜名师?”
感受着心脏被骤然捏紧的疼痛,沈谦硬声回答:“许伯伯, 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说完他迫不及待开口:“需要什么化妆品,二狗子你罗列出来。”
崔磊磊闻言看许董,拉长了调子, 喊的贼谄媚:“许伯伯。”
许聪聪也迫不及待:“A总,你这问错人了。得问这老头。女人需要什么东西,他最清楚。他不清楚,也知道联络服化造公司,直接整两套90年代的婚礼礼服。”
“不然,你让你那些搞高科技的去采购,岂不是大海捞针?”
沈谦想着自己上辈子磕磕绊绊的娱乐圈常识恶补,一开始把小金条当金条的愚蠢模样,认同无比,也目光炯炯望着许董。
迎着人格外炽热的目光,许董清清嗓子,望着挂满雨水的窗户玻璃,带着试探戏谑开口:“那个主管小说的玄学,也还是疼你们的。不然都轮不到我醒来给你们当牛做马。”
这刻意落重的“疼”,沈谦眉头一挑,表示自己收到了许董的好意。不到绝望的最后一刻,他不会抱着与世界同归于尽的想法。
眼下沈家在,崔家在,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都在。
瞧着小年轻笑得乖巧,仿若听得进他这倚老卖老的叮嘱,许董凝神安排起来:“海城服化找……”
一个小时后,所有东西准备就绪,紧急通过游艇运送。
与此同时,热热闹闹的农家婚宴借着直播响彻船舱。
打金店现任老板的声音是清晰传递进船上所有人耳朵里:“金镯子当初我爸打的,他老人家还八卦过。我当年也竖着耳朵听八卦。毕竟我也好奇啊。怎么还没听说娶媳妇,婶娘怎么就把自己的三金给融了?融了就融了,三金合起来三十五克重,怎么就只打一个金镯子?”
“咱十里八村谁家这么阔气,这么舍得了?”
崔磊磊看着老板举着的金镯子,摸着自己都有些发烫的充电宝,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见崔家夫妇两,他爷爷奶奶花重金打造的金镯子正被快速空运过来,他吁口气。又看了眼没有任何变化的生物学妈妈,他低声示意沈谦去临时开辟出来的化妆室。
沈谦看眼直播仪器。
“放心,化妆室也有。”崔磊磊道:“小白他们可妥帖,安排的超细致。也有手术室的直播。沈妈妈要是被刺激能够醒来,我们也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沈谦嗯了一声,又看了眼被举起来的金镯子。
老板还在诉说:“婶娘说国梁有出息,读书训练待遇好。给媳妇也要好的。我爸当时还打趣来着,说儿子养大了不孝顺婶娘。婶娘就说本来这打金钱是另外的,是婶娘想着按着老规矩来,咱们老百姓家家都不富裕,这金子都是一代传一代的。”
“孝顺爸妈的钱,他们两老都攒着,把新房先盖好。”
“这行动,跟现在说的托举一样。这一代一代向上托举,是不?”
听得一连串带着乡音的叫好声,沈谦静默一瞬,而后笑了笑,弯腰定定看着沈昭华:“妈妈,您再不醒来,我把毕业,不,把您亲儿子从小到大的数学成绩全都烧给崔国梁。让他给你托梦。”
“他一个抓住机会拼命刻苦好好学习,认同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好学生,结果跟你在一起后,你们生下来的是个学渣。”
“从学习角度来说,你得负全责。”
崔磊磊看着说着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微笑的沈谦,吓得点头若小鸡啄米,还积极建议:“要不让助理找些网上辅导结果妈妈被气进医院的段子?”
沈谦看崔磊磊:“也不用这么气妈妈吧?”
崔磊磊:“…………”
崔磊磊:“…………”
崔磊磊:“…………”
眼下沈谦是儿子,是儿子身份,不跟人一般计较!
告诫自己冷静后,崔磊磊沉声回应:“去气爸爸。谁让他不懂事了,连托梦都不会。我也会老家祭祖过的。结果我在老家都不知道给我托梦。”
“没准你能做梦知道小说剧情,就是爸爸给你托梦呢?”
崔磊磊看着连爸都护上的崽,微笑:“也对。”
说完他催促,“我们赶紧装扮吧。”
见崔磊磊笑容依旧灿烂,就连连日疲惫的红血丝似乎都带着些亢奋与热情,沈谦垂首:“对不起,刚才我——”
“闭嘴闭嘴。”崔磊磊边说拉着沈谦往外走:“你乐观点。眼下咱们身份都是儿子,先唤醒妈妈最重要。”
“其他事,需要计较吗?”
沈谦神色复杂,慢慢顺着崔磊磊步伐往外走。
到临时开辟出来的化妆室,他瞧着硬往裙里塞苹果的许聪聪,嘴角一抽:“这个有必要吗?”
“cos一比一复刻是基本要求。”许聪聪带着傲然拿起自己妈妈的照片:“西装御姐女王呢!”
沈谦看着早就找出来的公主照,微笑着开口:“有道理。”
说完,他果断无比坐下,开始上妆。
许聪聪不敢信的肉眼,又看向崔磊磊。见人同样震惊的眼神,他哑着声:“叔,您还会化妆?”
崔磊磊也惊诧的看着娴熟用着粉扑的沈谦,只觉自己累出幻觉来了。
妆造很重要。像崔宝城也会上妆,尤其是参加商务宴会时。但到底是男人嘛,妆容都是最简单的。跟女妆的要求是完全不一样。
“我也做过梦。梦里我是顶……”
“A总闭嘴。”崔磊磊吓得手脚并用,把许聪聪推出化妆室:“你先在外守着啊。我跟他有点私人事情要聊。”
“梦?”许聪聪肃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磊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崔磊磊举手发誓:“他这么牛逼现在还会化妆啊。我在他面前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我不得私下问问?”
看着崔磊磊咬牙切齿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然,许聪聪抬手拍着崔磊磊肩膀:“他没准还体弱多病呢?你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就算是崔家真少爷又如何?叔叔阿姨不说,大哥加上我,我们打他都能打赢。”
崔磊磊感动的直接关上门。
靠着门,他迎着望过来探究眼神,大口大口喘着气:“我……你……你的梦——”
咬牙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惶恐,崔磊磊硬着头皮逼着自己一步步靠近沈谦,“你的梦到底怎么做的?”
单纯一做梦,还会化妆。
这倒是不恐怖,可一想起沈谦这个大名鼎鼎科技型企业家还会跳舞,跳舞还跳得不错,崔磊磊就发自肺腑的惶然无措。
他怦然心动的瞬间,有A总跳舞的反差画面。
看着崔磊磊面色都开始发白,沈谦手指死死捏紧了眉笔,眼里溢满哀恸。
许聪聪是娱乐圈太子爷,耳濡目染之下会些妆造,算得上理所当然。可是他沈谦提粉扑的时候,也有肌肉记忆。
这肌肉记忆,证明他是真真实实经历过上辈子。经历过小说衍化成现实世界的“上辈子”。
崔磊磊恐怕也是因此惊诧,乃至惊恐不安。
这样的认知浮现脑海,沈谦有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磊磊。
毕竟从“捞”沈谦一事中便能窥伺,崔磊磊不过是梦,是梦到了小说的剧情而已。没有真真实实的经历过丧家之痛。
“我——”沈谦看着窗外依旧漂泊的大雨,慢慢闭上眼。
雨声被窗户隔绝,完全听不到。
但他听得见直播里喜宴的热闹,听得到乡亲们的祝福,也听得到寂静现场崔磊磊紧张的喘息声。
这样的呼吸频率明显说明当事人此刻惶然的情绪。
让他又克制不住睁开眼,看着崔磊磊,看着因他明显情绪变化,忐忑不安的崔磊磊。甚至身形开始微缩起来,像是受伤的小兽暗自倚靠在角落舔舐伤口。而不是神神气气的孔雀大明皇,恨不得大鹏展翅,飞个一万八千里。
心疼着,愧疚着,沈谦手一用力掰断眉笔。
听得“咔嚓”果断分成两半的声音,沈谦又一次脑子里浮现出大侄子的指控与告诫。默念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沉声道:“你做梦,小说全名是不是叫《影帝又在打脸》?”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的问题,崔磊磊张张嘴,想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看见直播的画面,看着两只雄赳赳气昂昂拜堂的鸡,代表接下来吉祥如意的鸡,他狠狠一跺脚,道:“我跟哥哥还有聪聪他们说的都是锦鲤版本,是聪聪无西皮大男主版本。”
“你能不能也照着这个梦说啊?”
话到最后,崔磊磊满目哀求:“我这么求你也是有原因的。你也觉醒了,我也觉醒了,就代表梦里的剧情不会再发生,包括咱们妈妈的亡故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简言之,全文替换了!”
“第二,人都是有先入为主的。我怕你坦诚了所有故事情节,爸爸妈妈和大哥会怨你,聪聪也会提防你。”崔磊磊声音轻了些:“最重要你在小说里是顶流,是娱乐圈混的。在大众眼里,娱乐圈跟科研圈子完全一个天一个地。要是小说情节传出去,你名声不保啊。”
“但现在不一样,聪聪觉得你还是他妈妈好友的儿子,对你也是仗义的。都担心你换女装对名声不好呢。”
看着完全没有替自己考虑过,都是替崔家甚至替他沈谦考虑的理由,沈谦双手紧紧捏成拳。
眉笔的碎片刺激他疼痛,刺激着他正视过往:“我害得崔家家破人亡!你也是因我而死!”
崔磊磊一瞧沈谦后糟牙似乎都咬紧了,才说出音来,愈发担心人真残留小说的某些后遗症,立马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咱们眼下就是在抗命。”
“谁都不想按着小说既定的命运来,你提小说就没必要了!”崔磊磊望着沈谦因连日熬夜忧愁泛着红血丝的眼:“A总,我,非但我便是许伯伯他们都习惯叫你A总。因为这身份是你自己实力闯出来的。”
“我有些研究是借着梦借着自己两辈子……”
“像我,我要是知道上辈子什么赚钱,我肯定照着上辈子的赚钱的综艺电影进行投资。所以你提前搞科研完全也是你自己的能耐啊。你凭本事做梦梦到的。”崔磊磊看着眉眼间还是带着愧疚的沈谦,都急了:“你凭本事,你——”
撞见沈谦带着血丝的拳头,崔磊磊一个箭步冲到沈谦面前,抬手拍着人青筋都透着执拗的手背:“赶紧松手。你不要命了,也要想想我们的命啊。”
“你这双手要干大事的。不是在这自怨自艾的。”
说话间瞧着沈谦还没松开的拳头,崔磊磊沉声:“我就告诉A总你一个人。我连许聪聪还有大哥都没说过的秘密,我其实是胎穿的!”
“胎穿?”沈谦有瞬间懵了。
崔磊磊趁机直接拍开沈谦的手,抢过人掌心里眉笔的碎片。
看着人掌心血淋淋的,还嗅着浓郁的血腥气,他气得脸都黑了:“告诉你,咱们关系一码归一码。眼下你作为儿子,搞忧郁,我作为兄弟不跟你计较。但是以后你要是作为爱人这么忧郁,什么事都藏着掖着,非但我便是许聪聪都会撺掇我再养个金丝雀。”
“我其他不说,还是佩服许伯伯的。我要是勘破情情爱爱的,我就学许伯伯!什么类型的都收藏一个。”
“崔磊磊!”沈谦看着轻易调动怒火的崔磊磊,牙根紧咬:“我绝对不会这样了。不过你说你是胎穿?”
顿了顿,他一字一字:“但你性格完全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因为我是婴儿时期就穿了啊。可能对我来说就是投胎转世没有喝孟婆汤,所以残留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崔磊磊见情绪都显而易见,没藏着掖着的沈谦,一言带过自己上辈子:“我记忆的上辈子是个缺父亲认可的小可怜。爸妈离婚,我被判给爸爸,但是那个渣爸都不管我。可我跟受虐狂一样,他忽视我,我就越发想要获得他认可。不读书,高中就跑去寒国当联系上,当爱豆。苦练多年,我终于火了。”
如此客观的诉说自己上辈子,崔磊磊只觉岁月如梭,让他遇事成长了:“结果却被认为争家产,最后死于私生子大哥的嗑药设局中。死后一开始我都恍惚,是爸爸妈妈还有大哥照顾我。”
“一开始我还有些丧丧的。毕竟爸妈那个时候属于创业,都忙。家里的某些工地,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后来看见他们努力托举,甚至都有些盲目跟风,让我上好的幼儿园。是那种笨拙却真挚的爱着我。哪怕我幼儿园入学考核不好,也不会怪我。”
“被他们感动了,让我开始阳光开朗自信起来。我才想着服装,想着自己曾经听过看过的生意发展史,助力公司发展。”
看着说着眉眼间都带着笑的崔磊磊,沈谦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疼炸裂了:“那……那是剧情影响,你变得有些执拗?”
“嘿,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搁小说剧情,你不执拗啊?准博士洗盘子,知不知道开篇这剧情,才导致我们所有人把你排除崔家真少爷候选人?”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及小说剧情人设,崔磊磊气得都抬手拍了一下化妆桌:“我毕业选择工作的关键时期,没有个缓冲,就告诉我不是亲生的。我肯定会闹啊。”
“再说了你自己想想小说剧情,沈谦这个真少爷一来家里话里话外口口声声要平均分财产。但除却高学历外,没点经商经历。哪搁正常商人,谁乐意啊?尤其是商业家庭,哪一家会缺心眼的平分家产?给孩子平分股份?要是股份平均分了,岂不是丧失自家在集团中的话语权?”
“且崔家是暴发户啊,我到底童年吃穿不愁,可大哥是跟着爸妈一起苦过来的。”
“于情于理,我不站大哥,我不弄崔家真少爷,让大哥纡尊降贵抢家产?”
迎着这一声声质问,沈谦看崔磊磊眼里簇着的火焰:“你说的是真的?”
“对。”崔磊磊见人紧张的模样,举手发誓:“必须真的,我以大哥大学生士兵的荣耀发誓。告诉你这不是执拗。你站在崔磊磊角度想想,你不教训真少爷?”
沈谦望着恢复几分活力,还慷大哥之慨的崔磊磊,嘴角不自禁就带着笑容,回应:“我认同。”
这三个字不亚于天籁,崔磊磊狠狠松口气。他看了眼时间,又瞧着换了村长讲话的婚礼直播,好奇:“沈谦,作为兄弟啊,我问你一件事。”
听得名字的改变,沈谦吁口气,“问。”
“你上辈子的记忆中,你真的刷盘子吗?”崔磊磊好奇:“真刷盘子吗?”
沈谦表情都复杂:“你要不换个问题好奇?”
“就因为开篇这个剧情点,甚至专业的狗仔王大海捞针的情况下,把你都捞出来的情况下,我们所有人直接排除了。”崔磊磊闷声:“现在本科生,一本的学生都家教了。所以他们都觉得我做梦梦错了。”
听得崔磊磊话语中还有些怨念,沈谦无奈:“按着我的记忆以及所谓的逻辑,洗盘子是某些所谓青梅竹马借鉴狗血小说提供的看法。我那个时候恰逢亡母之痛,又被沈家家主赶出家门索要教育赔偿金,正浑浑噩噩怨念。因此在人积极提供试一试亲父母情况下,我无所谓的答应下来。”
崔磊磊没想到剧情这样“圆”起来,他狠狠吸口气:“对了,你的记忆里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是沈家儿的?要是你们从沈四小姐身边调查发现,那应该早就查到崔国梁了啊。”
沈谦看向门口,解释:“热搜。”
“你准备出道,许聪聪这个娱乐圈太子爷下令所有许家艺人以及关联企业转发。排场极大。”
“黎家旗下的珠宝行业也转发了。沈家在书里恰逢夺产斗争,有人拉黎家这一票因此很积极转发。也因此你这张有点像宗祠太奶的建模脸,当即被沈家众人看中。”沈谦解释小说剧情不曾有过的一幕:“一开始互相攻讦是对方私生子,后来查出有亲缘关系又排除父子关系。所以就查到沈四小姐头上了。”
崔磊磊目瞪口呆:“不,怎么查出亲缘关系?你们取我头发了?”
“你做造型,头发指甲很容易提取。”沈谦道。
崔磊磊摇头:“不不不,我的很容易提取,那我爸妈还有大哥的呢?咱说客观的,就你们智商是存在差距的。不然我们都不会把你这个沈谦踢出崔家真太子候选人啊!”
沈谦着实好奇筛选崔家真太子爷的跌宕经历了:“你们把狗仔王塞进我公司,我还没进候选人队伍?”
“这以后再说。你们怎么拿他们的头发的?”崔磊磊只觉自己挠心挠肺,不问清楚对不起自己打扫的大大大大大大主卧。
“商务宴会针对他们邀请就行。”沈谦回应道:“崔家也有相熟的造型师,派人混进去就行。”
崔磊磊吓得连忙手机备注,以后注意造型师安全。
写完后,他刻意不去看已经凝固的血水,沉声:“那咱们之间没啥秘密了啊。以后就拥有共同的一个秘密,一起助力许聪聪成为大男主。”
再一次听到这个要求,沈谦闷声:“你就不怕许聪聪梦到真相?”
“许聪聪梦到肯定会冲我质问的。”崔磊磊很笃定:“他不会瞒着我。会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所以你就让聪聪当大男主吧。”
“他最近因为男主包袱看法考知识点都积极了些。且因为他看过狗血文多害怕自己成为献祭亲友的扫把星大男主,对许伯伯态度都好多了。”
沈谦闻言,觉得自己手又开始做疼:“我是献祭亲友的男主。”
“你脑子想什么?”崔磊磊气得叉腰:“换你的立场,也能理解啊。沈家或许是为你好,逼着你出门,免得其他人利用你,可他爱在心里不开口,让你误会。而你因为幼年的经历以及沈家的苛求,心理不健康。你想要在崔家获得公平。”
“情感上的公平没法捋清楚,你想要财产上的公平。也是可以理解的。”
“咱年轻人说刀子插自己身上才疼。”崔磊磊说完又举了个刀子插自己身上的例子:“一开始我不懂的,我也更想着自己。直到实力比赛后主任找我,说我们都误会国家台了。”
“国家台凶我训我是为了培养我,培养我做青少年节目的主持人,跟我说举报一事其实不是劝退我,是想我遭受磨炼后沉稳点。知道我因举报退出后,他们还遗憾,甚至来保证,想让我延毕,给我操作一个保研的名额,免得我自己考研考不上。”
想起来崔磊磊还觉有些遗憾。可这一份遗憾,愈发让他认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可是我退出国家台,说真的也是因为举报。我是根正苗红被校长都承认的燕大嫡系啊。”
“我不能让燕大丢脸!当时我觉得我退出,我就是个英雄,我连许伯伯这个有关系的大鳄都不找。”
“是为了不让燕大艺术院丢脸!不让我们播音系在艺术院丢脸!”
万万没想到崔磊磊还有如此强的集体荣誉感,沈谦点点头。
“双方说开之后,又晚了,因为我感觉校长规划的事业线更适合我。”崔磊磊昂首:“我想寒暑假唱跳,上学的时候当校企主持人,助力燕大做大做强,成为全国top1大学,成为全球top大学。”
沈谦看着眉眼格外明亮,跟记忆中一样,甚至比记忆中更加鲜活的崔磊磊,清清嗓子:“好,那我们一起努力。”
“必须的,世界智能看华夏,看燕城!”崔磊磊与有荣焉着:“所以一起助力许聪聪当大男主吧。他当大男主,家产都捐出来了!”
“好。”沈谦应下:“不过我跟沈琮说过做梦以及重生的事情。”
说着他不由得敛声屏息,小心翼翼观察着崔磊磊。
若是他没记错也没忘记那些爱情书籍的话,这爱情是有独占唯一排他的。但他当时……
就在沈谦忐忑不安心都提溜到嗓子眼时,就见忽然放大的脸,除却熬红的红血丝外,是满脸的亢奋:“你会跟人说,不憋在心里就好。”
这般模样,让他都觉崔磊磊是不是更喜欢许聪聪了:“真的?你不吃醋吗?”
“吃醋?为什么要吃醋?你认可他是家主是你大侄子你朋友。论岁数你们也的确没差几岁。”说着崔磊磊迎着沈谦还有些呆愣的模样,沉声:“大哥跟厉大哥也是朋友啊。他们之间有秘密,我都不知道。”
“我跟聪聪一起蛐蛐,甚至我会做梦这件事也是先告诉同龄人好朋友死党许聪聪。”
“咱们有情有爱,那才正常啊。”
“说明你是个正常的,拥有自己七情六欲的人!”
说着,崔磊磊抬手抱了一下沈谦:“我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算正确。但是我听到你说跟沈琮分享过,我是真为你开心,会觉得原来大名鼎鼎的A总是有朋友的,科学家也有会亲人。就好像咱们在学校厕所碰见,那时候我是真觉得你应该仙气飘飘的。”
“亲自上厕所,太接地气了。”
沈谦听得这话,感动的话都说不出来,望着崔磊磊:“那……那你能帮我上药吗?科学家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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