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缘分十二
带着撒娇口吻的一声“疼”, 沈谦说出口后都觉被燥得全身火辣辣。但他又克制不住的看向崔磊磊,希冀着人的反应,甚至脑子里还不自禁闪现各种情绪之间的温情脉脉的画面。搁从前, 他都觉矫情腻歪的画面。
看着浑身都萦绕支离破碎美感的沈谦,崔磊磊定定的看着面色绯红的沈谦, 看着人垂下头,像是大姑娘上花轿透着笨拙的架势。
他忽然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刚明白自己胎穿时, 他惶然害怕, 他一次次的想要试探。真感受到父母之爱, 兄长呵护时,又不敢信, 怯怯的想要试探,想要获得更多,又不敢真去试探, 唯恐到最后都是梦。
这样的心态让他拧巴了许久, 久到迎来崔家第一次濒临破产。
面对如此窘迫境况,在察觉到父母哥哥对他言行依旧的情况下,崔磊磊才真正被抚平伤痛, 滋生出爱, 滋生出爱人的勇气。
想着自己获得爱的点点滴滴, 崔磊磊嘴角一弯,笑着应下:“对,就得这样有事直说, 不藏着掖着,偶尔示弱更是人之常情。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顿了顿,他积极强调:“从兄弟角度论,我要当你哥!”
“不从兄弟论呢?”沈谦看着抬手来握他手的崔磊磊。
指尖触碰的刹那间, 他想顺势将人的手握住。
但碍于自己掌心的那一抹凝结的殷红,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敢听哥哥的话,不藏着掖着,想要个名分。
听得这意味深长的腔调,崔磊磊逼着自己眼神落在沈谦掌心的血水上,沉声回应:“那自然还是我当哥啊!”
“从现有的证据推测,可能我的出生时间更早。”
沈谦望着崔家村婚宴的直播画面,只觉里面的吹吹打打热闹至极。哪怕崔家出钱,但是端菜的服务员据说都是村里的老老小小,据说哪怕再有钱,村里的红白喜事该来端盘子的还是得来端。
这样的乡土风情,客观而言,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力。哪怕是小说剧情也没有出现过。也因此,他愈发想要气哼哼。
表达“来哄”。
而不是去观察崔磊磊的微表情,做分析。
崔磊磊见状靠近一脸幽怨的沈谦,铿锵有力:“要是从情侣论,那我必须我当哥啊。情哥哥比情弟弟的叫法更时髦。”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话来袭,沈谦扭头,看着近在迟尺笑容明艳的崔磊磊,小心翼翼喃喃:“情哥哥?”
说完,他又望着崔磊磊的眉眼,放任自己噗通乱跳的心,放任自己这一刻的雀跃,这一刻目不转睛的看着崔磊磊,一字一顿:“情哥哥。”
前后两声明显音调的变化,配着人眼神迸发出的灼热光芒,崔磊磊顷刻间满脸通红:“我给你上药。”
说完,他急声问药在哪里:“眼下情况紧急,你不能受伤。”
沈谦听得这声强调,带着恨意剐着窗外。
窗外的景象仿若自成一世界:将近78小时了,依旧是电闪雷鸣,雷霆阵阵,诉说天怒。甚至无声威压,嘲讽他们不管进行什么样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沈谦笑着指点常用药放置在哪里,
见崔磊磊拿出来堪称细心的涂抹,沈谦只觉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掌心。
原本他皮糙肉厚,掌心的疼痛完全不值一提,更不屑上药。
可现在清凉的膏体渗进伤口处,刺激着破皮处微疼。像是有蚂蚁啃噬过一般,不致命,但恼人。
这样的感觉,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有了生而为人最初的喜怒哀乐感知。
也有战胜剧情,获得彻彻底底自由的能量!!!
上完药后,沈谦斜睨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来回反复吸口气,低声询问:“我脸没红吧?”
“新娘妆容正合适。”崔磊磊都觉因沈谦一句话原本很正常的上药都变得含情脉脉起来了,当即反手捂了一把自己似乎也有些发烫的脸颊,咬牙沉声道。
沈谦:“…………”
沈谦笑着应下继续妆容,崔磊磊开门去迎许聪聪。一开门就见人往后退。
见状崔磊磊无奈,小声:“什么都听不见,你趴门上干什么?还不如看老家婚宴直播呢。”
“听不见,我态度还是要摆出来。”许聪聪上下打量崔磊磊,尤其是盯着人唇畔看了又看。越看越狐疑,他拧眉:“这么长时间,没干啥?”
崔磊磊翻白眼,咬牙低声:“赶紧继续化妆吧,伴娘!”
“咱注意分寸好不好?外头天打雷劈的,还有恶邻觊觎,能干啥?含情脉脉也是要看时间!”
伴娘压根不听,入内还扫沈谦。确定两人好像真没啥亲昵痕迹,他拧眉暗暗担忧。毕竟崔磊磊太有前科了,幼儿园恋爱!
许聪聪批判着,气得拿出自己精心挑选的大苹果示意沈谦这个新娘别忘记了。
崔磊磊气得权当自己睁眼瞎,弯腰塞增高垫,边塞他也不忘细节:“A总,咱公道说,你要穿平底鞋啊。看资料,崔国梁个高的,有一米八五呢。”
沈谦带着宠溺应下。
崔磊磊吁口气继续忙碌,力求发型也能从视觉效果上增高几分。
忙碌完后,他看着镜子里威武肃穆的“崔国梁”版新郎官妆容,刚打算让许聪聪拍照留念,就见镜子里出现了新娘。
新娘穿着纯白的婚纱,衬着人愈发的清冷出尘,不像是大喜日子来结婚的,反倒是仙女下凡来传教的。
崔磊磊眨眨眼,再定睛看过去。
发现A总版本的新娘的的确确是气质凛然。但随着他的凝视,新娘嘴角缓缓一弯,露出笑来。
这一笑,便春风吹拂大地,带着温柔缱绻。
连带新娘周身的气质也随之改变,整个人透着肉眼可见的欢喜灿烂。
崔磊磊见这短短几秒间骤变的画面,惊骇瞪圆了眼:“你?”
迈步而来的新娘沈谦淡然解释自己的演技:“商圈子弟,尤其是世家子弟基本上从小都学习礼仪,表情管理课程比爱豆要求还严格。”
“演戏这些技法知识,也是一通百通。”
崔磊磊后知后觉沈谦是在解释小说里人为什么多才多艺,能极短时间演戏。
感慨着,他抬起自己有点份量的鞋:“咱们去礼堂吧。”
沈谦见状立马抬手搀扶要高度的崔磊磊。
崔磊磊对人一笑,而后急急忙忙板着脸,维持住自己威严肃穆的国字脸。但手却是慢慢的去牵沈谦的手,改成十指相扣。
沈谦从顺如流的改变姿势。
见两人对视间的温情溢满了偌大的船舱,覆盖掉性别带来的别扭。走出化妆间,漫步在走廊上,两遍落地窗笼罩的电闪雷鸣像是在给他们作乐见证,无声诠释什么叫天造地设。
许聪聪飞快挺起自己精挑细选的傲然大苹果,急急忙忙边拍照留念边跟上做好伴娘的工作,抬婚纱裙摆。
在礼堂,也就是病房等候的许董见迎面而来的一对新人。他都有些惊诧的拿起AI合成的新婚照片看了眼,又抬眸定睛看向新人。
“这……这也太像了吧?”
不单单是“男俊女靓”,而是新郎官成熟稳重中带着坚毅,新娘明艳靓丽中夹着被宠爱出来的决然笃定。
两人从现有的推测中,将二十年前那一场被世俗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的自由恋爱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技艺,堪比影帝!
感慨着,许董瞥了眼在后头傻乐的“西装伴娘”,只觉没眼看。
崔磊磊这个想闯要闯娱乐圈的不提了,A总啊,这一个搞技术的,看起来都比许聪聪这个所谓的娱乐圈太子爷更像娱乐圈太子爷,是耳濡目染受过娱乐圈知识的模样。
埋汰着许聪聪,许董飞快打手势,示意助理调整监控镜头,让海城因A总成立的专案组人员能够清晰直观的感受到A总的爱母救母之行——演技都能激出来!
从直播镜头看到新人入场这一幕的所有人:“…………”
崔宝诚甚至靠近沈琮,问出声来:“确定A总是男孩吗?”
沈琮瞪眼:“叔,你这话就挑衅了。我四叔凡事都要争第一,眼下是为救母,他定然要力求完美。”
“可这变化太大了。”崔宝诚恍惚。
“崔磊磊那么时髦,你别跟我说不知道cos这些事。”沈琮说着又强调:“戏曲里也有反串,我沈家老一辈爱听戏的,我叔小时候还彩衣娱亲过呢,会开腔唱两句。”
院长按着额头青筋,目光定定的看着满脸都是虔诚演绎的A总。
这般执念,他都不敢做最最最最最坏的打算——假如沈四死了,沈谦会如何。可最坏的风险预测,他又得理智的做出应对的方案来。
浑然不知自己“惊艳”了所有人,沈谦听得喜乐,听得许董拿着高音喇叭说颇有年代感的证婚词:“更是两个独立个体基于爱情与尊重而建立的平等同盟。希冀小两口为家庭幸福和新社会建设共同奋斗!”
闻言,他目光看着被仪器护着的沈昭华。
崔磊磊笑着接过“结婚证”,听得乡村唢呐的欢呼声,对着镜头开心挥手:“多谢各位亲友到来,大家吃好喝好!”
许聪聪配合无比大喊着“亲一个”、“亲一个”,力求一个人也营造出船舱内热闹大场面来。
许董不敢去看镜头,瞪闹腾的许聪聪。
许聪聪跑到沈谦身旁,一副娘家人的姿态:“妹妹,妹夫这长得是憨厚模样,但你试过没?万一不行事耽搁幸福呢?”
沈谦磨牙:“许、聪、聪!”
许聪聪昂首:“本来就是啊。三朝回门,女婿在前厅被当家男人拉着喝酒,不就为女眷跟出嫁姑娘聊这些事吗?”
边说他语速飞快指着吹胡子瞪眼的许董:“我大舅说的,他们婚前试过的。那没道理沈家不试一试啊,万一男的不行怎么办?那岂不是毁了大半辈子幸福?哪怕养个小的,但不行的男人很容易心理也不行扭曲。”
许董气得捂胸口。
崔磊磊瞪许聪聪,边轻拍许董后背替人顺气:“你蛐蛐,跑沈四小姐身边蛐蛐就行。别在许伯伯面前叨叨啊。黎大舅舅跟你说这些,不是为安你的心吗?”
证明黎家也不是真利益熏心联姻,联姻也是经过当事人,也就是许聪聪妈妈选择同意的。
许聪聪见状都觉委屈了:“我也是忽然想起来。先前我在黎家也是听过有人嫉妒骂我弟妹是野种。这不,我帮你们强调一下。咱们海上人家规矩不一样,女儿家是可以婚前试婚的!”
看着死党气得眼圈都红了,崔磊磊赶忙弯腰道谢,边惊诧:“试婚又是什么?”
许聪聪冷哼一声,才解释起来:“出海少则半年,多着一年多。因此就会诞生很多兔儿爷啊。所以海商家族嫁女,都会试婚,免得把自家闺女嫁给兔儿爷,守活寡。”
崔磊磊闻言看向许董:“许伯伯,真有这规矩啊?”
许董叹气:“你们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
崔磊磊闻言立马反手指指自己:“那我出生就更正常了。不是野种!”
听得这落重音强调的两个字,许董看着神情晦暗的沈谦,斟酌着开口:“圈子里都是看权势的。沈谦在沈家幼年遭受冷暴力,恐怕根源在股份,沈四患病压根无法自己掌握股份,而不是出身父不清。”
“但那些争产的人不能用股份来攻讦,只能挑着沈谦的出身。”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尤其是许董的疲态,许董的年纪很像记忆中的沈家家主。只是沈家家主太过威严,也不会这么推心置腹诉说。而眼下沈谦更是长大了,不再执念怨恨野种这一词。
甚至能够用此经历来卖惨,博得同情。
“查证后,沈谦,”沈谦咬牙:“是要做婚生子的。”
“不,我妈妈醒来,就代表天地都认同了,我父母是经过天地认同的婚姻。”
“我是婚生子!”
我是,那作为被抱错的崔磊磊也是婚生子!
听得沈谦字字铿锵的强调,崔磊磊都不敢想人小时候孤零零一个人如何扛过冷言冷语。像他虽然也因为“阶级”在贵族学校遭受过屈辱,可他有哥哥挺身相护,还有厉大哥护着,就不算孤零零的一个人。
所以他完全不在意过往,也不会惧怕。
更是想要跳舞就跳舞!
“沈谦说得对,不是妈妈不自爱。沈谦这个被抱错的崽傲娇不肯开口怼回去,但我会啊。”
“让那些嘴贱的人,一个个为童年犯的错道歉。他们不道歉,我就找他们监护人。监护人死了,我都要在他们墓碑前放音响循环一个月。”
许董抽口气:“这眼下无凭无据,会闹多少风波?”
“怎么就无凭无据了?A总的研究证明了记忆力。所以A总认真回忆,找出来不就行了?”崔磊磊淡然:“且又不是他闹事,是我崔磊磊这个正儿八经的真少爷找场子。”
“谁跟我说要懂事要大气。我就连带对方一起骂回去。骂了,再宽慰一句你要懂事点,毕竟我这个暴发户刚认祖归宗,不太懂规矩。”
许董看着眉眼间满是护犊子傲然的崔磊磊,想劝以大局为重,但想想人一贯的心性又说不出来。尤其是还有神神叨叨的梦护着崔磊磊。
想着,他干脆问沈谦:“以你名震商场的脾气,当年真是个小可怜,不反抗?”
这一声质问,都有些在说沈谦卖惨了。崔磊磊急声:“许伯伯,脾气或许也是历事过后增长起来的。”
许董没回应,只望着沈谦。
“许伯伯,我在一个血脉传承的家族里,不是亲生的。我小时候天赋不显,您说我怎么反抗?”
沈谦懂许董这声质问是为给他开口,再一次解释这一回“叛逆”漂公海上。他定定的看着仪器上没有任何改变的数字:“因为自卑,因为自觉没有任何后路,所以我才拼命学,什么都学。甚至我是背负罪孽的。我被找到的时候很孱弱,奄奄一息。若非沈家不差钱,又有海外医疗资源,我都会死。”
“大舅舅把我送王城为我求名师,亦也是因为我在身份没曝光之前,他们请求妈祖请求祖宗庇佑。”
“我是在医学和玄学庇佑下活着的。”
“我是靠沈家资源活——”沈谦极力强调的话语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变化的心电波动图。
许董见沈谦强调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怔。坐直了身,他顺着沈谦的神色,缓缓转身看向心电图。
甚至都不敢去看病床上的病号一眼,只敢盯着心电图。
盯着数值终于有变化的心电图。
脑子里克制不住想心电图的知识点。
正想着,他就听得耳畔传来一声带着怯意的音:
“我记得我看过。心脏是血液循环的动力,心脏每次机械性收缩之前,心肌细胞会发生电激动,从而促使其发生收缩反应。这种微小的生物电流可以经过人体组织传达到体表,通过电极片将心脏电位变化描绘成连续曲线。”
闻言,许董看着背诵完知识点身形都僵硬的沈谦,带着亟需肯定眼神的沈谦,他连忙回应一声对,还积极:“医学AI上就这么介绍的,错不了。”
沈谦嗯了一声,怯怯开口:“那……那顺着母爱的角度再刺激一下?比如妈妈……妈妈她也害怕,害怕因为她抱错导致崔家爷爷奶奶用命护着的崔家血脉死了?”
“妈……不……沈四小姐是不是也会做最最最坏的打算?”
“经商之人做风险评估是不是本能?”
听到这声声紧张惶恐,甚至越说声音都带着卑微后怕的音,都不用许董指点了,崔磊磊就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一个箭步站到了病床前,望着眼睫毛都没有颤动,单纯用肉眼无法分辨身体状况的沈昭华面前,沉声:“A总,我先强调一件事,风险评估这些是继承人该想的。且每个家族具体情况都不一样,你想想许聪聪,他会评估吗?”
许聪聪配合点头:“当然不会。A总,我们年轻人还窥伺出一个圈子潜规则,二代名字是叠字,代表是不从仕的。”
这话他也真不是宽慰沈谦,而是真真如此。
他是许家嫡长嫡孙,不经商一般就被安排从仕。可非但渣爹,便是爷爷都没有想过仕途。
“不提许家,我爸舅舅,我大舅公过世不提,二舅公很能耐的!之前我挨打了,不到一个小时海城都戒严了。丢海里都能从鳄鱼嘴里把人证给捞回来。”
“可我饶是经历过死劫,但我该怎么蹦跶玩还是怎么玩耍。”
沈谦死死咬牙盯着许聪聪:“你想说什么?”
“你别瞪我,一瞪我紧张。一紧张我就超级会东拉西扯!”强调后,许聪聪靠近崔磊磊,确保自己能够狐假虎威不被打后,道:“按着目前的分析哈,昭华阿姨在昏迷之前是遇到刺杀的。所以咱们正常人醒来第一反应肯定是关心刺杀的后续情况啊。”
“哪怕她病了。可她总有清醒的时候。”
“一个正常被宠爱的,有权有势的大小姐。受委屈了,肯定会跟家里人告状的!”许聪聪说着,声音低了些:“她要是二十年前开口,就凭当时那环境,身份证都还没联网吧?沈家真把刺杀的那些人丢进海里。就算被发现了,都能按正当防卫处理吧?”
沈谦听得这声质问,脑子空白一瞬。
崔磊磊点头飞快,强调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后,字正腔圆:“沈谦,你是我弟弟,你现在要理直气壮的冷静。冷静的感谢老天爷庇护。”
“想想要不是老天爷给你基因突变,若是我在沈家。我能够跟嘴碎的对打,可是我挽救不了蛀虫族人,建不出船舰,稳定沈家人心。”
“沈家有你才有未来。而崔家因为我,也有了璀璨未来!”
沈谦望着自信飞扬,相信抱错是老天爷最好安排的崔磊磊,听得直接雷电炸响,似要直挺挺劈开船舱的天怒,沉声:“对,我命由我不由天,未来是由我们自己创造的!”
这中二的宣言响起,许董都有些急。可一见窗外巨浪涛涛,甚至他浑身疼痛来袭击,他咬着牙克制住疼,毫不犹豫对着宴会负责人命令:“唢呐声给我吹响。”
又联系自己大舅子:“全海城的唢呐给我召集起来。”
“唢呐?”黎家大舅舅直接懵了:“唢呐?要不走无常大师请过来?”
“不用,就唢呐。”许董磨牙:“唢呐一响,不是喜事就是白事!”
与此同时崔磊磊奔到沈昭华身边,望着开始起起伏伏越发明显的心电图,疾呼:“妈,你别做最最最最最最最坏的打算。这天道至善,公道的很,冥冥之中都是在保佑正义良善之辈。”
“要不是爸爸要不是爷爷奶奶保佑,我怎么可能会被同村人抱错?”
“且抱错的人还是暴发户,两个村几百户中头一个包工头啊,出息的包工头!”
沈谦敛声屏息,恨不得自己有六只眼睛。两只盯着仪器,两只盯着妈妈,两只盯着崔磊磊。
另一边,许董捂着胸膛,直接关掉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甚至也拔掉了婚礼的直播镜头。确保没有任何信号来源可以被捕捉后,他低声:“走。”
许聪聪看着面色刷白的许董,不敢去看窗外吞噬苍穹的景象,“爸,走什么?你没事吧?我找医生?”
“黎家,你妈妈据说被海神保佑的。所以绑架也能逃生。”许董握着许聪聪的手腕,落重音:“相信你是大男主,相信你妈妈对你的庇佑,相信母爱。”
“相信原书剧情对男主的庇佑。创建男主出来,是为爱,不是恨。”
一字字的,许董克制不住疼痛,但哪怕疼到蜷缩起来,他还是继续一字字强调:“创建男配出来,创建真假少爷这些,说白了还是围绕男主的喜怒哀乐,写男主的成长先。”
“所以你得拼命告诉老天爷,你过得好。你不用历经苦难蜕变成长。”
沈谦听得身后这声声叮嘱,似要许聪聪豁出去与天相抗的架势,他看着心电图开始紊乱,不敢去看沈昭华,一步步往后退。
每退一步,他内心就恨意加深一分。
退一步,就想同归于尽。
这世道不容他当个普普通通拥有喜怒哀乐的人,要他经历亡母之疼,要他被亲生父母误解,要他……
那就鱼死网破!
眼里的阴鸷狰狞恐怖,沈谦抬手扣在象征婚姻幸福的头纱上,手慢慢用力,拉扯着。
随着拽拉,他能够感受到假发被暴力拉扯带来头皮的疼痛。
头皮的疼钻入脑子里,进而席卷全身。
最后他依靠着手术房门,反手握着门把手,目光定定的看着崔磊磊。
就见崔磊磊满目焦虑,还在不断诉说老天开眼:
“包工头手里有钱,所以我就算早产了,爸妈也能够给我治病!”
“我就算有过敏的症状,他们确认我真是过敏,也会想办法给我治疗。甚至为我单独承包食堂,开小吃一条街,入股夜市!”
“妈妈我被抱错了,但我过的很好!哪怕爸妈曾经破产过,可是我没穷苦过,到我小学时期崔家就生意稳定了,我就被转入贵族学校了。后来虽然有挫折,但我也有贵人相助,厉伯伯鼎力相助,我进入重点高中。”
“妈妈,你别怕好不好?”
“你别自责——”
沈谦听得突兀又急切的警报声,看着话语戛然而止的崔磊磊,面不改色沉声道:“我出去处理。”
“这警报声是?”崔磊磊只觉自己脚下原本踏实的地,能够稳若磐石的船开始摇晃起来了。
“我预设的敌袭。”沈谦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记得我们设计的牛肉面AI吗?当环境承受极限到达一定数值时它就会警示。像地震仪一样,会有预测作用。”
听得这话,崔磊磊都不敢想到底接下来会有什么天灾人祸,直接一哆嗦:“那让船上的工作人员带着许伯伯还有许聪聪先行离开!”
闻言,沈谦一怔,随后嘴角一弯,郑重回应:“好!”
“好什么好!”许聪聪暴怒:“我爸莫名其妙昏迷又莫名其妙醒来,他能跑得了吗?”
“让工作人员离开,他们会离开吗?之前牛肉面AI研究,哪怕是糟老头子了,但哪一个愿意离开?我就算是学渣也听过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许聪聪看着窗外的浓黑,面色沉沉:“A总,这些工作人员愿意跟你出公海,把前途都抛之脑后了,你觉得他们没研究出个所以来,会离开吗?”
沈谦听得这声质问,咬牙望着各项数值都开始乱来的医疗仪器:“我让他们走。你们也走。小说——”
许董眼疾手快,拦下沈谦要开口诉说的小说。
他先前对于梦好奇,可当听到崔磊磊想着让工作人员走又不自禁想起了牛肉面AI,想起了由崔磊磊串联起一群热血又中二的捞飞机人员,忽然间都觉自己隐隐顿悟为什么觉醒的是崔磊磊了。
因为他心大。
否则不管是谁觉醒,恐怕第一时间都是害怕,害怕自己沦为实验室小白鼠。
想着,许董嘴角挂着微笑,望着窗外的黑雾:“我们一条船上的蚂蚱,不会走的。让工作人员走吧。”
“科学家的名号是你自己挣来的。别让其他追随信任你的人伤心。”
“家庭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沈谦看着不容置喙的许董,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
“别煽情了,我们留下来都是自己人,说话都直来直往痛快些。”许董道。
沈谦吸口气:“好,许伯伯我去安排。”
伴随着这话,他用力拧开门把手。召集船上工作人员诉说情况危急,坐随行的船只离开。
“医生都离开?”担任沈四小姐的主治的林医生直接黑了脸:“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么些年,我自问也算照顾的很好。哪怕有其他非目前医学记载发生的事情,但我也绝对不会走!”
“我们不打算返航。眼下极端天气,可能会出意外,甚至翻船。”沈谦目光从林医生看向其他,丢下两个字:“会死!”
“我爷爷就是沈家的船长!死了我爸入职。现在我入职了。虽然是副手,但我也真没想走,死了沈家保障齐全,我给我儿子换套房!”
“姓沈的,我陪你从王城跑海城还出海。这么刺激,你现在竟然告诉我你怯弱了?就算是玄学,老祖宗也说了人定胜天。我不走,我甚至还要摇我们研究院怪物班的其他同学飞过俩!这极端的气象岂能不研究个透彻?”
“要签生死状是不是?”
“…………”
沈谦看着技术工种一个个的“闹”恨不得呼朋引伴的架势,他缓缓看向自己身侧的小白。
小白迎着人担忧的眼神,笑得真诚:“boss,我也不走。虽然我只是普通学霸,可是给您当社畜钱多福利好。”
“你还没娶妻生子。”
“在大人物身边我起码能蹭个名垂青史。我自己娶妻生子百年后无人记得我。”小白很笃定:“我来召集众人写请愿书,免得研究院院长他们难做。您回礼堂继续婚礼?”
“对啊,回去继续刺激。要不闹洞房试一试?”
“要不我们用些医学禁止的手段?”
“…………”
眼瞅一个个医生眼里都迸发出研究的亢奋劲头,沈谦感谢众人鼎力相助后便沉默的返回。一见面带了然的许董,他都惊诧:“您笃定他们不会走?”
“他们要是能离开,会随你来公海?”许董笑着:“你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这样的生活,很好。”
听得这声笃定的回应,沈谦也随之一笑,不再去关注外头的风风雨雨,继续望着身体毫无变化的沈昭华:“妈妈,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先前许聪聪说得好像也对,您怎么不朝家里告状呢?就算失忆过——”
就算失忆了,但沈昭华参加燕大校庆,看到崔磊磊照片的时候又不对。
不想着认回孩子。
可知道弹幕实时发送,全网直播时又闹着要关闭直播,明显是保护崔磊磊。
崔磊磊见沈谦踌躇,便依旧自己的刺激套路:“聪聪妈妈给聪聪留下了百亿的家产,您给我留下了什么?”
“您要是不打算生下我,怎么不打掉我?”
“流产还是很容易——”
崔磊磊手指都有些颤抖,指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的沈昭华:“这……这……这有放大镜吗?我……我刚才见她好像睫毛动了。”
第82章 缘分十三
耳边嗡嗡作响, 烦人的像是同学形容的茅坑苍蝇嗡嗡的,让人无端心生烦躁乃至厌恶。
远处也不知道是谁围成一群泼妇骂街,噼里啪啦摔东西, 吵得她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烦得厉害,恨不得直接大口喊一声“全都闭嘴!”
哪怕有人又酸溜溜说大小姐脾气, 也要爆发。
沈昭华张嘴想要呵斥,却思绪一颤, 下意识的全身一僵。
而后她迫切的想要观察周边的情况。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带着崔伯父崔伯母逃命!
可心中已经警惕着, 沈昭华便发现自己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哪怕使出吃奶的劲头, 也睁不开眼。
甚至她想要抬手去触摸眼睛,去察觉是否被黑布蒙住了眼睛, 也做不到。
因为全身都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这样的无力让她害怕,让她脑子里却清晰起来, 清晰的浮现出崔伯父用力扑过来, 护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那土抢横扫过来的子弹。
血色在眼前迸发。
伴随着崔伯父那黝黑的脸,炽热的眼神, 操着别扭的普通话:“闺女不怕, 派出所就在前方!”
“带着闺女赶紧去, 别回头!”
“别回头,跑!”
一声声的叮嘱传递进脑海深处,沈昭华发现自己迈步想要跑, 却也迈不开步伐。整个人好像幼时看过的鱼。
在偌大的渔网中使劲的蹦跶,使劲的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开。
“啊!”沈昭华崩溃的张嘴想要大喊,想要像幼时, 一声哭喊就能喊来家人喊来护卫喊来一大帮人。
“我是海城沈家四小姐,他们买凶多少钱?我可以给你百倍!”
“不信,先随我回沈家。”
与此同时,崔磊磊拉住激动的沈谦,紧张的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沈昭华,像是在竭尽全力发出救援呐喊的沈昭华,只觉自己这一刻记忆力十分灵光,竟然猛得想起了许董先前还言之凿凿说过自己通过唇语知道他们愚蠢编纂的锦鲤故事。
迎着崔磊磊希冀求助的目光,许董也没故意吊胃口,压低了声音吩咐许聪聪先去喊医生悄然入内,又悄然推动摄像头拍摄。
免得即时翻译打扰到挣扎的沈昭华。
沈谦察觉到身边的轻微动作,手克制不住的又想要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逼着自己冷静。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用力的那瞬间,手背上竟然感受到了温暖有力的覆盖。
他侧目看向崔磊磊。
崔磊磊紧张:“我们一起牵手。我……我怕我等会紧张的抠手指,甚至爆发肌肤饥渴症。”
“这病娘胎带出来的,据说是因为出生环境不安,导致我有这富贵病。”
“很多年没有暴发过了。”
“可我怕。”
觉醒的时候差点爆发了。
沈谦听得这话,慢慢的伸手去握住崔磊磊的手指。
当手指交织互相扣在一起时,他只觉自己稍稍有了些力量,能够让他应对接下来的一切风风雨雨,也有了请医生的勇气。
望着白大褂入内,沈谦后退几步,示意直接冲他和崔磊磊消毒就行。他不想离开手术室,也不想崔磊磊离开手术室。
对此,医生们无奈只能消毒,边让许家父子俩先回隔壁病房好好闭目养神。
这回检查时间等等都待定。
许聪聪听得这话,直接催促许董休息,他可以等。
许董看着窗外依旧电闪雷鸣,不放心,低声叮嘱:“再联系崔家,唢呐别停!然后婚宴那边也别停,大庆个三天三夜。”
“好。”许聪聪应得飞快,立马给崔父打电话,诉说亲爸的要求。
崔父应下,询问进度。
听得可能有苏醒的趋向,他欢喜的立马联络,完全不差钱的架势。
消息传到临时开辟的专案组会议室,院长都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最后他目光定定的看着船上所有人签署的请愿书,思来想去,最后视线望着崔宝诚,问:“先前你们研究牛肉面AI的时候,许家也出力不少吧?”
“是。”崔宝诚对于能够查证溯源的事情回应的毫不犹豫,甚至还提供缘由。当然用的是狗仔王都被忽悠的版本——找游戏里的太子妃,误打误撞找到同名同姓的沈谦身上。
院长沉默,目光看着黑沉沉依旧大雨滂沱的天:“这鬼天气再不处理,今年的农民秋收都要受影响了。”
崔宝诚死死咬着牙。
眼下没有合计,他不能说梦的事情,唯一能够应下的也就是崔家赔偿:“若是有影响,崔家可出面进行赔偿。”
“崔家愿意付出二十年的心血?”院长见崔宝诚如此毫不犹豫的回应,心都坠入冰窟之中。
一群年轻人不在意钱,不在意父辈的血汗付出。
打死要维护秘密的架势,跟入邪了一样!
“愿意。”崔宝诚知道自己此刻被人揣测,但他也真管不了那么多,只求目前没其他误会:“崔家先前因为磊磊是gay,觉得没有赚太多钱没有意义了,毕竟磊磊没法传宗接代。便将原本的利润分了一层给工人。”
“因为爸妈都是穷苦出身,所以他们觉得慈善得从身边工人做起。”
“工人们却因此感动无比,干活更加上心。”
“误打误撞的,反倒是我们利润又增加了。”
“此事一出,我爸妈是年年涨工资。我崔家也是因此得了些好名声。这几年没被捏酸喊暴发户,就连我的婚姻很大缘由厉叔能同意也是因为崔家到底算有些体面。”
总结崔家人误打误撞获得好处后,崔宝诚道:“故此我们都信冥冥之中好人有好报!”
院长彻底沉默了。
示意人好好休息后,他静静的看着路况图,看着巨大屏幕上那厚厚的水汽依旧覆盖在小红点上,仿若蝼蚁一般。
光看着,都让人觉得火气大。
闭眸休息一个小时后,院长得到依旧还在手术中的情报,召集相关人员,指着毫无变化实时海况图,咬着牙:“气象局就不能直接打掉云层?”
与会人员集体目瞪口呆。
但随着院长公布的牛肉面AI研究的监控画面,他们一时又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说起。
“年轻人艺高胆大捞一架飞机,捞出个牛肉面AI来。咱们这些研究院老骨头,能输给年轻人吗?”院长逡巡着在场所有人:“A总是天才,往日你们只能说他桀骜说他恃才傲物,可若是咱们用实实在在的能耐造出比牛肉面AI还好用的检测程序,甚至改变气象勘测呢?”
带着挑衅说完,院长看着几个气性大的张嘴就道:
“老院长说得有道理。咱得让年轻一辈明白,你大爷还是大爷!”
“可这是不是太无厘头了?目前没有任何科学研究?”
“我们就是科学,我们研究出来我们就是权威!”
“…………”
听得这一声声算得上积极的探讨,院长微不着痕的吁口气。他再一次抬眸看向实时海况图,看着那标红的小红点,觉得稍稍顺眼了些。
他们也是有血性的人!
他也终于能够有用武之地了,不再被动的接收汇总分析各种消息。如此付出过,哪怕最后实实在在要用到最最最坏的策划方案,于公于私也算问心无愧。
带着昂扬的热血,院长带着人研究如何打掉云层。
沈琮传消息回船上:“叔,您千万要冷静,不是大炮的炮,而是气象研究的炮!”
许聪聪轻咳一声:“他们还在手术室。沈谦手机在我这里。”
“什么?”沈琮尖叫:“我四叔私人手机竟然在你这里?”
“在我这里又怎么了?紧急来电我可以接电话。”许聪聪道:“我是他们的儿子懂不懂?”
沈琮:“…………”
沈琮:“…………”
沈琮:“…………”
沈琮对这复杂的关系无语凝噎,但转念想想又觉是好消息,起码沈谦还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想着同归于尽。
正忙着的院长看着迫不及待报告好消息的沈琮,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医生救命啊,院长累昏了!”沈琮吓得赶忙搀扶人,尖叫出声。
院长气得去捂人嘴:“你给我闭嘴。我主持还能从技术入手,护着A总这个后起之秀。”
“冷静。”
沈琮立马失声多补充一句:“院长,你再不休息,我就用未成年保护法威胁你了。”
紧急赶过来的医护人员看着似乎又矛盾的两人,和声劝说,又劝院长的确得考虑身体先好好休息。
院长微笑应下。
送走医护后,又低声:“你四叔还是gay?”
沈琮狐疑:“您这个节骨眼还关心这个?”
“哦,只是问一句兔儿神拜过没?”院长颓然中带着些麻木:“秉承尊重的原则,你们既然拜了,那民俗活动就要参加齐全,别丢了。”
沈琮应下又确认院长老当益壮后,急急忙忙联系许聪聪让船上夫夫神拜全了。
许聪聪应下,蹑手蹑脚探出脑袋看向隔壁依旧还没熄灭灯,代表手术中的手术室。
手术室内,崔磊磊左手捏着自己耳朵,感受着疼痛,边悄声问:“你……你……你听见了吗?沈四小姐好像开口喊了一声?”
沈谦见状有样学样也揪着耳朵。
疼的抽口气后,他悄然回应:“我……我听见了,妈妈喊伯母你先跑。”
说完后,沈谦心瞬间提溜到嗓子眼,再也不敢想自己先前揣测过崔国梁夫妇两为救沈昭华而亡这一事。
崔磊磊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握紧了沈谦的手,像是握住源源不断的力量,逼着自己去看妈妈,去看极端时间内经历过重创的妈妈。
林医生迎着在场两人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凝神做完最后的检查。他望着仪器上趋于苏醒的各项数据,暗暗嘀咕医学还得进步后,朝沈谦走来,沉声:“手术结束。”
“我妈什么时候能彻底醒来?”沈谦迫不及待询问。
林医生看向身旁的联合治疗的两位医生。三人低声讨论一番,给了个传统的药方:“郁结于心,是心结。”
“我打你们信不信?”沈谦牙根紧咬。
“你能动怒,能表达怨气。”林医生正色道:“你设身处地想想,你妈妈如何表达惶恐,或者她护住的——”
边说他望着崔磊磊:“崔磊磊应该就是最好的良药。”
“让崔磊磊多说几遍自己过得很好。”
闻言都不用医生们催促,崔磊磊指指自己身上套着的手术服。经确认能够靠近后,便迫不及待靠近满目慌张的沈昭华,又说起来自己过得很好。从被抱错的时候就被英雄爸爸在天之灵保护着,甚至是整个崔家列祖列宗都在保护着,否则若是被抱到穷苦人家,都没钱治病啊!
重复了三遍时,许聪聪和许董接到消息,又立马入内。
许董诉说先前沈昭华喊不出来的话。
双方交流信息后,沈谦看着还在噩梦中挣扎不醒来的沈昭华,直接开口:“妈妈,你再不醒来,崔国梁就断子绝孙了!”
“你们用命护着的崔家断香火了!”
这一声比一声冷戾的威胁响彻手术室,在场三人惊诧的目瞪口呆。但下一瞬,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沈昭华。
沈谦更是盯着人一动不动。
就在手术室一片死寂时,林医生喘着气推开门:“外头,院长信号传来说气象精密分析,这云层数据有异!”
“云层数据完完全全不科学。有个时髦的玩游戏的小年轻分析,说咱们这领域上空的云层,像游戏逻辑。几个不同区域的极端恶劣天气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持续性暴雨。”
“有可能是磁场问题导致的。”
沈谦狠狠吸口气,扭头:“磁场?”
“遇事不决,先归咎磁场。院长说直接归黑洞有些离谱了。”林医生解释:“还有你们认识闻人羽吗?”
“认识,怎么了?”
“院长组建气象研究小组,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有关你们,要求加入。燕大那边打电话来了,说牛肉面AI他也帮助良多,可以来历练。”
沈谦沉声:“让他加入。我在研究院所有的权限以及我自己创建公司所有的权限都会朝他开放。”
所有人震惊。
沈谦道:“崔磊磊的儿子不就是我儿子。”
“许聪聪又没这个天赋,技术这一部分全部给闻人羽。”
林医生呲牙:“这我汇报不了,您得自己汇报。”
沈谦朝许聪聪伸手。
许聪聪立马双手恭敬的奉上自己先前代为保管的手机。
沈谦打电话言简意赅说明,眼睛是一刻也没有离开沈昭华:“虽然我们都是gay啊,当时子孙还是有的。”
“可沈昭华你若是醒不来,那再也没有人记得崔国梁了。你知道吗解密之后,知道他的名字去祭拜他的人好少。”
“他如此。受害的崔父崔母就更少有人记得了。”
“世上无人知道英雄的父母反抗,护着他们儿子的女朋友死里逃生——”
话还没说完,沈谦就听得一声疾呼的“不”,像是对方已经意识回笼,听得见他在说些什么从而做出反抗。
于是他压着自己胸膛剧烈到要割破皮肉跑出来的心脏,再一次鼓起勇气尝试:“没人在记得。甚至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坏话,说他们做了坏事,才会断子绝孙。”
“你胡说!”
这三个字一出,非但沈谦便是崔磊磊一行人都克制不住兴奋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沈昭华。
被注视的沈昭华的确意识回笼,但由于脑子里有太多惊恐又绝望的画面,让她头疼脑裂,恨不得闭上眼好好休息再休息。可偏生想要休息时,耳畔又是叽叽喳喳恼人的声音,让她无法彻彻底底放松神智。
甚至每一次想要休息时,耳畔就会炸响一句声嘶力竭的跑。
凄厉的,像是在灵魂深处呐喊。
让她因此不敢休息,不敢放松。
因此长久无法安心的休息,都让她心中涌出一股不甘心来。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一个在她耳畔嘀嘀咕咕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拼命的催促,想要知道……
有太多的不甘心积攒在一起,凝聚成一股力量。能够让她勉强倾听清楚耳边的嗡嗡是什么音。
可听清之后,她就愈发愤怒不甘,想要张口与人对峙!
想要看清楚到底哪个王八羔子在她耳边废话连篇!
凝聚着不甘的力量,沈昭华只觉自己的眼皮竟然黏合在一起了,密不可分的。她只要想要睁开眼,便像是在撕裂身体。
像是在生孩子。
疼的,身体是能硬生生的劈开两半!
可……
思绪漂到孩子身上,沈昭华吓得双手立马放在肚子上,眼睛也瞬间睁开,带着警惕盯着自己周遭的人。
看着顷刻间恍若母老虎一般守护警惕的沈昭华,终于睁开眼睛的沈昭华。沈谦小心翼翼,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哽咽,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沈昭华重复了一遍,冷笑着:“你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才七个月——”
话语一顿,沈昭华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平坦的小腹,眼神从警惕的精芒瞬间变成惊恐,“啊。”
沈谦见状立马呼喊医生,边忙不迭安抚:“妈妈,别怕,我……”
谁料他宽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耳畔一声高音喇叭,带着喇叭特有的音量碾压,轻轻松松的覆盖了话语。
沈谦看着拿着高音喇叭的崔磊磊。
崔磊磊字正腔圆,又一次强调:“别啊啊啊啊的。沈昭华,饿吗?先吃饭,吃饱饭了再说话。”
“不信我们没事?认识黎蓉吧?”
沈昭华听得这一声声肃穆的强调,一怔:“黎蓉?”
“回答认识还是不认识黎蓉?”边说崔磊磊朝许聪聪示意。
许聪聪立马拿出自己老妈的照片:“我妈妈的照片,你看这张刚传过来跟你一起拍的。”
沈昭华看着映入眼帘的照片,看着笑容灿烂的自己看着在一旁一身西装洒脱潇洒的黎蓉,点点头:“你们认识蓉姐?”
“你姐夫许俊认识吧?”崔磊磊继续问道:“只需回答认识还是不认识。”
“认识。”沈昭华虽然还有懵懂,但一提及许俊,眼神还有些火焰:“就该流氓罪抓起来!”
崔磊磊轻咳一声:“但不管怎么说黎蓉没跟他离婚,所以他还是你姐夫。再加上你们两家也是交好的关系。因此在黎蓉做月子的情况下,他亲自带着我们来找你。”
许聪聪立马把坐着轮椅的许董往前推:“你姐夫,您看看,真人!”
沈昭华下意识的看过去,不由得眉头紧拧成川:“许俊?虽然长得有些像,但好像有些老?”
“找你找得!”许董都不用两卧龙凤雏开口,直接自己没好气埋汰:“一个姑娘家家的胆子肥啊,到燕城地界了不来找我们,自己跑。”
“是有天大的事吗?”
“不说个清清楚楚,小心黎蓉都不跟你好。”
沈昭华看着气势凌然,劈头盖脸就骂的许董,委屈:“我……我……我当时没多想。听到管家说蓉姐他们救了个被毒贩报复的家眷,我就想着去崔国梁家看看。当时就想着先看看情况。没想到我小灵通被抢了。”
“小灵通不是你故意丢的?”
“我有两个啊。蓉姐给我买了一个。”
许董气得感觉自己伤口都能复发了。没想到这个自己心目中向来靠谱的商业合作伙伴还能冷不丁捅这么一大篓子。
许聪聪狠狠吸口气,手肘轻碰了一下崔磊磊示意人先继续追问。
小灵通有号码能够继续查。
崔磊磊看沈谦。
他也不知道继续问什么了。
先前鬼使神差的拿高音喇叭,让沈昭华一问一答,也是被崔宝诚训练出来的。毕竟子随母嘛。
他崔磊磊也很容易被问题引着走,脑子稀里糊涂的。
沈谦抬手郑重的拿过高音喇叭,重重的握紧。
看着此时此刻没有沉浸在噩梦中,眼神都还有些茫然无辜,甚至眼底压着一股愤怒火焰等着许董的沈昭华,他压着所有的疑问,所有想要知道的线索,声音都有些轻柔,问:“饿了吗?”
“饿了,还有些口渴,想喝水。”沈昭华说着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畔。但奇怪的时唇畔并没有起皮。
对此,沈昭华眉头一拧,手又下意识的按着肚腹。
见状,崔磊磊吓得立马扭头倒茶,边问:“水要多少度啊?温水还是热水?”
边说他朝许董央求,示意人这个正儿八经的姐夫,正儿八经沈昭华还有些印象的人先稳定人情绪。
许董都想破口大骂了。
关键他也就见过几回而已啊。
许聪聪瞪眼,你哄女人不拿手啊?
许董气得张口想骂,但看着崔磊磊飞奔端水,还没少他一杯,他又无奈了。思忖一瞬,他自认为选了个很好的切入口:“黎蓉跟我说过崔国梁,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你要是真喜欢,我出面收他做个义弟。这样名声好听点,你们也勉强算门当户对。”
“不要,我是喜欢崔国梁这个人,才不需要这些虚的往人脸上添金。”
许董喲了一声:“这么厉害?那跟姐夫讲讲你看上他那里了?连家里帮着活动一下都不要?姐夫不忽悠你,我舅公姓赵,还是有些能量的。”
沈昭华冷哼:“不需要!他要是真会走捷径,我才不会看上他。”
“那他怎么养家糊口。沈昭华,我得倚着身份说你一句,你们不是牛郎七仙女。”
沈昭华看着板着脸的许董,只觉神情熟悉,让她倒是愈发放松,回答的铿锵有力:“他会读书,还会写诗词赚稿费呢。”
许董扭头看崔磊磊,把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崔磊磊也傻:“还有这文艺细胞呢?”
第83章 缘分十四
沈谦轻咳一声, 示意许董再深入聊聊,别琢磨“基因”的八卦了——就算琢磨,崔磊磊能唱会跳的, 也算有文艺细胞!
许董望着眉眼间带着骄傲的沈谦,倒觉人活脱脱跟沈昭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情人眼里出西施。埋汰着,他嘴上却是赞誉:“妹夫真是能文能武, 靠自己不出十年, 买房买车完全能行。”
边说, 许董缓缓落音:“但咱们都是通家之好,能眼睁睁看着你吃苦吗?我们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而已, 能不能抓住机会还是得看妹夫自己,是不是?”
沈昭华闻言瞬间拉长脸,以致于消瘦的脸颊都带出几分凶相:“我要不是投胎在沈家, 还不如他!”
崔磊磊心瞬间提溜到嗓子眼。
这话都透着恋爱脑的卑微, 要是“清醒”过来,知道崔国梁牺牲了,不得又陷入过往?
这样的担心, 沈谦也有。故而眼下连呼吸都不敢, 只敢带着希冀望着许董。
被人视作希望的火苗, 许董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运道。他只能板着脸,望着瘦成骷髅却双眸熠熠的沈昭华,再三强调:“所以没人想棒打鸳鸯!”
一字一字说完后, 见沈昭华还眼神凶狠,带着警惕。许董无奈的拿着哄叛逆儿子的耐心,语重心长:‘沈昭华,你要明白, 我们对待崔国梁的态度如何,完全取决于你。因为我们跟你有关系,是你的亲朋好友,不是他的。”
“你对他好,我们就对他好。你要是藏着掖着把他当金丝雀,那我们自然也视他为玩物!”
最后一句几乎是一字一字咬牙说后,许董板着脸:“你说你正常恋爱,行动体现在哪里?跟家里报告了吗?跟你好姐妹说了吗?不带到你的交际圈子里,谁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养男宠?”
“我没有藏着掖着,我说了,我跟蓉姐说了!”沈昭华迎着这声声质问,气得声嘶力竭的喊着:“我说了,我说了,我要带他见家长的,可是我——”
看着说着说着双手捂着头的沈昭华,许董一个眼神警告沈谦别靠近,自己再一次拿起高音喇叭,冲沈昭华喊道:“可是他牺牲了是不是?那你怎么不说?说了,我们给他报仇!国法只伤一个人,但护着你的家人把那些毒贩三族剁成肉沫,连根拔起!”
“祖宗的看家本事忘记了?在海上,海商家族团结起来,老天爷都要看你们脸色!”
边说,他给许聪聪一个眼神。
许聪聪立马郑重无比:“以妈祖娘娘最忠诚的信徒名义发誓,海浪滔滔,海商护助,共同海损,共同获益,攻守同盟!”
背完,见沈昭华大口大口喘气,他立马张口又背诵一遍。
背完之后没人喊停,他又继续。
声声威严又直白的誓言不断的回想在耳畔,诉说着海商历经的风风雨雨。沈昭华不自禁的跟着念着,念着自己深入骨髓的信念:“妈祖娘娘最忠诚的信徒名义发誓……”
说着,她双手死死按着头,用力之重,枯瘦的手背上青筋都狰狞可见。
见状,崔磊磊吓得吸口气,看向许聪聪。
许聪聪小心翼翼继续念。
迎着这一声声让自己傲然的,家族傲然的誓言,沈昭华浑身抽搐,满脸痛苦的怒吼,想要吼出自己多年来压抑的痛苦与不甘心:“我——”
一张口,她喉咙都疼的厉害,像是完全被火灼烧过一般。
可不用抬眸,却又看得见近在迟尺带着嚣张冷笑的眉眼,甚至还透着些高高在上的怜悯。这样的面目,让她只觉可憎可恶。
迎着沈昭华充满恨意的眼神,许董用力握紧了高音喇叭,免得自己声音小泄露了端倪。他冷笑着瞥着满身痛苦的沈昭华,轻描淡写变幻身份刺激着:“不就是因为你怯弱吗?没勇气吗?”
“让我逃出法网,逍遥法外。”
“现在我们送你全家上西天!”沈谦见状,立马抬手搀扶着许董的手腕,助力人握紧喇叭,他说完还抬手指向窗户:“看,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都不用我们清洗现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得这一连串故作邪恶的笑声,崔磊磊立马顺着沈谦的视线看向窗外。望着依旧电闪雷鸣,带着雷霆震怒赫赫威严的天幕,他面露惊恐着,脚步怯怯靠近沈昭华,回想着自己回老家听过的乡音:“闺女,你赶紧跑!”
边说他给沈谦使眼色。
沈谦示意许聪聪搀扶住许董,他小心翼翼张口模仿着崔磊磊的乡音,靠近沈昭华:“你赶紧跑!”
接连的两个“跑”刺激着沈昭华,沈昭华眼神带着火焰,不顾疼痛使劲的喊:“不!”
“不什么不?”许董冷笑加重刺激:“来人,拿枪。”
许聪聪脑袋转一圈,气得恼恨没准备这道具,只能匆匆调出音效来,自己编造:“新型激光枪!”
熟悉的枪声来袭,沈昭华气得双手死死捏拳:“怎么又怎么样?”
“明明派出所就在这道上。”
“伯父伯母,我真能救你们,你们相信我。”沈昭华抓着崔磊磊和沈谦的胳膊,感受着自己掌心握住的温热力量,她急声道:“我能救你们的,我能的。我一次次的救,但说不出来,我拼命说,却没人信。”
“你看,我手腕上疤痕。”
“我试过了,死了就能入梦,就能重来。”
看着迫不及待撩着袖子用曾经自残刀疤证明的沈昭华,沈谦面色一白。原以为的怯弱承受不住病痛的折磨,原以为是恋爱脑……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残酷至极。
许聪聪察觉到周遭的压抑,吓得赶紧关掉手机音效。
许董哑着声:“音效继续。”
许聪聪瞪眼,但迎着亲爸肃穆又笃定的眼神,还是小心翼翼的点开。但手指却在停止键上,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盯着沈昭华,确保一旦超过人承受的极限,他能够立马关掉。
与此同时崔磊磊眼疾手快,一手揽着沈谦的腰免得人站不稳,一手去握沈昭华,看着人牙齿都渗着血液,急得直接连声笃定:“我信你,我——”
舌尖一转,他改乡音,“我和老婆子都信你。”
“真的,闺女,我们在阎王爷求了好多遍,都是求你平平安安。”
“你先看医生!”
“不,都是我——”
看着陷入惊恐,两眼开始迷离的沈昭华,崔磊磊狠狠吸口气,撕扯掉手术服,露出自己画好的亲爸崔国梁妆容:“不什么不?TMD看你这瘦弱的,能跑吗?不看医生,你再来一百次都没有用?你跑得了吗?山路怎么跑知道吗?”
忽然的怒吼声让所有人一怔。尤其是沈昭华脑子一片空白,愣愣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崔国梁。
崔磊磊捕捉到沈昭华一瞬间的惊喜与茫然,飚出演技:“看什么看?显灵没听过吗?听我的!”
“听你的?”沈昭华狐疑开口。
“在家大事小事你领导,出门了干架了当然我领导你!”崔磊磊虎着脸,朝着病床上的枕头对准许聪聪,边侧目对沈昭华道:“还不抄家伙?”
从未听过的话语响彻耳畔,沈昭华只觉自己脑子愈发糊涂了,“不……不让我跑?”
“跑什么?打过去。”崔磊磊把枕头不容置喙的塞给沈昭华:“打过去。”
沈昭华下意识的听命行事,拿枕头砸过去。
许聪聪应声倒地。
沈昭华垂首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一动不动的许聪聪:“坏蛋就这么死了?”
“对,就这么死了!”崔磊磊说着指着许聪聪背后的窗户:“看见了吗,狂风怒吼着咆哮着,咱们现在把他们打散了,让太阳出来就好。”
“怎么打?”沈昭华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但又舍不得清醒过来。害怕崔国梁不见了,害怕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又卷土重来,害怕自己醒来面对亲人说不出遭遇来眼睁睁看他们担心。
“会画画吗?”崔磊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画九个太阳。”
“妈祖娘娘说了,十个太阳太猛烈了,但九个太阳却是刚刚好。有道是十全九美。”
如此离谱的话硬生生逼得沈昭华不得不看向崔国梁:“你是……崔国梁?”
崔磊磊都不知道亲妈这精明劲头哪里来的,只庆幸自己到底是专业的主持人学过临场应变。他心里飞快用专业知识自我鼓励着,紧绷着脸反问:“我不是你是?打仗呢,咱大头兵听命行事就行!”
“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阎王没听过吗?包青天当的!”
边说崔磊磊示意沈谦别当恍惚的儿子了,赶紧切换身份拿出霸总的气场去拿小太阳。
把窗户罩起来,九个小太阳取暖器对着沈昭华烘烤,定然能烤得人迷迷糊糊的,暂且“遗忘”烦恼,当个纠结恋爱要不要报家长的小姑娘。
沈谦此刻都神色恍惚,只能愣愣的顺着崔磊磊的示意照办。
从沈家民俗大师手里拿来朱砂笔符箓,小心翼翼交给崔磊磊。然后筹备小太阳。
一切忙碌过后,沈谦看着崔磊磊引导着沈昭华画符,示意许聪聪先爬起来。
许聪聪慢慢蠕动着爬出沈昭华的视线。
许董低声示意人把枕头留下做标记。
见父子俩这般妥帖,沈谦鼓足勇气想要再一次看向沈昭华,却听得自己口袋内嗡嗡震动声,只能退到角落处接听。
听得专案组炮轰云层的话语,他狠狠吸口气应下,又查看相关图像。
望着镜头里朝着海城上空遮天蔽日乌云而去的增雨弹,望着数值不断变化的云层气象,望着临时召集起来的各路专家聚精会神的画面,他手指微微一动看向闻人羽。
闻人羽,本该空难而亡的闻人羽此刻敲打着键盘都带出了残影。但人手腕处的一抹红艳,却明亮至极。
放大了看,是印着燕城城隍庙logo的祁福手串。
从前闻人羽从未佩戴过的迷信玩意此刻却是带在手上,为谁佩戴自不用说。
看着他,自然想得到因崔磊磊无私分享冥冥之中救活的人。
甚至看看沈琮,也能想到沈谦嘴上说着恨行动上到底救活不少人,科研成果开源也利好无数人。
所以说……
沈谦想着都觉他和崔磊磊值得一个表彰,值得拥有妈妈。
沈昭华如有所感回眸看向沈谦,问崔磊磊:“他是谁?”
“咱儿子。”崔磊磊理直气壮的开口。
沈昭华眯着眼看着沈谦。
沈谦一动也不敢动,紧张的望着沈昭华。
沈昭华看着紧张束缚的孩子,一动不动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孩子,想着自己从前许久没见过爸爸的面,也这般带着试探狐疑的驻足观望,当即嘴角弯弯:“是你太久没回来了,孩子人生了。你哄哄就好了。”
听得这声几乎梦寐以求护犊子的慈母话语,沈谦眼圈一红,带着愧疚不敢再去看沈昭华一眼。
与此同时崔磊磊望着笑意带着温柔,连带灰白的脸颊都带出些血气的沈昭华,含笑应下一声对。
说完,他带着试探邀请:“我们一家人来画太阳好不好?”
“孩子这么小,就让他一起打匪徒?”沈昭华狐疑的看着崔磊磊:“你不是崔国梁!”
崔磊磊迎着瞬间变脸的警惕眼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亲妈的观察力到底哪来的?
感受着自己噗通吓到一百八的心态,崔磊磊板着脸:“怎么就不能打了?慈母多败儿没听过?咱们要培养要锻炼孩子啊,要不然男孩子软绵绵的,护不住自己媳妇怎么办?”
“我只护你。他的媳妇得他自己护着。”
“以后是咱们手牵手一起到老,孩子有自己的广阔天地。”
沈昭华听得这声声强调,愈发觉得是梦。美好的不想清醒。
可无奈梦就是要清醒的,不能沉沦。
她眼神迸发出一抹狠厉,用力咬牙便扣住自己的手腕。一直关注的沈谦直接飞奔过去,掐着人下颚,疾呼:“医生,镇定剂!”
崔磊磊吓得茫然:“怎么要镇定剂?”
医生带队狂奔过来,示意许家父子俩和崔磊磊带着沈谦先出门。沈谦不愿。
崔磊磊陪着。
“妈妈自杀过很多回了,我永远不清楚为什么。”沈谦喑哑着声:“用她的成长经历做分析,用各种研究成果换刑侦领域甚至国安领域的人才过来做人物画像。”
“知道今天,我才隐约明白或许妈妈是最早觉醒的人。”
“她一次次的在救人。”
“可是从前我是真怨过她,甚至恨过她。我觉得大舅舅起码有养育之恩,我解决沈家内患便是报答。”
崔磊磊听得颇为不是滋味,字字泣血莫过于此。所有宽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妈妈能醒来。
手术室外,许董看着跳动的来电显示,递给许聪聪:“你二舅婆的弟弟。打给我应该算亲戚探望。你就用小辈口吻回复两句。”
“舅婆的弟弟?”许聪聪看着亲爸标注的来电显示,哟了一声:“咱家还有这么牛逼的亲戚啊?”
“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
“那我咋没印象?”
“你一头黄毛后就没去王城拜过年了。”
听到这回应,许聪聪一怔,低声:“你带许铮铮去?”
许董直接翻白眼:“我的舅舅,你奶奶的弟弟,这亲戚关系你捋得顺吗?你奶奶见过许铮铮吗?”
许聪聪小声:“爸,我能卷土重来是因为这小说只围绕你自己白手起家的娱乐集团写是不是?”
“但小说衍化的世界,为了补全我这个纨绔逆袭设定,是给我安排了金手指。比如说祖宗资源全都在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子身上?”
许董又翻一个白眼。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真假少爷做梦,真假少爷的妈也做梦,许聪聪是凭什么还笃定自己是大男主的?
“你翻什么白眼,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许聪聪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娱乐圈当爱豆能够靠美颜,但开娱乐公司还是需要点脑子的。”
“我论读书用心论商业才智,的确还是许铮铮能耐。我身上拥有的不就是亲戚关系吗?”
说完,他又问:“不都说长辈走后都断亲吗?这舅婆的弟弟,拐着弯的关系您还能经营出来啊?”
许董缓缓吁出口气:“你再不接电话,你真没大男主的命,要断掉自己的金手指了。”
许聪聪直接放任最后一声结束,回道:“有要紧事他会打第二遍的。”
许董麻木的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当植物人也挺好的,甚至眼睛一闭死了也挺好,起码保得住事业成就,而不是被亲儿子给气死。
瞧着好不容易救活的亲爸面色跟开染坊一样,许聪聪直白:“A总私人手机都在我这,你手机在我这,肯定也会被猜到。”
“所以我要是第一时间接电话,岂不是显得现在很空?且我怎么回应都不对啊,里面还在抢救。万一他们要让你先回去,我怎么回答?索性不接。”
说完他低声:“爸,你到底还有多少个亲戚啊?要不趁现在都说了?”
“我发现我脑子里真没多少老一辈亲戚的记忆。年轻一辈的表哥,不管是姨表还是姑表,我都是记得清清楚楚。”许聪聪说着都有些害怕:“像黎鸣他们,崔磊磊都认识。但王城那边,舅公那一辈还有姑姑家的,我真自己都没多少印象。”
“是不是因为剧情围绕燕城还有找到崔家真少爷的海城来写?”
许董狐疑的看着许聪聪:“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你叛逆中二说不去拜年,我竟然也容你肆意。”
“你话这么说,但你的眼神有些微妙?”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说是围绕真假少爷写?要不然怎么会补全海城的相关设定?”许董实在没忍住,问出声。
许聪聪毫不犹豫:“不可能!围绕真假少爷写,崔磊磊难道不知道沈谦长什么模样?没必要那么傻逼的找沈谦啊,狗仔王为此挑花眼了。”
想想崔磊磊还有许聪聪这个缺心眼的,两人差点把狗仔王送进局子的光辉事迹,许董又觉许聪聪勉强有点男主像。
愈发抑郁的叹口气,他道:“假如你是男主,你去甲板上弄个镜子。”
“干什么?”
“挡煞化劫。”许董解释完,又问:“还记得咱们老许家的传承吗?许由拒受天下,借洗耳行为表达对功名的鄙夷。”
“两者之间有关系?”
“你是大男主,你慕祖宗风采,把男主光环让给天下所有人。”许董沉声:“家产你已经捐了,祖宗淡泊名利的精神财富你联系老崔他们再狠狠宣传。”
“把宣传资料要不结合高科技融入镜面中,对准这破天气。”
“用万民之力化开这所谓的剧情束缚!”
听到这犀利的操作,许聪聪想起先前从燕城海城王城汇集过来的各种祈求神灵保佑截图,立马点头照办,联系崔宝诚和厉琏。
十分钟后带着大红logo的捐产文书在所有社交平台公布。二十分钟后三大运营集团短信发送。
因此哪怕在非消息传播的黄金时段,看到消息的所有人全都炸了【我屮艸芔茻,牛逼啊!字少事大,我竟然收到短信,短信说号召学习许聪聪捐产,走出属于自己洗耳新征程。】
【这捐产清单都不敢看,全都是公司。】
【WC,许家发家史都公布的出来了,连续五代牛掰啊】
【无缘无故的捐产,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事啊?】
【看履历,这许聪聪也就履历平平啊。捐产后靠什么生活?】
【不会是因为私生子闹事,这许聪聪一气之下就捐产了吧。秉承谁都得不到?】
【许聪聪还有好友崔磊磊啊?孔雀和大鹏不是白喊的。可靠消息孔雀有A总金大腿。就靠着这层关系,金翅大鹏还是如来小舅子,各种体面少不了。】
【许董这后宫不得疯?】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算算,能有十三个空位能让出来?】
【醒醒,许董没死吧?要是谈妥条件的话,十三妃恐怕以后都是体面人啊。就冲许家捐产,以后娱乐圈横着走啊。得其他人笑着跟她们问好。】
【风流算什么大事?就冲许董的能耐,恐怕真会安排妥当,以后只要老老实实的,体面少不了。也就十三内部撕资源了】
许聪聪刷着各种豪门猜想,气得瞪许董:“都说了老祖宗精神,结果所有人更在意你的绯闻八卦。”
许董昂首:“这说明能压住男主的也就是男主他爸。”
“对着老天爷投放吧。”
“让他看看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老一辈的爱恨情仇有故事感。”
——真假少爷抱错算什么?就他“后宫”影后跟小花争宠,清纯小花出轨小四……还有跟原配之间的恩恩怨怨,足够一群人吃瓜吃一个月了。
老祖宗是拒受天下,但他们父子俩是“争”天下,争男主。要是小说真有灵,没准都活生生气到顺着男主崔磊磊或者沈谦的心意来。
正盘算着,许董听得比以往更响亮的雷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推我去甲板看看这猛烈的暴风雨!”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的沈谦如有所感,透着窗户望着直挺挺朝他们船来袭的闪电。闪电明亮耀眼,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甚至原本阴沉的天幕都被晕染成绚烂的紫调,一下子光影美妙的像极了修仙玄幻小说中的渡劫威压大场面。
沈谦听得震动声,再一次接听电话:“云层剧烈运动高能量电离,完全超出现有的记录。”
“能量大且破坏性强。甚至检测到闪电球朝船舱……不,朝投影仪来袭?”
听得电话另一头的惊愕,沈谦手指紧紧握住手机,飞速跟崔磊磊诉说两句,自己咬牙推开手术大门朝外走去。便见保卫人员行色匆匆往甲板冲,抓住询问缘由就听得许家父子俩安排的壮举。
闻言他飞快冲过去,便见许董捂着胸口,面色都有些发白。
“许伯伯!”沈谦带着愠怒疾呼。
许董听得这真真切切的呼喊,笑着瞥了眼只被电到头发有些卷毛的儿子,笑着开口:“没事,尝试多种方式。”
边说他示意沈谦低声:“足以见证,聪聪也是有男主命的。雷电劈下来都没事。”
“你让他们再送个投影仪过来当镜子,架在甲板上对着天放。”
“然后去守着沈昭华。”
“绝对雨过天晴。”
“可是——”
看着急得都上火,连带面色都被刺激红润两分的A总,许董笑着更加灿烂了起来,更加耐心。将他们父子俩先前对亲戚的惊诧都低声说了一遍,总结:“我们现在拥有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懂吗?”
“我们人生全了。”
沈谦听得最后六个字,眼圈不可控制一红。太多的话想说,可迎着人慈爱的目光,不像自己记忆中有些威严的大舅舅,鄙夷的二舅舅那些人,就这么直直白白慈爱着,他小时候最梦寐以求的长辈目光,沈谦弯腰:“谢谢您。”
“以后有事长嘴说话。”许董瞧着沈谦跟个小可怜一样可怜巴巴的模样,叹气:“沈家好颜面这点你可千万别学。”
“跟磊磊一样有事开口就说。哪怕闯祸了及时报备,我们作长辈起码收尾及时。凡事闷心理是真能闷出事来。”顿了顿,他又道一句:“先回去安抚好你妈妈,你再好好休息。回去后立马先感谢你导师。”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沈谦靠近。
沈谦带着些欢喜,又害怕这样亲昵的呼喊是假的。每一步都走的谨慎,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雷电声还响亮。
一靠近沈谦,许董都觉自己听到了沈谦噗通乱蹦跶的心,比他这个病号还紊乱。当即他倒是无奈了,觉得崔磊磊有一点没瞒着,这看起来的确是老实孩子模子,比崔磊磊还有许聪聪这两个逆子乖巧多。
感慨着,他声音更低:“带着荆棘,学廉颇请罪懂吗?”
“科研成果这些先别承诺,先跪。”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沈谦眼睛都瞪圆了,但迎着人声声强调,不免又产出些希冀:“这样可以?”
“是不是有点幼稚?”
“为母自古以来都是正确的。”许董低声:“二郎神斧劈桃山救母射九个太阳都没死。”
“再说了偶尔撒娇也也有助于交流。比你恃才傲物有活人气。”
沈谦见人说着声音都有些虚弱,立马点头应下,又疾呼医生。确认许董只是劳累,没被惊雷吓着后,他又把人送回手术室,叮嘱其安心休息后才返回沈昭华的手术室,跟崔磊磊说最新的进度。
崔磊磊吓得面色一白:“许聪聪那……不是许伯伯是不是知道了,想用自己身上比男主还狗血的事情偷天换日当男主?”
沈谦点头。
崔磊磊想往外走,却不料自己手腕一把被抓住。
他回眸看着沈谦。
沈谦沉声:“许伯伯已经休息了,没事很精神,还指点我回去后如何应对。许聪聪医生检查过了,也没事。”
“那我去偷摸看一眼。”
沈谦不敢去看崔磊磊满是担忧的脸,闭上眼:“我是不是真是扫把星?需要献祭……”
感受着猛得扑过来的力气,尤其是捂在口鼻处的重力,沈谦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气势汹汹的崔磊磊。
崔磊磊磨牙:“我要是知道对天投影会激怒老天爷,我会自己干!”
“你不需要献祭亲友蜕变成长。”
“之前忽悠许聪聪,我只是不想先入为主误会崔家真少爷沈谦而已。当然也是想聪聪更警惕些。因为我也真不知道沈家这么牛逼。在我眼里许家已经很牛逼了。”崔磊磊小声:“我两辈子都是暴发户啊,我是真觉得许家是集合了狗血小说狗血桥段,而聪聪护不住,所以我想人好,想提醒人小心。”
说着崔磊磊眼泪都克制不住后怕流出来了。
要是知道会有雷击,他就会跟许聪聪说个清楚了。
沈谦望着愧疚的崔磊磊,权衡一瞬,握紧人的手带着人去找许聪聪。
正摸着脑袋回想那千钧一发不亚于渡劫飞升一幕的许聪聪看着眼圈通红,眼泪吧嗒掉的死党。听完人抽噎诉说的真相,直接冷哼:“二狗子你是大反派,沈谦是主角,是吧?”
“对。”崔磊磊迫不及待应下:“你……”
“可你们有典故吗?”许聪聪傲然打断:“我们许家碰瓷都能碰瓷到尧,碰瓷洗耳。按着红楼梦的说法,真意是来假亦真来看,很有可能真男主还是我许聪聪!”
沈谦抓重点:“碰瓷洗耳?不是因洗耳刺激的许伯伯有反应?”
许聪聪淡然的看着沈谦:“本来我都还没想起来,但我爸一强调,我记忆就超常发挥了,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我说太爷那一辈的故事。许家发家很简单,出了个会读书的老太爷,有幸成为第一批留学幼童。据说当初在保守派强烈抗议之下他们肄业被召回。我太爷一气之下,就直接回怼批判他们数典忘祖的保守派,说自己祖上是洗耳,说自己能够追溯祖宗追溯到尧时期。”
“以洗耳为号一开始是嘲讽。但祖宗都已经自我添金了,我们家就一代代传下来,说自己出身超级牛牪犇逼。”
说完,许聪聪叉腰:“我要不是男主,对祖宗的记忆能够这么清晰吗?这么有据可查?”
崔磊磊看着如此信誓旦旦的许聪聪,看向沈谦:“A总,你说句话。”
A总恍惚的问了一句:“厉家的来历,你们清楚吗?”
许聪聪闻言双眸一亮,点头:“清楚!”
崔磊磊虽然莫名,但也毫不犹豫点头:“清楚!厉大哥能当燕城商圈太子爷,是因为厉家实业救国前还有些军阀背景,保燕城一方平安!”
听到这双重肯定的话,沈谦嘴角一弯:“我明白许伯伯刚才说人生全了的意思了。咱们每个人都有来历可追寻。不单单沈家,许家、厉家,这些所谓的豪门世家履历也是齐齐整整的。”
小说剧情里为介绍崔家失去靠山的慌乱,是详细介绍过厉家的背景。但许家却是着重在描写娱乐圈帝国的影响力。写许家传承都在刻画封建古板,刻画许铮铮因此受到的压迫,是为突显许铮铮。
没写过许家能传承至今,也是真真有自己的风骨传承。
可今日是彻彻底底鲜活起来了。
许聪聪看着释然的沈谦,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只强调:“反正我就是男主,我要学习祖宗拒受天下,不当男主。”
说完又催促崔磊磊:“别娘们唧唧抹眼泪了。反正你是男主跟我是男主有区别吗?我出事你不护着我?”
崔磊磊哼一声:“你自己找死我才不护着你。”
“你爸爸我才不会找死。”许聪聪占完便宜,问双双跑过来的两人:“我姨妈呢?”
见两人一怔,他立马往外跑:“你们两要死的,闹得我比姨妈还重要。”
沈谦和崔磊磊也跟着撒腿就跑。
正巡逻的保镖脚步一顿,看着一个比一个急的身影,气得都想问一声能不能冷静点,但撞见窗外不知何时迸发出的阳光,他一个激动,跟着狂奔喊起来:“太阳出来了啊!”
此话一出,满船震惊。
刚喘着气到手术室门口的三人听得由远及近的欢呼声,齐齐看向窗户。便见原本隔绝风雨,但能阴沉闪电雷鸣的窗户此时此刻被阳光包裹着,透着恬静的温馨美好。只看一眼,都觉人都跟着暖洋洋起来。
崔磊磊见状,眼疾手快拉着许聪聪,轻咳一声:“我们先休息,A总你去守两小时,再换我接班。”
沈谦望着崔磊磊含笑的眉眼,只觉自己身边也有暖阳,暖着他渐渐唤发生机与活力。小心翼翼擦拭一番又消毒后,他推开手术室内们,望着面容依旧带着忧愁的妈妈,感谢医生后,又坐在人身边,小心翼翼嘀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带着挑衅开口:“妈妈,我和您的亲儿子是一对。”
“老话说的断子绝孙了。”
“真的,您要是再不醒来,我忽悠二狗子私奔去——”沈谦威胁的话一顿,看着睁开眼的沈昭华。
沈昭华直勾勾的看着沈谦。
沈谦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我……”
“真是你。”沈昭华哑着声,缓缓道:“我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你是男主。”
说完,沈昭华听得自己耳畔回荡的话音,再看面色变化的沈谦,不敢信的开口:“你……你……你刚才有听到我说话吗?”
望着满眼紧张悲切的妈妈,沈谦小心翼翼重复:“您……您说我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你是男主。”
沈昭华紧张到全身蜷缩:“你……你再说一遍。”
“我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你是男主。”沈谦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看着紧张到全身颤栗,似乎连骨头都在打颤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立马带着迫不及待的笃定开口:“我也做梦了,真的,我也梦到了。”
“但妈妈,我改变了梦。沈家依旧在……”
沈昭华只觉自己耳朵都聋了,完完全全听不真切。只迷迷糊糊间听得一句又一句,一句又一句诉说着噩梦被改变了。
“妈妈,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就好像您有名字。不再是沈四小姐,而是沈昭华。拥有自己的名字,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包括崔磊磊这个被抱错的所谓假少爷,也父母齐全。”沈谦慢慢抬手,去拥抱着瘦小的妈妈,抱住人:“我们都有父有母,有来历可寻。不会再被一笔带过。”
沈昭华惊恐:“你……你知道崔磊磊父亲了?”
“妈妈,我们知道了崔国梁是英雄。”唯恐自己说慢了沈昭华害怕,沈谦飞速诉说目前的法律法规,强调目前的禁毒手段,再缓缓诉说如何敬佩这样的军警以及不光他还有崔磊磊都以拥有这样的父亲为傲。
沈昭华不敢信:“真的?”
“崔磊磊就在外边,我叫他过来再跟你说一遍好不好?”
“我能喊一声崔国梁的名字吗?”沈昭华小心翼翼说完,又一怔。她双手捂着唇畔片刻,直接克制不住泪流:“先前我……我说不出来,我想写我就手疼,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你当野种要爸妈要大哥他们愁苦,我说不出写不出来……”
第84章 缘分十五
沈谦心如刀绞, 左手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握住沈昭华的手,不愿人再束缚着唇畔:“妈妈,您能说能做还能看崔国梁的功绩, 看他们一队人奋勇杀敌。”
沈昭华看着自己的掌心一点点的离开唇畔,她迎着近在迟尺笃定的眼神, 怯怯的重复:“崔、国、梁。”
说完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再也不疼了。
没有被活生生掐着脖颈的窒息感,惊喜着加重音调再一次喊了一声:“崔国梁。”
“我们都知道。我们还查到了您给黎蓉写的信件, 我们也查到了……”沈谦哑着声, 望着欣喜若狂眼泪滚落的沈昭华, 缓缓诉说着他们抽丝剥茧查到的点滴过往。哪怕被尘封了数十年,但存在过的依旧会有痕迹。
“有道是雁过留痕, 爱过会留三金的。”沈谦傲然:“我们都找到崔家的金镯子了。”
沈昭华脑子里猝不及防的浮现出一对耳钉,光芒耀眼的她眼下都觉不适。不安的眨眨眼,她问:“金、镯、子?”
沈谦带着迫切将手机里的图片捧到沈昭华眼前, 指着沈家人尽皆知的logo开口:“您看这logo。”
沈昭华望着映入眼帘的飞镖, 再看表面果真是常见的富贵花开吉祥如意的图纹,想笑这么俗气,却发现自己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年轻肆意的过往, 好像隔世了。
“是我害了伯父伯母。”
“不是您!”沈谦看着说着满脸愧疚, 连带身形都佝偻起来的沈昭华, 急到破音:“实在是那些罪犯太可恶了,暗中观察出某些流程。比如说打款。”
忙不迭将许董先前诉说的邮政打款以及崔国梁打钱时间太规律的弊端都说了出来:“像许董这样的商人都能敏锐察觉出来,其他丧心病狂的人肯定有更多的办法进行报复。”
“唯一遗憾的便是我们被剧情束缚。不然就凭当初那境况, 沈家若是知道缘由,以暴制暴都行!”
沈昭华迎着声声笃定的回应,眼神复杂望着沈谦。
沈谦狠狠吸口气,任由沈昭华打量, 言语反复斟酌着,最后带着挑衅开口:“妈妈,您不能迁怒我。”
特意落重“迁怒”一词,他身形不由自主的朝沈昭华倾斜,脸更是靠近了些,力求沈昭华一抬起手臂都能直接一巴掌打过来。
毕竟能够迁怒,能够对着主角发泄怒火,说明妈妈暂且还能转移注意力。
盘算着希冀着,沈谦只觉自己度秒如年,每一秒的流逝让他彻彻底底明白什么叫来煎人寿。就在琢磨要不自己用力狠狠扇一巴掌时,他听到了有气无力,却又是似惊雷的一声:“我……我知道你无辜。”
沈谦闻言脑子彻底空白。
“我梦见过你炸毁实验室,”沈昭华看着沈谦,狠狠吸口气,想要趁着自己这会能诉说飞速的开口说,说的痛快说个明白:“也看见过你很小的模样被欺负,也见过我想把你丢掉。我尝试迁怒你不理你想要掐死你,但我下不了手。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还是再一次做梦回到过去比较方便。”
沈谦头疼欲裂,恨不得再一次炸毁整个世界。
凭什么要创造出他,给他无限的苦楚,名为所谓的成长事业线?
“妈妈,我不无辜我是既得利益者,你可以杀我。您不能苦自己。”沈谦全身颤栗着,不看去看沈昭华带着刀疤的手腕:“不能。真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与此同时,崔磊磊趴着门缝:“都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用倒杯水啊?”
“你着急你刚才怎么不一起照顾?”许聪聪没好气的递茶:“补一补。铁皮石斛,补身体的!”
崔磊磊一饮而尽后,拉扯许聪聪蹲下。哪怕听不到母子俩到底谈论什么,但这窃听姿势摆出来,起码他内心不八卦胡思乱想。
“A总是霸总,沈谦绝对是儿子身份。”崔磊磊凑许聪聪耳畔:“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客观而言就只有嗑西皮产生的各种情感因素。真给人当儿子泪眼汪汪的喊妈妈,我怕我喊不出声。”
声音低沉了两分,崔磊磊挠头:“我一想到妈妈,脑子里想的就是李桂花女士抄鸡毛掸子打我。”
“可屋内那位恐怕鸡毛掸子都拿不起来。”
见崔磊磊满目的忧愁,许聪聪抓耳挠腮半晌后,小声:“我也没跟亲妈相处的经历。”
崔磊磊手指紧张的缠绕一起:“对不起。”
“没事。我爸虽然渣,但他甩着B超强调过我的存在,是科学备孕出来的崽。我也看过妈妈的遗嘱。”许聪聪道:“我妈作为女强人,知道自己怀孕最最最坏的打算是难产,可她还是愿意生下我。”
说着许聪聪话锋一转:“所以我才怨。我爸妈明明生孩子都有商有量的,为什么不是恩爱的夫妻。我不是他们婚姻爱的结晶,我是他们事业的结晶。”
“聪,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总有些遗憾。”崔磊磊一见许聪聪又阴鸷沉沉,急忙道:“再喝杯茶,补补身体。咱们当事业结晶多好。”
“权利是最好的补品啊!”
许聪聪瞧着崔磊磊都顾不得自身伤感,忙着宽慰他。他缓缓举杯跟崔磊磊碰杯:“相比较,我十全九美,已经活在金字塔尖尖了。”
“绝对心尖尖了。”崔磊磊应和后,又倒茶:“你以后可以养我,爸爸。我绝对是你爱情事业的双结晶。”
“不用这个节骨眼还想着宽慰我。”
“没想宽慰你,是真抱大腿。我就算不用像同龄人一样愁钱吧,可现在也愁啊。就亲妈这种状态,我能安心备考求学吗?”崔磊磊看着许聪聪,感觉自己瞬间就成了最卑微的牛马:“我前半辈子活在燕城,我人生轨迹从小到大都在燕城。老家都只过年偶尔回去过。”
“我若是为了亲妈的病在海城,亦或是去王城。我感觉自己有些做不到。毕竟从小到大我都很肆意。我想学艺,爸妈打我凶我其实还是他们先屈服了,给我选择了折中的播音主持。我出柜他们也骂但最后也理解了。”
“所以我觉得我能折中,但我爸妈奋力托举我,我也想要奋力去够够校长他们给我画的事业线。爸爸妈妈也认可的宏图事业。”
“你愁什么?让姨妈去燕城啊。”许聪聪不解:“燕城缺医疗啊?”
“可燕城不是剧情主要发生地吗?我就怕出事。”崔磊磊纠结着:“爸爸,你要不帮我拿一个主意?”
许聪聪听得这一声爸,都觉自己肩扛泰山了,重得整个人都要趴下来。
不过胜在他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扛不起来。
能找扛事的。
被闹醒的许董也没觉儿子叛逆,反而欣慰孩子终于是事前找爹而不是捅出个窟窿都想不起他的存在。
感慨着,他瞧着带着颜色的茶,有些狐疑。
“船队人手一壶,改善口干舌燥、咽喉干痛、眼目干涩等等由于熬夜盯数据看屏幕汇报引发的毛病。”许聪聪没好气道:“咖啡辣椒吃多了,也要换换口味。”
“这保健食品功效我比你更清楚。”许董道:“就是好奇船上怎么会有那么多。”
“医生给你备的啊,据说富含活性多糖,合理摄入能够调节内分泌系统。免得你爱生气,气出结节来。”
许董:“…………”
崔磊磊赶忙安抚许董莫生气啊。
许董示意许聪聪看看他这间手术室门关严实没,又对崔磊磊道:“我不生气,磊,不二狗子你赶紧给沈谦打电话。不能让他们母子俩呆太久。”
“许伯伯,为什么啊?”崔磊磊小心翼翼:“他们相处时间长啊,他们有些话说开了,心结岂不是就能解开?”
许聪聪也点头:“就是。说实话二狗子要是进去,那叫妈还是不叫啊?”
许董看着说的真诚的崔磊磊,感觉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过没?”
“这母子俩,不提事业上成功与否。就你亲妈因为梦因为束缚想着自杀去梦里救人的壮举,她能理智的寻求外界帮助吗?”
“还有A总,不,沈谦我都不屑提!”
一说起来许董来气。直接一杯茶灌下肚腹后,他咬着牙道:“要不是他谋定后动要掌握全盘的心思,崔宝诚早就找到你亲爸是谁了,怎么会加密加密再加密一年?”
迎着这怒吼,崔磊磊一怔。
“咱们这手术室就咱三。伯说实话你的身世我早就知道了。”许董道:“你爸妈做慈善找人也真没瞒着人,像我因聪聪被刺杀这事顺带把你家查个清楚。我一查就能查出来你不是亲的。”
“你是随崔家大大咧咧这点是真好。有事就说。虽然你和聪聪瞒着,打着所谓爱情的旗号找沈谦,但你们查人的一举一动,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许聪聪瞪眼:“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然谁给你凑巧的让小金子看到狗仔王出事给你们通风报信?”许董道:“总不能按着流程真让警察上学校找你们两询问吧?”
“不然厉家小子打飞地那么顺利?那是我联系老厉,老厉直接派人去交接工作,又紧急安排航线。厉琏这个早已继承家业的霸总才能直接飞回来给你们收尾。”
许聪聪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崔磊磊却是欣喜无比,按着许聪聪脑袋给许董道谢:“许伯伯,我总算明白那一句心灵鸡汤了。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运气,那都是成功人的在暗暗努力。”
“我们没有成功的人,但我们有成功的爸爸成功的伯伯在暗暗努力。”
许聪聪当即出声:“我是他儿子,他替我努力铺路都是应该的。”
“我也给他养老,我给他陪床,你也陪床还救他命呢。”
“许伯伯,聪聪就这个德行。您不跟他计较。”崔磊磊笑着:“以后我孝敬您。”
许董笑着倒茶。
“你喝一杯就够了,剩下喝白开水。”许聪聪见状急忙上前抢过:“铁皮石斛跟人参并列的九大仙草,懂不懂。你这个野生的,功效好得很!”
看着骂骂咧咧去倒白开水的许聪聪,许董笑过后诉说自己催促崔磊磊打电话的原因:“我怕这母子俩都把缘由归咎在自己身上。到时候你一句我一句的,执手相看泪眼还好。万一说激动了想着所谓报仇,想着搞清楚做梦觉醒的机制,那就真真钻牛角尖了。”
“二狗子,你想想你自己。你愁的是未来。可他们呢?我是真不敢保证。”
“尤其是A总,好像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崔磊磊闻言一想崔宝诚坦诚过查军警线遇到突发境况,想到了A总提及狗仔王的时间线,吓得哆嗦着掏手机:“许伯伯您说得对,这绝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感慨着,他按着拨号键又踌躇:“那……那我怎么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给妈妈看马上要运到的金镯子?”
“三金由来会让她联想你亲爷爷奶奶。”许董道:“你要不出柜?”
许聪聪拒绝:“万一接受不了昏过去怎么办?”
“兔儿爷怎么来的知道吗?海商子弟这种事见惯了。”
“可你忘记崔叔面对崔磊磊出柜差点把人腿打断?”许聪聪气愤:“崔家还是在意香火传承啊!”
“香火传承断了,姨妈不是更容易因此愧疚吗?”
迎着这声质问,崔磊磊看向愤慨的许聪聪,问:“你妈妈,现如今我的大姨给你的遗嘱之类你能拿到电子版吗?”
“我去刺激人做一个正常的商圈妈妈?起码给孩子备好钱?”
“或者我进行就业还是考学咨询?让她给我罗列考研学校?指点我到底考法还是播音主持?”
说着他看向许董:“给她找事做,让她暂且不去想那些已经翻篇的事情!”
看着言之凿凿翻篇,眼里完全没有任何对梦的担忧,完全不会想目前三个人做梦,会不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之类做梦的崔磊磊,许董带着羡慕沉声回应:“一步步来。你一下子好学的我都有些心惊胆颤。”
崔磊磊气得扭头打电话:“你伯岳父说了别叽叽歪歪复盘过去了,赶紧麻溜的想未来!”
“未来,比如说明天返航还是不返航。以及要不要给你下点安眠药啊?这样你负荆请罪体力不支昏迷过去,老一辈就算生气也不好意思再跟你计较是不是?”
说着崔磊磊迎着许董望过来的探究眼神,小心翼翼:“这……这回去之后如何处理是要好好讨论一下啊。”
“不是。”许董捂着胸膛:“你嘴皮子上争口气也行。凭什么我要当岳父啊?当公爹多好。”
“就A总那身材,你压不住啊?”
崔磊磊看着恨铁不成钢的许董,没忍住扭头跟许聪聪嘀咕:“许伯伯这么看得起我?他这气性大了。”
许聪聪呸了一声:“这事我站我爸。趁着人病弱憔悴,要不生米煮成熟饭?”
电话另一头的沈谦恍恍惚惚。
但因此倒也止住了溢满全身的苦涩,他吸口气抬手抹掉自己所有懊悔的泪痕,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妈妈,您先见见磊磊?”
沈昭华看着难得笑容灿烂的沈谦,喑哑着声:“我……我……我不知道怎么相处,还是不要了。”
沈谦望着希冀中充满害怕,仿若还陷入噩梦的妈妈,思忖一瞬,开口:“那您要不先见见您的姐夫?”
“姐夫?”沈昭华问:“许俊那个风流公子哥?”
闻言,沈谦都觉自己冥冥之中带着许董绝对带对了。
于是他飞快点头,见沈昭华都精神了两分,询问过医生后两个病号都身体可在承受范围内,便立马请姨夫。
摇身一变成沈谦的姨夫,许董是百感交集。但他既然早早开口出谋划策了,自然也想所以人都好好的,安安分分的。
他好回去继续征战商场。
说实话还是赚钱容易!
带着从头再来也能创下一份霸业的希冀,许董开门见山:“听说你也做梦了?我也是。”
“什么?”沈昭华震惊。
“我儿子才是真男主。风流爹早死的娘背负家产的他。”许董轻描淡写:“你别惊讶。沈谦有没有给你交代?亦或是你自己有没有记忆?许聪聪被构陷毒品威逼娱乐圈艺人,结果是许铮铮的亲妈用死明志,证明许聪聪的清白。”
一提及关键词,沈昭华牙根紧咬:“有。”
“所以你能够一次次的入梦,甚至在孩子们齐心改变小说剧情的情况下活着。但黎蓉没有这个待遇。”许董不容置喙着:“故事真正的开篇是从许家替黎蓉肚子里的孩子祁福开始。”
“他们在寺庙遇到了被追杀的家眷,救下家眷,从此开启了命运的转动。”
沈昭华眼里带着警惕盯着许董:“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梦里出现过小说,是从亲子鉴定是从崔家找到勤工俭学的沈谦。”
“别提沈谦勤工俭学洗盘子。准博士洗盘子!”许董气愤不已:“沈昭华,你读书的时候就有家教老师吧?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一个有天赋的孩子怎么会想到洗盘子干苦力啊?”
沈昭华呐呐说不出话。
“你说不出来是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先梦到了完整的剧情,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撕心裂肺甚至以自残相逼,提前当众捅破了沈谦是被抱错的?”许董缓缓与沈昭华平视,问道。
沈昭华点点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儿子是男主,还有崔磊磊也做梦了。他们两是好朋友,把梦境说出来了,还拉着崔宝诚他们一起参考。”
“他们能说出来?”沈昭华激动:“他们竟然能够说出来?”
“他们之所以能说出来也是在你一次次的抗议之下,给他们赢得了机会。正所谓量变达到质变!”许董一本正经忽悠过后,又继续自己的揣测道:“所以你居功至伟!”
“你提前十年当众爆发,逼得沈家不得不把拥有天赋的沈谦提前送到研究院,是不是?”
迎着这声质问,沈昭华都不用说都能回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疯狂,甚至大哥嫂子他们都通通不解的看着她,看着她以死相逼:“本来,我想喊崔家可实在喊不出来我又陷入梦里了。后来甚至都不能活动成植物人。”
看着随着回忆眼神都有些畏惧后怕的沈昭华,许董拍案:“但你这一步很关键。”
被“啪”得一声惊吓的,沈昭华思绪被打断,愣愣的看着许董。看着自己记忆中的威严又风流的姐夫摇身一变愈发威严,让人下意识的都想起岁数相差极大,管着她凶巴巴的大侄子。
许董板着脸:“咱们这样的人家收养孩子都成惯例了,尤其是沈谦这样又天赋又自律的孩子。按着常理来说肯定要培养到十八岁,让人对沈家充满了归属,才会送出去进一步深造。”
这样的例子太多,沈昭华都不用细细回忆,便点头表示认同。
许董给人倒杯茶,自己也喝茶润润嗓子,继续分析:“沈家把孩子养出了归属感,然后因为沈家内部争产,沈家大舅哥无奈之下先把人驱逐家门,想要借此保存后续力量。但让沈谦误会了。沈谦因此破罐子破摔发生了洗盘子这狗血事。”
“当然也因此,沈谦虽然有天赋,但学历的确或许只有硕士。作为硕士,他没有自己的实验室也没有自己的科研成果,亦或是科研成果有限。”
“毕竟某些科研成果需要钱。”
“而沈家在剧情里早已面临争产。因此谁也不会给钱支持沈谦搞研究。”
“沈谦为了赚取研究经费进娱乐圈,似乎逻辑上也就通顺了。甚至小说后期所谓的追求者联手打造实验室送给沈谦,也就说得通了。”
沈昭华听完似乎合情合理的逻辑后,道:“可……可我有钱。”
“你继承得来的钱财也只能给亲儿子是不是?”许董淡然反问:“哪怕你怜悯想要给沈谦一点,也做不到。因为你没有靠自己得来的钱。”
沈昭华面色一白。
“再说在剧情里你死了。”
沈昭华咬牙:“你!”
“事实如此,你别有情绪,我给你客观分析呢!”强调后,许董话锋一转,带着傲然望着沈昭华:“但你经过一次次的抗争,你给沈谦,不,眼下大名鼎鼎的A总争取来十五年宝贵的科研时间!”
他加重音调:“因为你的提前曝光身世,沈谦早十五年就获得了进入研究院学习的机会。”
“他的天赋彻彻底底得到了展现的机会!”
“因十五年前沈家处于兄友弟恭阶段,你大哥有闲钱投资科研。沈谦的研究理论直接转化为研究成果。”
“有了研究成果就有了话语权!”
“沈谦成立公司沈谦成为大名鼎鼎A总帮助沈家除蠹虫稳住沈家!而不是破罐子破摔的准博士洗盘子。”
“有如此截然相反的改变,都是因为你!”
被如此重复肯定的沈昭华双眸迸发目光:“因为我改变了?”
“我很勇敢?”
“我……我不是被人护着跑都跑不动,是累赘?”
瞧着说着说着眼神悲切恐惧的沈昭华,许董是想清楚的知道到底哪一个天杀的这么吓唬沈昭华。要是知道的话,他直接去挫骨扬灰!
气愤着,许董掷地有声:“要是线索没错,你正当防卫护着崔家夫妇,你杀人自卫。这不算勇敢,叫什么?”
“你当然不是累赘。陌生的地方你能跑起来你能积极求生,那叫顽强拼搏叫自强不息。”
说着许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我明白了为什么崔磊磊倒是乐观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都屡败屡战透着再战不难的勇气来。甚至自己去扛闷棍护着聪聪。原来都是他在娘胎里受到的胎教。”
“真的?”
许董毫不犹豫调出五年前的监控。
这监控一帧一帧的,他看了无数遍。没看一次就告诫自己再强大一点。
只有他强大了,孩子才能肆意无忧。
因为他可以请无数保镖。
血似乎透着屏幕飞溅过来,沈昭华吓得一哆嗦:“他……他……他……他活着?”
“对啊。没死!这就是你们当爸妈的善良的事情做多了护着他!”许董收回手机,字正腔圆:“躺了十五天ICU,差点说没救了。结果峰回路转拜过老家的土地庙城隍庙关公爷,磊磊就开始好转了。”
“他亲爸为国,你这个亲妈为孩子为家人,那小山村的山川河流还有祖祖辈辈祭拜的土地庙都记得。”
“他们护着磊磊平平安安,顺顺遂遂。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凑巧被同族的人给抱了是不是?要不然不会这凑巧是暴发户同族。”
“要知道早产又孱弱,要不是崔家夫妇有点钱,都不能在保温箱养着。”
沈昭华听得这么多冥冥之中的善有善报,喑哑着声:“可……可……我记得崔伯父崔伯母一开始是拒绝的,说齐大非偶。”
“他们真在保佑我保佑磊磊吗?”
许董闻言眉头一挑,倒是高看崔国梁父母一眼。而后望着眼底闪现希冀的沈昭华,他沉声:“能说齐大非偶,我倒是觉得妹你眼光不错。这家人都是良善之辈。穷不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祖宗不像咱们祖宗那么努力。”
“所以你看上崔国梁,挺好。”
“喜欢咱们就上!”
“真的?你不会反对?你觉得我爸妈会反对吗?”
“不会。”许董立马毫不犹豫:“让你在王城当护士不就是图一份体面?女婿要是军中后起之秀,他们只会开心。”
“你是老来女,你已经在幼年背负过家族重担了,故此他们对你最大的希冀肯定就是幸福快乐。”
沈昭华泪如雨下:“我想说的,我一开始发现怀孕害怕的,想要打电话告诉妈妈告诉嫂子。又怕他们误会直接去找崔国梁算账。我想找到崔国梁先问问后续怎么办,可得到牺牲一事。我就想生下来,起码是英雄血脉。我想磨磨蹭蹭到七八月,孩子打不掉了我跟爸爸妈妈说。他们要是实在气愤,我就找蓉姐。反正许家家大业大的先暂且收留一下孩子也行。等我做通爸妈工作……”
许董:“…………”
许董:“…………”
许董:“…………”
许董重重按了一下耳麦。
这一个两个的全都找许家,合着许家写着大冤种三字吗?
在隔壁偷听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许聪聪清清嗓子,“A总你现在放心了吧?姨妈一看就是宠大的孩子,跟我们差不多,都挺会做父母工作的。”
沈谦嗯了一声。
“你别想了,许伯伯说得对你现在要想未来,而不是在执念过往了。你看外头都雨过天晴,阳光灿烂。”崔磊磊指指窗外的碧海蓝天,郑重道:“你目前最要紧的便是睡一觉,然后主持返航。”
沈谦看着双眸都是熬夜后疲惫红血丝的崔磊磊,应下:“我休息。”
“你们轮流守着。”
“放心,我爸既然用耳机。到时候会给你一份录音的。”许聪聪道:“你有空慢慢听,慢慢再解决姨妈心结。”
沈谦笑着应一声好,直接往病床上一躺。
看着几乎秒睡的沈谦,崔磊磊弯腰倾听了一会带着劳累的鼾声,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没在继续听妈妈的过往,只敲着手机输入框问许聪聪。
迎着许聪聪亢奋的眼神,他示意人冷静。
许聪聪嗯了一声飞快打字,帮着崔磊磊完善负荆请罪。
这回,得他们抗事。
A总算什么,没他们厉琏能豁出去吗?
第85章 缘分十六
崔磊磊跟许聪聪斗志昂扬, 绞尽脑汁谋划一番,最后双双对视:“别犯老毛病啊!”
“我是男主,你别按着救狗仔王的版本说!”崔磊磊急红眼:“咱们不能再生波澜了。”
“事实胜于雄辩, 雷劈都劈不死我。”许聪聪指着脑袋上微卷的小卷毛:“闪电,还是紫色的。”
“洪荒流小说看过没?紫色是最高等级的闪电!”
“我有人证!”
“沈谦算什么人证?你当我法律专业白读的?”许聪聪掷地有声:“你们是利害关系人, 他不能替你作证。”
崔磊磊吸口气,沉声:“你都没做过梦。”
“所以我是老天爷的宠儿啊。梦配不上我。”许聪聪强调:“但我拥有男主的配置!没听过吗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崔磊磊气得都想把沈谦叫醒, 让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男主。这重生了, 忙着创业忙着掌握话语权。
正气闷找反驳的方向时,他听得幽幽一声:“你们都闭嘴。”
闻言崔磊磊环顾四周, 视线定定的看着手术室的大活人:“你刚才开口了?”
“没有啊。”许聪聪小声:“我爸蓝牙没关?”
沈谦缓缓坐直身:“有没有可能我在?”
说完他见两人惊吓的连连后退的模样,嘴角一抽:“我……我有那么吓人?”
崔磊磊声音更轻:“你都听见了?”
“当然,我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沈谦盘腿端坐, 目光沉沉的看着许聪聪, 又视线缓缓移动,看向崔磊磊。
崔磊磊坤长了脖颈:“我也是琢磨着卖惨,才想着给你下个药。毕竟你紧绷着弦, 也累。”
“可我有长辈替我谋划负荆请罪, 这就足够了。”沈谦回想着自己先前听过的, 耐心的,和善的谆谆教导,嘴角弯弯:“不管返程后有什么处罚, 我认。我不需要任何体面的说辞,我就是想要让世人知道我有妈妈,我的妈妈没有抛弃我。”
这话语中带着的卑微与傲然,听得崔磊磊都心都提溜到嗓子眼。许聪聪看着一个大聪明恍若三岁小儿的模样, 磨牙:“可你是科学家啊。你先前还说你很重要,牛逼到拔你一个头发都是犯罪,都能牵扯基因之类的。所以你那么较真干什么?纨绔再离谱,大家都会觉得正常啊。我们许家捐产都捐了,这个时候不卖惨,不扛事,那什么时候用?”
“给你考研加分。”沈谦毫不犹豫:“作为A总,我是希望磊磊继续考试,也希望他的朋友能够继续学习。”
许聪聪气得直接翻白眼。
“没有三六九等分。不管你还是崔磊磊,你们名声受损,跟我名声受损有区别吗?凭什么要刻板印象?”沈谦眼神带着怒火:“我为什么要获得所谓的世俗认可?真理掌握在我手里。”
“我想当妈宝男,怎么了?”
“作为追求者,我为自己事业牺牲伴侣名声,这叫有担当吗?”
迎着这声声充斥怒火的强调,许聪聪小声:“可是我听过,现在娱乐圈也接了些宣传片。有些隐秘战线家眷都处于危险中。你厉害,万一那些狡诈的小人针对你的家人呢?”
说完,他眼疾手快往崔磊磊身后一躲。
崔磊磊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着面色骤变,气势凌然的沈谦,紧张的开口:“我……我也看过宣传片的。所以我想着跟许聪聪一起搞事。我们玄学搞事纨绔之名全球皆知,起码能够护着妈妈是不是?不让妈妈操心这些事对不对?”
“二十年前事发突然,可现在你当国家保障四个字是假的?”沈谦看着诉说着担心,却全然没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崔磊磊,双手紧攥成拳,掷地有声质问:“你们这叫庸人自扰。”
“想想狗仔王!”
“他一出事,哪怕是误会多少人想办法。甚至许聪聪,你挨过训没?搁从前你当校霸进局子,有人对你甩过脸色骂过你吗?可先前因误会,你自己都知道要我联系狗仔王要先说明,大佬们不让狗仔王跟你玩。”
被点名道姓的许聪聪冷哼:“那也是狗仔王隐姓埋名,辛辛苦苦替他们办事。我们又不一样。愚蠢大学生做点不靠谱的事情,大家都会理解的啊。”
“他是霸总,不需要大家理解。”崔磊磊眼疾手快拉住许聪聪,低声:“咱们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以收尾。眼下别跟他倔。”
“毕竟从他角度来看,觉得我们替他背负责任,自然会愧疚。”
“他不愧疚,谁傻逼替他着想?”许聪聪翻白眼:“就是看他这么心心念念当儿子,我才想着帮一把。反正误打误撞把家产捐了,那我要点好处也没错吧?”
“你要保研!”沈谦气得拍桌案:“想想捞飞机,咱们一起扛。责任一起扛,要坐牢一起坐,你们在牢房也给我读书。”
“那还是你扛吧。”许聪聪气愤怒吼:“搞得我很想帮你一样。”
崔磊磊轻拍愤怒的许聪聪,对沈谦道:“都报备了,没到坐牢的地步吧?沈谦,别吓唬我们,要不你坐牢?”
沈谦唇畔紧抿,幽幽的盯着崔磊磊。
崔磊磊不躲不闪任由人打量,理直气壮回应:“我喜欢热闹,一个人孤零零的肯定不行啊。陪你坐牢的话,感觉最多也就只能一个月陪七八天,剩下的时间我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啊。我要读书要跳舞要见朋友要玩耍。”
沈谦闻言静默一瞬,旋即噗嗤一笑:“真好,你的世界五彩斑斓,热热闹闹的。”
“我明白许董催着我想未来,催着我离开妈妈,不愿我们沉浸过往了。”说完,他慢慢躺下:“给我安眠药,我好好放空休息一下。然后返航,咱们一起扛。”
一听这决然的话,崔磊磊笑着应下,飞奔去找医生拿药。
见沈谦一饮而尽闭上眼休息,他静静等了又等。
瞧着熟睡的沈谦眉头不再紧拧,面相透着释然的恬淡,崔磊磊狠狠吁口气,催促许聪聪也休息一会。
许聪聪磨牙:“你刚才怎么说让他坐牢,你不跟他同甘共苦?”
“我跟他同甘共苦,一副死鸳鸯一起死的架势,他岂不是更愧疚更加要挟科研成果?告诉他,他要是真出事了,我当寡夫活的多姿多彩的。这人暗中憋气,才不会霸总狂捐邪魅。”崔磊磊道:“我学过应急处理还有街头采访注意事项的。”
“再说对付这种霸总,不就得激将法反着来吗?”
许聪聪有些不信,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处理办法。最为重要的是,他除却血脉外,是真真实实没有任何能耐。
所以男主身份,倒是唯一能够咬定的事情了。
压住嘴角的苦涩,许聪聪揽着崔磊磊的肩膀:“行吧。反正咱们经常计划赶不上变化。到时候见机行事。”
这话倒是实在,崔磊磊嗯了一声:“我先给大哥他们报个信,让他们暂且安心。至于具体返航安排,我们两要不先听指挥?”
“可以。”许聪聪应的痛快:“再问宝贝情况怎么样。把他们两弄过来,含饴弄孙嘛。毕竟年纪轻轻的被亲爸压在医院,卷入是是非非中。”
“他们不当燕城新太子爷,那真是A总无能了!”
“说得对。大哥还在考察期呢。”
崔磊磊赶忙发消息询问。
看着一条条的火星文,崔宝诚有瞬间想砸了破手机。熬夜让他看文字都有些晕眩了,但无奈一见这些缺胳膊断腿的玩意,他就想起那些年盯着崔磊磊读书的辛酸。于是偷瞄了眼轮值的各方大佬后,他蹑手蹑脚溜出值班大厅寻找厉董。
厉董没好气的想关门送客。
“岳父您说句实在话,A总那么牛逼吗?”崔宝诚关上门,谄媚着靠近,小声:“您陪着燕城领导来了好几天了。”
厉董直接翻白眼。
崔宝诚弯腰作揖:“磊磊说负荆请罪,您看行吗?”
厉董白眼连翻。
“A总负荆请罪。”
厉董扭头:“什么?”
崔宝诚见人有兴趣了,赶忙诉说原委:“许伯伯指点的,A总应下。磊磊和聪聪想着要不给A总下安眠药。等他负荆请罪后好累昏过去,给两方都有个台阶。”
“赶紧让那两卧龙凤雏别节外生枝。”厉董气得要找房间的氧气瓶:“A总要是真负荆请罪就够了,足够了。”
崔宝诚看着言语间似乎都有些激动的厉董,分外不解:“厉叔,您这话是不是太抬举A总了?”
“来燕城图清净,强龙不压地头蛇都不懂的玩意,我啊——”厉董反手指指自己:“我都要让病房。”
“我算得上成功体面,到王城了都被称一声厉老的老前辈啊,我病了要给小年轻让病房啊。这小年轻要整整一幢楼当病房。”
“您别气别气。”崔宝诚安抚着:“您到时候随便使唤他。他不听,厉老您使唤磊磊。您成功拿捏食物链。”
厉老冷哼一声:“我就是举个例子。反正这小年轻能耐的,是燕城领导打电话让我这老头子给天才一个颜面,说王城这边都顺着他,尤其是在A总生病的时候都格外顺着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他要是真负荆请罪,研究院那帮人都会欣慰的说他懂事了,顾全大局了。”
崔宝诚恍惚:“这般傲慢?”
“人是百年,不千年不出事的天才懂吗?”厉董挥手示意人靠近:“沈家秘密折腾出来的炮弹,很厉害就算了。还搞了个海防工程,沈琮说他四叔研究的,说他四叔说了这工程足够护着他读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
“以及下基层锻炼三年。”
厉董牙根紧咬:“十年啊,整整领先十年,你懂这个工程的含金量吗?”
崔宝诚目瞪口呆:“A总是人吗?”
“不知道。”厉董道:“但磊磊还有聪聪就是普通人,别掺和。”
崔宝诚点头若小鸡啄米:“我跟他们说。”
“再联系一下老许。”厉董看着身份“变化”,但到底依旧老实真诚感恩的崔宝诚,权衡一瞬,他环顾四周一圈,声音压低:“哪怕他有数,你作为A总亲哥,磊磊的哥,求他,求这捐产的病号见机行事。”
崔宝诚表示懂:“谢谢岳父!”
两崽子没任何建树,但许董到底功成名就,也积极配合某些行动的。除却私德外,算得上优秀红商。而他此时此刻的确得求。
毕竟许董积极主动是许董的心意。而他留下央求的痕迹,可以为许董留下斡旋后路——被反驳了,也能说一句受人之托。
许董:“…………”
许董:“…………”
许董:“…………”
许董理都不想理会这废话。他耐心当知心姐夫循循善诱后,享受着卧龙凤雏捏肩捶腿。忙完后还收获A总一个感恩的眼神。
美得都有些不想返回,想岸上那些破事。
但无奈仪器不骗人。
身体数据都挺好。
沈昭华这个病号,身体各项数据都趋于稳定了。
就连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我……我想见见我的孩子。”沈昭华昂首看着许董。
许董笑着:“别紧张。聪聪你都见过了吧?脑子跟你蓉姐完全不一样。”
“所以孩子,就是开盲盒,就是充满了各种惊喜。咱们当爹当妈的,坦然面对就好。”
“且看照片,这孩子眼睛长得很像你。”
沈昭华看沈谦,见人也与有荣焉的点头,她不由得吁口气:“我做好准备了。”
沈谦十分积极:“妈妈,我去喊哥哥。”
“不……不应该是弟弟?”沈昭华有些狐疑的看着沈谦:“你不是样样要争第一吗?”
争第一的沈谦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我当弟弟好。毕竟我跟妈妈的缘分,是崔磊磊不会拥有的。所以我眼下让让他。”
许董笑笑:“随他们年轻人自己排序,咱们不管。”
沈昭华应下,然后正襟危坐,面色带着紧张看向房门。
沈谦感受着如影随形的视线,哪怕知道妈妈这一刻不是看他,但他莫名的就有些紧张忐忑。毕竟他还没有跟妈妈说最最最最要紧的一件事。
出了门,他看着探头探脑的崔磊磊,飞快关上房门。小声诉说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幕:“我……我们约定归约定,但等妈妈再稳定一些,我们再告诉他我在追你,行吗?”
看着脖颈都有些红,眼神紧张又不安的沈谦,崔磊磊应得痛快无比:“当然可以。”
倚着墙的许聪聪嫌弃的咦了一声:“你们不给我封口费,小心我跟姨妈说。”
“你闭嘴,你只要拍摄vlog就好。”崔磊磊说完,忙不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他为了见妈妈,特意挑选了青春靓丽的度假风——花衬衣花裤衩以及拖鞋,能漏肉的地方通通都漏出来。
让妈妈一眼就看到白白“胖胖”的大胖儿子。
看得到崔磊磊是吃得饱吃得好吃的白里透红,油光满面。甚至还臭美,就连脚指甲都是精致修剪过的。
沈谦望着斟酌过十来遍,还有些紧张的崔磊磊,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你要不再戴墨镜?”
“我兜里再塞个手机?我妈可是拥有两个小灵通的。”
“那……”
举着相机的许聪聪直接开门,推搡着崔磊磊往里走,边走还埋汰沈谦:“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需要这么磨磨蹭蹭吗?”
听得身后的埋汰,崔磊磊吓得立马往前走。望着看过无数遍的沈昭华今日穿着淡青色宽大连衣裙,遮掩消瘦的身形。就连面颊上都精心点缀些妆容的红艳,借此提亮肤色。
崔磊磊看着又觉自己刚才磨蹭有些过份了。因为妈妈还不太适合化妆打扮。
后怕着,他立马笑着到达沈昭华面前,缓缓屈膝蹲下,与人平视:“我……我叫崔磊磊,今年二十一岁了,毕业于燕城大学播音专业,我擅长……”
说着崔磊磊话语一滞,垂下脸:“我……对不起,我偷偷写过稿子的,我有些紧张。您……您别介意。”
“我不会介意。”沈昭华抬手想要搀扶近在眼前的孩子起来:“你这样会累着。”
“不会,我从前练舞的时候活动筋骨都得一个小时呢。就这样屈膝蹲一下而已,一点不累。且我这么靠近您,您可以捏捏我的手腕,我的胳膊。”崔磊磊不敢去看慈爱的眼神。稿件里他写得出妈妈两个字,甚至先前吐槽的时候都能埋汰一句老妈,可真真喊的时候,他又紧张怯意,只能拼命彰显自己活的很好,被爸爸妈妈还有大哥养得极好。
迎着崔磊磊迫切中带着一丝愧疚的眼神,沈昭华慢慢的顺着崔磊磊的示意,抬手轻轻捏了捏崔磊磊手腕。
手腕很暖,带着活人的温度。
手腕上有细腻的肉,轻轻一捏,还能捏起一小肉团。
手腕很白,筋脉盘旋皮肉之下,清晰可见。
手腕也很——
沈昭华思绪一楞,看着反手捏着她手腕的崔磊磊。
崔磊磊避开那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手指比划着沈昭华的手腕:“妈妈,我……我区分一下给你们加个姓。我喊您沈妈妈。”
“沈妈妈,我毕业了。虽然我从小到大没赚多少钱,但是因为毕业直播,我带动了天仪服饰销售,所以我李妈妈就按着销售给了一点提成。”
“本来拿着这一笔钱赚个大的。”
沈昭华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我们年轻人有个时髦的梗叫不花穷人的钱。”崔磊磊连笔带划:“就是孝敬爸爸妈妈,然后问爸爸妈妈要更多的钱买大玩具。”
“我拿我自己赚到的钱孝敬您,给您买个大镯子。您把身体吃好养好,带着金镯子炫耀,然后豪气无比说儿你看上的综艺,妈妈包了,好不好?”
沈昭华嗯了一声。
崔磊磊一声吆喝。
许聪聪连忙把准备好的小视频全都拿出来,彰显新时代的00后如何坑爸妈,而爸妈又如何的甘之如饴。
“姨妈,一个综艺不贵。赞助个三千万就差不多了。”
“三千万?”沈昭华瞠目:“你……你们……你们现在烧钱这么大胆吗?”
边说她求助的看向许董。
不是她不信沈谦,而是这钱实在不是一个没继承家业的小年轻能张口说得出来的。哪怕她知道孩子是在费心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她沉浸在过往的悲恸中。
可她只是植物人,只是疯过,还残存基本的金融概念。
“通货膨胀。”许董见缝插针给补充了一下现如今的物价水平,好让沈昭华跟得上时代发展。说完他又给人喂一个定心丸,诉说沈家如何发展,诉说遇到危机的沈家在A总力挽狂澜之下如何迸发生机与活力。
沈昭华喃喃:“你……你说得是真的?他没有在娱乐圈,而是从始至终在研究?”
沈董冲沈谦眉头一挑,示意人赶紧说自己的事业,让沈昭华彻彻底底把噩梦,把准博士洗盘子的过往抛之脑后。
“今天是认亲——”
崔磊磊直接挤开没用的弟弟沈谦,自己清清嗓子诉说霸总A的身份:“得亏我当时主持过燕毕业晚会,将A总履历倒背如流。妈,您听我给您背,背我弟弟背着您创下的宏图霸业。”
“姨妈,友情提醒遇到不认识的研究词汇研究奖项,您可以试着自己问AI。据说这个医疗AI还是您的宝贝儿给您创的呢。”许聪聪跑到沈昭华身边指点着,还道:“您到时候给我走个后门,让沈谦把这研究烧一个给我妈,您姐。”
沈昭华点点头,边听边按着许聪聪操作,是忙的不亦乐乎。
半个小时后崔磊磊傲然总结:“所以,妈妈您信我了吧?作为播音主持的优秀毕业生,我的基本功还是很优秀的。”
“能够脱稿。”
“所以我从前活的很好,被养的也很好。”
“哪怕我年少轻狂要自己闯天下,就凭我的口才,我去接婚庆,都能够养活自己。”说完,崔磊磊小心翼翼,含笑开口:“妈妈,您要不要举行一个婚礼?”
望着似乎极力想要补全她所有遗憾,想要解开她所有心结的崔磊磊,望着崔磊磊带着笨拙的微笑,沈昭华不由得想起崔国梁,想着人红着脸,颤抖的递过一副银镯子,结巴着开口诉说他目前能够够得着的首饰。
她不由得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有些凹凸的疤痕,摸起来触感还有些坚硬。
比镯子更坚硬。
看着沈昭华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敛声屏息。崔磊磊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自己太过自我,还是让妈妈陷入痛苦中。
就在他飞速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想要缓和时,便听得沈昭华唇畔一张,字正腔圆道:“当打听到他牺牲时,我就知道阴阳两隔了。可那个时候有你,我就想着要生下你,延续我们的缘分。”
听得这声郑重的解释,沈谦小心翼翼补充:“原来如此,那您更要养好身体,积极筹备婚庆主持人综艺。”
“毕竟磊磊是您和爸爸姻缘的延续啊。您要助力他见证一对对幸福,就好像爸爸去最最危险的缉毒,也是以身为盾,护世人幸福。”
崔磊磊点头:“对,A,不,沈谦说得对!”
“我们一起再筹办个婚庆主持综艺!”
“筹备综艺,您能学到很多我们时髦的新鲜事物,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聊天吐槽的话题。”崔磊磊含笑:“这样互相吐槽着,我们就能慢慢了解,一起做新时代的母子。”
沈昭华感动的应一声好。
“谢谢沈妈妈。”崔磊磊响亮的回答:“相比催促我读书来说,我觉得妈妈还是跟我一起筹备综艺好。毕竟我其实挺讨厌学习的。学习我需要有人催。”
“这点跟我真像。但学习有好处的,我就是小时候偷懒,长大后遇事了惊慌。”说着,沈昭华迎着众人担忧的眼神,摇摇头:“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现在好像有些不怕了,我只是想用自己的经历来劝磊磊能学技能的时候还是多学一些,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妹,你这话说得对。”许董看着还紧张的沈谦和崔磊磊,率先开口附和:“读书没坏处,磊磊你汇报一下接下来的学习事业安排,让你妈妈知道你就是嘴上叛逆两句,但还是懂事的,知道继续求学上进。”
被点名的崔磊磊赶紧汇报自己现阶段的迷茫。考研是想考的,但他不想考专业的传媒,他一个被认可的燕大嫡系崽,还是想考燕大的。燕大考不上,考燕大附属的城院三本也行。
“我就怕法学太难了。”
“不能有特招名额吗?”沈昭华说完面色一僵:“这……这……你要是能考自己要不还是先靠自己?我当过特招生,我跟室友们相处不好。”
一听沈昭华自己提及跟室友的过往,都不用崔磊磊示意。许聪聪赶忙拿出经典吐槽室友的小视频,拿出心理专家也认可的某些通俗易懂理论,强调双方都没错,圈子不同没必要硬融。
“社会也是在进步的,现在都知道关注我们的心理健康了。选宿舍都是能够自己挑选的。”崔磊磊娴熟点开燕大的APP,“您看,还能选……”
沈昭华看着按着兴趣按着作息时间分类选择的宿舍安排,释然的笑了又笑:“我也不孤僻,不是累赘。”
崔磊磊恼恨自己记忆力太好,想起了被翻出来的信件。
想起来那一句医生不认识我,使唤做护士该做的事情,很开心。
越想他都有些心酸,竭力面上不显示出来,顺着沈昭华的话,继续诉说现在00后的校园生活。
沈谦手慢慢捏紧,负在身后。
等见沈昭华思绪随着崔磊磊跑远后,他又等了片刻,才借口有事离开。一离开,他迫不及待给沈琮打电话,询问人为什么心心念念要他相出席家长会。
沈琮虽然有些莫名,但听得人口吻中的凝重,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想像普通学生一样嘛,这没错吧?”
“没错,我会把你转到燕城。会安排妥当没人知道你沈家家主的身份。”
沈琮一惊,而后又害怕:“四叔,你别一副交代遗言的架势。”
“是我妈妈,你四姑奶奶的遭遇让我后怕。咱们沈家不能犯同样的错。”沈谦喑哑着声解释,解释自己因沈昭华的担忧想到了许家翻出来的信件:“时代在一点点进步,咱们也要进步,是不是?”
沈琮听得这声笃定的感慨,都觉害怕,急急忙忙挂断电话。环顾四周一圈,他跑到崔宝诚身边:“崔磊磊好像遭受过校园暴力?”
崔宝诚一惊,“怎么了?”
沈琮吓得说完自己莫名的电话,“我觉得四叔态度有些凝重。”
“但客观而言,跟磊磊遭受的不一样。”崔宝诚强调:“磊磊这事,我们家讨回公道。商圈也因此震撼,除却说我们暴发户,也不敢再生其他事。”
说完他给崔磊磊发消息。
见人几乎秒回,他干脆电话:“你不是认亲?结束了?”
“聊了聊,让她锻炼手指灵敏度,玩切西瓜游戏。哥,怎么了?”
崔宝诚将自己听到的说了一番,沈琮紧张兮兮靠近补充。
崔磊磊想着先前自己也想过的事情,急急忙忙挂断电话找沈谦。
沈谦见人火急火燎的模样,递茶:“沈琮给你打电话了?”
崔磊磊点头:“妈妈遭遇的事情有时代因素。”
“我知道。”沈谦颓然垂下头:“所以我逼着自己第一时间关心沈琮为什么不喜欢读书。咱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是不是?”
“我给沈琮留下了足以成长的资本,却无视人到底喜欢不喜欢。”
“作为监护人,我也不合格。”
崔磊磊看着整个人都带着丧气的沈谦,抬手戳人脑袋:“许伯伯让我尽可能分开你和沈妈妈是真对。”
“要不然你愧疚她愧疚,你们两都是凄凄惨惨戚戚。”
“你现在虽然一副积极复盘,面向未来的模样,可你嘴脸呢?你还是想着过去,想要当儿子去报仇是不是?”
沈谦感受着外力来袭的一指重压,坦诚自己内心的暴戾,嗯了一声。
“那我先前想着药昏你又哪里做错了?我不是为你好?”崔磊磊沉声:“A总,你说是不是?”
“妈妈写信,重点在于好开心。”
“咱们不能自以为的替妈妈扫清障碍,不然跟爷爷奶奶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从他们当父母的角度,有能耐给领导打招呼想孩子轻松,有错吗?”
沈谦抿唇不语。
“我是要靠自己考的。哪怕读城院的研究生,我也乐意。你要是真有本事,把城院变成一本啊。”
说完见沈谦还一副死相,他气噎:“你想想啊我们靠实力主持人比赛。同学之间也有些贫富差距啊,但是我们00后个个知道尊重上进踏实求学的。女孩子们知道我是富豪,都不屑宰我,说庆功宴要AA。”
听得崔磊磊与有荣焉诉说的例子,沈谦不由得想到人气呼呼的骑着小电驴绕圈撒气的画面,想到了自己那时候完完全全克制不住,情不自禁的呼喊。明明在公务期间,他是最最最忌讳公私不分的。
想着,他伸手揽住还戳自己脑门的手指头:“把我戳的越来越聪明,以后把你卖了你还给我数钱怎么办?”
崔磊磊顺势让人握住自己的手指,沉声回应:“骗我一辈子呗。”
沈谦惊讶的看着崔磊磊。
崔磊磊昂首:“我可是看小说当上课的学渣,这种撩人的情话张口就来。你就不行了吧?”
边说他弯腰靠近沈谦耳畔,笃定的加上称谓:“情弟弟。”
沈谦刹那间都觉自己脑子要炸裂了,直接猛得拽着崔磊磊的手腕,将人顺势抱在怀里:“别使坏,我们眼下在很认真的分析妈妈的心结是不是彻底翻篇了。”
“没有翻篇,慢慢的,缓步翻篇。”崔磊磊看着沈谦通红的脖颈,强调:“你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啊。”
“咱们都抱错这么多年了,妈妈也病了那么多年了,慢慢来。未来还有好几个二十年。你要是今天纠结这个,不想返航大事,以后都没时间纠结了。”
沈谦看着近在迟尺的崔磊磊,迎着人自信的眉眼,他实在没忍住问出心中的困惑:“你就不怕吗?要是有其他人做梦呢?”
“其他人会说梦吗?”崔磊磊闻言愈发自信:“其他人会一起躺ICU的死党,毫无理由的信赖吗?会有一个如父的哥哥吗?会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哥哥的好友吗?”
“会有那么多钱吗?”
“会有一个天才用技术手段解决玄学问题的暗恋者吗?”最后四个字,崔磊磊拉长音调:“聪聪可跟我说了,你当时就逼他喊婶!”
沈谦重重嗯了一声,醋海翻腾:“你这个会做梦的还少说了一个呢,还有一个天才前男友!”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天才前男友,连小手都没拉过两回的闻人羽,崔磊磊眼疾手快单手捏着沈谦下巴,猛地亲了过去。
都人尽皆知了,结果小手没牵过几回,更没亲过。
亏!
十分钟后,崔磊磊捂着脸,喘着气:“你赶紧办事去。”
沈谦看着媚眼如丝的崔磊磊,死死咬牙,克制住自己去回味惊心动魄的滋味,沉着脸嗯了一声。
忙着确认各项数据确认返航忙……忙完之后,沈谦幽幽的看着跟许董嘀嘀咕咕的崔磊磊,忽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扭头找睡着开心的许聪聪。
被叫醒的许聪聪呲牙裂目。
沈谦轻咳一声,诉说进展。
许聪聪瞪眼:“不可能,真亲了,会跟我——”
拿起手机看着一连串的啊啊啊,许聪聪面色一变:“你说他现在跟我爸一起?没彩衣娱亲?”
“看表情是在蛐蛐。”沈谦捂了一下唇畔,视线定定看着许聪聪的手机。
“技术不好,你学呗。”许聪聪刷完啊啊后面的内容,神色微妙的看着沈谦。
“你也算我哥。”沈谦打亲情牌:“就算技术好不好,你发我截图。我照着改!”
许聪聪不为所动。
“仿生机器人,可以植入数据,创造出你想要的人。”
“我妈就是我妈,我不需要找个机器人替身。”
“可以创造机器人,替你监督许董,保证人健康生活。”
许聪聪翻白眼,手死死按着手机屏幕:“磊磊说你像猛兽吞食一样,回想起来虽然有些痛快,但到底没法酣畅淋漓。所以他问船上那些人到底如何疏解被吊起来的情绪。见我没回应,应该就去请教我爸了。”
沈谦腾得一下脸都红了:“请教?”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是00后啊?我记得我们都有生理书,都知道认识身体认识情绪啊。”许聪聪见人一副大姑娘上轿的模样,惊奇:“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读书读什么啊?”
沈谦迎着人鄙夷的,仿若他文盲的眼神,问的都有些忐忑:“你们还教这个?不觉得床笫之私吗?”
“你是什么封建想法啊?跟我爸讨教没问题吧?说难听的,他虽然花花公子,但他没滥交没搞出病来。”许聪聪往地上呸呸呸三声后,字正腔圆:“再说我们是商圈子弟,也会有有些诱惑。所以我专门上过这些课程,崔磊磊也捎带学过啊。最起码仙人跳还有分辨外围杀猪盘这些,我们都会。”
沈谦闻言认真道谢:“我真没学过这些。”
许聪聪见人忽然正儿八经弯腰道谢,又无奈吁口气,端着哥哥的身份:“行了。说这些事我爸肯定精神。你等崔磊磊讨教完,你去请教他呗。”
“这种事,父教子,也算默契了。”
“我爸敢坐婚礼主位演高堂,他教你几句,让你注意点分寸注意事后收尾这些,也是他应该的。”
见许聪聪说的笃定,沈谦只觉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父子温情画面在他脑海铺开,让他克制不住的有种蠢蠢欲动:“那……那崔董会教崔磊磊吗?”
或许,他有亲爸爸教导?
教导他一个正常男人该履行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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