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缘分十七


    许聪聪猛得站直了身， 把沈谦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着开口：“你想断哪条腿？不是我蛐蛐，叔还有阿姨是有点老思想的。磊磊出柜， 都抽断过皮鞭。你一个文曲星当gay，他也能打你。”


    挨打沈谦倒是无所谓：“我们可以互相沟通， 求同存异。”


    许聪聪瞥了眼当儿子似乎求个一视同仁的沈谦，思忖一瞬， 幽幽给打预防针：“但你现在双重身份。不是我吓唬你， 咱们谈情谊。他们两老肯定更疼磊磊多一些。”


    “我知道。”沈谦对此表示理解， 甚至还举例说明：“当初天仪服饰庆典播放的纪录片，我都还记得。”


    许聪聪见人似乎还有些与有荣焉的骄傲， 声音低沉了些：“虽然你的天才光环会让叔叔阿姨稍微克制一些，但对他们而言更看重女婿身份。”


    “所以你最好祈祷崔磊磊有谱，不然他们看你这头野猪心情定然不爽。想想啊， 我爸自己算得上另立门户有脑子， 论风流就别提多少经验了。但他都琢磨着崔磊磊能当攻，要崔磊磊把嘴皮上的名义先给占据了，他要当伯岳父要当公爹。”


    “老一辈接受gay， 是接受自家孩子依旧是个上位者， 而不是——”许聪聪俯瞰着沈谦， 哪怕对方气使凛然，但霸总不霸总他也真看不上。


    若不是有理智尚存，知道尊重崔磊磊的喜好， 他定能上蹿下跳搞事。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怨念，许聪聪掷地有声，字正腔圆：“而不是雌伏于下，懂吗？”


    “崔磊磊可以自己巴啦啦说， 但你不能。”


    沈谦听得这充满浓浓嫌弃的话，问的更加小心翼翼：“那崔磊磊跟你爸，聊啥啊？”


    听得这疑问，许聪聪瞬间也好奇了，直接跑隔壁现场询问。


    崔磊磊红着脸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想比较一下亲吻之间的感觉啊。”


    说着他轻咳一声：“翻出来了，崔国梁写的稿子都是发表在军中日报国家日报这种报纸上的评论。我那个妈妈是有点恋爱滤镜的。”


    “所以我也想要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滤镜。”


    许聪聪闻言靠近亲爸：“哟，那你还打算品酒一样教崔磊磊一个个品过去？”


    许董直接翻白眼：“我倒是想教，结果没说两句话他跟我说小说不是这样写的。”


    迎着这声阴阳怪气的嘲讽，崔磊磊哼哼：“我看的小说的确每个阶段感觉都不一样。我想我自己先前谈恋爱，好像也不一样啊。先前都没有亲的冲动，这回我是主动！”


    许董鄙夷的翻白眼：“你哪回不主动？”


    “不一样！”


    “你这渣渣闭嘴。”


    许聪聪直接示意人坐轮椅，隔壁有个想要迫切实战派的好学生等待教学呢。他不容置喙把亲爸一轮椅推给沈谦后，自己拉着急的脸堪比猴屁股的崔磊磊：“你跟我说啊，跟我爸说得到一块吗？”


    “我懂，你说的是生理冲动是不是？你跟他这种跟野猪配种一样的，能聊一起吗？”


    瞥了眼说得倒是头头是道的亲儿子，许董再翻了个白眼，使唤着：“小沈推车，一起去甲板吹吹风。”


    冷不丁被唤一声“小沈”，沈谦一时间还没回过神。等听得接连的两声喊，他才看向面色带着不耐的许董。


    许董：“怎么，担心他们两啊？”


    听得这打趣的声音，沈谦笃定：“他们要是一对，哪有我什么事？”


    “那你愁什么？”许董看着双眸瞬间带着傲然光亮的沈谦，像是万分肯定崔磊磊爱的深沉，不会背叛，奇了：“不对，你自证不也该是罗列崔磊磊为爱你做的实事吗？”


    “爱不需要所谓的证明。”沈谦笑着：“我知道，磊磊想要爱情想要亲情也会受伦理道德约束。倘若许聪聪有意订婚，那崔磊磊可能会爱我，但绝对不会亲我，不会越伦理道德。”


    挺没道德的许董：“…………”


    许董好奇：“你这样显得挺卑微的。”


    “我想跟太阳肩并肩，不是拉太阳堕落。所以我很庆幸崔磊磊的人生顺序，他会有亲朋好友，儿孙满堂。”


    许董感觉自己牙都听酸了：“去吹吹风。吹吹你脑子这酸水。”


    沈谦微笑着点头，不忘问医生。确认病号能够去甲板上晒晒太阳吹吹风，他才弯腰推车。


    等面向蔚蓝的大海，他几乎带着迫切将自己从许聪聪嘴里听到的课程说了一遍，目光都带着期盼望着许董。


    许董迎着人带着炙热的眼神，也没藏着掖着说了一番。还友情指点，给了个网盘：“燕城商圈联手刑侦那边出的一个教育片，你自己看看。”


    “什么？教育片？”


    见沈谦这霸总震惊，仿若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架势，许董眺望着海岸，语重心长：“营商环境重要指标当然是商贾家的崽子活蹦乱跳了。燕城多少新贵？像崔家就是暴发户。这普通人都知道有围猎拆迁暴发户的，商圈有些手段更乱更龌龊。但燕城绝对没有，说白了就是燕城这地头蛇，尤其是厉家是真真办实在事的。”


    说完，他沉声告诫：“从你妈这边论，姨夫说句教训你的话，以后人情关系搞搞。作为商贾晚辈，正儿八经上厉家拜访。”


    “厉家跟崔家的情谊另论。你自己作为商圈晚辈，先要去拜访。”


    这声声叮嘱，沈谦听在耳里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绚烂的烟花，美得都想哇一声。他要的，其实也就是如此，有人叮嘱有人指点，哪怕凶巴巴的指点也行。只是上辈子碍于身世又或者沈家的性情，他们都习惯了命令口吻的传递，而这辈子他拼命的想要资本想要成绩，利用技术垄断说一不二，以致于错过了与沈家舅舅开诚布公的聊聊。


    “姨夫，谢谢您。”沈谦真挚感谢着，还带着些央求：“我能不能厚颜，在求您帮我参谋一下？我还有一项技术……”


    一听这口吻，许董匆匆打断：“不要跟我说技术！我要是懂技术，我就不会搞娱乐重商务。所以我只能从我接触到的某些事来给你提供个参谋。”


    “您能指点我便是求之不得了。”


    望着沈谦高兴的像个孩童，完全没有挟功“拥兵自重”的架势，许董望着平静的海面。想着两日前那掀起十米高的巨浪，他道：“燕城智能智造布局是得耗费十几年的。除却郑重邀请你这个大佬外，更为重要的是政府联合各行各业进行配套设施。首先人才公寓早两年就在布局，除此之外燕城高校顶端的搞科研，也民营的职业技术学校也连续再开了两座……”


    罗列着燕城种种配套设施持续跟进，许董郑重的望着沈谦：“我们都在希冀你能作为领头羊，一起把蛋糕做大做强，让燕城成为国际燕城。”


    “但客观而言，与你接触后，我担心一件事。”


    见许董这般沉重，沈谦递过茶杯，问的小心：“姨夫，您有话直说，我肯定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梦。你倘若有一天失去了天赋呢？”许董润润嗓子，昂头望着朵朵白云。看久了，他是真难以想象先前的雷霆震怒：“而燕城起码花费万兆——”


    落重这“亿亿为兆”的货币单位，许董加重音：“甚至举国体制开启智能智造时代，所以得衡量这个风险。”


    “我的技术能开源的都会开源共享。”沈谦看着许董凝重的脸庞，沉声且笃定回应：“举个例子，我知道学校升学率是看高三整体，不是几个冒头的尖子生。因此我向来技术能共享的都会共享。哪怕我有一天失去天赋，但技术中间层不会倒塌，不会影响整体谋划布局。”


    见沈谦说得这般坦坦荡荡，连最最最坏的风险都谋算过，许董笑了笑：“难怪研究院倒是看中你。可是人有亲疏远近，你是A总，跟你是崔家亲子磊磊伴侣，我们对你的支持会不一样。”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沈谦笑着：“我知道。”


    许董沉声诉说：“作为燕城商圈，我们也有自己私心的。我们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大做强，但我们要确保我们有话语权。”


    “燕城是我们生活的燕城，是我们后代要生活的地方。老话说的，望族留原籍！”


    “所以我们要考虑最坏的打算。想想某些城市的烂尾楼，引进资本随便搞搞砸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燕城。”


    “姨夫，您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的。”沈谦面色凝重：“燕城智能，我既然加入了，自然要把它搞好，让燕城以我为荣。我做不了燕城人，那我起码还是燕城的姑爷！”


    听得沈谦落重“燕城的姑爷”，许董和善的笑笑。


    A总这身份特殊，海城不会放人，他们真拼血脉关系呛起来，那是难堪了。


    琢磨着内心想过的种种复杂平衡，许董笑着加上了一句：“我除却燕城商贾外，还是娱乐圈行业的巨鳄。作为娱乐圈这行的领头羊，我还得再说一句，你们有些技术发展慢一点，考虑一下数字难民。”


    “你偶尔去崔家工地转转，看看农民工，看看农民工子弟学校。”


    沈谦拧眉：“您这话的意思是我还得关注数字难民？”


    “技术是服务人民。你也别小看农民工，你亲爸就是农民工。”许董道：“你返航后，正儿八经拿出来的方案必须得牵挂这一点。”


    顿了顿，他补充：“老厉说的。”


    又强调自己人真不骗自己人：“老厉是看在你大哥崔宝诚是他家姑爷的份上，提点你。”


    沈谦感恩谢过，但他想想自己真未关注过的群体，轻咳：“我这样面面俱到，好嘛？不瞒您，我商务会谈都很少参加，都是利用技术垄断的地位，爱合作就合作。”


    “你们这些崽子都能坑蒙拐骗逃出王城了，齐心协力写一份具体可落实的方案，有什么不好？”许董反问：“我倒是要是清醒着，左手揪着许聪聪耳朵，右手拎着崔磊磊，直接说梦。”


    “那——”


    “那什么那？你急什么眼？”许董板着脸：“自古以来都管国家喊母亲。你见过哪个当妈的真埋汰自家娃？难道还学封建用酷刑不成？哪怕老一辈不解有纷争，但诚实报备，你们再出公海，理直气壮。”


    “不然牛肉面AI怎么解释？”


    “好好想想。”


    沈谦迎着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抬眸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谢谢许岳父。”


    许岳父一噎：“滚。”


    沈谦看着面色瞬间写满嫌弃的许董：“您先前不还说我挺优秀的，支持我追崔磊磊吗？”


    “嘴皮子上支持，跟亲眼看到野猪拱白菜能一样吗？”


    沦落野猪的沈谦气愤的敲打键盘，完善负荆请罪的方案。等船临近国境线，他面色凝重，看着两个躺在病床上的病号，眼睛来回转悠。


    崔磊磊也紧张的要命，差点都想拿氧气瓶自己吸氧。毕竟这若是驶入华夏海疆，两人身体数据依旧稳定，那就说明是彻彻底底翻篇了。


    沈妈妈也能去燕城。


    许伯伯更是活蹦乱跳。


    书中两个本该死的人都活了。


    许董看着紧张的夫夫，给许聪聪使眼色，示意人别随着情绪紧张，到时候把还病弱又爱多想的病号又又又带出病来。


    许聪聪没好气的翻白眼后，自己一个身形侧到沈昭华身边：“姨妈，你看，快到我们黎家的小岛了。您还记得吗？你们沈家也有小岛是不是？”


    “到时候您指给二狗子看看。”


    “然后我们要靠近私人海岛P图，然后您用刚学会的剪辑APP给我们P一个来看看我家的江山这种霸气的话好不好？”


    崔磊磊听得这声声都有些刻意强调的亢奋，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他回神后朝许董一鞠躬，立马又跑到许董身边，谄媚着：“许伯伯，您争口气啊，别给黎雅君可乘之机。他……”


    话语一顿，崔磊磊使劲给许聪聪使眼色。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真在APP上改了许董的大名。


    “活了就叫许泰，泰山的泰。”许董瞬间面色狰狞：“我这点理智还是有的。我要当你泰山，还有你给许聪聪牵线搭桥，我得活着看哪一头白菜或者野猪眼瞎。”


    崔磊磊眼疾手快去拉暴怒的许聪聪。


    许聪聪愤慨：“你给我睁眼使劲看，四舍五入闻人羽也是我儿子。我回去就把叫来给你上茶，喊你奶奶。”


    沈昭华本来都还挺紧张，但看着这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的父子俩，再看中间忙着劝架的崔磊磊，抬手捂了捂耳。


    但依旧听得见这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讨厌，反而这声声悦耳的，像是在彻彻底底的朝她宣告什么是现实的声音。


    嘴角弯弯，她抬手朝静默的沈谦挥挥手。


    沈谦惊吓，疾步过来：“妈，您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不劝架啊？”沈昭华道：“他们这样打打闹闹的，我们要不要参与进去？”


    “怎么参与？”


    沈昭华迎着眼底似乎有些迷茫的沈谦，脑海里猝不及防的发现出某些画面，那一次次的推搡一次次的冷漠对待后小沈谦一个人孤零零的喜欢倚靠墙角的画面，不由得面色骤然一变。


    “妈。”沈谦吓得惊呼。


    忙着讨论名字的太太还是泰泰的三人跟着面色变化，医生们也吓得要命。


    许聪聪捂着许董胸膛，冲沈谦道：“赶紧改名啊，户口本族谱都改。看看你们海城政务APP。”


    “对啊。”崔磊磊跟着点头，边小心翼翼靠近沈谦，抓住人都有些发凉的手：“妈妈没事的。放心。”


    “对，没事的。妹子你别想从前，你想未来。”许董问沈谦：“刚才你妈说什么来着？看仪器数据还行。”


    沈谦吓得回神，急急忙忙回想，力求不错过任何细节。


    许董听完之后，直接冲沈昭华道：“你儿子都会拱小白菜了，哪里可怜了？你别琢磨着所谓的从前，你知道他现在多能耐，现在参与什么大项目吗？”


    “世界智能看燕城听过没？”


    “这百年大计的核心就是A总。”


    “所有人所有行业都围绕他转。他就是月亮，就是最亮的存在。”


    闻言沈谦立马诉说自己参与，自己参与了沈家所有事务，还得了摄政王的诨号，一手养大沈琮：“我也算当爸了，把沈琮养得活蹦乱跳的，也把沈家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所以妈妈您别想过去。过去都不是我们自愿的。但救沈琮养大他护着沈家都是我自愿的。”


    沈昭华听得这声声完全发自肺腑的强调，“我……我不去想。”


    “对，你别想。”沈谦立马道：“咱们马上就要回家了。您要不想想，有什么想吃的？”


    “嗯。那……”沈昭华带着些迫切，想要想。想沈谦的爱吃的，想……但这些吃喝喜好她通通想不起来。唯一能够想到的好事，还是先前许董说的那一句话。


    于是她有些忐忑又有些喜悦：“那……那……那姐夫说你拱小白菜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做不好妈妈我能开始学做一个好婆婆的。”这话，沈昭华说得格外郑重，甚至眉眼间都迸发出决然的光芒来。


    沈谦迎着这般炙热的光芒，头皮一麻，看向崔磊磊。


    崔磊磊扭头看许董。


    许董气得都想躺回ICU了，这又关他什么事了？


    埋汰着，许董轻咳一声：“沈昭华你坐稳了，让你儿媳妇给你磕头。”


    “许伯伯现在吗？”崔磊磊闻言惊猛得后退几步，靠近许董。


    沈昭华惊诧的看着反应最大的亲儿子，茫然的眨眨眼，又看向沈谦。就见人目光一眨不眨的，满是担忧的看着崔磊磊。


    见状，她眉头渐渐紧蹙起来，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与此同时，许董低声：“总不能你亲妈你婆婆最后一个知道吧？想想瞒着，她再自己上网呢？你们网上也有西皮吧？”


    “还不如顺势说了。说难听的，现在昏了，还是公海。可回家之后说了能再一次出海，那手续多少？”


    闻言，崔磊磊看着背负负荆请罪重任的沈谦，迎着人担忧中又愧疚的眼神，他直接来气了：“我又不是拿不出手。又不是智障被你骗的。”


    说完，他吸口气，看向目光幽幽望着她的亲婆婆，微笑：“婆婆，这也是缘分，我因为梦找沈谦，误打误撞的跟A总在一起了。”


    “我们是自由恋爱！”


    听得这完完全全亢奋中带着浓浓爱意的话语，沈昭华昂头看向许董。


    许董纳闷了：“你看我干啥？”


    “磊磊不是说算在你眼皮底下长大？”沈昭华幽幽解释：“你很风流吧？”


    许董：“那咋了？”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他们是断袖分桃，那说明真是外甥似舅？”


    此话一出，崔磊磊扭头看沈谦：“我舅这么时髦的啊？”


    “妈妈，哪一个舅啊？”沈谦也惊了。


    沈昭华轻咳了一声，“不，我……我的……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算得上情比金坚了。若是妈祖娘娘同意，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见妈妈不愿八卦自己哥哥的爱情史，崔磊磊有些遗憾，但一想到人这么淡然面对孩子出柜。他便又十分感谢未见过面的舅舅打下的夯实出柜基础。


    内心感谢着，他微笑着靠近沈昭华：“那妈妈您以后要双倍疼我，咱们一起把婚庆主持人综艺做大做强。”


    沈昭华瞧着随着崔磊磊的话语笑得合不拢嘴，像极了她先前沉浸爱情的模样，不由得跟着笑了笑，回应着崔磊磊的话，描绘着综艺鼎盛的未来。


    沈谦瞧着思绪都转移到如何筹划综艺上，他鼓足勇气看了眼数据。见一切恢复正常素质后，他敛声屏息，小心翼翼拿起对讲机询问目前到达哪里。


    待听得五分钟前已经驶入海域，沈谦放心的吁口气。跟沈昭华诉说自己要准备入港事情后，他郑重问过许董身体状况，又央求人再一次帮他做最后的参谋。


    确认过后，沈谦凝神去会议室开会。


    两个小时后，沈谦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也轮廓越发清晰的码头，抿唇不语。


    崔磊磊拿出手机咔嚓拍照留念后，望着驻足而立，身形透着些孤独的沈谦，小心翼翼靠近：“大朗，喝药不？”


    沈谦侧眸，瞧着笑容都有些谄媚的崔磊磊，板着脸：“我本来一点都不怕，甚至还嘚瑟，有长嘴的长辈帮着我出谋划策。但你一开口，我开始心跳都加速了。”


    说着他不容置喙拉着崔磊磊的手捂着自己胸膛。


    崔磊磊隔着短袖感受着沈谦坚硬的腹肌，嗯了一声：“我就是想缓解一下氛围。”


    “那你选一个好的梗。我像武大郎吗？”沈谦愤愤：“连带把你自己都埋汰了。”


    迎着这一声幽怨，崔磊磊气得抓住沈谦的手，与人十指相扣，愤怒指控：“那你不要我一起面对，那不也是埋汰我？”


    “反正我们要一起迎接岸上所有人的注目。”


    感受着从掌心传递入五脏六腑的力量，沈谦笑着把人拥入怀中：“好。我们一起面对。”


    “还拍照留念。”


    “九宫格那种！”


    崔磊磊一怔：“你愿意拍照，还九宫格？”


    “目前可以先烧一份给你亲爸，我爸是不？”沈谦神神气气着：“他知道建房知道筹备三金，我这个当儿婿的不能比他差。咱们00后拍照拍vlog纪念，我们得拥有全世界独一份的纪录片，让百年后的世人都记得我们。”


    “记得我们为母爱为父爱奔波，记得我们一群人年少轻狂齐心协力，记得老一辈法外有情。”


    闻言崔磊磊昂头望天：“记得老天爷善有善报！”


    沈谦：“你这嘴可真甜。”


    崔磊磊笑着：“那当然，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还得求老天爷保佑，保佑我老老实实读书老老实实备考，还有我那么多综艺都大爆特爆。”


    沈谦握着崔磊磊的手，听得人一声声迫切的许愿，跟着昂头望天。


    把老天爷视作岳母，倒是能削减几分怨恨。


    感慨着，沈谦忽然发现自己腾生近乡情怯之情：“我面面俱到的，但好像忘记了岸边上还有一个大舅哥？”


    “听说长兄如父？”


    一听这话，崔磊磊都想起来自己当初没找到沈谦，都敢琢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缘由，低声：“以后你要勇敢说我的作业你管。我不要大哥管我学习了。”


    沈谦拧眉：“你这模样就显得不好学。”


    “不管不管，反正你要跟大哥说。”崔磊磊撒娇。


    “我感觉我们谈学习伤感情，要不还是大哥管着？”


    崔磊磊气得都想撒手。


    与此同时，听到船还有半小时就能入港，崔宝诚紧张的擦拭掌心溢出的汗水。被运过来的宝宝好奇：“叔叔，你这样是不是就是语文老师说的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崔宝诚笑着夸宝宝会学以致用，而后斜睨崽不靠谱的爹：“你让宝贝掺和进来干什么？”


    厉琏：“他们让我带过来的。说A总还有心思关心宝贝两个崽，担心这两崽被我们连累了。哦，还有问他们幼儿园作业做完了没。”


    “什么？”崔宝诚傻了：“作业？”


    “沈家精英教育，课程安排停满。沈谦在没彻底曝光身世之前，作为核心沈家子弟，课程很多。”厉琏道：“他先前不就是因为太好学又争第一，成为别人家孩子，所以也导致同龄人都不太喜欢。”


    “但我没想到这A总还真是爱抓学习，连宝宝贝贝的学习都抓上了。”


    “你会管？”


    迎着崔宝诚狐疑的眼神，厉琏道：“我爸让我带过来。小孩子嘛，童言无忌说啥都可以。再不济，把孩子往磊磊怀里一塞，磊磊肯定会抱崽。”


    “借此说明gay是天生的，但磊磊啥都好。等他们小两口年纪长大些，会领养或者过继孩子。”


    “不会给年轻人树立坏榜样。”


    “现在《同性伴侣法》都合法了，怎么就坏榜样？”崔宝诚闻言不忿：“我送宝宝贝贝回去。”


    厉琏头疼：“闻人羽！”


    “崔磊磊一口气掰弯了两天才！”


    “有些搞学术的老古董。外加上你亲弟那德性，也得罪过某些人。我爸说带着孩子保险。实在不行宝贝当场过继一个。”厉琏撩胳膊，一副气势汹汹文的不行来武的架势：“咱到底当哥当燕城太子爷的，能考虑齐全的，就替磊磊考虑周全。”


    看着难得强调自己燕城太子爷身份的，崔宝诚感动的弯腰：“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你也算我妹夫。”厉琏拍崔宝诚肩膀：“我现在就好奇一件事。反正翘首等着越等越焦急，我采访采访你亲弟弟变成弟夫，啥感觉？”


    崔宝诚看厉琏：“想打。”


    厉琏挑眉：“打谁？”


    “还能谁？”崔宝诚小声：“A总。”


    “你疯了啊？他是天才啊，磕着碰着，据说磕破点皮，研究院那边都咋咋呼呼。”厉琏小声：“忘记了？先前我爸在医院，得给他让病房；许伯去王城素问治疗，一开始也得给这位大佬让病房。”


    “研究院那边惯得很，连带领导也都知道A总狗脾气。我在王城不知道应付了多少人，甚至我姑姥爷亲自来找我八卦，聊A总竟然也会谈恋爱。”


    崔宝诚挠头：“你说他们在一起，是不是齐大非偶？”


    厉琏迎着唯有担忧的发小，思忖一瞬，小声回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拦不住崔磊磊，你也舍不得让崔磊磊断吧？”


    “你开口，崔磊磊肯定会说分手，但你舍不得让你养大的弟弟伤心吧？”


    “你觉得我说分手，崔磊磊会分？”崔宝诚都觉厉琏高看他了：“我说学习，在大学期间也要好好学习，崔磊磊完全没听进耳朵里。甚至我让他忌口注意点，这熊玩意也能把自己吃进医院。”


    “就他听我的话？”


    厉琏看着说着就翻旧账的崔宝诚，翻白眼：“看你这扭曲的男妈妈嘴脸。咱们换个话题。你觉得崔磊磊接下来怎么端水平衡亲妈和李阿姨之间的关系？”


    “这需要平衡？你李阿姨恨不得自己照顾磊磊亲妈呢。”崔宝诚道：“我爸泪眼汪汪，说自己没把英雄儿子养好，都后悔自己同意崔磊磊出柜了，连带我也怨上了。现在偷摸奇思异想的想把人掰直了，好给崔国梁这一脉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厉琏一嗓子差点嚎出来。


    白瞎一帮人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各种面面俱到了，要命的还是自家人。


    “崔叔他就不能催你结婚生子吗？实在不行，再给叔养个猫？让他猫狗双全？或者给他报个老年大学？”


    埋汰的话语一顿，厉琏后怕：“等等你们家安排的角度好像都是从磊磊考虑。你们打算怎么对待亲儿子亲弟弟啊？”


    第87章 缘分十八


    “当文曲星供着。”崔宝诚一提起来自己这传说中的亲弟弟还有些恍：“闻人羽在我家什么待遇？这A总比闻人羽还牛逼， 唱歌跳舞都会，样样全才。我到现在都还不敢信，崔家祖坟冒青烟不能集中冒我们这一代， 冒他一个人身上。”


    厉琏听得发小飘忽的声，想宽慰都不知道从哪里宽慰。


    有个天才A总弟弟， 好比穷人乍富，是真心惶惶空荡荡的。


    客观而言， 要是他， 他宁愿自己有崔磊磊， 甚至许聪聪这样叛逆的弟弟，跟在他们身后收拾一辈子烂摊子都行。毕竟叛逆到底是群体， 有太多可供研究的样本在。而不是A总这样凤毛麟角中的凤。


    这凤凰还王八蛋的牛牪犇逼的，不全职当科学家，不上交国家。


    “本来我们家就规划过， 家产的确我继承大头， 养老自然也是我负责。剩下的钱磊磊和亲生的平分。”


    崔宝诚说着看着不远处通道完完全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威严肃穆场面，只觉自己也被这一份郑重给感染了，甚至渐渐陡然生出茫然与害怕：“像A总这种太出息了， 我们就算有心想要帮助， 能够想到的也就是家里工业园区的地留给他建实验室建员工宿舍。”


    “其他方面， 我们想帮都不知道怎么使劲。”


    “你考公，或许也是帮。”厉琏看着抓耳挠腮愁苦的发小，也视线看向一排排威严的保卫：“就这种基因突变， 我听到好多嘀咕了。从发小从未来大舅哥的身份，我是希望你坚持考公。”


    闻言崔宝诚毫不犹豫：“他当我弟妹，我都想考公了。当然我也是有私心，我们家没什么核心竞争力， 房地产近些年又不景气，我也没我爸妈这创一代豁出去脸皮。所以我不会改变我未来考公的职业规划。”


    “当然现如今看那些大佬的架势，我若是有个官方身份，或许也能参与进去一点。不然，眼下都是许家还有劳累岳父当中间沟通桥梁。”


    “你一声声岳父脸皮还不够厚？”厉琏埋汰过后，见崔宝诚完全没有对A总这位技术垄断大佬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憧憬，满脑子都是各种哥哥的烦恼。他哥俩好的拍了拍人肩膀，傲然：“那到时候咱们兄弟俩纵横捭阖，书写燕城智能的辉煌时代！”


    听得这豪情中带着中二的戏谑宽慰，崔宝诚笑出声来，也昂首看向大海，看向越来越近的巍峨大船，逼着自己想点好事：“世界智能看燕城！”


    “那必须的，我以后得……”厉琏正畅想未来，听得身后奶声奶气的呼喊。一回头，就见亲爸正儿八经的西装笔挺，而他两儿子穿的跟红包一样，从头到脚透着股喜气。此刻跟个红色炮弹迈着小短腿狂奔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还换衣服？”厉琏弯腰拦着朝他来的娃。


    “爷爷去迎接哥哥还有爷爷奶奶。要穿新衣服好看。”宝宝亢奋着：“一起吃肯德基。”


    崔宝诚听得这话，有些惊诧的靠近厉董：“去……去迎接？您也去？”


    厉董气得翻白眼：“你们两个麻溜的，把两孩子带着，去第一排跟着沈琮当家属。”


    “这没必要吧？”厉琏冲孩子比划禁声动作后，起身靠近厉董：“爸，第一排那是院长，海城领导海警领导。咱们过去那不叫喧宾夺主？”


    “我能不知道？但宝贝是A总点名的崽，不第一时间让这位技术大佬见孩子活蹦乱跳的？”厉董磨牙：“第一时间见面双方总有些微妙。要是一言不合的，还能说一句还是个孩子。”


    厉琏看孩子。


    “都才二十出头呢，现在不说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说男孩子？再说真论闯公海，你年岁最大。”厉董训儿子：“你领头担责。”


    崔宝诚闻言，看着手牵手在无忧无虑蹦跳的双胞胎，低声强调：“插科打诨您让磊磊来就行。宝宝贝贝才几岁？还有跟厉琏又有什么关系？”


    厉董看着护着宝贝的崔宝诚，抬手拍拍人肩膀，笑着望着鲜活灿烂，笑得小米牙都露出的乖孙，沉声回应：“捞飞机。他们也是被冥冥之中改变的人。”


    “沈家沈琮被救了，有了未来。”


    “厉家有宝宝贝贝，有了未来。”


    “这些能在无形之中引导A总积极乐观的看世界。”


    见老爷子话说的这么沉重，崔宝诚都觉自己叛逆了：“他还不积极乐观？就冲我们去档案馆的巧合来看，姓A的王八蛋掌握的消息绝对比我们多！”


    “还姓A？现在都找到根了，沈谦不姓沈，那就姓崔，谁给他不伦不类叫A总，惯得！”厉董按着额头，手挡着唇畔，低声爆发火气：“不是领导指点，我有病带宝宝贝贝卷入风波？”


    “据说那个能护着沈琮四年又三年又三年长大的玩意，第一关就有个非授权就天地同寿的自毁程序。研究院都不敢进行下一步的拆分研究。”厉董视线看向越发靠近的大船：“说真的，要不是真假少爷太狗血了。我都要撺掇你爸别让这种极端的脑子又聪明的跟磊磊在一起。”


    “咱当父母的，不求孩子出息，普普通通过一生就好。”


    “磊磊好歹也是我看大的。”


    听老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厉琏安抚人别动气，他笑着抱着两个崽，全塞崔宝诚怀里，让人抱着：“赶紧去，我看前头动静像是在集合了。”


    “咱们别一副大佬压轴出场的模样，赶紧走吧。”


    “爸，您好歹是长辈，是不是？您在会议室等消息就好。”


    崔宝诚着急忙慌一手一个抱妥当，对厉董颔首告别，才顺着厉琏的催促朝领队而去。每往前走，他迎着周边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都觉压力大，都觉不可思议，崔家祖宗到底怎么保佑的？


    借着胆大的埋汰祖宗太偏心，崔宝诚才能稍稍克制一二。


    冲安检人员含笑：“我们一起来接。”


    边说引导宝宝贝贝做检查，又瞪双胞胎的亲爹：“你帮忙啊。”


    厉琏无奈：“他们跟我爸身边懂检查的，你别跟着瞎紧张。”


    “姑父，你怕怕吗？”宝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崔宝诚郑重点头：“怕。”


    说话间瞧着难得穿上西装，紧绷着脸的沈琮，他不敢信：“沈琮？”


    沈琮一见崔宝诚，带着爱屋及乌的熟稔，委屈：“叔。他们说大领导来，我必须穿好。”


    “海防工程有什么问题？我都给他们密令了，他们还这么逼我。”沈琮朝四叔亲哥告状：“我都说捐了也行。但他们非得我规矩。”


    崔宝诚看着咋咋呼呼的沈琮，又想到人读书跑档案馆跟着忙碌，再一想同龄人都在忙着高三备考呢，当即愈发无奈了，开口劝着：“咱们规规矩矩，起码不给你四叔丢面子。免得有人事后叽歪说他当监护人，没把你教好。”


    见崔宝诚口吻带着郑重，仿若一问三不知都要替沈谦撑着颜面，沈琮观察着，满意的嘴角一弯，自己带着迫切抱过一个崽：“走走走。”


    “追哥哥。快，叔叔追。”贝贝见自己哥哥被抱走，急得连笔带划：“要一样一样的，爷爷说要一样一样的，好兆头。”


    瞧着贝贝边说还扯着自己身上大红的龙凤呈祥图纹，崔宝诚笑着抱着人去追：“沈琮慢点。据说这两还是滚床童子，要一起手牵手滚医疗病床，算一个好兆头迎接沈四小姐。”


    厉琏笑着跟上。


    一行人一路弯腰问好，最后乖顺的顺着指引站好，看向终于停靠的大船。


    除却护卫的游艇外，偌大的码头唯有这一艘巨无霸大船的存在。以致于特别的好找人，让他几乎一眼就锁定了崔磊磊。


    崔宝诚忍不住感慨万千。


    明明只分离七天左右，明明刚才还手机联系过，但莫名就有种隔世的怅然无措。


    尤其是人身旁还立着一个人。


    气质凌厉，让人无法忽略。


    崔宝诚不由得挺感谢怀里的崽。起码他有切切实实的崽抱着，不会让他因周边的人肃穆以待从而真把A总当做高不可攀的文曲星，会脑子里竭尽全力去想A总人生履历，去想A总是不是跟磊磊一样一开始瘦弱的不到三斤重，跟小猫一样喵喵叫，回想A总会不会也是个夜哭郎，哭啼不止魂魄不稳要喊魂，回想沈琮先前控诉过的野种想A总遭受的冷暴力……


    想着想着，崔宝诚就听得一声带着亢奋的疾呼：“大哥，厉大哥。”


    随后便是耳畔的欢呼：“哥哥，磊磊哥哥！”


    闻言，崔宝诚后知后觉当看着自己怀里欢快挥着小胖手的崽，再一看沈琮抱着的崽也跟着欢呼。


    接连不断带着小奶音，无忧无虑的呼喊，瞬间冲散了凝重的气息。


    崔宝诚眼角余光飞快瞄了眼领导们，见众人都面色和善，不自禁微微吁口气。他顺着孩子的挣扎，放人下来。


    而后随着宝宝贝贝欢快的小短腿，跟着疾步。因为他看见了朝他飞奔过来的崔磊磊。


    崔磊磊倒是休闲的很，花衬衣花裤衩人字拖。面色除却熬夜留下的红血色外，双眸还带着一丝亟需笃定的惶然。就好像人小时候在外打架打输了回家哇哇大哭要抱抱；就像人考试考砸了自觉委屈的要安慰；就像……


    哪怕理智告诫他此刻场面很庄重肃穆。可习惯情绪价值可习惯自己学会的科学育儿，他便做不到不第一时间回应崔磊磊的一声声哥哥。


    笃定了应了一声：“我在。”


    “你慢点跑。”


    说话间，崔宝诚看着崔磊磊牵着的手，忙不迭抬手捂着贝贝的眼睛，板着脸没好气道：“注意点，别带坏孩子。”


    沈谦闻言瞬间笃定自己的确跟亲哥八字都不对付。与此同时崔磊磊本来挺羞愧的。毕竟岸边上站着威严赫赫的一群人，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哥，让他不自禁的呼喊出声，甚至双脚都控制不住想要靠近肃穆环境中信赖的哥。


    但没想到哥一开口还是这么熟悉，这么亲切！


    “哥！”崔磊磊喊了一声，直接张开双臂自己强势抱了一下崔宝诚，连带也抱了一下贝贝。听得宝宝的呼喊，他立马解释：“我是亟需点力量，不然我霸总狂捐邪魅拽。”


    说完又扭头把要公平待遇的宝宝塞进崔宝诚怀里，也抱了一下。


    崔宝诚忙着抱完这个抱这个，眼角余光看见孩子亲爸使劲的使眼色，他轻咳一声：“别


    叙旧了，赶紧去——”


    “你们叙旧就好。”沈谦听得催促，淡然看向院长一行人：“我们等医护准备好，把病号先送医院在检查一遍情况。”


    “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院长目光还带着紧张，望着眼圈无情显然劳累疲态的沈谦：“医疗车全都准备好了，你们劳累了这么多天也检查检查。这边风大，我们进去聊。”


    “谢谢院长。”沈谦颔首感谢：“我们先叙旧。我等我叛逆儿子下来，不然他跟我姨夫打起来不好。”


    院长看着一板一眼的沈谦，有瞬间觉得自己累昏了，问身后助理：“他说他等谁？”


    “叛逆儿子？”助理眼神都飘忽，飞速打量沈谦。


    他见过沈谦不少回，每回都跟冰雕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这回虽然身形看着憔悴，整个人却洋溢着诡异的热情，还会幽默抽象了。


    院长凝神看向崔宝诚和厉琏。在沈谦说的叙旧人群中，这两应该算得上勉强靠谱。


    崔宝诚还没客气寒暄，解释年轻人流行的“爸爸儿子梗”，就听得许聪聪高音喇叭一嗓子喊。闻言他都有些头疼：“聪聪在干什么？”


    崔磊磊飞快解释：“聪聪说一起扛，A总说他能扛。那我自然听比较牛逼的A总，不想让聪聪掺和进来。聪聪就生气了。”


    崔宝诚听得都无奈了，示意厉琏这个燕城太子爷赶紧把许聪聪循环的“王八蛋小姨子跑了”的喇叭给关了。


    厉琏都觉自己绷不住社畜法则，想要怒吼一声。他是倒了什么霉，身边有这卧龙凤雏。


    见两个当哥的仿若他们这群小年轻完全不靠谱，沈谦轻咳一声，彰显自己完全能够一己之力单扛的缘由，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递给院长，随便的像是在递一个真遥控器而已，轻飘飘着：“我在这船上还安装了一个哪吒。”


    院长恍恍惚惚：“哪吒？”


    “剥皮抽筋那个哪吒。”沈谦摸着遥控器冷硬的质感，声音都透着寒气：“海上传奇就这两大名鼎鼎。相比慈爱的妈祖娘娘，哪吒更适合我。”


    在场所有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有关哪吒大名鼎鼎实绩。


    崔磊磊眼疾手快，冲自己最最爱的两宝贝崽比划禁声。


    宝宝贝贝一左一右扒开崔磊磊的手，扎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谦：“帅哥哥，是哪吒吗？我知道哦。”


    “我也知道，是魔是仙小爷我说了算！”


    “对。”沈谦弯腰，笑着回应：“你们真聪明，以后也做哪吒，好不好？”


    “不要，哪吒好辛苦的要打人，当兵。”贝贝神神气气着：“我要做关二爷爷保佑发钱就好。”


    “我来之前发了好多红包包，爷爷说大喜保佑！”


    沈谦笑着更温柔了两分：“好理想。”


    厉琏瞪眼叛逆的许聪聪，赶忙飞奔捂着要也迫不及待要说理想的大儿子，讪讪僵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咱们说正经事。”


    宝宝挣扎，呜呜的朝崔磊磊求援。


    沈谦笑着拉开厉琏的手，边开口：“厉大哥，孩子的梦想干什么要扼杀，说的多好。一开始我觉得我像极了哪吒，被父母被天地不容，就是个杀神。因此我融入他的杀招，做了个防御工程。当然也学他削——”


    沈谦视线缓缓昂头，望着蓝天烈日，字正腔圆：“削肉还父剔骨还母做了自毁程序。”


    这套程序，便是他上辈子毁了实验室，毁了世界的程序。


    所以这辈子一有了组建实验室的能力，便率先做好了毁灭世界的准备。


    只不过他的世界除却头疼欲裂除却不甘心外，渐渐的多姿多彩起来。


    全场诡异的死寂。


    许聪聪都吓得立马关掉高音喇叭，拼命冲崔磊磊使眼色。


    崔磊磊有些不敢信，下意识点开手机看沈谦的微信。


    看着映入眼帘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抽口气：“果然，我没记错。一开始加他微信，我就印象深刻，觉得人是个死中二。”


    “你看！”


    “你这个节骨眼翻微信？”许聪聪惊呆：“你不觉得他说话真邪魅拽？”


    “憋在心理才有问题，说出来不就是随风翻篇吗？”崔磊磊只觉这一刻大家的小心翼翼有些莫名，他直接点名道姓：“A总，对吧？”


    沈谦迎着崔磊磊自信笃定，又明媚的笑，嘴角不自禁跟着弯起来：“对。说出来痛快多了！”


    说完他又加强一句：“痛快！”


    在场所有人表情瞬间各有各的精彩，神色愈发复杂的看着沈谦，又看向崔磊磊。


    这小年轻之间的爱到底怎么谈的？


    沈谦剥析着心境，也不管在场人听还是不听，反正他说的爽了：“本来我想利用哪吒威逼，但是我……”


    他看向医疗车：“我挺幸运的。血脉亲人虽然狐疑却还是站在我身边，盯着压力助我出海；养父虽然生死相隔，到底是英雄，我不能污了他的身后名；阴差阳错多了个姨夫，指点我教导我。”


    边说他视线缓缓看向院长，也同样盯着压力最终同意出海的院长。


    他的导师。


    沈谦郑重弯腰：“也谢谢您，也谢谢前来的诸位。”


    “加在我身上的不是李靖的玲珑宝塔。”


    最后一句话，沈谦双眸带着感恩，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伫立的一群老头身上。瞧着不是拄着拐杖就是拄着拐杖，白发苍苍却还是精神奕奕，满目操心，他双手郑重的捧着遥控器，递给院长。


    院长看着近在迟尺的遥控器，看着完全普通的遥控器，吸口气问：“就这么一个？不会冷不丁又又冒出个哪吒代号的技术了吧？”


    沈谦闻言扭头看崔磊磊。


    崔磊磊只觉自己瞬间与人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急急强调：“我考研能够自己考，考到城院算城院。真的，千万别想着拔苗助长，我又不是学霸。像我高中就被塞重点班，一点都听不懂。我和聪聪能考三本的分数，那都是一对一辅导逼出来的。”


    闻言，沈谦扭头看许聪聪。


    许聪聪一蹦三尺高：“你什么狗眼神？你爸爸参加法考已经算给许太太面子了。就算我要继续读书，需要你掺和什么？”


    “考。”沈谦言简意赅说完，对院长道：“没了。沈琮读书我本来就安排好了，磊磊和我儿子聪聪要自己考试的。剩下的，等宝宝贝贝读书读书，我不能让他们白受惊。”


    “现在他们没什么需求，我就不用日日夜夜在实验室，我要过年轻人的生活。”


    院长都不敢睁开眼，问的忐忑：“年轻人的生活是？”


    “演练结束，是不是要有个庆功宴？”沈谦指向大船，字正腔圆：“您可以试一下它的风火轮。”


    院长拧眉：“现在？你还没回答我的困惑。”


    “回答了，年轻人尤其是00后爱整顿职场啊！”


    院长：“…………”


    院长：“…………”


    院长：“…………要不你还是沉默寡言得了。”


    一个小时后公布海防演练。指挥室的重任看着顷刻间改版大船内弹射垂直起飞的倾斜式


    旋翼机，面色还维持镇定。


    但下一秒见一道黑影如离弦的箭直挺挺命中目标，掀翻百米巨浪，想笑又不知道该这么笑。又齐齐沉默的看着这玩意再一次变化组装。


    最后他们看着代号风火轮的介绍，但实则两栖攻击舰艇的船。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终领导看着院长，面色沉沉：“研究院是不是给的研究权限太高了？”


    沈谦护犊子：“这些是船。”


    “沈家有船舶制造许可证。”


    “我只是想当全球船舶制造第一名而已。”


    全场沉默。


    在角落被许诺可以旁观的许聪聪丢纸条【是私造军火啊？】


    崔磊磊护犊子【你一看就不关注新闻。面条厂都能造飞机了，船厂造船完全专业对口好不好。】


    许聪聪不信【面条厂造飞机？你护犊子瞎编也有点谱好不好？】


    看着来件，崔磊磊来气扭头求助助理给他们搜索一下面条厂造飞机的新闻。将新闻怼道许聪聪面前，低声：“没听过工业大摸底越摸越有底吗？需求推动进步，先前A总不也说了他所有研究都是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啊。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可不就摆烂先当好儿子好老攻还力求帮我坐稳你爸爸的位置！”


    许聪聪看着新闻，瞥了眼嘚瑟的崔磊磊，看向站在中间“述职答辩”的A总。他长叹一口气。


    他还有崔磊磊能够站在这个绝密的指挥使，是因为A总怕他们担心，胡思乱想。尤其是怕他这个崔磊磊好闺蜜各种撺掇，所以安他们的心，让他们知道闯公海如何收尾，然后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这样的举动，说实话挺有难当的，也的确可以让他们不胡思乱想。


    只不过近距离感受到A总的牛逼，让他又不自禁担心起来。


    许聪聪小心翼翼问：“你跟他有共同语言吗？”


    迎着许聪聪都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崔磊磊倒是笑得淡然：“吃喝玩乐不是共同语言？”一起讨论爸妈养老去哪里玩怎么照顾，都是共同语言啊。不一定要专业语言。”


    “那跟管家保姆有区别吗？”许聪聪担忧。


    崔磊磊愤愤：“有区别。管家只要钱给的多当牛做马容忍你臭脾气，但我不会容忍沈谦臭脾气。我们应该会有分歧会吵架，然后求同存异。实在没法求同存异的，就继续吵。吵到最后或许爱没了，就分手就离婚呢。”


    “那好像你跟我也是这样？”许聪聪说完这话，就感觉自己后脑勺都发凉了。但迎着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尤其是某道快要化作实质的杀意，他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早知道咱们在一起得了。”


    崔磊磊听得最后一句带着幽怨的强调，知道许聪聪是为了帮他朝与会所有人证明他和沈谦的爱情情比金坚，是自由恋爱。


    “那还是一样的，友情或许有一天也会散。但我跟你要是误会分开的话，我可能会哭会唱好朋友不能一辈子再也不理你。要是跟A总分开，我会找你找闻人羽找哥哥找我认识的所有人蛐蛐A总，会边吃烧烤边骂把他微信拉黑。”崔磊磊说着又迟疑的嗯了一声：“或许醒来会偷偷放出黑名单，再看一眼？要是没消息的话，我再找你喝酒骂他。”


    “就多个拉黑步骤？”沈谦没忍住开口。


    “什么叫多个拉黑步骤？这叫拉扯叫优柔寡断叫爱情。”许聪聪气得拍案：“你答辩就好好答辩，跑过来蛐蛐显得你多不专业。”


    “先前崔磊磊分手，都没看黑名单这动作。他现在不过假设而已，都想着看黑名单，足以说明真爱了。”


    沈谦听得这字正腔圆的评价，看崔磊磊，就见人面色有些绯红，目光却明亮，张嘴问：“你……你会不会觉得幼稚啊？”


    “不幼稚，挺好的。”沈谦笑着说自己的幼稚：“一开始纠结情情爱爱的，我觉得我降智了，想着学网上热梗高三是智力黄金时期，做高考试卷证明自己没降智。”


    崔磊磊扑哧一笑。


    瞧着两人含情脉脉的，仿若天地间没其他人了，许聪聪忽然间觉得挺尴尬的，能替两人抠出个航母来：“祖宗们答辩。”


    “答辩！”


    与会的众人听得这颇具学生气的词汇，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同僚眼里看到自己的无奈。沉默的推进演练流程，等把A总的“妻儿”送出去后，他们望着面色骤变，浑身冷戾的A总，才觉找回了些熟悉感。


    “这是智能智造未来三十年的布局。”A总环视在场所有人，腰板笔挺：“我的负荆请罪。希望诸位在我的岳父岳母们面前谨慎用词。”


    “我是个乖的。”


    “不要让他们跟着操心，尤其是不要让任何风声传我妈耳里加重她的病！”


    全场：“…………”


    ***


    沈昭华看着彩衣娱亲的崔磊磊和许聪聪，又看着沈琮带着宝宝贝贝蹦蹦跳跳，笑了又笑后，还是拉着自己到底算得上熟悉的姐夫，询问崔家情况。


    许董淡然介绍崔家人员，着重描写了崔早滴。


    “早滴？”


    “本来是磊磊养的狗，但这孩子自己都养不明白，因此狗就由崔有财这退休在家的崔老板养着。叫早滴，就是催促崔磊磊早点起床。”许董一本正经道：“磊磊出柜后，这崔早滴就成了崔家的孙辈，受宠的很。”


    “他们夫妇有暴发户的一些脾气，名校情节爱颜面买古董被骗成棒槌。但你看狗孙子那狗，就有数。对崔磊磊好着呢，要不然也不会爱屋及乌把人的狗养成肥猪。”许董说着还拿出朋友圈，示意沈昭华看：“朋友圈不是磊磊就是狗。”


    沈昭华：“我……我能有自己的朋友圈吗？”


    “当然可以。”许董扭头对着对讲机，召唤崔磊磊进来给亲妈弄社交平台。


    崔磊磊耐心教导一口气帮着妈妈申请完所有社交平台后，又让人先申请视频APP：“让最大的娱乐视频老董给您也开一个终生biubiu闪的黄金会员。”


    老董很不客气：“捐了。”


    崔磊磊嗷得一声：“妈妈没关系，我可以账号跟您共享。除却日月APP外，我还有其他视频网站的会员。对了网购您先学。现在网购可流行了，买什么都可以。”


    沈昭华迅速的吸收新时代的知识点，到最后忙的都有些头昏脑涨。


    崔磊磊见人感受到累，请医生检查确定无事后，开开心心陪床。


    许聪聪进来他还催人回去陪许董。


    许聪聪低声：“我爸跟崔叔他们再开会，派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别说漏嘴了。狗孙子大名叫崔早滴，寓意催促你早点起床。”


    崔磊磊纳闷：“为什么？”


    “招娣这名本来是崔叔没法接受你出柜，阴阳怪气你的。”许聪聪道：“要是姨妈了解这段过往，不得多想？”


    “还有她同学有叫这名字的。”


    “许伯伯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崔磊磊震惊：“连同学名字都知道。”


    “我爸给你家A总找点事做。说看看毕业照。能避免某些痛苦还是避开，不让姨妈再敏感联想。”许聪聪小声：“也是看看梦到底全不全。从毕业照来看，咱们正常所认识的世界运转律法人情习俗等等都有。”


    “霸董不愧是霸董。”崔磊磊赞叹后又忙着感谢许董感谢爸爸妈妈还有大哥鼎力相助，也给狗孙子发红包，感谢崽改名。


    一通忙碌后，他又将最新的情况同步给A总。


    “要不直接拉个群？”许聪聪：“你这样累不？”


    崔磊磊看许聪聪：“我也想。大哥说等他作为A总忙完了，然后他们好好聊聊再建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然后还得当着他的面建个女婿群。”


    “一码归一码。”


    “大哥是不是从A总身上找如何当女婿的灵感？”许聪聪听得都觉矫情，挤眉弄眼：“他跟莉姐什么进度啊？”


    “不会婚庆综艺主持人选出来了，他还不能结婚吧？”


    “我也想八卦。厉伯伯虽然让宝宝贝贝在这陪我们，但揪着厉大哥去忙了。”崔磊磊小声：“很嫌我们的样子。”


    “我们保密守则还没学好，我就不敢联系莉姐，怕把人卷入进来连累她学习保密。”


    “直接问本人啊。”许聪聪怂恿：“咱们闲着也是闲着。”


    “你准备法考啊。”


    许聪聪没好气：“你准备主持人考证啊。”


    “我们这证更难考好不好，要实习的。现在我没报名资格。”崔磊磊强调：“要不咱们一起去问吧。一个人我怕挨揍。”


    “你现在怕啥？去试一试啊？揍你就你喊弟妹大法。”许聪聪怂恿着：“我帮你守着姨妈。”


    “我一个人肯定会揍我的。等我沈妈妈醒了，你陪我去。”


    许聪聪看着还有闲情八卦的崔磊磊，像是彻底不担心梦，不担心过往会不会被玄学改变的崔磊磊，静默一瞬便跟着抛之脑后，笑着：“儿子求我！”


    崔磊磊：“儿子，你马上要法考了！”


    许聪聪：“…………”


    两人低声battle一会，等沈昭华醒来精神奕奕，朝人说明去向后，便一起嘿嘿笑的去夜袭崔宝诚。


    得遥控处理些公司事务的崔宝诚气得慌，反手采访：“弟妹，你能聊聊你的爱情历程吗？”


    崔磊磊听得崔宝诚狰狞的咬重“弟妹”一词，立马铿锵有力：“我现在是你弟妹了，你训我要收敛一点。”


    崔宝诚气得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再说一遍？”


    “哥，我……”崔磊磊交代：“我感觉喜欢他不是很好理解嘛。又帅又聪明也担当……”


    说完A总的好，他笑得都有些谄媚：“作为儿子，沈谦也知道长嘴知道去跟妈妈沟通。”


    “你真觉得跟他有共同语言？”


    一听崔宝诚也担忧这问题，崔磊磊急得沉声将自己对许聪聪说过的又说了一遍，郑重总结：“他一个人，就算……别人不知道咱们知道的两辈子或者三辈子的科研成果积累，才有这辈子的累累硕果。”


    “且正因此，我更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别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改不智商。他呢，一次次的抗命一次次的想要救妈妈。”崔磊磊目光定定的看着崔宝诚：“我佩服他。”


    “那你也要佩服你亲妈啊。”


    “我也佩服我亲妈。”崔磊磊与有荣焉：“不然我都喊不出妈妈这个词来。要知道在我脑子里一提及妈就是李桂花女士的鸡毛掸子，就是妈妈骑着小三轮收货卖货，就是妈妈奋斗的模样。”


    听得这相处的点点滴滴细节，崔宝诚最后无奈的吁口气，抬手拍了一下崔磊磊肩膀：“行吧。但咱们还是说清楚，一码归一码。”


    “爸妈琢磨着沈谦或者A总，他自己的名字他自己决定。但你得叫崔磊磊，这也是跟着你爸姓。你得给你爸传宗接代，没后代以后收养孩子都得姓崔。”


    崔磊磊毫不犹豫点头。


    “趁着A总忙你也学习保密课程，家里找设计师暂且先设计三套间。你亲妈一套沈琮一套还有A总一套。”崔宝诚沉声：“丑话说前头，这是血脉上的安排。你崔磊磊的儿婿，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


    “你们别偷摸当同居睡一张床上。”


    崔磊磊双眸一亮。


    第88章 缘分十九


    “别给我蠢蠢欲动！”


    看着凶巴巴的大哥， 崔磊磊止住脑子里带点废料的胡思乱想，嘿嘿傻笑着：“哥，我就是感动。你们方方面面都替我考虑周全， 把我都宠坏了。”


    “那你就听话老实读书。”崔宝诚佯装自己眼瞎，没看见崔磊磊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只强调接下来事情催崔磊磊老实读书顺带筹备综艺：“爸妈说实话都有些英雄情怀，你亲妈的遭遇也坎坷， 因此你更要把婚庆综艺办妥当， 让你双父母都安心。”


    见崔磊磊乖巧点头， 崔宝诚继续强调重点：“还有哪怕时间急任务重，今年的考研也要报名先练练手。”


    崔磊磊闻言更是昂首挺胸：“你放心， 我自己想考有驱动力，就会好好考的。”


    得到如此保证，崔宝诚迎着乖巧弟弟亮晶晶的眼眸很安心的吁口气， 又看向许聪聪这个在长辈眼里有点带坏自家乖孩子的“坏学生”。


    没想到人此时此刻更是斗志昂扬， 真似大鹏，能够展翅翱翔苍穹俯瞰世人：“以后要是崔磊磊想离婚了，谁能接他的离婚官司？还不得是我许大状？！”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崔宝诚神色复杂。


    崔磊磊热血澎湃， 激动回应：“那我等着你当大律师那一天！”


    “放心！”许聪聪拍胸脯保证后， 撞见崔宝诚没法形容的眼神，赶忙澄清：“哥，也不是防你亲弟。我能理解许太太是个好爸爸， 但是我永远过不了坎。”


    解释着，以免崔磊磊日后家庭不和谐，但说着说着，许聪聪面色凝重， 也发自肺腑诉说自己会好好学习的缘由：“现在不一样了商业女强人也很多。我妈要是晚二十几年出生，就不需要用婚姻换经商的自由。”


    崔磊磊听得眼圈一红：“许大状，我信你一定会自由的，帮着其他人一起享受婚姻自由！”


    “那必须的。”


    看着两人积极展望未来，崔宝诚顺着两人的亢奋，定下初步的学习计划，然后催问保密课程学习进度。


    崔磊磊瞬间幽怨：“谍战片我们都看过，老师说的那些套路我们都知道，甚至有些还是燕城普法课程里的；法律条文也背了。但他们要求太高，比如去燕云会馆这些都要报备。大哥，我们两多喜欢玩，外国就算了，国内大大小小的会馆我们都有会员。”


    “还有限制人就算了，狗孙子的狗友圈都要筛一遍。”


    “还有据说要是亲子鉴定流程走完后，妈妈做生意跟外国供应商交流都要核查了。免得有人弄爸妈的基因，琢磨如何基因突变成A总这种聪明伶俐。”


    许聪聪跟着抱怨：“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也要算。他们这等级保护能用到A总亲口承认的姨夫身上吗？就我爸，就他那能耐，病着都能跟小护士聊着天笑成一朵喇叭花。”


    听得这声声也的确有些束缚的安全保障，崔宝诚是连哄带劝，还承诺拐弯抹角劝患病的许太太洁身自好。


    许董瞧着人别别扭扭张口无言的模样，秒懂：“我也是有基本审美观念的。”


    “没听过最时髦的心灵鸡汤吗？不能把残疾人当人。您癌症病人，但也精力充沛，能跑步就跑，不能跑您就走两圈。”崔宝诚吸口气，干脆面无表情诉说他琢磨过的办法，用许董的父爱克制人的审美：“打卡发群里，我用来兑换聪聪还有磊磊学习时间。”


    许董恍惚：“兑换学习时间？”


    “聪聪怕什么您心理有数。”崔宝诚挤出音强调后，沉声：“我跟他们约定好了，您还有昭华阿姨积极锻炼，锻炼时长就是他们每天必须学习的时长。”


    许董看着崔宝诚说话间递过来的“对赌协议”，狐疑：“他真自己说当律师？”


    崔宝诚言简意赅诉说人为妈妈婚姻自由以及为崔磊磊离婚自由而奋斗的决心。


    这理由听在耳里，许董觉得刺耳但又忍不住想笑。他许俊的孩子就是侠肝义胆，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浑然不管结交A总这个大聪明能带来的利益。


    最终作为爸爸的身份战胜了男人的理智，许董吁口气答应下来。督促沈昭华运动，还不忘自己旁敲侧击询问对两孩子看法，假设分开如何处理。


    沈昭华笑笑：“姐夫，这多好啊。父母会周全考虑种种，可不管爱恨离愁，我是希望孩子们能够出于自己个人意志自由选择。”


    崔宝诚闻言都有些不敢去看笑得温柔的沈昭华。毕竟扪心而论，他是有试探的小心思的，看看在A总心理影响力最大的长辈是如何看离婚自由——按着目前的现实来看，磊磊跟A总结婚领证成伴侣，的的确确磊磊离婚会受限，会被各方劝着稳定科学家的大后方。


    瞥了眼崔宝诚这拧巴的红脸，许董干脆自己问出声：“两孩子要是闹离婚，你真不劝两句？”


    “自由恋爱自由选择，我……”沈昭华垂首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


    她没有佩戴空运过来的金镯子，据说代表崔家父母认可婚姻的三金镯子。但她明白，自己手腕上有一道爱的姻缘，曾经让她奔赴千里曾经让她隐下生死相隔的悲恸去看爱人守护的世界曾经……


    有太多因为爱情撑起来的行动画面，让她此时此刻能够笃定的说出来：“我不会干涉。因为我自己曾经害怕，担忧过父母要是反对怎么办。这样的踌躇选择，不管选择哪一方都是对自己的凌迟，也是对家人对爱人的仗爱行凶。”


    “故此，我不会让我生的我养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许董听得这清醒到有理智残忍的话语，唇畔张合半晌，最后难得是颓然叹口气：“你迷迷糊糊的，倒是有些事看得清。”


    “不掺和也好。”


    “你接下来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


    察觉到许董流露的伤感，沈昭华哦了一声：“你也一样，身体养好。我尊重你一声姐夫，是因为姐姐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


    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们是科学计划生育，她做好为孩子留下所有的准备。是不愿孩子遭受她所遭遇的一切。”


    “你这点倒是做得挺好。没因为聪聪性向威逼他。”


    闻言许董讪讪一笑：“我倒是想逼他。他能改？”


    反问一声，许董朗声道：“别提这些有关子孙后代的事情了，捐都捐了，咱们边散步边聊些开心的事。”


    沈昭华看着转移话题的许董也没继续聊过往，问什么开心的事情。


    许董手指崔宝诚：“崔宝诚快订婚了。她女朋友你不认识，女朋友她妈你也认识的。这说起来都是缘分！”


    没想到开心话题重担还是落在他身上，肩担维持家庭和谐的崔宝诚昂头看向重重守卫的院落，无比希冀分享技术的A总能够放出来。


    不求人能够主持大局，起码帮着辅导一下双胞胎的幼儿园作业。


    盼了又盼，崔宝诚听得鸡飞狗跳，越多人掺和越破碎的纸船模型，颓然的双手按额头。


    沈谦分享完技术，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崔宝诚颓然的蹲在门口，就差双膝抱头，可怜似丧家之犬。见状他迫不及待上前，唇畔一动，喊不出哥，只能轻咳着：“你怎么了？”


    崔宝诚听得动静，昂头看着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想要起身精神抖擞的迎接，但一听得门缝传出的怒吼声，他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懒得维持社畜的脸面，只开口解释：“里面在忙宝宝贝贝的暑假作业。场面有点精彩。”


    “你要是有精力的，没准还专业对口，能够帮着做一个纸船。”


    “一个纸船？”沈谦惊愕：“你这模样有必要吗？”


    “你完全不懂什么叫双胞胎一样一样的，不懂霸总他爷的狂狷邪魅拽还plus，更不懂还有两个卧龙凤雏一起掺和，外加一个什么都说好想着宠溺的太奶，以及一个精力没处发泄撺掇幼儿园的高三学生。还有一群隔空指挥的王八蛋！”


    看着崔宝诚牙根紧咬的凶残模样，沈谦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这算什么？


    别说他上辈子见过粉丝掐架了，唯粉西皮粉黑粉大战，这辈子崔磊磊和许聪聪这两也见多识广啊。还有许董厉董，这两老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会被区区一个纸船难倒？


    要想精致，直接找道具厂来个道具师现场指点不就行？


    埋汰着，沈谦傲然拧开门把手入内，便见屋内热火朝天，各忙各的：双胞胎嗷嗷对着手机哭妈妈；崔磊磊剪刀握着恨不得自己上，许董拦着要自己来，许聪聪拿着画笔在厉董身旁对着人的纸壳画圈圈，厉董吹胡子瞪眼说颜色不对；妈妈是恬静的在一旁端坐着，笑着看沈琮拼装3D打印的纸船。


    乍一看还挺和谐的。


    只是要忽略满屋废弃的纸壳。


    “为什么不找道具师教？”沈谦到沈昭华身边喊了一声妈妈后，也不叙旧，直问重点。


    沈昭华傲然：“因为是心意啊，要宝宝贝贝去幼儿园很骄傲的炫耀是家人亲手做的。”


    说着她愧疚的看着沈谦：“我从来……”


    “妈妈，说好了不去想过往。您现在能够参与进来，让沈琮很骄傲，是爱屋及乌替我分担监护责任，是不是？”沈谦笑着开口。


    哪怕他曾经躲在角落处，看着其他同学跟家长忙碌准备手工，准备学校活动，羡慕了一遍又一遍。但这样的苦涩过往，完完全全能被妈妈目前一句的愧疚给抚慰。


    因为他有妈妈了。


    他往后余生再也不用羡慕别的同学了。


    光想起来，沈谦便觉自己嘴巴能够咧到嘴后跟。


    沈琮瞄着四叔傻乐的模样，积极应和一句后，便催促外加提醒人目前的重点是燕城小团宠宝宝贝贝。


    搞定这两个团宠宝贝崽，直接融入崔家厉家等等燕城所有与崔磊磊也与亲爸妈有关的关系网。


    “虽然很感动，但是你眼下还得去说服那两小崽子。四叔，双胞胎要一模一样的，真不是网络段子。”


    最后一句，沈琮放下家主的思虑，纯粹着诉说自己的感慨。说着都觉自己叛逆期是太乖巧了：“老好人宝诚叔都被气炸了，跑出去静静。”


    一想着气得面色都青白交加的崔宝诚，沈昭华心中的愧疚转移给崔宝诚，跟着应和：“据磊磊说他小时候很多手工作业都是宝诚帮着完成的。但眼下宝诚做出来的纸船，厉董还有许董这两隔辈亲的看不上眼，但他们到底养尊处优多年的，自己又拿不出来精致手艺。”


    “眼下就分成两队，正铆足劲头攀比。”


    “他们攀比就罢了，磊磊还聪聪说要一代比一代强。现在锻炼了，等宝诚孩子出来了，孩子得到的手工会最最最好。”


    沈谦听完前因后果，纳闷不已：“他们要的到底什么模样？不就造个船？道具厂看不上，咱们家弄个复刻模型。”


    边说他看着沈家的家主。


    沈琮：“心意啊，你懂吗？”


    “他们要这样的。”边说沈琮拿出幼儿园上学年的优秀模板。


    看着一连串花花绿绿的船型，沈谦和声请沈昭华继续指点沈琮拼装，他迎着两人善意的微笑昂首挺胸找崔磊磊，问要不要帮助。


    正忙着的崔磊磊看着近在迟尺的沈谦，楞了一瞬，欣喜：“你那么快放出来了？”


    “技术分享还是很快的。”沈谦积极：“我来帮你造船？”


    “好。”崔磊磊看着送上门的壮劳力是毫不犹豫应下，还扭头对这宝宝贝贝道：“你们两个别干嚎了，看，专业造船的帅哥哥来了，让他给你们造最最最最厉害的船好不好？”


    抽噎的宝宝幽怨的看着崔磊磊：“不听不听。”


    贝贝紧跟着开口：“越帅越不会剪纸片。我们要能在水上漂的，不会沉水里的。爷爷还有许爷爷的船船一下子就沉了。”


    说着贝贝都觉自己心好痛，捂着肚腹：“翻了好几次，他们还笑。”


    “那沈哥哥给你们造的船没沉啊。”崔磊磊赶紧强调，还起身把贝贝的小胖手抬起捂到心口位置。


    见状，沈谦积极上前，拉过贝贝的手再一次调整位置。


    这得捂对了。


    宝宝瞬间挤过来，挥手：“我也要，痛。”


    沈谦含笑也帮人捂正确的心口。


    宝宝见状哇哇大叫：“哥哥。”


    崔磊磊拉过宝宝的手捂好后，望着眼里茫然的沈谦，噗嗤笑了一声，解释：“一模一样的流程懂吗？我先调整错误，你再继续调整。”


    沈谦恍恍惚惚，看着三秒之前还在自己手里握着的手，迟疑的再一次牵手捂着正确的心脏位置。


    宝宝破涕为笑，扭头对贝贝道：“帅哥哥捂了两次哦。”


    贝贝瞬间“嗷”一声。


    沈谦看着顷刻间泪流如注的贝贝，束手无策的猛得后退两步，求助的看向崔磊磊：“必须要一模一样？”


    崔磊磊哄着贝贝，边拉沈谦的手，娴熟无比：“再捂一下就一样了。”


    沈谦望着又又又破涕为笑的贝贝，再看努力往崔磊磊怀里挤的宝宝，没忍住感慨：“双胞胎适合干质检！”


    崔磊磊：“…………”


    全场：“…………”


    几分钟后，崔磊磊哄好两崽，宝宝贝贝抽噎着诉说自己为什么不要太精致的船：“太好看了，一看就不是我们剪的。”


    沈谦环视在场所有忙碌手工作业的人：“你们动哪只手了？”


    看着严厉老父亲表情要隐忍不住的A总，崔磊磊笑着：“都是家人对宝宝贝贝的心意是不是？”


    “对，泡芙说了是外婆做的。”宝宝委屈强调：“我都说了，我也有两个爷爷帮忙做。”


    “豆丁也说了是爷爷说的，我们两个爷爷做。”贝贝指着自己的小天才，哼哼。


    崔磊磊一手捏一个肉脸蛋，纠正：“还有姨婆，叔叔哥哥们一起陪你，是不是？你们真正算完成家庭作业，一大家子帮忙做作业。”


    团宠嘛，就是这样子哒！


    沈谦闻言恍然大悟状的点点头，张口无声朝崔磊磊示意。他也想揉一把。


    见崔磊磊认同询问宝贝后，他不由得敛声屏息。甚至这一刻，他都察觉整个大厅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他了。


    但他目之所及还是只有崔磊磊，还是只有两个无忧无虑是团宠的孩子。


    见他们两人应下，还积极的昂头指指脸蛋，沈谦感觉自己心开始紧张的跳动。


    带着自己察觉到的牵扯，他小心翼翼的迈步靠近，带着对自己童年的弥补，慢慢的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宝宝的左脸。


    感受着残留泪痕Q弹质感，沈谦迎着贝贝的催促，又忙不迭捏了一下贝贝的左脸。


    捏完之后，沈谦垂首看着指尖沾着的泪液，有些嫌弃的想拿纸巾，但转眼间迎着孩子纯粹还骄傲的眼，他又觉自己前一刻的嫌弃被喜欢所吞噬：“不哭了，我们一起做纸船。”


    贝贝闻言亮晶晶：“帅哥哥，你是谁啊？”


    沈谦一愣。


    崔磊磊昂首：“爸爸的弟弟的男朋友。”


    宝宝茫然：“摇摇车没有。”


    “点开三姑六婆计算器，哥哥算给你们听。”崔磊磊边说问沈谦：“你手机有这APP吗？下一个。还有你不是会编程吗？给摇摇车里的歌曲加亲戚辈分。”


    沈谦恍恍惚惚照办，听得自己男朋友的名分被认可的高级形式竟然是——投币摇摇车，他还是不敢信，愣愣的看着高效运进来的投币摇摇车。


    见两孩子手牵手跟着儿歌念亲戚关系，他轻咳一声：“这加进来好嘛？厉董会认同？”


    客观而言，他跟退休的厉董，燕城曾经的商圈主席，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没想到一见面，率先面对是这么尴尬的辈分。


    与此同时听得沈谦还不忘征求他这个当爷爷的同意，厉董才舒坦的吁口气，抬眸看向沈谦。


    他和声回应自己的认可：“伴侣法早就推行了，哥哥的男朋友喊哥夫喊哥哥都正常。你们小两口小别胜新婚的，自己去玩。”


    崔磊磊听得小别胜新婚，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红：“厉伯伯，您这话说的，我们哪能自顾自啊？您一家忙里忙外的，我们不帮着解决好宝宝贝贝的作业，哪有心情风花雪月？”


    “我们能够风花雪月，那也要建立在家人朋友都无忧无虑的基础上啊。”


    沈谦听得崔磊磊强调的话，感觉自己也克制不住脸红起来了。


    他何其有幸啊。


    “厉伯伯，网上很流行一句话，我觉得我很适用，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沈谦微笑着牵着崔磊磊的手：“我们两一起剪纸船也是风花雪月。”


    厉董瞧着两人对视一笑流露出的含情脉脉，含笑回应：“行，让磊磊跟你同步我们的学习视频。别发挥你自己的创造力，老老实实按着老师指点剪。”


    “好，厉伯伯。”沈谦笑着应下，问崔磊磊到底什么玩意这么难操作。


    顺着崔磊磊的指点看完视频后，他眉头一挑：“就这？”


    崔磊磊迎着人轻视的嘴脸，摇摇头：“你别说大话。”


    “不，就这最基础的驱逐舰模样。”沈谦沉声：“废纸壳剪下尺寸再组装，这有什么难的？”


    “你行你剪！”崔磊磊说完点开视频：“我拍摄你手工作业视频，以后争取用你作为教学视频。”


    “好！”


    沈谦斗志昂扬接过剪刀，在纸壳开始剪裁。


    半个小时后看着一入水直接翻了的船，他磨牙：“没涂防水材料，纸壳底部会因为浸水沉船啊。”


    “你涂啊。”沈琮跑过来献计献策：“咱们老沈家不缺防水材料。”


    沈谦嗯了一声，继续制作。


    看着再一次翻船的纸船，他狐疑的教学视频：“这视频是不是AI合成的？”


    崔磊磊强调：“小泡芙家教老师做出来的。”


    沈谦闻言再一次斗志昂扬，“我再来。别人家能够做出来，咱们家也能！”


    半个小时后他看着嗷嗷挑剔颜色不一样的两崽，沉默的出门。望着喝着咖啡捧着电脑干活的崔宝诚，他干脆学人先前的模样，直接坐在台阶上，问：“你们普通小孩都这种狗德行吗？造型颜色啥都能挑？”


    崔宝诚听得这话语中似乎的茫然，放下电脑，正视着自己血脉上的亲弟弟，耐心道：“是这样。带孩子充满各种不确定性，所以需要耐心。”


    沈谦闻言回眸看着门口，就见门缝透着个人影，在担忧他的情绪。看着，他又觉自己挫败的心情又好了不少，沉声开口解释，试图让门内的人安心：“我实验失败，有信心有耐心坚持，因为我有明确的目标知道我会成功。但对这种非量化的手工制作，真是第一次遭遇。评委还是两个无法控制的孩子，没法用上心理学刑侦学这些知识点。”


    连上辈子娱乐圈的知识点都没法运用。


    小孩子不听道理的。


    与此同时听得亲弟竟然连刑侦都用上分析如何带孩子，崔宝诚抽口气：“你……你可能学的东西太多太杂了。咱就一个手工作业，没必要用上这种大数据分析。”


    “真的，要是没那卧龙凤雏出主意，没许伯伯闲的没事干，就我单独带着宝宝贝贝不出一个小时就弄好了。”


    “主要是给他们出主意的人太多了。这些人自己闹腾。”


    沈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等你以后有小孩了，你——”


    话语一顿，沈谦认真：“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崔宝城气笑：“你这话题是不是转的太快了？”


    “不快，你们结婚的话，婚礼上不是有改口费环节吗？”沈谦认真解释道：“我会给你撑场面，喊你一声哥喊一声大嫂。”


    知道沈谦在释放诉说自己的积极主动与血脉家庭相处，崔宝诚很感动，“拉你进催婚群。”


    沈谦见崔宝诚拿出手机操作，后知后觉了一声：“微信？”


    他当初加过崔宝诚的微信，但崔宝诚客客气气一句感谢后，便再也没聊过天了。因此眼下拉群，他都觉有些尴尬。


    但下一秒，沈谦立马收回了自己的尴尬，看着以肉眼可见速度多出来的群。


    【红娘催婚群（12）】


    【崔家求婚筹备群（6）】


    【欢迎沈琮入燕城高中（没A总版）】


    【考研攻关群（专注学习）】


    【考研公关群（没卧龙凤雏版）】


    【……】


    沈谦瞧着崔宝诚手指还在持续不断的惦记，他开口询问：“那么多群？”


    “这才几个群？对了还有这个燕城商圈子弟普法教育群，你做重点标注。”崔宝诚提醒：“这是社区普法宣传，社区还有民警会特别针对商圈子弟的骗局进行选题推广。你是沈琮的监护人，你要多了解针对年轻人的骗局。”


    听得人操心，似乎在诉说爱屋及乌的责任与担当，沈谦郑重应下，问：“你到底有多少个群？”


    “不算工作群，家庭生活相关大概有一百个。”


    沈谦肃然起敬：“你要那么多群干什么？”


    “比如围绕崔磊磊的学习，就有家长群，有老师和没老师版本的。以及校外辅导的群。还有社区普法群，商圈活动群，燕城活动小主持人群，户外运动群……”崔宝诚罗列着：“磊磊毕业后解散了不少群，要不然群更多。”


    沈谦看眼自己监护的崽子学习群【海城高中各科老师联系（9）】，面色都有些躁得慌。尤其是他眼尖的看到了一个群【欢迎沈琮入燕城高中（没A总版）】。


    这群名都有些排挤他。


    特别是点开一看，群主还是崔磊磊！


    他瞟了眼合上的门，靠近崔宝诚：“你是我亲哥是吧？这种群为什么会出现？群主竟然还是崔磊磊？”


    崔宝诚听得人落重的音，看着亲弟拧眉肃杀的模样，解释：“这种群出现很正常啊。你看我群。”


    边说他示意沈谦看自己搜索的页面：没石头。


    沈谦盯紧看过去，就见一溜烟的群：


    【崔家赚钱小能手（没石头）（3）】


    【最好永远没群聊消息之闯祸收尾版（没石头没聪）】


    【义气通风报信（有聪没石头）】


    【助理通风报信（没石头）】


    【正经备婚（没石头）】


    沈谦一怔，眉头紧拧：“不是……你要那么多群干什么？”


    崔宝诚看着一点不接地气的科学家弟弟，耐心解释：“聊天汇总方便。比如这义气群，就是聪聪通风报信。助理群就是助理汇报磊磊和聪聪两人的动向，方便我及时掌握他们的消息，免得他们闯祸我才收消息。”


    “你不需要汇总相关信息吗？”末了，崔宝诚纳闷：“你不会工作也没群吧？”


    “不需要。”沈谦感觉自己顿悟了，“你们时间都浪费在所谓的沟通废话上。”


    崔宝诚目瞪口呆：“你能不能把废话转换成情绪价值，转化为关心的思维？比如像聪聪通风报信，像磊磊要吃烧烤吃地摊货或者有什么奇思妙想。他作为朋友不好开口，跟我说。我能去教育磊磊。”


    “磊磊会有挫败颓然感，这时聪聪作为朋友还能宽慰。即便磊磊也知道聪聪通风报信的，可是明面上没有说出来啊。那磊磊就不会感受到自己被抛弃了，无人站在他这边，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就是情绪价值。”


    沈谦郑重点点头：“我尝试理解理解。”


    顿了顿，他又有些好奇：“崔磊磊是不是也有很多群，有你的和没你的？”


    “是。”


    沈谦见人回答的如此痛快，道：“我建一个群，有你有许聪聪有沈琮是不是也能叫备婚没石头版？”


    崔宝诚听得人这举一反三，迟疑的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


    “实践不可以？”


    “不可以。”崔宝诚磨牙：“你还没求婚！”


    “流程一步不能错！”


    话音落下，他便听到一声带着亢奋的回应：“哥，可以的。”


    闻言，他侧目看向大门缝隙钻出来的脑袋，面无表情：“可以个屁！”


    崔磊磊瞟向沈谦。


    沈谦果断：“大舅子，您选弟夫的标准是什么？”


    第89章 缘分二十


    崔磊磊听得震耳欲聋的回应， 哀怨无比：“哥，我研究生顺利毕业的话，那都要三年后了。”


    崔宝诚没回应， 只定睛看着胸有成竹，很笃定把崔磊磊辅到研究生的沈谦。


    沈谦任由人打量， 边和声安抚崔磊磊：“哥哥也是让我们多磨合。磨合后求婚vlog素材9个G。”


    崔磊磊听得这声对未来充满信心的话，便觉自己有些不敢去看沈谦了。因为沈谦压根不知道崔宝诚此时此刻是完完全全在替崔磊磊谋划——强行要求三年， 不过是害怕用证件绑定崔磊磊后半生。


    “你们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了， 也折腾不出个孩子来。那领伴侣证跟不领伴侣证目前也没什么区别。且多同居多磨合对你们两也有好处。”崔宝诚斜睨不争气的弟弟：“不然你们两吵起来， 我们跟着瞎担心吗？到时候帮谁？”


    “读书了，你们两自己住大学城去。有问题你们关起门来自己吵吵。”


    沈谦迎着显而易见的杀气， 立马点头应下：“您说得对，大舅子！”


    崔磊磊瞥了眼沈谦，满满嫌弃， 气呼呼拉着许聪聪去吹海风。


    许聪聪宽慰：“崔大哥够操心了。我给他建议用成年人意定监护条款呢。”


    “什么玩意？”


    许聪聪猛得后退好几步后， 指点崔磊磊这个法盲找法律条款。


    “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 在自己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 由该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崔磊磊念完， 茫然：“所以呢？”


    “你们水到渠成领证，这伴侣能干也就是你进ICU了签字。那你们若是签订意定监护，你进ICU了他也能够签字啊。”许聪聪字正腔圆：“所以完全没有区别。你没必要被伴侣结婚证束缚了。”


    崔磊磊拧眉：“你们为我的自由考虑我感动。可你们这样不是把他甚至把研究院想成坏蛋了？觉得他们会道德绑架我， 要求我顺着A总心意？”


    “他们怎么想，管我屁事？”许聪聪脸拉长：“作为朋友，你应该感到高兴。我不是法盲！我四年法本，还是学到有用的制度。能从万千条文里挑出有用的制度来保证我的朋友你的自由。”


    崔磊磊：“…………”


    崔磊磊：“…………”


    崔磊磊：“…………”


    闭着眼迎着风， 崔磊磊静默片刻后，回眸看向许聪聪：“作为朋友我开心。作为想谈恋爱的人，我应该信自己的判断。”


    “我能够考上研究生，我能够自信迸发光芒，不畏惧世俗的流言蜚语。天才怎么了，天才也是人生娘养的，也得吃喝拉撒！”


    看着眨眼间神神气气，仿若拥有源源不断能量的崔磊磊，许聪聪抬手揽着崔磊磊肩膀，低声：“我刚才偷听，大哥不是口风松动。你一考上就让你们同居了？”


    崔磊磊迎着许聪聪意味深长的眼，磨牙：“我不是猴急，我只是觉得大哥疼我。万一又牵涉偏疼的恩恩怨怨怎么办？”


    “还偏疼？崔宝诚要是不考虑亲弟弟，会让你住大学城？”许聪聪翻白眼，但迎着崔磊磊簇着火焰的眼神，乖顺改口：“他想出端水的折中条件来，也不容易了，恐怕还有叔叔阿姨在出谋划策。”


    崔磊磊看看自己得顺着法科生指点才能找到的法律条文：“我爸妈应该没有这能耐吧？”


    “你当公司法务是摆设？”许聪聪猛得抬手扑棱了一下崔磊磊脑袋：“我最嫌弃你一点，你思维还停留在凡事亲力亲为的家庭作坊阶段。”


    “咱们只要会用人找人，会表达自己的需求就行。”


    崔磊磊摸着自己被打的后脑勺：“好像也对，我要学会找人！”


    强调完，崔磊磊也真说找人办事就招人办事。


    “让我建议研究院朝司法部提建议，允许家属拥有参加法考的资格？”沈谦一时间不太懂崔磊磊的好学。


    迎着人担忧的眼神，崔磊磊狠狠吸口气，将大哥以及聪聪对于婚姻尤其是离婚自由的担忧以及成年人意定监护制度都一口气说了出来。


    “作为崔磊磊，我很感动，感动家人对我的呵护。我也不会觉得他们爱护我是错的。因为我也跟沈妈妈还有沈琮相处也有些疏离。因为我们相处时间还短，定然不像相处几十年有那么多情感积攒。”崔磊磊沉声：“但作为恋爱中的一方，我跟你相处与你跟我相处时长是一样的。”


    “我想要为我们关系进展出一份力。”


    沈谦闻言只觉自己眼前迸开最最最绚烂的烟花，比童年最期盼的除夕烟花还绚烂多彩。那个时候，他需要小心翼翼需要自欺欺人坐在餐桌上的便是一家人。现如今，他可以笃定昂头看向朝他狂奔过来的爱人。


    “好，我们是互相在付出，互相在积极推进，积极的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庭。”沈谦说着，嘴角笑容是真真咧开。


    见人笑得灿烂，崔磊磊朗声回应一声对后，轻咳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当然我也有私心。我那么辛辛苦苦读书读都读了，为什么有限制？主持人证要实习才能考。这法考证像我这样非法学的也要实习才能考？”


    说着他是真真抗议起来：“为了保密我学了好多刑法条文。”


    “研究院让我学的。那他们就应该用兜底条款让我们家属参加考试啊。”


    “不然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学会？”


    “不让我去那么多地方玩，我虽然骂骂咧咧但也都同意了。那法考证我能拍照炫耀一下吧？”


    沈谦知道崔磊磊重点在于靠自己学习获得的证件需要炫耀，但听得人前半句，他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疼惜，暗暗下定决心完善安保。


    限制的应该是罪犯！


    不是英雄的家属！


    脑子里迸发着计划，沈谦应得无比决然，还拉着崔磊磊去找院长：“我要建议！”


    院长听完沈谦诉说的原委后，立即点头：“你们要上进要学习，我还能拦着？”


    “那现场报名。”


    “可是我没记错9月份就是客观考试时间了。”院长斟酌着：“现在一晃眼都7月中旬了，磊磊接下来还要筹备综艺，抽不出时间来学习吧？”


    “考不上又没事，我明年继续努力啊。”崔磊磊昂首挺胸：“再说了都是客观题啊。全是客观题的试卷，没准我运气好呢，我那个英雄爸爸保佑我呢。”


    “院长，我知道的，这个考试还看比例的。据说会赋分。”


    “我考试运向来很好，没准就狗屎运赋分过关了呢？”


    院长见人笑容灿烂，不敢信的看向沈谦：“你不怕失败？”


    “为什么要怕失败？”


    迎着崔磊磊真挚不解的眼神，院长神色愈发复杂看着沈谦。


    就沈谦这凡事要强，学生时期考试门门第一，实验室各种实验也要力争第一的性情，怎么会找个……找个保密守则需要人教，保密考试甚至不及格的伴侣？


    沈谦：“院长，您很难办到？那我找燕城司法局？”


    院长气得拍案，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去联络。一个小时后，他让崔磊磊填写报名信息。崔磊磊边写还不忘自己死党：“您帮我查查，许聪聪报名了没有？”


    院长气笑：“你要不在鼓动闻人羽法考？闻人羽社会经历太少了，多学些法，知道人心险恶社会套路，对他也有好处。不然他只能在实验室研究。”


    崔磊磊闻言立马先联系闻人羽父母，得到两人笃定回应可以后，又联系闻人羽，都不用鼓动，直接道：“儿子，你爸爸我押着你聪叔准备法考。你也一起考呗。多考个证件，能够加学分，还能申领职业技能提升补贴，有钱不赚王八蛋。”


    边说崔磊磊查燕城人社局的政策，双眸都亮了：“你鼓动你爸妈一起报名。一个人两千，三个人考个试就能得六千块！”


    “六千也是钱啊！”


    “对了，这个证书还能抵税，赶紧让叔叔阿姨报名！”


    得到闻人羽一句痛快的好回应后，崔磊磊又诉说了一番自己什么时候回家以及带海城的特产。说完挂断电话，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院长，回应：“闻人羽已经知道缺研究经费的痛苦了，很努力在赚研究经费。”


    院长喝口茶稳稳心神：“还能这样？”


    “当然可以啊，蚂蚁肉也是肉啊，你不要打击孩子自己赚研究经费的信心好不好。”崔磊磊积极回应后，便带着自己的报名表嘚瑟的找崔宝诚嘚瑟。


    崔宝诚瞥了眼尾巴都能翘起来的崔磊磊：“难得碰到全部是选择题的试卷，对吧？想尝试涂彩票对吧？”


    崔磊磊顷刻间焉了，嘴倔着：“我碰到会做的题目会认真做的。我搜索邪修速成攻略了，还来得及偷摸学一轮。”


    “哎呦喂，偷摸学一轮。”崔宝诚直接笑着：“你干脆回沈家宗祠祭拜的时候，带着你的报名表，让沈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你多图几个单选题。”


    说完崔宝诚郑重的嗯了一声：“多选题我都不祈祷了，你懵单选，没准还有四分之一的概率。”


    崔磊磊气得扭头找沈家家主去。


    一直跟随的沈谦面色沉沉：“磊磊有心学习的，你这么刺激甚至埋汰干什么？”


    “干什么？”崔宝诚道：“刺激他好好坚持学习。就他过往学习磨蹭拖延能耐来看，不出十天，都不记得自己报名法考了。”


    “不可能，这回他很认真的。”沈谦笃定：“他说了我们要一起为我们关系更进一步出力。”


    崔宝诚看着神采奕奕的沈谦，难得自己有了当亲哥的心：“亲弟啊，你见的学渣少了。”


    沈谦不信。


    第二天，他看着坐车前往沈家宗祠还积极捧着手机看网课的崔磊磊，与有荣焉的骄傲着，拍照发给崔宝诚。


    崔宝诚回应【注意拍照技巧，否则有你嗷嗷叫受罚的。】


    沈谦迟疑了一瞬，指尖在照片上看了看。


    又回想自己上辈子残留的娱乐圈技巧，一一修饰过后，再一次发给崔宝诚。


    崔宝诚干脆拉个群，示意沈谦请有经验的大佬指点。


    许董：【…………】


    许董：【P图太狠了。还有滤镜自然光线……】


    按着指点再一次修正后，沈谦看着【许董版审美】自然清新的照片，再看看自己这一版算得上精致的照片，没忍住重重嗯了一声。


    等崔磊磊一节课结束后，他迫不及待的把两个版本照片都发过去，并小声蛐蛐：“许董作为娱乐圈大鳄，是有审美的。”


    崔磊磊深表认同，边保存照片边道：“娱乐圈是要正常审美的顶梁柱啊。一对比爱豆风实在太塑料感了。”


    两者的对比好像温润的翡翠手镯，跟街边塑料的手镯。


    差距太明显了。


    吐槽后，崔磊磊都觉自己前往沈家宗祠是彻彻底底不紧张了，不用学识来武装大脑。他低声八卦：“海城五A级民国风情的景区真是沈家老宅？”


    沈谦纠正：“是民国时期的老宅而已，真正的祖宅是土楼与海上邬堡。”


    “据说具有防御功能？”崔磊磊问的声音更低了些：“真有武装力量啊？”


    “目前还在军工企业序列。”沈谦有样学样，压着声凑崔磊磊耳畔解释。


    “难怪百度还有AI这些搜索到的资料有限呢。”崔磊磊指指手机，激动：“祖宗家底应该厚实的，我可以许愿求他们保佑我法考客观题涂彩票顺利通过。”


    沈谦不忍打断崔磊磊的美好幻想。毕竟虽然沈家学法也就是近些年的事情，但沈家祖宗们拳头厉害，应该也会跟獬豸搞搞关系，让獬豸保佑保佑家里孩子好好学法。


    浑然不知道沈谦内心的想法，崔磊磊畅想过后。听得对讲机传来马上到达沈家宗祠大门的提醒，他狠狠吸口气，掏出镜子整了整衣冠。


    确认自己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肃穆后，他迈步下车。


    迎着整齐划一的恭迎四太老爷归家的话，崔磊磊迈步速度僵了一瞬，扭头看沈谦：“四太老爷？”


    “沈琮是家主，是老爷。你是家主的四叔，是喊四太老爷。我因为年轻，因为……”沈谦猛然发觉自己当初梗着的那一口气，眼下提及还有些温馨：“我跟大侄子，就是沈琮的爸爸还挺不对付的。所以当初沈家内乱后，我就强势要求各论各的。反正我不是亲的，没必要从辈分。”


    “所以他们喊我四爷。”沈谦解释。


    “不……不这称呼这么复古吗？”四太老爷看着穿戴统一的沈家帮佣们，有瞬间想要找许聪聪吐槽。


    他就算是暴发户没多少见识，但去过厉家许家无数回，也见过两大家族郑重的宴会，比如厉琏的婚礼，那是全国，乃至全世界不少有名有号的家族都来参加了。但宴会上帮佣们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文儒雅的。


    可眼下这群人却像是西装暴徒，蕴含着强劲的力量。不像是欢迎真少爷回家，反而像是歃血为盟，去玄武门干架的。


    “我懂沈家的发家史了，不愧是武立身的。”崔磊磊暗暗嘀咕着，微笑着顺着管家的指引朝早已站立的沈琮走过去。


    沈琮有模有样的拿出族谱，“今崔磊磊，沈昭华亲子……”


    诉说完找回崔磊磊的始末后，他铿锵有力：“经亲子鉴定，确认无误，为我沈家子弟。因十三代家主沈佑国认可，沈昭华之子从沈家姓，冠我沈家名，承袭我沈家风骨，继承沈昭华份例。今日其认祖归宗，沈家为其取名沈诺。”


    “君子一诺，五岳为轻。其……”


    听得沈琮肃穆朗读“沈诺”名字的寓意，崔磊磊微笑认同。他又不是傻子，多个曾用名，不光是继承沈昭华的份例让沈昭华这个亲母的愧疚有所舒展，亦也是君子重诺，让沈家让海城上下放心，沈琮真真就是去燕城读个书，会回来光宗耀祖的，而他崔磊磊日后副业主持人日后有好的综艺也会想着在海城举办，当然沈谦也会重诺，该帮助沈家帮助海城的还会继续帮助。


    感慨着，崔磊磊接过香，跟着祭拜天地，叩谢妈祖娘娘，再跪谢列祖列宗创业守业艰苦。


    一连串认祖归宗的流程忙完后，崔磊磊望着公证处递过来的家族遗嘱附条件赠予的合同文书，迎着沈昭华笃定微笑的目光，郑重的落笔写下自己的大名，并在一旁括号（沈诺）。签完后，他又重重按上手印。


    按完后，崔磊磊听得亢奋的礼成，赶忙拦着要拍照留念的家主商讨：“我这辈分啊降不了，称呼可不可以改一改？”


    幺房出长辈，他今天是彻底明白了。


    这太老爷听得跟太上皇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总觉得小命挺危险的。


    沈琮应下：“可以啊，不过要区分四叔，总不能有两个四爷吧？”


    “那叫我磊总也行！”崔磊磊道：“我们毕业了，基本都是被总裁的。”


    沈琮：“叔啊，喊你磊总，听起来累。要不再换个时髦的？”


    “那叫？”


    就在崔磊磊绞尽脑汁琢磨自己被尊称什么好听时，沈谦望着大红的手印，狠狠吁口气，看向最新的一块牌位。望着沈赶超三个大字，他取香，暗暗道：“大侄子，看见了吧？沈家的家产我是不屑的。”


    “有本事就给我托个梦吧。”


    “没本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训你儿子，让你儿子喊我叔。”


    “哦，现在多了一条，你的小叔叔是我伴侣，你还是得喊我叔。”


    在心里愤愤挑衅后，沈谦插香。随后视线又移到沈琮他祖父，他曾经怨恨过的大舅舅灵位上。


    恭敬的点香上香后，沈谦侧目望着沈昭华：“妈妈，您这回是清醒的认我当养子。”


    沈昭华笑着去牵沈谦的手：“对，我做过测试了，是清醒的情况下认你做养子。”


    沈谦笑着握紧沈昭华的手，再一次喊：“妈妈。”


    沈昭华应下，笑着喊家主继续主持收养子的仪式。


    沈琮忙不迭应了一声，崔磊磊止住自己五花八门的建议，与有荣焉的昂首挺胸，还拿出手机记录专属于沈养子的仪式。


    还拍照传到崔家群。


    示意他也要这样的仪式感！


    养子的仪式感他也要要要要要！


    崔父懒得看群里叮铃咣当的响动，检查完装修，又问管家以及助理：“狗孙子叫什么名字？”


    这些日子被抽问无数次的众人异口同声：“崔早滴，早滴，催赖床的磊磊早起床！”


    “很好。”崔父满意点头：“必须记住这一点。按着行程，三天后他们就到燕城了。到时候还有海城相关领导，民政局的领导还得来家访，咱们得做好待客的准备，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怠慢了沈谦怠慢了沈琮这个未成年。”


    “管家，大书房装好后再去请燕城高中的教导主任来指点指点，看看符合不符合他们这些教师的喜好。”


    “…………”


    一条条吩咐还做好备忘录记载后，崔父又忙不迭去天仪服饰。


    李桂花无奈：“你一天来一回，你烦不烦？”


    “马上孩子们要回家了，我紧张。”崔父摸着崔早滴的狗毛，低声：“我紧张啊。要不让他们去临城崔家村去祭拜老祖宗后再回来？”


    “你有病是不是？去老家咱们不露面能像话？”李桂花沉着脸：“去沈家宗祠，照理说我们都该现场去看一看。”


    看着媳妇满脸的担忧，崔父赶忙宽慰：“宝诚还有磊磊都在群里发了。”


    “咱们不好过去，这不是因为先前公海一事闹的？他们这帮人，像老大都不好回来处理公司事务。”


    李桂花听得至今都没法回来的大儿子，按着额头青筋：“我理智知道，这不跟你埋汰两句。”


    “还有这看视频，那沈昭华还是瘦弱。咱们家营养师这些得安排细致妥帖了。”


    “都豁出老脸请老厉帮忙了，安排的绝对专业。”崔父说完又声音压低了些：“沈家给磊磊的钱不少啊，快赶得上咱们七成的家底。”


    “拼家底自然拼不过。”李桂花迎着丈夫似乎蠢蠢欲动的攀比眼神，面色沉沉：“家产分配我还是坚持从前的念头，老大必须占大头，磊磊和沈谦钱一模一样。咱们不能因为沈谦科学家因为沈家有钱，就坏了自家根基。”


    迎着李桂花犀利的刀子眼，崔父身形一僵，讪讪道：“我……我这不是想着给磊磊做脸。”


    “你要做脸，以磊磊还有沈谦的名义成立崔国梁基金。”李桂花毫不犹豫道：“不好捐给军警子弟。毕竟许董查踪迹，从汇款时间都能推测出来。那咱们就直接投给贫困地区孩童，支持他们读书，鼓励他们像崔国梁学习，以后做国之栋梁！”


    崔父沉默片刻，应下：“这也行。不过崔国梁能宣传吗？”


    “他先前就解密了，且先前真假少爷舆论也纷纷，应该可以宣传。”李桂花道：“咱们先问问厉董还有许董。”


    “尤其是许董，私下问问那个许铮铮怎么处理。摆在明面上，就怕聪聪意气用事。”李桂花声音更低了些：“万一那个谁一不留神也做梦了呢？到时候扯出多少事端来？”


    “私下处理妥当就好。”


    崔父闻言急得拍大腿：“还是你思虑周全，差点忘记这白眼狼玩意！”


    说着他急急忙忙找机会私聊许董。害怕被其他人看懂，还用上时髦的火星文。


    作为家有叛逆崽的爸，许董看得懂火星文。看完之后，他拍胸脯给自己顺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沈谦，问要紧事：“狗仔王呢？”


    沈谦一怔，细想了一番回应：“一直在帮忙处理网上真假少爷的舆论收尾工作。”


    “你跟他签合同了吧？给他精神损失费多点。”许董毫不客气要求：“他在这耽搁大半月，得亏对外能用跟许家有关系忽悠过去。”


    “你赶紧打申请，先让他回燕城忙他自己的事情去。”


    沈谦听得出老爷子话语中的凝重，忙不迭打申请，亲自去送狗仔王。


    狗仔王想着自己这大半月的刺激，神色复杂的看着沈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真是磊磊一开始就要找的沈谦？”


    沈谦点头。


    狗仔王表情皲裂：“我找人这技艺是彻底长进了。”


    自我宽慰后，他瞧着沈谦想宽慰的模样，赶忙又道：“我就是说个玩笑。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我竟然与你们还有这缘分。”


    若是没有那些丧心病狂的罪犯，或许他和磊磊会在一个大院长大。


    “以后你有事，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们能帮的定然帮忙。”沈谦郑重承诺着：“别硬撑着，我们在各自的行业领域也能尽一份力打击！”


    见人眉眼间的肃杀，比当初在审讯室相见还凌厉，狗仔王自然有数人这般杀气腾腾缘由是为什么。当即毫不犹豫应下：“自然，说起来咱们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对。”沈谦笑着送兄弟低调出门。


    见人离开后，他返回沈家祖宅，跟崔磊磊还有许聪聪感慨狗仔王眼光老辣，找人真准。


    瞥了眼无数次因为智商被排除“崔家真少爷”人选的沈谦，许聪聪好奇：“马上就要回燕城去崔家了，你紧张不？”


    沈谦看着崔磊磊瞬间紧张望过来的眉眼，思忖一瞬，拿起自己新添加的一系列群：“看这么多群，你说我紧张不？”


    崔磊磊纳闷：“没崔家群啊。”


    “但我已经不知不觉间跟大哥，我亲哥聊了那么多废话！”沈谦点开跟崔宝诚的私聊：“虽然有很多围绕磊磊读书。但你们看看我其他聊天界面，都是有事说事，一句废话都没有！”


    说着，他又没忍住点名：“儿子，你看看这些信息。你知道当初你急的发几千条消息，我是什么表情了吗？”


    “沈家出事的时候，我都没收到过这么多消息。”


    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界面，许聪聪撇撇嘴：“儿婿，你倒反天罡啊！告诉你我努力备战法考，就是要当离婚大状的。”


    沈谦嗯了一声算理会，而后又将群界面显摆到崔磊磊面前：“看看，学你的。有沈琮版的，跟没沈琮版的教育群。还有没有你版本的法考备战群，就我跟闻人羽两个人。我连闻人羽都加上微信，都聊上天了。”


    崔磊磊好奇：“你们聊什么？”


    沈谦理直气壮：“改口喊爸爸！”


    崔磊磊恍恍惚惚：“小羽会当真的。他又不是聪聪……”


    “我也当真的。辅导他做实验，”沈谦说着都觉自己通体舒畅：“一点就透的感觉很美妙。”


    看着人一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愉快架势，崔磊磊嘴角弯弯，拉着许聪聪继续属于他们的敢学敢教学渣情。


    有些知识点真得是学渣互教才能懂。像这些天才直接一目十行倒背如流的，完全不懂这种模仿学习。


    “联想记忆，老师讲过的，就那段嘎了嘎，”崔磊磊模仿：“这样脖子一扭时候说的……”


    “不是，是拿着保温杯。”许聪聪反驳：“让AI二倍数回放！”


    “那……”


    沈谦看着两人连笔带划的学习，发现自己真没法插上嘴后，问过沈昭华身体健康又问沈琮学习进度，最后瞧着两人还在张着手势比划，他没忍住拍照问有经验的崔宝诚。


    这学什么呢？


    崔宝诚幽怨回复【大哥，我在加班加点还隔空赶进度啊，社畜懂吗？你直接@许董，许董在群里可嘚瑟找打了，你找他，他保准给你翻译的准确无比。】


    沈谦回复了个哦，立马找许董，嘴甜无比喊姨夫。


    许董精准回复【知识点记不住，案例举的生动，他们记住了。看比划，一个民法监护人这一章，一个是刑法共犯。】


    【听众合网课，用2倍速听。适应后用B站，有时候他们记弹幕更加牢固。】


    沈谦感谢过后搜索相关要点，点开视频看网课。


    耐着性子用两倍速看完一节课后，他憋住好多废话的感慨，问【姨夫，您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许董干脆发回一张听课的截图【娱乐圈来钱快诈骗多，我先前让公司设立的福利，听课算KPI。先前磊磊被拦着当爱豆，我也出过力。年轻的爱豆圈子心浮气躁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从韩国拾人牙慧发展过来。韩剧我也引进过，也模仿过，但这个圈子不太行。】


    【你要是见磊磊跟爱豆一起玩，记得该劝还是得劝。可以让人唱歌跳舞，但整个圈子太心浮气躁，磊磊又容易被忽悠。你就得上心。】


    沈谦立马回应表示自己会郑重筛选，但又不自禁好奇一件事【您那么鄙夷，我记得您的旗下也有大热爱豆团体啊。】


    【当长辈跟当资本家能一样？再说我麾下的团体大热，他们也是有基本文凭的。哪怕过气了——】在病房休养的许董想想自家崽子以及崔磊磊对娱乐圈的喜好，恨不得跟沈谦这个靠谱都说几句【我的娱乐公司跟职业技术学院有合作。艺人哪怕过气了，学个手艺出来养活自己还是很容易的，且社保这些我也安排上了，让他们饿不死。】


    看到这串字的时候，沈谦正襟危坐。


    在残留的上辈子记忆中，许聪聪这个撺掇崔磊列的狗头军师能够一直跟“他”为首的一行人对打，的确是因为留余庆。甚至许聪聪遭受最最丧心病狂设局时，许铮铮亲妈都能豁出去命给许聪聪喊冤。


    【姨夫，社保？娱乐圈在大众印象里好像只有高薪以及签劳务合同比较多吧。】


    许董见人字里行间的好奇，凝思片刻，郑重回应【你要是当资本家，赚钱就行。但你要当世家传承，你要想着后续收尾。说简单些，别想社会责任这么宏观的，你要把自家员工生老病死安排妥当。像你们这种科技公司有三十五岁一道坎的传说，你就要提前规划安员工的心。以及你要把你这份安排说出来。】


    【得说，这年头不流行默默无闻。你得说，你得让商圈人尽皆知你的人情味。像崔家，因为磊磊出柜，就开始安排就开始说，说的全商圈都知道。所以一线工人都知道崔家福利好，抢着来做工。其他商圈虽然羡慕崔家利润因此误打误撞好起来，但也不会太酸溜溜。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改变源于磊磊断袖。】


    【现在崔家冷不丁有了你这么个牛的科学家，他们一定也会各种说。我作为过来人也作为指点崔家夫妇各种说说说的人，跟你提前说一声，他们肯定会大事宣扬，他们不宣言不炫耀我也会让他们炫耀一二，打着好人好报的名头做些慈善。】


    【但只炫耀，有关你的任何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掺和。】


    见这番笃定的保证，沈谦忽然好奇，若是没有找到“崔家真少爷”，崔家会如何一步步的成为世家。


    想着，他也好奇问。


    职业规划员工会有，那么家族规划，一个想要代代传承的家族也应该有。


    许董见人愿意了解崔家，一点不藏私，直接一个电话开始诉说起来崔家整个家庭的职业规划，围绕长子继承家业描绘未来五十年美好。


    说实话，他也听闻过也见证过崔家维持制定的方案一方案二方案三四五六七。


    “捐家产？”沈谦惊愕：“不是说很重视血汗钱？”


    “正因为重视血汗才要割腕断臂。捐出起码还有体面还有把一部分钱存银行吃利息过富贵生活。”许董道：“咱们要正视房地产先前是属于时代红利是野蛮发展过。眼下要发展，得创新。崔家禾悦维持不错，但新的利润增长点客观而言在哪里不知道。而天仪服饰是快消，能够立足说实话是靠物美价廉薄利多销，但眼下时尚潮牌冲击，还有……”


    听得许董诉说两个公司潜在的危机，沈谦郑重点头：“我知道。”


    从前的沈谦是真被所谓的主角光环蒙蔽了心智，只揪着风光，看不见行业疲态。甚至身在娱乐圈中，也看不见重重危机，只顾光鲜靓丽。


    带着对自我的反省，沈谦郑重的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奖状以及简历都整理了一遍。想了想，又觉不够，还去拉了从小到大的病例与银行流水。


    病例，说明他被抱回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说明沈家也曾爱屋及乌，哪怕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也全力救助。


    流水，说明沈家在钱财方面是真没有缺过少过。


    全都整理完毕后，沈谦带着些愧疚，将这厚厚的一叠放在崔磊磊面前，喑哑着声：“有时候也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论起来沈家对我也不错了。他们收养过其他孤儿，都没有这待遇。我一入沈家也算有房有车。”


    崔磊磊闻言重重一拍账目：“你现在又拧巴矫情上了？要不看看活蹦乱跳的沈琮？”


    “沈家付出了，你也付出了。但你们先前互相长嘴不说话，各打五十大板。”


    “现在你们都长嘴会说了，不就是开开心心一起朝前看？一起让沈家焕发新的活力与升级？”


    听得这番凶巴巴又充满热情的话，沈谦彻底像做错事的孩子，带着忐忑后怕：“我……你说我把这些拿给崔家夫妇看，他们会觉得我是个科学家还是觉得我是个孩子，做错事可以被理解被谅解的孩子？”


    小说的事情崔家知道。


    崔磊磊见人溢满全身的愧疚，再一次重重拍账目：“要我说多少回，咱们这个世界是围绕许聪聪写的，无西皮大爽文《制霸娱乐圈》！”


    沈谦瞪眼：“你——”


    “许聪聪信，许伯伯也说了信，”崔磊磊坤长了脖颈：“反正我跟爸妈还有大哥厉大哥他们都是说制霸娱乐圈。”


    “他们想对剧情，也没处对。主人公都承认。”


    “可……”


    “可什么可？”崔磊磊双手按着账目：“我给许伯伯养老送终，你不给他养老送终吗？不护着许家吗？”


    “那不就行了？”


    “你矫情什么啊？”


    第90章 缘分二十一


    沈谦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毕竟先前在船上便已坦诚过往了。可或许是近乡情怯， 越离回燕城去崔家的时间，他克制不住心绪不宁，不自禁就开始脑子闪现过往种种， 甚至进行对比。越对比越残酷越备受煎熬，像是在自我一遍遍的五马分尸， 凌迟。


    因为哪怕说“梦”，哪怕是断断续续的“梦”， 但的的确确是沈谦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而沈谦也的的确确钻牛角尖， 执拗的做出过对崔家的伤害。


    随着沈谦的静默， 尤其是人似乎从骨子里溢出的伤，崔磊磊莫名就觉自己火大。张口想要骂两句， 但迎着人隐忍哀恸眉眼，他刹那间发现自己喉咙被掐住了，非但没有办法怒骂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大口吞吐好几回， 崔磊磊望着身形肉眼可见僵硬， 面色黯然，很明显又是想起过往破事的沈谦。他双手按着额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捋一捋思路。便捋， 他也边开口诉说：“你静一静， 咱们呢有些话说不出来就发表情包就打字沟通。或者实在有些心里话不好张口， 你可以在输入框打字，然后删除。”


    “反正不能憋心里！”


    咆哮着喊出声，崔磊磊觉得没有绕梁三日的威压， 再一次气沉丹田，吼出声：“反正不能憋在心里，大名沈谦小名A总的听懂了吗？”


    沈谦听得崔磊磊竭力克制情绪，甚至安抚他情绪的言行， 瞬间觉得自己脸被燥得火辣辣的。


    见人面色变化，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但勉强算是回神，止住沉浸在过往的破事中，崔磊磊便毫不犹豫乘胜追击，语速又快，还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说实话是觉得你矫情的，因为我觉得随着下船，过往都翻篇了。但一想到我忽悠过聪聪编过制霸娱乐圈的心路历程，又觉得刚才评价矫情两个字有些严重。”


    “因为你是真真实实经历过，我只是觉醒只是做梦。”崔磊磊真诚的弯腰：“像我刚发觉自己是胎穿时，我也还沉浸在上辈子过往中，被爸爸妈妈大哥用爱抚平，才这么活泼甚至都有些缺心眼。”


    “时间与爱是治愈的良药，我刚才不该轻飘飘说你矫情。”


    听到这笃定的回应，沈谦死死咬着唇畔，竭力不让自己不争气的哭出来。


    崔磊磊瞧着沈谦手足无措的像个三岁孩童，心忍不住跟着沈谦委屈起来，想要哭出声，想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将过往的一切情绪都哭个痛快。


    但沈谦又不像崔磊磊那么爱哭，反而倔强的强撑。


    对此，崔磊磊只能昂头看着天花板，把自己的眼泪都逼回去，沉声道：“以我目前的阅历，我恐怕给不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措施。但我会调整思维，尽可能的站在你的立场也想想。”


    “且你不好求助，我可以张嘴求助的。”


    “所以我现在就去朝许伯伯请教，论感情方便他有经验。论处理复杂的家庭人际关系，他更有经验。”


    “小家庭十几个要平衡，许家大家族更是复杂多变啊。”


    声声的关切萦绕在耳畔，沈谦望着为他忙碌的崔磊磊，张口想说一句自己其实能翻篇，但说话的瞬间脑子里又想着过往种种。这些阴暗过往，像是烙印一般，在他心里留下丑陋的疤痕。


    不管怎么云淡风轻，自欺欺人，却还是客观的存在。


    让他也不得不想要去弥补。


    最终沈谦愧疚垂首，喑哑着声：“我……我等你。”


    瞄着眼圈都有些红的沈谦，崔磊磊飞快回应一声好，便立马拿手机联系许聪聪，先问许董身体状况如何。


    确认有精力后，他忙不迭到病房诉说他们目前存在的分歧。


    确定笃定自己是大男主的许聪聪气得拍桌案：“还要纠结到什么地步啊？在船上咱们不都有默契了，是我是我就是我！”


    “你闭嘴！”许董冷喝过后，安抚崔磊磊：“你们能够有分歧，我觉得挺好。过日子嘛，哪能没有矛盾。”


    “可这不是情侣之间矛盾，是真假少爷矛盾，是血脉矛盾。”崔磊磊委屈纠正。


    “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先前重点在活命，目前重点在家庭相处，沈谦拧巴我反而开心。”许董沉声：“你别急，听我分析。”


    “我觉得他这个时候拧巴说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只会埋头搞研究的机器人，更说明他想学会融入大家庭中。”


    许聪聪呵呵两声：“就他的成绩，崔叔他们肯定热烈欢迎啊。他拧巴什么？说难听些，他翻上辈子的账，那客观说肯定是我们齐心协力欺负人家。”


    说完他冲崔磊磊挑眉：“沈谦不会是最时髦的人设虐待出忠诚吧？”


    “他不像患斯德哥摩尔。”崔磊磊客观评价：“你想想我们进局子啊，狗仔王都被吓倒了。”


    想起至今还心有余悸的祸事，许聪聪催问许董，问问有啥具体的处理措施：“梦的事情结束了，没必要让崔叔还有李阿姨他们知道吧？”


    崔磊磊点头若小鸡啄米：“许伯伯您想想办法。其实我不太担心跟爸爸坦诚所有，但妈妈不一样。妈妈因为她原生家庭遭受过排挤，她很要强。”


    “说实话我都觉得沈谦的要强是传承了妈妈。”


    “我回过老家，但我从来没有去过外公外婆家。”


    “知道，你家的底细我比你更清楚。你外公外婆那些奇葩行为，想归咎错在时代都做不到。”许董看着可怜巴巴要卖惨的崔磊磊，直接诉说自己知道的更详细跟清楚，还有铁证在手。


    崔磊磊一噎，拉长了音调，撒娇：“许伯伯。”


    许董面无表情：“我想想你别撒娇了，还有聪聪你别咋咋呼呼了。你们还虐待出忠诚，我看你们这两导致理直气壮，一点不内耗。”


    “我说句批评你们的话，你们想想沈谦小时候的经历。”


    “他小时候融入过集体吗？”


    迎着这声质问，崔磊磊一怔，喃喃道：“沈琮说他小可怜说野……”


    野种的词汇实在太过残酷，他都不敢想。但随着许董这番郑重强调，他光想想自己知道的冷暴力，都不敢去代入沈谦，不敢去想沈谦遭受了什么样的屈辱。


    一见崔磊磊的表情开始苍白，许董又急：“你也别胡思乱想脑补沈谦小可怜过往。你要着重想沈谦现在情绪敏感，其实也是害怕不知道怎么融入大家庭，融入集体。”


    强调着，他忙不迭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个细节：“你是怎么想到要考虑沈谦现实经过这件事？”


    听到这问题，崔磊磊莫名：“沈谦先前不是坦诚过。”


    “我是问你怎么第一时间想到？”许董捂胸口，他得癌是真被活生生气出来的，一个两个都不开窍。


    崔磊磊闻言楞了一下，“许伯伯，您这问题问的我好像是个镀金的傻逼。应对突发问题，考虑问题要全面等等，我们老师上课教的啊。”


    “我还社会实践过，在国家台被锤炼过呢。任务虽然次次不及格，但我次次在进步。”


    许董万万没想到崔磊磊竟然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专业才这么考虑周全。唇畔张合半晌，他后悔：“早知道就不让你退出国家台实习了。”


    “现在要不去燕城电视台，尤其是去民生频道实习一番？”


    “我觉得你要多接触一些民生，知道人生百态。新闻跟法学其实底层逻辑都差不多，知人心险恶。”


    “等我考上研究生，您暑假帮我安排去实习。”崔磊磊很乐意有人托举，增长他的眼见阅历，积极回应后，他又撒娇催着许董关注眼下燃眉之急：“许伯伯，您先帮我出出主意啊。沈谦现在怎么调整情绪？”


    边说他忙不迭给许董倒茶，免得人口渴。


    “他当沈家养子一点不拧巴。”许董拨弄着茶盖，强调崔磊磊也亲眼见证过的养子仪式，缓缓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我觉得缘由就是他就算拧巴，却也是出手挽救了沈家。”


    “这人物逻辑我觉得应该一通百通，既然眼下他对崔家拧巴，你就给他定个崔家光宗耀祖的KPI。”


    崔磊磊直接惊恐：“可是大哥说他有心要捐了崔家啊，爸妈也说可以。等妈妈退休了，妈妈要把自己创建的天仪也给捐了或者看情况给卖掉。”


    许董看着第一反应是钱的崽，语重心长：“物质财富外，崔家应该更主要传承。比如给你哥小孩辅导作业。”


    “你定这个崔家百年荣耀计划，要把沈谦的长处发挥出来。你得让他有参与感，且要耗费时间。”


    “说直白点就像普通家庭养孩子，你不能只让男方出钱，你得让男方参与到孕育小孩的过程来，拉着他胎教拉着他给小宝宝熬夜喂奶……”许董说着说着目光沉沉的看着许聪聪。


    许聪聪莫名：“你不会说我是你喂大的？”


    许董笑笑：“否则你活不到这么大，就你干的好事我都能把你腿打断。”


    “爷爷带大的好不好。”


    许董嗯了一声，没跟许聪聪再掰扯到底如何把人吃喝拉撒睡辛辛苦苦拉扯到三岁，拉扯到人看着能够活蹦乱跳。他看向崔磊磊，询问：“懂了吗？”


    崔磊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让他当崔家的长工赎罪？”


    许董拧眉半晌，想想豁出去救沈昭华时候小心翼翼的沈谦，最终还是出声纠正：“赎罪这个词用的，真显得你们这些反派理直气壮。磊磊，你还有聪聪偶尔也自我反省一下，别这么理直气壮。”


    许聪聪不开心，大声：“我是大男主！在我世界里，他们都是配角！再说了，站在我们角度有错吗？凭什么莫名其妙靠血缘就能要一半继承权利啊？不排挤他排挤谁？”


    “我站大哥捍卫爸妈血汗有错吗？”崔磊磊赶忙补充，不能让许聪聪一个人扛骂名：“谁让开篇是莫名其妙的亲子鉴定快递上门？怎么拿到血液头发检测的，搁您您不慌不揣测？”


    “我已经吸取教训，不让任何人先入为主了。”


    许董捂着耳朵，表示自己收到了抗议，再一次纠正：“行，磊磊你就跟沈谦说，大男主法官们说了他享有自由裁量权。目前裁判文书如下……”


    边说他看着崔磊磊。


    崔磊磊机警无比，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许董麻木：“你记要点，你要纸写！”


    “现在AI能够直接语音转文字还整理成裁判书。”崔磊磊狐疑的看着许董：“许伯伯，您不会玩AI吗？”


    许伯伯颓然的往椅背一靠：“难怪你们保密考试到现在不及格。”


    “祖宗啊，这个乙方亦或是被告是沈谦。你觉得可以让AI写吗？”


    崔磊磊扭头丢掉手机。


    许聪聪：“拔掉电话卡。”


    许董：“…………”


    许董：“…………”


    许董：“…………”


    就这反派，能活到大结局才被收拾，也是主角光环在保佑！


    腹诽着许董检查过手机，确定目前还是研究院的内网，确定AI也没录音到有用的信息。他才直接拿纸示意崔磊磊记要点。


    一个小时后，目送要掺和一教的大男主许聪聪和崔磊磊离开，他思忖一瞬直接联系崔宝诚。说实话就崔磊磊这德行，崔宝诚约莫可能都能猜测到一些真实“梦”了。


    他得打预防针。


    毕竟，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关系客客气气维持不住就怕。以崔家夫妇的德行，也会提防儿婿。


    浑然不知道还有人默默再收尾，崔磊磊昂首挺胸：“为防止我偷摸给你开后门，许聪聪接下来作为审计，时不时要抽查要监督你。”


    许聪聪看着还恍惚的沈谦，在人面前拍桌嘚瑟：“看看这打分，我还是狗头军师还是欺负你的！”


    沈谦看完所有围绕崔家未来发展的裁判书，愈发觉得捧在手里沉甸甸的。这一份重量传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原本漂浮不安的心随之沉稳起来——日后再对比再复盘，他能够按着裁判书上的裁判法则从法律从情理上进行责任划分。


    “替……替我谢谢许伯伯。”


    “好。”许聪聪瞧着人漆黑似高三好词好句强调的古井无波深邃的死人眼珠子凝聚起光芒，止住自己的埋汰，清清嗓子，道：“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但丑话说前头啊，马上就要回燕城了，你们小两口现在别一个激动干点事来。”


    “不会，要不你也一起。”沈谦见许聪聪要离开的架势，双手捏紧崔磊磊手写的裁判书，积极邀请道：“学法考课程吧。”


    许聪聪瞬间面色骤变：“活该你没朋友！崔磊磊也是个眼瞎的看上你，还不如闻人羽，在一起还能手拉手玩扑克牌呢！”


    “好好好，玩扑克牌，你带着闻人羽玩小猫钓鱼去。”崔磊磊安抚气愤的许聪聪，把人往外推：“就权当我眼瞎。我学一下婚姻法，跟他。”


    许聪聪瞪崔磊磊。


    “保护自己的权益啊，不然以后吵架了他从伴侣身份切换成弟弟身份怎么办？”崔磊磊昂首：“我总不能吵架的时候喊许伯伯。到时候当场吵不过，越复盘越生气。”


    许聪聪站住步伐，扭头瞪沈谦：“学就学。我也学。我学习进度比你们快！我到刑诉了。”


    见许聪聪这般积极，崔磊磊微笑欢迎，还攀比：“我三国法开始背了。”


    说完他问沈谦伴读到什么进度了。


    沈谦闻言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憋住自己想要开口催进度的真心话，斟酌着：“你报名后，我就把法条翻了一遍。”


    “你是说把刑法民法行政法等等的法条全翻遍？”崔磊磊恍惚，“等等，我背口条可快了。这法考顺序是——”


    回想着自己按着攻略卷一卷二的记忆顺序，崔磊磊手指比划着：“法治思想、法理学、宪法、中国法律史、国际法、司法制度和法律职业道德、刑法、刑事诉讼法、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民法、知识产权法、商法、经济法、环境资源法、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国际私法、国际经济法、民事诉讼法？”


    沈谦闻言纠正自己先前的用词：“且记住了。也刷题校正过某些错误思维，目前客观题正确率能够百分之百。”


    许聪聪翻白眼：“显着你能耐了！你追求主观题百分百啊！”


    埋汰着，许聪聪愤怒的拉过崔磊磊：“咱们今天晚上学习离婚！”


    崔磊磊激动：“行！”


    边回应死党，他也不忘沈谦：“你从今后起每天给我传智商。在微信上打卡，就说打卡，沈谦愿意与崔磊磊智商共享。”


    “我从今后实力与运气两手抓，客观题我图卡没准也能过。”


    “还得加上亲爸保佑分。”许聪聪道：“像我都捐产了，政治觉悟没问题，四舍五入法治思想不用学。客观题绝对能赋分通过。”


    “要相信自己的祖宗保佑！”


    “对！”


    沈谦：“…………”


    看着两人说玄学就一边玄学一边学，还把网课视频声音开到最大，端得气势汹汹十足挑衅的大反派模样，沈谦握紧了裁判文书。


    哪怕错误连篇，哪怕文书里附带的崔家光宗耀祖KPI打分制度极度不合理。但对他而言却是良药，却真是强心剂。


    听得网课枕着裁判文书当枕头，沈谦难得睡了一个安心踏实的觉。第二天一醒来，沈谦精神奕奕，又仔仔细细将自己准备带到崔家证明自己活的很好的资料带齐全，又检查沈昭华和许董的医疗设备。


    忙碌完后，他带着沈琮先把厉家一行人送走，又把提前归家准备迎接的崔家兄弟俩送走，最后他带着病号们带着沈家人坐上回父母家的高铁。


    沈琮看着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沈谦，忍不住吐槽：“干啥要分开坐车？”


    “已经考虑你的情绪了，不然咱们也要分开。规矩都忘了？哪有家主和继承人一同乘坐交通工具的？”沈谦毫不客气显摆自己摄政王，目前还是沈家真正掌权者的身份。


    沈琮：“…………”


    “再说了要证明沈家将我养得很好。”沈谦笑着回应：“别气了，我现在有空看你刷题。听说燕城高考是地狱模式。”


    沈琮瞬间紧张：“四叔，您先别催我刷题。我……您说啊，崔爷爷他们好不好相处啊？会不会跟你一样盯着成绩啊？我看您亲哥，也很在意成绩，也问过我高三落下的课怎么办？”


    “当然会了。”沈谦无视人可怜巴巴的卖惨，铿锵有力：“别说你善于观察总结了，就这事你问崔磊磊不就有数？”


    沈琮气得给自己亲四叔告状。


    提前十分钟出发的崔磊磊笑着安抚后，问崔宝诚：“哥，你说实话你紧张不？从今天后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个超级天才科学家弟弟！”


    崔宝诚面无表情：“你看我两黑眼圈，我紧张得起来吗？”


    崔磊磊讨好笑笑：“哥，您有什么活让他干也成。”


    “我倒是想。”崔宝诚往后转了一圈，确定某些大忙人带着耳机一副很是忙碌的模样，他低声：“我说一句，爸能埋汰我十一句说我耽搁文曲星为国争光。”


    说完，他揉揉连日收尾的疲惫脑袋，后知后觉：“是不是他有些紧张？他要是紧张的话，你跟他说弄个亲友的朋友圈。不然就爸的德行，不炫耀到村里的狗都知道都憋着一口气。但碍于现实情况，没法炫耀。所以让A总弄个自娱自乐的朋友圈，让许伯伯他们能够点赞，就行。”


    崔磊磊立马跟沈谦同步增加技术要求，并且还要加到他们的KPI中。得到笃定好的回应后，他瞅着崔宝诚忙着跟管家核对欢迎活动，便乖觉的点开法考APP开启自己的努力奋斗。


    蒙题的时间眨眼而过，崔磊磊听得“前方到站燕城南站”的提醒声，忽有恍然隔世之感。


    原本该痛痛快快无忧无领导毕业旅游，结果谈恋爱找真少爷捞飞机救妈妈……忙的跟个小陀螺一样。


    但想想，也是人生。


    感慨着，崔磊磊对着燕城南站指示牌咔咔两张照片留念后，又拉着崔宝诚拍照。拍后顺着指引去贵宾室。


    看着等候的爸爸妈妈，崔磊磊不由得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张开双臂上前：“爸爸妈妈，我才知道你们对我好好啊，是寓教于乐催我读书哇。我考不及格也没事……”


    “不哭不哭。”崔父当即心疼无比，捂着人脑袋安抚，边瞪崔宝诚。


    崔宝诚指指外头伫立肃穆的研究院保卫，强调：“保密考了三遍了还不及格。”


    崔父安抚的话一顿，望着门口看着就威严的保卫，都不敢想家里被仪器还有他的朋友圈被筛成什么样子，只能苦巴巴的宽慰：“让崔早滴陪着你慢慢考。咱们不急。你全国乃至全球旅游，该去的地方都玩过了，接下来按着计划本来就是要专心致志备战综艺和研究生考试嘛。”


    “得专心学习。本来就不能出去玩。”


    “总比剁了当太监的司马迁在牢房里学习强，你说是不是？你高中作文引用多少遍了，你现在也该学习他的精神了。”


    崔磊磊被这经典励志人物吓得立马抹干眼泪，精神奕奕：“我学。爸爸我就是习惯撒娇卖惨一下，真的，我在海城虽然骂骂咧咧也但老老实实学习。我知道学得多是为我们好。”


    “懂事了。”李桂花听的这一如既往撒娇卖萌的话语，笑着揉崔磊磊头发：“等你研究生考上了，我给你开个造型院，专门替你搭理这发型。绝对不让你的头发流落在外。”


    “也不让咱们家头发落外头一根！”


    都说了基因突变，沈谦成才不管他们这爸妈什么事，但他们还是被抽血做各种检查！


    崔磊磊听得话语中一丝埋怨，立马应好，又说开心的事：“爸爸妈妈不说我了，你们该精神抖擞等下一班车。”


    说着他还带着些讨打的口吻，打开手机开始录音：“采访一下，你们紧张吗？”


    李桂花见孩子眼里没有任何的忧伤，唯有纯粹的期盼。她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笑着抬手扑棱了一下崔磊磊脑袋，指着从头到脚都被捯饬的崔早滴道：“看看崔早滴脖颈上金光闪闪的狗牌就知道了，我们可紧张了。”


    “紧张的狗牌打造了，还带名字和出生日期。”


    “你爸就差一天三顿的洗崔早滴，把狗崽子都气的给他甩脸色了。”


    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崔早滴冲着崔磊磊“嗷呜”的喊了一声，带着无限的委屈。


    崔磊磊听得都心疼，弯腰好好揉了揉狗头，“崽你的辛苦爸爸知道。到时候爸爸给你偷摸吃香肠，两根。”


    崔早滴嗅到自己久违熟悉的气息，立马毫不客气叫唤起来：“汪汪汪汪汪。”


    “好，三根。”崔磊磊伸手比划。


    见崔磊磊一如往常跟狗子都砍价，崔父彻底吁口气，松开被自己紧拽的狗绳。他看向比划的管家，催促崔磊磊起身：“行了，时间真差不多了，咱们一家人去迎接流落在外的崔家真少爷。”


    一字一字，崔父说的字正腔圆，带着唏嘘：“好不容易找到啊，算算都有十几年了，大海捞针一样的捞。”


    李桂花笑了笑：“说起来得宴请狗仔王，给人压压惊。他筛选人挺不容易的。”


    崔磊磊想想他们所有人都毫不犹疑因为智商太高排除的真少爷，应下，边跟他们一起迈步。


    站在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沈家一行人，他眼角余光飞快左看爸右看妈。


    被注目的崔父望着越走越近的亲儿子，不自禁敛声屏息。


    客观而言，他看过A总的照片，更亲眼看过崔磊磊当初为了拔头发那尴尬到抠脚趾的碰瓷。但不管如何这大名鼎鼎的A总神色肃穆，让人望而生畏。不像此时此刻，大抵身旁有沈昭华在的缘由，A总的气质顷刻间带着些温柔。


    只不过小小年纪历经世事淬炼，依旧带着威压。


    看着也真不像他和李桂花能生出来的娃。


    这气质，是培养出来的。


    崔父在心里暗暗评断着，手又克制不住的抓紧了狗绳。


    崔早滴汪汪的叫唤着，昂着狗头看着崔父，似不解怎么次次拽紧勒住它的自由。


    崔父听得叫唤，下意识回神：“别怕啊，崔早滴什么病都没有，都检查好几遍了。”


    “不……”沈谦看着开口的崔父，张口，又讪讪闭上嘴。


    “声音也不大的。很安静的。”崔父瞧着人欲言又止似在隐忍的模样，想起老厉老许都吐槽过的病房被抢一事，甚至他自己都亲眼见证过的安静，立马弯腰捂着崔早滴的嘴，连声道：“不叫不叫。你二哥喜静。”


    二哥的呼喊炸响耳畔，沈谦脑子空白一片。


    瞧着沈谦这节骨眼跟个傻逼一样，崔磊磊想缓和两句氛围。但想想自己目前的“养子”身份，还是冲李桂花和崔宝诚使眼色。


    与此同时见沈谦眼里流露出的惶然，沈昭华急急道：“崔大哥，你把早滴养得真好。小谦他就是有点紧张，相处过后一段时间您就知道了。”


    “知道知道。”崔父看着比照片还瘦弱的沈昭华，更急：“大妹子你还是坐着安全。你辛苦，咱们有什么话都回家再说啊，免得这外头热着你。”


    “老崔说得对。”李桂花笑着上前揽着看着就淡薄真一阵风能吹到的沈昭华：“咱们都调查清清楚楚是不？都是缘分，没什么好纠结好操心的。对我们来说你身子骨健壮，让两个孩子专心自己事业才最重要。”


    沈昭华看着靠近自己满脸写着热情的李桂花，有些紧张：“我……”


    边说她视线带着求助看向许董。


    相比较，她跟许董还是熟的。


    许董想告辞，但没想到李桂花和崔父的求助的眼神都看过来了。见状他无奈开口统筹安排：“李总就这热情性子，你们相处久了就有数了。你自己也瞅瞅自己，这瘦骨嶙峋的，是个正常热心大姐都会先关心你。”


    “她对陌生人如此，对你如此，对自家孩子自然也是关心的。不信问问李桂花，是不是把小A的忌口都倒背如流了？”


    李桂花冲许董感激一眼后，目光带着些慎重落在沈谦身上。


    说实话对于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在知道莫名其妙快递亲子鉴定上门，她都琢磨是否商战。但经历种种后，眼下看这个孩子。


    作为母亲，她很骄傲，骄傲孩子知道感恩，知道为母豁出去命。但到底她和沈谦之间除却血缘关系，目前相处不多。因此她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考虑衣食住行。


    以及先把沈谦当做儿婿看待。


    “老许说得对，咱们先前也见过面，现在慢慢相处就行。”李桂花和声道：“你要是觉得早滴声音大了些，它有专门的小别墅。”


    “声音不大。我先前是因为犯病听不得声音。”也是因为小时候无人与他交流玩耍，为了面子说自己喜静，不喜热闹。


    最后一句解释太过卖惨也会让两方家人担心，沈谦没有说出口，只是积极表达自己对崔早滴的喜欢：“我给它也准备了红包。”


    “好，早滴谢谢二哥。”李桂花笑着回应沈谦的解释。


    训练有素的崔早滴冲沈谦嗷呜的一声，还抬起前爪做了个作揖的手势。


    “这……这还挺会？”沈谦看着真起身鞠躬的狗，笑着感慨，边立马带着些迫切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包，从中拿过一份红包递过去。


    崔早滴双爪娴熟的接过，甩着尾巴奔向崔父。


    崔父见状弯腰抱着崔早滴：“好孙子。”


    瞧着轻轻松松抱起快百来斤的狗，沈谦眼里的愧疚闪过。若不是他阻拦，崔家破产后……


    敏感察觉沈谦又又又矫情上了，崔磊磊忍不住出口，一左一右挽着两妈妈，神神气气发号施令：“走走走回家！”


    崔宝诚听得崔磊磊话语似带着些急促，也笑着开口：“亲弟弟啊，你来了，咱不客气的。赶紧把你姨夫也搀着。”


    “爸是有孙子万事足自己走的动。”


    抱着崔早滴的崔父点头：“对，我身体健着呢，眼下你姨夫重要，赶紧扶着。”


    许董闻言也不扭捏，使唤沈谦推轮椅。


    他是能不走动就懒得自己走动的。


    许聪聪见状根本不客气，放心把亲爸交给沈谦照顾，他拿出手机对着这忙碌的一家人拍照。


    抓拍才自然流露。


    归家这一路在众人都有心和睦的基础下，话题也就围绕崔早滴。


    崔父见沈谦不反感，还抬手摸狗头，便立马把狗爪子递给沈谦，带着些蠢蠢欲动的憧憬与祈盼：“你给早滴传点智慧？”


    沈谦迎着崔父格外炙热真挚的眼，小心翼翼的握住狗爪，问的很积极：“怎么传？”


    说实话带着狗让他恍惚间想到了宝宝贝贝这对双胞胎“工具人”——在尴尬在敏感的情况下，孩子是最安全的话题。甚至许董忽悠崔磊磊带着宝贝坐船，也是给他和厉董牵线搭桥。


    这样的认知，让他愈发想着主动，想着自己去尝试与崔家破冰，找到切入崔家话题。


    与此同时，“怎么传”这询问具体措施的三个字对崔父来说不亚于听到了天籁，当即连笔带划起来：“就是这样牵牵手保佑早滴啊。或者你有空下班后带它两天，教它学算术。让我以后带出去能跟老金他们显摆崔早滴是真上过学的狗，会算一加一等于二。”


    “就带它学习？”


    “爸，早滴上过学啊，是真学不会。”崔宝诚见亲弟要答应的架势，急忙跟沈谦强调：“A总别答应。你的智商也救不了狗的智商。这狗孙子随磊磊，没数学天赋！”


    崔磊磊也急声强调，千万别接着任务，这任务比给双胞胎做手工还磋磨人：“爸爸走后门给狗孙子请了退休的警犬训练基地金牌训导培养，这样牛逼的私教都教不了。我不一样，我一对一教，起码从二十八分提升到高考六十六呢。”


    沈谦看着自己掌心握着的爪子，缓缓看向笑容灿烂的崔早滴，再抬眸望着一脸渴望的崔父，问：“就一加一等于二？”


    崔父郑重：“对！”


    李桂花闻言都听不下去了：“你别瞎忽悠孩子。你想攀比，让他给你弄个时髦的机器宠物狗。”


    “不行，哪能一样啊，早滴我从小带大的。这么多斤肉我养起来容易吗？你看看这毛，多顺滑。”崔父巡视一圈，吸口气大胆拉沈昭华加入话题：“沈家妹子，你评评理。”


    沈昭华一怔，但迎着崔父希冀的目光，再看人抱着的也的确水汪汪可怜的狗眼，她侧目看着沈谦希冀的眉眼，思忖片刻后，斟酌：“要不让小谦试一试？失败了，也是他的人生经历？”


    李桂花闻言扭头看眼窗外。哪怕隔着保姆车，她都觉自己似乎看到某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了，她不由得爆发对知识的敬畏：“这不是浪费科学家的时间吗？”


    此话一出，保姆车氛围诡异的一僵。


    就在崔磊磊头脑风暴琢磨如何收尾时，就听得低沉却温柔笃定的回应：“李姐，小谦是你儿子，是崔哥的儿子。处理家务事，哪怕上班期间接到家里的紧急来电，都是可以请假处理的。”


    闻言崔磊磊看向开口的沈昭华。


    沈昭华迎着崔磊磊迎着沈谦迎着在场所有人都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她缓缓拳头捏紧，一一回眸与众人对视：“我知道现在讲究996007，不是我生活的年代能够按时上下班能够轮休调班。但处理家务事的时间，跟一个人的职业无关。”


    “我们当年的教育劳动无贵贱，职业无高低。”


    听得这接连的强调，李桂花看向沈谦：“也对。不过A总……”


    顿了顿，她舌尖转了又转，最后想想自己创业的风风火火，一拍大腿一咬牙，道：“我能跟大妹子一样喊你小谦？这喊A总，总觉得在办公，在强调你的大名鼎鼎。”


    “这自然可以。”沈谦闻言几乎带着些雀跃开口回应：“李……”


    狠狠吸口气，沈谦望着在一旁的沈昭华，又看看精神奕奕的李桂花，一字一字道：“李妈妈。”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呼喊，李桂花愣了一瞬。


    “喊早了，还没有到家给你改口费！”崔父见自家媳妇猛得受惊，甚至眼神还迸发打量的凶光。当即明白人一直把沈谦当儿婿看待，于是立马笑着开口，言语间带着些戏谑：“还有丑话说前头啊，宝诚给你的要求，辅导磊磊考研到毕业，是我们对你作为儿婿的考验。”


    “要一码归一码。”


    “拿两份四个改口费，就要分清楚啊。不能跟磊磊一样以后琢磨撒娇，就模糊了界限。”


    沈谦迎着这一声声不亚于双重肯定的话语，重重的点头，回应：“好的，崔爸爸，我会问您要两份改口费的。”


    “我有这个信心！”


    李桂花闻言回过神，瞧着崔磊磊也跟着傻乐，失笑着开口：“好。小谦，咱们回家就立马给你改口费。”


    见这般顺顺利利互相改口，一直沉默的沈琮狠狠吁口气。毕竟作为知道剧情的家主，他是真的有些压力的。


    没错过沈琮的担忧，沈谦嘴角的笑容更加上翘了几分。


    真好。


    有家人，有替他时时刻刻着想的家人。


    不像那个恶心的上辈子，只有处处打着为他好旗号，借着他谋划利益的恶心一群人。


    带着感恩，沈谦瞧着从小区门口就开始的舞龙舞狮，透着活泼欢喜的场面，跟着一起鼓掌。在顺着亲生父母的指引，一步步走向重新装修的家。


    “按着习俗也算新的搬迁了，A总，沈大妹子，还有沈琮。还有许哥，你们站中间剪彩。”


    许董恍惚：“我也要？”


    “给你还有大妹子专门准备了杨柳枝跟火盆。大病初愈要驱病气，家里也供奉了药王爷。”崔父周全着：“其他不说，不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我白瞎退休在家了。”


    “接下来就我这个退休空闲啊，你们要听我的指挥！”


    许聪聪闻言毫不客气拉着许董，还催促被点名的一行人赶紧站好，别错过吉时。


    崔磊磊也催促：“我拍照留念，你们快点，笑。”


    沈琮毫不犹豫站好。


    沈谦见状笑着搀着沈昭华站稳，拿好剪刀。


    沈昭华看着笑容灿烂的崔家人，尤其是傻笑有些憨厚的崔磊磊，只觉自己恍惚间看到了同样笑得憨的人。


    感慨着，她带着郑重慢慢剪开彩带。


    ***


    一个个仪式过后，新入伙的一行人看过装修好的新套间。认路过后，许董薅着许聪聪先告辞离开。


    崔磊磊沉默一瞬，薅着沈琮和沈昭华起身，借口去小区社区居住证。离开之前还扭头大声说：“爸妈，他带了一行李箱的证明，证明在沈家活的很好让你们别担心。”


    沈谦腾得一下脸都有些红。


    崔父看着人脸色变化，愈发削减了对文曲星的敬畏。清清嗓子，笑着催促崔磊磊赶紧带队去忙后，他哥俩好的靠近沈谦：“拿出来看看。我给你看磊磊的丑照，不，磊磊在崔家养得好的证明。”


    沈谦红着脸，将自己准备的证明一一摆上茶几，又郑重的拿出自己偷摸修改过的光宗耀祖KPI：“这些，是我能够帮到崔家的。”


    崔父一瞧三代教学计划，想着老许给他们的通风报信，面色凝重了些，忙不迭弯腰拿出来他们三人这些年找流落在外孩子的行动。


    “也不知道磊磊跟你说过没有我们怎么发现他是被抱错的。”崔父喝口茶压住自己所谓的颜面，认真的再一次解释了一遍他们三人是如何误打误撞阴差阳错发现崔磊磊不是亲儿子。


    望着都有些泛黄的捐赠寻找书信，沈谦垂首遮掩住微红的眼眶：“对不起，我……”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真说对不起，是你看中的伴侣对不起狗仔王，是我们一家对不起狗仔王。”李桂花道：“磊磊也跟我们说过梦，还说过他通过梦有限的线索让狗仔王找人。说实话当时我们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所以一开始不信狗仔王的筛选，是直接把你这个沈谦排除了。”


    “咱们一家得宴请狗仔王。要不是他身世职业帮忙，就磊磊和你的身份，真能把他折腾进牢房了。”


    沈谦应下：“谢谢李妈妈提点，我们会感谢狗仔王的付出以及因此受到的惊吓。”


    “还有崔家一些安排啊，不管你是什么职业多牛逼，但你是老二嘛，所以我们还是以前想按着以前的安排……”李桂花见人带着些欢喜的模样，一口气把崔家的规划说了一遍。


    沈谦连连点头：“你们经商有成，有家族安排才是正常的。只是留给我的钱……”


    瞧沈谦要推，崔父立马道：“我们有养老金也留了自己的钱。所以你这一份你要拿着的。你拿完我也有要求的。”


    “您说。”沈谦一听要求，狠狠松口气：“我都能达到。”


    “逢年过节你和磊磊两家轮流来。”崔父道：“这是对你们双重身份的要求。剩下的就是对你这个儿子身份的要求。”


    “虽然磊磊很符合现在小年轻的梗不要花穷人的钱，但磊磊孝顺啊，他高中当主持人有劳务费的，他就用自己的劳务费给我们一人买了一副手套。你嘛我知道开始赚钱了。所以你用你自己赚来的工资给我们买点东西？”


    “崔爸爸，这自然可以。”沈谦立马迫切追问：“您是有想要的东西了，还是我买给您？”


    崔父一点也不客气：“我有想要的东西。”


    “我想买一本五三。就高中经典教辅材料，然后整整齐齐从头到尾写完的那种。”崔父强调：“知道吗？写完一本的那种。”


    “咸鱼上有得卖。你从咸鱼上给我买一本就行。”


    沈谦直接脑子都不会转了：“你要买这个，您确定？”


    “崔磊磊的教辅一本都没写完。你现在这个真老二回来了，还不能让我过把瘾？”崔父感慨：“我也看不懂你那些高科技玩意。但五三我懂，我那些老朋友也懂。我拿着写完的一整本炫耀多好。”


    “老崔你脑子不会转？”李桂花听到这破要求都气笑了，出谋划策表示能够一箭双雕：“让小谦买一套法考的真题试卷，送给你。你送给磊磊。让小谦盯着磊磊做完卷子，磊磊完成不了，小谦跟着刷题也长法律知识啊。”


    “等他们合力做完了，你拿着去炫耀多好。法务必须考的证件他们会懂的。”


    崔父闻言双眸放光：“这也行！”


    沈谦万万没想到崔父要的礼物这般朴实无华，立马强调：“我可以买两套的，我跟磊磊一人做一套！”


    “儿啊，你没养过学渣啊。”崔父见沈谦这般斗志昂扬，摇头：“你不信可以试一试。但作为你亲爸，我提醒你啊，别因此跟磊磊吵架拌嘴的。学渣这玩意天生的。”


    看着亲爹推心置腹的模样，沈谦微笑：“我们说好了一起为推进小家庭关系，获得你们认可奋斗。”


    崔父迎着如此字正腔圆的回应，一时间都觉自己看到文曲星迸发金芒了：“好，我等着喝岳父茶。”


    沈谦昂首：“必须的。”


    见父母和弟弟聊的开心，静默的崔宝诚吁口气。跟着时不时应和两句，还积极去拿崔磊磊精挑细选过的十八岁照片。


    等沈谦欣赏差不多后，崔宝诚又道：“爸妈是知道有孩子存在的，所以也准备了老二这一份的生日礼物以及过年的压岁钱。”


    “也是从五岁开始。因为先前家里不太稳定的富裕。”


    沈谦听到这声强调，视线落在崔磊磊的相册上。


    明白先给他开相册的缘由了——崔磊磊一周岁前有照片，但不多。多的是人自己拿到手机后，各种拍拍拍。以及宴会的照片。


    这些照片也无声显示出崔磊磊生日宴有两个，一个农历跟家人过亦或是成崔家商圈的聚会，一个阳历是跟朋友过。


    崔宝诚视线也看向堆积起来可能比崔磊磊人还高的精修版本相册：“礼物有些跟磊磊一样，有些因为磊磊爱好花里胡哨的，我们就给你另外准备了当时同龄小朋友喜欢，销售量最高的那一款玩具或者电脑手机这些。”


    沈谦带着迫切回应：“谢谢谢谢爸妈还有大哥。”


    崔宝诚不邀功：“都是爸妈奋斗出来的。我就是遥控指挥筹办。外加上我知道身世时间比较晚，给你备份的礼物也有限。但我说实话的，还是很希冀你成材的。”


    闻言沈谦都有些好奇崔宝诚准备了什么，昂首看向入内的管家。


    就见管家一声令下，六个大汉齐力推着小推车入内。每个推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


    沈谦恍惚看向崔父。


    崔父急声强调：“这玩意不是我准备的，是你亲哥。你亲哥望弟成龙出了名的。”


    崔宝诚：“我就是买全了燕城市场上所有的教辅。”


    沈谦咬牙半晌，吁口气：“谢谢大哥。”


    我跟你不对付也有理由的，就算天才也不喜欢这一车一车的作业啊！


    崔宝诚轻咳一声：“我是觉得咱们临城老家比较穷苦，你若是遗落在老家里，要是女孩上不了学怎么办？我多准备着你回来就能学啊。且我十八岁拿到的钱也以你的名义在老家开了免费的阅览室。”


    边说立马将阅览室的证明递给沈谦。


    沈谦顿时愧疚：“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当然在知道你能带领磊磊法考，我已经下单了市面上所有的法考书籍。”崔宝诚得到喜欢的回应，笑着把订单截图发给沈谦。


    沈谦嘴角抽搐，觉得自己那些愧疚烟消云散。他还是有些跟崔宝诚不太对付：“亲哥，你是想拆散我跟磊磊吧？你知道他不好学，还买这么多？不会筛选吗？”


    “磊磊可以不要，但是他得有啊。万一没准就用上了呢？”崔宝诚道：“你难道没听过题海战术吗？”


    沈谦恍惚：“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题海战术？”


    “当然。你看网上这些法考过关的，哪一个不一摞书籍堆积比人还高了？”崔宝诚道：“要学的书籍可以请老师筛选，但你得让磊磊拍照啊。”


    “这经典照片得要。”


    说着他意味深长：“别说哥没想着你。看书做题是一回事，拍照是一回事！”


    沈谦目瞪口呆：“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们是传说中的熊家长啊，这么教孩子读书吗？”


    闻言崔父和李桂花对视一眼，狠狠松口气。


    很好，很好！


    会反对的！


    没发生老许担心的事情，因为愧疚一昧认同。


    还会反对！


    不过我们教法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