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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人品低劣的万人迷 60-70

60-70

    第61章


    车上。


    三个人一同挤在后排,蔺澍上车前随手将身上的包扔在副驾驶后,就以没有位置的借口挤到了后座,此刻正将左腿叠在右膝上。


    这时候改装过私人定制的豪车后座虽然宽敞,但是他们三个人的体型都算修长的,包括身为omega的蔺和,此刻三人一同坐在后座,基本上是大腿肉贴着大腿肉的状态。


    而瞿真怀中还抱着从拉华赫丹岛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车上陷入了沉默之中,瞿真夹在中间, 她的余光能够扫到身旁的那两个人,蔺澍的表情还是克制不住地阴冷。


    通过他握紧的拳头和腺体处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金橘杜子酒味道的信息素,瞿真明白他的暴怒只是隐藏在相对平静的外表之下而已。


    那天在酒店房门口跟蔺澍对峙的时候,瞿真就猜到了这件事情迟早会暴露,毕竟按照他的性格,不去查才显得奇怪。


    只是她没想到会刚好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暴露出来,现在身边有蔺和,稍不注意她可是会直接翻车。


    瞿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蔺澍想要同她好好谈恋爱,但是瞿真却并不是这个打算, 一段健康的正常的关系, 是没有办法调动对方更多的情绪, 让对方付出得更多的。


    要是再早个几年或者条件更宽松一点,瞿真是可以同他好好谈,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瞿真垂下眼, 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没有空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面再浪费时间了,她心里有点可怜蔺澍,但这种可怜很快在产生的下一秒就烟消云散了。


    蔺澍是个好人,尽管他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瞿真一直这样认为着,但她需要蔺澍尽快尽多尽美地做到为她付出。


    而只有时时处在惊惶失措,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人做出的选择才会没有那么理性,只有忽冷忽热,摇摆不定,才能牵引蔺澍更多的心神。


    这个跟养狗是同一个道理,瞿家以前养了一院子的烈性犬,瞿真真的很了解狗的习性,喂太饱,穿太暖,爱太多,都会让狗的心神都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最重要的是爱太多之后,哪怕脖子上挂着现任主人的绳子,狗也会在某种时刻不由自主地望着其他人。


    对狗坏一点,它反倒会忠诚一些,狗要饿着才会听话。


    而人其实也是一样的,会对拥有的东西不屑一顾。


    瞿真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投入多少爱,付出多少,就会产生同等的回报的,得到最多的往往都是最聪明,最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看起来似乎很不公平。


    但没办法呀。


    她的余光落在蔺澍身上,他的两半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因为太过于用力,上面泛着白,他眼神也不像在拉华赫丹岛时那么明亮了,欢快了。


    他看起来像被狠狠伤害到了,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得那么近,而是整个身体偏向车窗那一边,这是心理抗拒产生的潜意识动作,也是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人的微表情和动作很多时候能传达出当下心理的状态。


    可怜的小狗,现在一定心碎了。


    瞿真心道。


    还没等瞿真开口说话,左边环抱着她胳膊的蔺和就雀跃地开口道。


    “明信片,”他眼睛亮得吓人,“我都收到了,在拉华赫丹岛的那一张我最喜欢了。”


    “那里的风景感觉好特别,在莱兰帝国基本上见不到这样的,谢谢你一直想着我,瞿真。”


    他这么说道,“我很开心。”


    身旁的蔺澍听到这句话,抬起眼,声音沁着寒意,他开口问瞿真,“什么时候给寄的”


    还没等瞿真回答,他自己就先感叹道,“哦,便利店,是吧。”


    蔺澍眼神中透着一股灰暗,他提起唇角,露出讽刺意味极强的笑容。


    他盯着瞿真轻声道,“你可真够忙的。”


    蔺澍直到此刻才无比清晰、无比正确地认识到她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


    瞿真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


    他跟瞿真掏心窝子,瞿真不一样,她直接掏他心窝子。


    所谓的好友关系,只是她玩弄他的一种把戏而已,既然这样的话


    冲上脑袋的怒火使得蔺澍暂时从弃犬状态之中解脱了出来,他看着无比亲密的二人,眼中露出冷意。


    “瞿真。”蔺澍开口道。


    他一直没开口,开口就是王炸,他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瞿真,“最近和你的前未婚夫池景同还有联系吗,瞿真。”


    她们两个人都明白这句话具体含义是什么,在场唯一不知道的就只有蔺和。


    蔺和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蔺澍要如此突兀地提到那个人,他抬眼看向瞿真。


    瞿真头已经大幅度偏向蔺澍,蔺和现在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他抿了抿唇,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了,就连被蔺澍捏得生痛的肩膀,此刻也一同传来刺痛感。


    蔺和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瞿真回答道。


    “没有,很久没有联系,也没有见过了。”


    蔺和一直知道池景同现在就待在联邦,知道瞿真要去,他心里一直隐隐不得劲,直到听见瞿真的回答。


    他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蔺澍冷哼了一声。


    说真的蔺和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针对完自己又针对瞿真,就现在她们两人还保持着对视,就好像她们之间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蔺澍和瞿真对视时间长度,已经让一旁的蔺和感觉到不对劲了。


    蔺和开口问道:“你一直瞪着她干吗,回来之前你们吵架了,还是你欺负他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蔺澍说的。


    “没吵架。”蔺澍没移开眼,冰冷地回复道。


    蔺和见状又立刻对着瞿真说道:“你别生气,他很多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他脾气臭得很。”


    他皱着眉,开口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瞿真头也没回地安慰道,“没事。”


    蔺澍看着她漆黑、不带任何情绪,甚至还透着一股鬼气的眼睛。


    他审问过很多犯人,这些人面对说谎的情况时,虽然会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很多时候难免会在细碎的微表情中,暴露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那种隐秘的、慌张恐惧惧怕之类的负面情绪。


    但瞿真刚才


    什么情绪都没有。


    蔺澍也是首次穿过她眼睛中的大片雾气,触动到了里面的虚无。


    瞿真哪怕是这种即将暴露,面临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她也对此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


    这样的心理素质。


    蔺澍只在联邦最穷凶极恶的重型杀人犯身上偶有见过。


    她就像是没有心的人一样。


    空的。


    伸出手指敲敲外壳所产生的回音也只是力道的回音而已。


    她就好像理性到根本不会被情绪困扰一样。


    那天晚上所说的那些交心的话,那些拥抱就好全都是幻觉一样。


    哪怕就到现在了他也并不认为那几天,瞿真对他是虚情假意的,但是她实在是太花心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蔺和,我手上有个东西你应该会特别感兴趣。”


    他话虽然是对着蔺和说的,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瞿真。


    他手指滑动手机,将屏幕给直接解锁了,池景同又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他看着瞿真,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现在想看看吗。”


    下一秒,瞿真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蔺澍手掌翻转,同她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指骨,但下一瞬,他就松懈了了手中的力道。


    哦,原来只有这样你才会变变脸色——在我触碰到你利益的时候,损害到你利益的时候。


    这就是你唯一在乎的东西啊,蔺澍想到。


    蔺澍看着她显得特别阴冷的脸色,像是在迷宫中终于找到前进方向的人一样。


    他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扩大,他现在兴奋极了。


    大概是因为过于兴奋,腺体内的气味不断地向外扩散,那边的蔺和已经捂着鼻子,按下车窗,让室内的空气流通。


    但蔺澍没有在意这些,他眼里只有瞿真一个人。


    太软弱的人会让他觉得无趣,无底线纯恶的会让他感觉像踩到了烂泥一样恶心,瞿真这样的刚好,alpha天生的征服欲使得他甚至暂时忽略掉背叛所带来的剧烈疼痛感。


    现在七日体验卷到期,一切都被打回到了原形,他的脑袋重新变得无比清醒。


    就像在落水那天所想的那样,面对瞿真这种坏女人,一定不能被迷惑,一定要比她坏,比她更豁得出去。


    才样能真真正正地被她看在眼里。


    看明白这点之后,软弱无能好控制的蔺和已经不再是他的竞争目标了。


    而一旁的蔺和捂着鼻子,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他开口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


    瞿真的手还牢牢地按在他的手上,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蔺澍认为她之所以肆无忌惮地叫她的前未婚夫过来,首先是吃准了自己已经被她拉在了同一条船上,自己也被她吃得死死地。


    蔺澍决定论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究竟对不对,就像上次在船上的时候,瞿真直接拨通了蔺和的电话,将手机递给他一样。


    如果要做到比她更狠的话。


    蔺澍抬手当着蔺和的面将手机递向了她。


    先这样试试好了。


    于是他开口问道:“瞿真,能帮我递过去一下吗。”


    他少见地用上了礼貌用语,“麻烦你了。”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散发着幽幽的光,


    瞿真的反应决定了接下来,他将以怎么样的方式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


    紧接着,他清晰的看见瞿真脸上露出笑,她轻声道,“当然没有问题啊,不过你确定吗。”


    透过相贴的手掌,瞿真能够感受到蔺澍掌心渗出的细微冷汗。


    她又问道,“你确定吗。”


    紧接着有用那天凌晨喊他名字时,用的特有的温柔语气开口说道,“蔺澍。”


    蔺澍浑身一颤,一下子就被拉回到那种场景之中——


    作者有话说:卡= =


    第62章


    车上的气氛随着瞿真最后一句话彻底陷入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蔺和打破了这种寂静,他敏锐察觉到了气氛中的不对劲,随后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对峙,问道:“什么事,你们究竟在讲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他过分天真的话语在这种对峙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瞿真伸手将蔺澍递过来的手机接过,捏在手里,按上锁屏键,随后直接抬手扔回了蔺澍的腿上。


    然后她转过头,笑着对蔺和说道:“本来不想说的。”


    她语气充满耐心地解释道, “在拉华赫丹岛的时候,有一回走在冰面上的时候没有踩稳,滑倒正巧被他拍下来了。”


    “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个视频,总觉得有些丢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语气中充满着叹息,“但是蔺澍老是拿这个视频戏弄我。”


    “甚至是威胁我,”瞿真语气轻柔,说话语速也放得很缓慢,但转过头去凝望着蔺澍的眼神,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眼神冷得像针一样刺骨,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要适可而止, 懂得分寸, 你说对吗, 蔺澍。”她开口反问道。


    蔺澍没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瞿真没在意这些不重要的,她微微偏头对着蔺和说道:“虽然说过有什么事情都要说的。”


    “但是因为想要在你面前维持原来的形象,不想丢脸,所以我一直很苦恼。”瞿真伸出手牵起蔺和的手了,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几下,“但现在好了。”


    她用这完全不走心,甚至随口的理由欺骗着蔺和,因为瞿真知道,她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的,但是看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他的好骗程度。


    “原来是这样啊。”


    蔺和提到胸口的心到此刻才稍微放下,自从在机场开始,他就总觉得他们之间还另有隐情,而且蔺澍一直非常奇怪,情绪很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眼睛向右,看向一旁略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蔺澍,语气中略带责怪地开口说道:“蔺澍,你怎么这样啊”


    他说是这么说着,但眼神中包含的意思更多是求证。


    蔺澍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眉头狠狠皱在一起,看起来压抑着某种情绪。


    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地道:“就是像她说的那样,不过蔺和,你难道真的不想看吗?我相信这种小事瞿真是不会在意的。”


    蔺和将瞿真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他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随后拿蔺澍立人设,开口道:“瞿真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就不看,要学会尊重人,蔺澍。”


    蠢货。


    蔺澍在心中暗叹,最后又想起自己其实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自从认识瞿真开始,他就一直被对方玩弄在股掌之中。


    直到现在,还在她的五指山里面绕连环圈。


    明明他可以一切不管,就此让她的处境变得特别难堪,这就当作是她玩弄自己、背叛自己的代价。


    但还是心软了,想着她接下来会遭遇的那些麻烦事,终究还是不舍得。


    身旁的瞿真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还牢牢地环抱住蔺和的肩膀,坐享齐人之福,她的身上真的集齐了所有alpha的劣根性。


    花心,不专一,渣得明明白白大大方方的,她很多时候说话做事也全凭当下的心意,身边又有江尧、池景同这一类本性卑劣的人,被带坏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蔺澍相信她本性依旧不坏,只是年纪小,没个定性。


    蔺澍看着蔺和几乎要钻进瞿真身体里面的那个样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选择暂时忍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论到底,还是他对不起蔺和,他撬堂弟墙角。


    可瞿真已经是他确认过的,命定的爱人,他舍不得苛责她,那就只能朝其他人发难了,她现在这样只是被人教坏了而已,要怪那些教坏她的人,他做不到怪她。


    哪怕那天晚上过生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就已经坐在车上,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地吻上他堂弟的额头了。


    蔺澍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忍住几乎要从口腔中溢出的铁锈味,他的心脏又引来一波的隐痛。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于是将视线偏移到了窗外。


    但没关系,他会慢慢地纠正她的。


    爱是靠守护和创造的,还需要有忍让的。


    这个道理瞿真可能现在还不懂,没关系,他会让她懂的。


    他的视线飞快地从蔺和同瞿真的连接处划过,随后反手扣住了瞿真的手掌,与她紧紧的十指相扣。


    蔺澍能感受到瞿真的手首先是怔愣了一下,最后像柔软的蛇一样,缓缓地将他的手缠绕得更紧,他忍不住将双腿稍微张开了一点,同她的腿肉贴得更加紧密。


    车很快在庄园门口停下了,原先蔺和所说的她们还有事情,其实也只是先送瞿真回家而已。


    蔺澍看着瞿真下车的背影,想着她们最后的贴面吻,伸手推开车门,眉眼冷硬,头也没回地朝着车内的蔺和丢下一句,“我们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商量完,你稍微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哎你”


    蔺和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就重重地砸了回来,他身体一僵,被这股力道吓了一跳,忍不住抬眼望去。


    只见到蔺澍很快追上瞿真,随后二人保持平行后,似乎处在正常的交流状态。


    蔺和稍微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蔺澍会为难瞿真,毕竟在车上的时候瞿真说的那一番话一点都不客气。


    ——


    瞿家别墅内。


    蔺澍拉住瞿真的手腕迫使她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忍一路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完全爆发了出来,他高声质问道。


    “瞿真你难道不想同我说点什么吗。”


    瞿真转身,抬了抬眉,随后问道:“说什么?”


    蔺澍上前几步,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他一字一句道,“比如说说,那天你把池景同叫到房间里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冷笑几声,“那天晚上你和池景同睡没有,瞿真,就待在我的隔壁,你的胆子可真大。”


    “没睡,我们单纯打扑克呢。”


    瞿真对他这副暴怒的模样,并不是很担心,此刻还有工夫同他开着玩笑。


    蔺澍开口想说打扑克不是要三个人吗,后来反应过来她只是单纯地戏耍自己而已。


    他怒气更甚,像一个无能的、头上绿帽子到天上去了的丈夫一样,不断地控诉着自己出。轨偷。情的妻子。


    “你身边是一刻都离不了人吗,明明敲敲我房门就能做到的事情,你还千辛万苦地把你旧情人从其他地方叫过来。”


    “真难为你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蔺澍的声音颤抖极了,他被瞿真这种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态度伤透了,他自以为自从到拉华赫丹岛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转变得更深层次了。


    毕竟很多时候她们都是以情侣的模式相处着。


    他想不明白,于是又问道:“为什么?”


    这句话引申的意思可实在是太多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瞿真决定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老老实实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想池景同了,所以就叫他过来了。”


    蔺澍刚刚妄图在车上坏自己好事,瞿真还没开口骂他呢,这会儿见他眼圈红红,立刻开口反问道:“你伤心什么啊,要伤心也是蔺和伤心啊。”


    这句话说完之后,瞿真明显看见蔺澍的眼神一变。


    随后他金瞳中带着颇有野生动物,受伤后凝聚的恨意与报复欲,逐渐向她靠近。


    他身上所散发的那种金橘肚子酒气味的味道现在已经浓郁到不行了。


    但蔺澍一句话,一个字也没有说,他只是眼眶通红地盯着他  瞿真抬眼看了一眼,铁门处蔺家的车,随后脚步微挪确认蔺澍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自己,这时候她才抬起手捧住蔺澍的脸开口说道:“你生气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回蔺澍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站在原地像一棵沉寂的松树一样,随后缓缓开口道,“没有。”


    他的脾气和控制性格的能力已经被初步磨炼出来了,外加今天破防的时间和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蔺澍暂时处在脱敏的状态之中,这种层次的挑衅对他来说已经是挠痒痒一样。


    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按住瞿真的双手,低下头,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只是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关起来?”


    瞿真手一僵,意识到已经差不多了,再逼就真把人逼黑化、逼成疯子了,感情拉扯这件事,终究还是讲究个度。


    她打算收手了,那边的蔺澍才刚刚上强度,他还在慢慢阐述着,他的想法的可行性,“你家破产了,刨除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把你关在一个地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实际上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瞿真没说话只是微微周围,安静地看着他,她的手依旧放在蔺澍的侧脸上,能够感受到他皮肤下的炽热温度。


    但她的心没有感受到一丝害怕。


    “这地方只要进去,基本上就一辈子看不见太阳了。”他握住瞿真显得有些微凉的手心,随后偏头,颇有些癫狂的吻了吻,她的手心在感受到上面的细密的微小汗珠之后,他鼻尖动了动,最后没忍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蔺澍发出满意的喟叹,随着瞿真虚假外壳的完全摘下,他也一同暴露了自己对她狂热到吓人的渴求。


    瞿真手心传来一丝痒意,她想收回手,但是却被对方强硬地给握住。


    “只要我想的话,甚至我可以变成你的债主,一辈子的那种。”他将隐秘的威胁藏在话语之下,“ 无论怎么还,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利滚利滚利。”


    “滚得吓死人……”


    他显得格外冰冷的金瞳一动不动地盯着,猩红的舌尖舔舐着瞿真修长的手指,就像是猫科动物进食一般。


    看着瞿真紧缩的瞳孔,红彤彤的眼眶,显得特别慌张的了可怜样子,蔺澍抿了抿唇,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其他人,“蔺和先不谈。”


    “池景同,江尧,裴献,我多的是办法方法这些人,哦,你的情人,江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后像巨龙一样金黄瞳孔微微缩紧,仔仔细细扫视着瞿真脸上所有的表情,然后继续开口道,“他出手暗杀我这件事情你知道吗?或者你也参与了吗?”


    他看着瞿真脸上流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正要开口说话,又听到她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浓厚的担忧,“你没事吧?蔺澍,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对你。”


    “你受伤了吗?”


    蔺澍眼神稍微回暖,他低沉着嗓音说道:“ 没事。


    蔺澍抿了抿唇,只是稍微又得到一点关心,就让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说威胁的话语了,他随后开口敲打道:“这些我都可以在一个月内做到。”


    他低下头,同她额头顶着额头:“但我一点也不想这么对你,我妈妈告诉过我爱一个人,要学会尊重她,学会理解她身上的优点与缺点。”


    “而被人关着,被人锁着的日子是很难过的。”


    “所以瞿真,别再逼我了好嘛。”


    随后他看见瞿真眼眶泛红,她像是被吓到了,蔺澍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他呆愣地看着她,没忍住上前去拥抱她,正要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时候。


    胸前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他被推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耳朵里无比清晰地听见对方这么说道。


    “说了不要威胁我,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我已经说过了,你难道听不到吗”她不屑地轻笑几声,“还把我关着?三天不理你,你一下子就老实了。”


    “想要我爱你,是不是,蔺澍。”


    “拿东西,来做交换,很多时候我嘴巴里面没什么实话,但”


    “面对交易,我一向非常守信用,这点你放心。”她毫不顾忌的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


    “落水那天你说过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忘了,所以要提醒一下你。”


    “我没忘。”他简短地回答道。


    真情没有办法去打动瞿真这样的人,但对方想要的东西他生下来就都有。


    蔺澍站在原地,心情却跟在车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他微阴转晴了一点,看着瞿真那副瞪着他的样子,又没忍住,抬手摸了摸瞿真泛红的眼角,然后俯下头想要亲吻她。


    却被瞿真给直接躲过了,她轻声开口说道:“蔺和还在大门外呢。”


    “看不见你的,放心。”蔺澍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他。


    蔺澍撑在门槛上方,低头飞快地在她唇瓣上吻了一下,“哄了他这么久,什么都没拿到手。”


    又继续说道,“怎么你对他和对我却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态度?”


    “他是omega啊。”瞿真理所当然地说道,“更何况我哄了你这么久,不是也什么都没拿到。”


    蔺澍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他有时候还挺喜欢瞿真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坏坏的劲,而不是在别人面前那样演好人。


    “给我一段时间,”他扫了一眼手机,“最迟开学前。”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而该滚的人我都会让他们滚的。”


    “真真,你也不要做得太过了。”他停顿了下,“不然我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像是为了证明他自己说的话,他自己又肯定了一遍:“真的。”


    “稍微乖一点点就行了。”


    “有时候天差地别的境遇或者选择只在一念之间。我恳求你真的不要逼我。”


    “我给你的东西会让你足够愿意去学会专一的。”他伸出手抚摸着瞿真的头发,这一切亲密举动她都没有拒绝。


    蔺澍的胜负欲或者占有欲都被她一个人给激发了。


    他的恋人现在还不懂专一的可贵,但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的。


    他畅想着未来,用着一种略带满足的神色开口说道:“我们会过上,以后我继续顺着你,你只需要学会稍微收敛一点,我们好好相处,过着你爱我,我爱你的日子。”


    蔺澍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美好幻想,瞿真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戳破他。


    “你现在喜欢我吗?”


    瞿真:“喜欢。”


    他是突然想到一样又开口问道,“你和裴献什么关系。”


    瞿真老实开口道:“我以前的主治医生。”


    这句话瞿真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根据监控画面来看,这两个人之间保持了关系不熟之间会有的距离,而且动作神态之间也并不亲昵。


    停在门口的车已经按着喇叭声,蔺澍知道这是蔺和在催促他,时间不多了,再待下去,引起蔺和怀疑了,对他们俩都没有好处。


    “我走了。”蔺澍开口告别。


    但瞿真拉住了他,踮脚,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贴面吻,好几次看你都特别羡慕的样子,”她轻笑几声,复而又开口说道,“别让我失望啊,蔺澍。”


    蔺和微微皱眉,他坐在车里,眼都不眨地看向门口,蔺澍把瞿真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她们谈论正事的时间也用得太久了。


    不过距离隔得很远,他最后只看见他突然低头。


    等蔺澍回来之后,蔺和狐疑地看着他完全变了一张面孔,整个人又积极阳光起来了,他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就工作上的事情。”蔺澍随口回答道。


    蔺澍舔了舔下唇,刚刚瞿真最后一下,在他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到现在还往外渗着血丝。


    他用舌头抵了底唇内细小的伤口,没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蔺澍。


    然后才开口道:“你也要上坪城大学是吧。”


    “瞿真在那,我当然也去那里。”蔺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联邦大学其实也非常不错,金融系会更好一点,”蔺澍不会给他,这种随时随地跟瞿真待在一起的机会,“我记得姑妈以前就想让你报这个系吧。”


    蔺和点点头,“那时候不是还没准备订婚吗,她不去,再好我也不去。”


    蔺澍便没有再说话了。


    反倒是蔺和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道,“在联邦的时候,有其他人靠近瞿真吗。”


    他身侧的蔺澍笑了几声,蔺和皱了皱眉,反问道 ,“笑什么,我问你话呢。”


    “没有,”


    蔺澍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她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以完全相信她。”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


    瞿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真不容易。


    面对蔺澍这种好的时候是忠犬,坏的时候好像得了狂犬病一样的抽风型人格,她过往遇见的很少,并没有总结出合理的经验以及应对方式。


    她自己实际上也没有完全地把握掌控蔺澍接下来的举动。


    蔺澍明显是个和人谈正经恋爱的主,但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空,再去这样做,这套她已经在池景同身上用过了,回报率也就那样,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去考虑这件事情了。


    瞿真现在能做的就是,快速地在她和蔺澍之间产生创伤型的依赖关系,人是环境动物,一旦被放置在不够安全的环境中,也就会顺着环境而改变。


    「滴滴——」


    她的手机响了两声,是蔺和发来的消息。


    「蔺和:刚刚在车上气氛好怪,你们真的没有吵架或者发生什么吗?蔺澍脾气古怪,性子冷,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欺负你啊?这些你都可以告诉我的」


    瞿真打字回复道。


    「瞿真:没有。」


    「瞿真:我和他相处得很好,放心。」


    「蔺和:这样就好。」


    她滑动手机,朝着许久没有联系的江尧发出了短信。


    「瞿真:。」


    等了十多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她,他和蔺澍之间的事情瞿真也是知道的,对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瞿真直接退出了界面,看见代表邮箱的软件上出现了红点,于是又点了进去。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上面写着蔺氏集团的专属名称,发信人是沉新彦。


    想起上次在画展上的经历,这个名字好像是蔺琮助理的名字,上次在美术馆的时候,对方用的化名就是这三个字。


    这是一封邀请入职的offer ,面试时间定在了两天后,通知内容面面俱到,严谨专业,并没有刻意给她穿小鞋的,面试需要的着装,具体的楼层/时间都交代得特别详细清楚。


    回复邮件。


    「瞿真:已收到,我会按时赶到面试地点。」


    对方的回信也来得非常快,才过了几分钟不到,这位专业素养过高的助理就回复了她。


    「沉新彦:非常期待您接下来的表现,瞿真小姐。」


    瞿真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她大概能算半个关系户。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蔺琮为了为难她,才将她招进来的目的,也会让她通过这个面试的。


    —


    两天后。


    瞿真按照规定时间来到了蔺氏集团楼下,进去之前她抬头望了一眼,这地方在商业区周围大楼林立,但都高不过蔺氏集团的这栋楼。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面试,她并不是跟其他实习生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一个人面试,面试官甚至也不是她认识的人。


    进去聊了没几句之后。


    她就彻底成为蔺和的实习生助理,被分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方格子,这种基层的助理一般是处理跟在蔺和身后的助理所颁布下来的任务。


    「蔺和:走个过场,真的助理要处理事情的,你现在这个职位什么都不用做。」


    「蔺和:等下你就直接过来,下午我想和你出去。」


    但瞿真比起跟他出去,倒是更想待在这里,不过她还是打字说道。


    「瞿真:好,不过你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吗。」


    「蔺和:嗯,前段时间加班加点做了。」


    瞿真才刚把手机放下,就听见自己工位外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她抬眼看去,蔺琮领着一大波人正从会议室出来,走向她们这边的方向,他面容非常严肃,还戴着金丝眼镜,行走间时不时偏头对身后的沉助理说着什么。


    而沉助理则手中拿着电子笔飞快的将他说的东西记在了iPad上面。


    根据瞿真的了解。


    这里是二十八楼,不是他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瞿真被分配的工作间刚好靠近走廊,蔺琮路过的时候,依旧径直走了过去,像是根本没发现她一样。


    瞿真也收回自己的视线,戳开了电脑,电脑的开机显示在屏幕上转了转,正要打开文档假装自己努力。


    一只骨节分明偏大的手掌伸了出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瞿真抬眼望去,看向蔺琮那双显得格外冰冷的红色瞳孔,随后听见他开口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围的员工看见他站在实习生的桌子前,都将目光给投了过来,不过很快她们就自己做自己的了,只是时不时会朝这边看一眼。


    他话没说完,就轻勾嘴角,露出笑容,“瞿真小姐,真是好巧啊。”


    不巧。


    瞿真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病,明明是他的助理发的offer ,现在却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身后的沉助理恰当地提醒道,“瞿真小姐是正式入职的”


    “哦。”蔺琮打断了沉助理的话,随后短暂的感叹了一下,“想起来了。”


    他扫了一眼瞿真胸前的胸牌,上面写着实习助理的名称,随后又转头问道:“怎么给她安排到这里来了?”


    “我不是同你交代过吗?”


    沉新彦看了一眼瞿真,又微笑着说道,“ 可能底下人理解有偏差,不过,我认为这大概是小少爷的意思。”


    他话说的委婉,但是在场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瞿真同蔺琮离地近,她清晰的看见他翻了一个并不隐晦的白眼,嘴巴里溢出一声轻啧声,最后无机质的红瞳挪在瞿真身上。


    蔺琮嘴角勾起一抹笑:“瞿真小姐这种人才,来当实习助理,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看了一眼,瞿真屁股还没坐热的崭新工位,随后开口道:“收拾收拾东西,现在抱着你的东西直接来顶楼。”


    瞿真站起身,顺手将还没拿出来的纸盒抱在怀里,跟在了沉秘书后面。


    只见沉秘书非常亲切,同她打着招呼,“瞿小姐,好久不见。”


    “恭喜你入职的第一天就升职加薪了。”


    他话这么说着落在瞿真耳朵里,却像是讽刺。


    在蔺琮这种人手底下工作,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看心理医生的费用——


    作者有话说:扑了3k打折鸡蛋进去。


    【tips】


    因为不会写有钱人剧情,为了防止写出把挂在墙上的衣服叉下来这种招笑剧情,我打算她们两人走抽象风。


    可能会有一点夸张,希望大家不要觉得ooc。


    第63章


    “她是谁啊。”


    打印机旁几个同事装作等待使用的样子,借机讨论了起来。


    同事A:“今早一来我就注意到了,你感没感觉到今天房间里的光看起来都要亮一些。”


    “我都悄悄看好多眼了。”同事B回答道。


    “是蔺家的人?”


    “黑发怎么可能是蔺家的,我感觉”说话的这个男同事C抬眼看了一下瞿真,“像”


    瞿真抱着收拾好的东西从她们旁边经过,见她们一同嘘声看向自己,微微点头对她们露出微笑,然后脚步不停快速地走向电梯处。


    受益于中了加倍的基因彩票,她从小到大就习惯了接受别人的目光, 此刻早就免疫了。


    她抱着怀中的箱子站在蔺琮身后,没忍住看了一眼沉秘书。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种级别万能助理,再有其他的印象,都是从池景同爱看的地摊文学了解的。


    受他影响,她对秘书一类的印象都是。


    天凉王破,懂?


    是,总裁。


    三分钟,这个omega, 懂?


    是, 总裁。


    懂?


    是, 总裁。


    而刚刚沉秘书这举动也特别贴合她原先的印象,瞿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种堪称万金油一般的人。


    电梯里。


    蔺琮终于放下手机,侧头对着沉新彦开口说道:“联系一下蔺和,让他也来我的办公室。”


    “是, 总裁。”


    瞿真没忍住撇了撇嘴,紧接着就看见电梯投射出来的反光中,蔺琮正在盯着她看。


    见到她回望过去,蔺琮并没有挪开视线,而是冲着她挑了挑眉。


    瞿真的第六感一直就特别灵,她预感到接下来和对方的相处一定不会太顺利。


    等到顶楼之后,蔺琮就直接走了进去,一旁的沉秘书指引着瞿真走到另一张空桌上,并告诉她这以后就是他的办公桌了。


    而没过三五分钟的样子,蔺和就着急忙慌的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瞿真,他正想停下来说几句,那边的办公室内就传来蔺琮的声音。


    “蔺和。”


    他脚步顿了顿,就被直接叫了进去,大门关上,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瞿真也被叫了进去,她推开门。


    只看见蔺和站在蔺琮的办公桌前低垂着头,看样子他在她来之前已经被骂过了。


    蔺琮:“行了,走吧,你好好工作,人待在公司一秒就要发挥出一秒钟的价值,不该想的你就别想,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蔺和转身,看见瞿真,像是开口想说点什么,但。


    身后蔺琮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蔺和,还不去工作,是嫌我给你派的项目少了。”


    蔺和一咬牙,“我和我未婚妻说两句话”


    “看来是少了,我这里有一个需要去联邦那边考察三个月的项目,突然感觉你挺合适的。”蔺琮转着手中的钢笔,开口隐晦地威胁道。


    这下子蔺和彻底不说话了,他抬眼看了一眼瞿真,露出颇有些可怜巴巴的神色来,见瞿真对他点点头又露出微笑,这才一跺脚直接走了。


    “坐。”蔺澍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那个座位。


    瞿真坐了上去,刚挺直了腰板,就听见对面的蔺琮一边转着手中的钢笔一边开口说道:“说起来,这次还是第一次和瞿真小姐正式见面。”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如果抛开在美术馆的那次。”


    该来的还是来了。


    瞿真心道。


    她这次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如果她知道做赘婿的必经之路是要来蔺氏集团实习的话。


    而蔺琮又是她顶头上司的话,她一定不会把蔺澍当大傻叉一样的整。


    现在人在屋檐下,她要是还想入赘的话,就得学会低头。


    瞿真特别有预见性的可以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一定可以非常好地锻炼自己的耐性。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保持礼节性地微笑,没有说话。


    但那边的蔺琮并没有放过她,他也并没有提和他亲弟订婚这件事情。


    而是话锋一转,开始交代工作。


    他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简直离谱。


    “虽然这一次直接让瞿真小姐成为我办公室的助理了,但更偏向生活助理的那种。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我会交给沉新彦来处理。”


    瞿真点头。


    蔺琮接二连三地说道,“我先在这里说说我对生活助理的要求。”


    “工作内容十分简单,主要是帮我解决一下,平时出行应酬或者是个人私生活中遇到的麻烦。”


    他说得非常官方,但是瞿真心里门清,在他手底下工作跟在新时代当奴隶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薪水的话,你去跟沉秘书谈,他会给出你满意的数字的。”


    “至于现在,先去帮我泡杯咖啡,”他勾了勾唇,随后居高临下地说道,“辛苦了,瞿秘。”


    瞿真:“好的老板,有什么要求吗?”


    蔺琮:“没有,去吧。”


    瞿真转身,就直接开始处理自己上班后的第一项事务,她很快就走到了总裁室旁边的咖啡室。


    第一杯咖啡端了过来。


    蔺琮抿了一口,将咖啡杯放在办公桌上,“没加糖吗。”


    “我不喜欢太苦的,再去泡一杯吧,瞿秘。”


    第二杯。


    “太甜了,你加了几块。”


    “三块。”


    “我也不喜欢太甜的,”他晃了晃咖啡杯的勺子,随后将杯子放在桌上,推给了瞿真。


    “我只要一块再加五分之三就行了。”


    蔺琮观察着瞿真脸上的表情,想从上面找到不满憋屈的神色,“麻烦下一杯。”


    瞿真面上保持住笑容,在心里面想把他的脑袋打得只剩五分之三了。


    刚开始她就隐隐有预感到这货会折磨她了,对方说没有要求的时候,她还以为蔺琮不会在这方面找碴,结果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但没有关系,瞿真有的是耐心跟他耗,今天就当作有氧还有锻炼咖啡技术了。


    瞿真自认为她的耐心可以支撑到给他泡咖啡泡到明天早上。


    第三杯。


    “咖啡我只要三十七度的,多一度少一度我都不喝。”


    人体的尿液是三十八度,你晾一下,直接喝那个得了。


    但瞿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皱着眉头对咖啡不满意的蔺琮。


    “下一杯。”蔺琮勾起嘴角。


    瞿真在此刻彻底明白了他设置这个生活助理是来干什么的,就是为了纯报复,她大概是惹上了整个蔺家气度最小的,别人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蔺琮肚子里撑个针眼儿都嫌多。


    她想了想,现在距离上次在美术馆她耍对方那次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人的情绪一般只会停留一周不到,这都快一百天了,也实在是太记仇了吧。


    瞿真露出完美秘书才有的标准化微笑再转身离开,就当自己没有看到蔺琮这个贱人,都快要勾到太阳xue的嘴角。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对方折磨她了。


    在路过沉秘书的时候,瞿真脚步停下,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了一下他,“蔺总以前喝咖啡也要三十八度的?”


    她想再确认一下对方究竟是性格龟毛吹毛求疵,还是就纯整她。


    沉秘书眯着眼笑,向她透露了关键信息,“ 大概是最近培养的爱好吧。”


    站在茶水间,盯着


    第四回启动的咖啡机,瞿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下水道疏通剂。


    不知道这个玩意儿,蔺琮爱不爱喝。


    说不定他喜欢呢。


    瞿真将一旁的温度测试器,放进咖啡液体中,上面显示为六十多度,又加了一块再加五分之三糖,又扔了两块冰块进去。


    温度刚刚好到达四十度。


    此刻她的心头恶念四起,看着杯子里面的咖啡,是真的很想往里面吐一口口水


    “老板,您的咖啡。”


    当她终于把这杯完美的咖啡端上去之后,蔺琮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状态,他戴着金丝眼镜,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上面不断闪烁,他开始正式处理工作了。


    见瞿真进来,连头也不抬地说道,“已经过了我喝咖啡的时间点了,这杯你喝吧。”


    “瞿秘,请。”


    “按说,这次你该往里面吐口水或者加东西了。”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随后开口说道,“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他开口道:“瞿秘书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工作不达标,效率低,我让你多泡几次咖啡,就干出这样的事情吧。”


    瞿真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不变,“当然。”


    她抿了一口以示自己真的没有。


    瞿真又不是傻叉,就现在这种场合,只有蔺琮光明正大整她的份儿,没有自己整回去的份儿。


    但瞿真心里并不着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等着! ! !


    将怒火压在心里,哪怕她现在恨不得上去甩对方两个大耳巴子,但依旧是完美地忍下了这种情绪。


    不过对方好像很快厌倦了这种让她反复去泡咖啡的行为,蔺琮专注地投入工作里面,暂时丧失了去折磨她的兴致了,瞿真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这才有工夫看看自己的办公桌,上面已经配备好了工作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还有一部内线电话,主要用途还是方便蔺琮,这样对方就可以无时无刻地去吩咐她了。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沉秘书,“沉秘书,方便我问一下我的薪资是多少吗。”


    那边的沉秘书正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听到她说话立马抬头,“稍等,我看下。”


    “一百万帝国币,因为生活秘书工作内容特殊,很多时候需要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所以薪资相较于普通实习生会高非常多,”沉秘书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而且老板特别交代过您的薪资,需要帮我帮你解释一下工资构成吗?”


    瞿真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就这个价格,让她把蔺琮抱在怀里喂咖啡,晚上唱儿歌哄睡也可以,她不管对方是怕她跑了才开这么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现在她很缺钱,这笔钱不亚于及时雨——


    作者有话说:这种前期非常装的,一般来说都会是最舔,咳咳,大家懂我意思吧。


    第64章


    “瞿真小姐可以收拾收拾, 准备下班了。”


    瞿真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钟,又看向对面朝她微笑的沉新彦,“刚六点钟就下班?”


    随后他又抬眼看了一下,坐在里面还在处理工作的蔺琮, “我不是生活助理吗?他没走难道我能走?”


    “而且一般不都是九点左右才下班吗。”


    “老板今天晚上有家宴”想起瞿真和蔺家的关系, 他顿了顿, 又解释了一句,“小型的那种。”


    他面色不变很快改了话题, “瞿真小姐可能对我们的公司有一些误会,老板不会要求员工多加班的,他只希望员工能在上班的时间内做到最高效率的事。”


    瞿真本以为蔺琮会是周扒皮一类的角色,但身边的沉秘书看她略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又开口说道:


    “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他也没有必要将这些员工都困在自己的公司里面。”


    “老板说过,这是无能的废物才会做的事情。”


    瞿真无比相信最后一句话就是蔺琮的原话,她甚至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时的语气。


    那边的蔺琮也从办公室出来了,他里面穿着烟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手上拿着一件深黑色的大衣。


    正在边走边穿, 此刻转身, 看见瞿真乖巧安分地坐在座位上。


    他走上前来, 瞿真超有眼色地站起来微笑面对他。


    蔺琮伸出手,在虚空拍了拍瞿真的肩膀, 开口说道, “不会明天, 瞿秘就以某种理由不来上班了吧。”


    “当然不会, ”瞿真无比真诚道,“能跟在您身边,是我的福气。”


    一百万, 还按时下班。


    她都不是很想去上大学了,这个职位能不能保留啊,她想半工半读。


    蔺琮:“”


    蔺琮挑眉:“那加油?”


    “谢谢蔺总,我将”还没等瞿真将接下来的说出口。


    蔺琮就及时地收手,打断了她说的话:“明天记得早点来,瞿秘书。”


    “早上上班之前,你帮我准备好早餐,我喜欢城东的荣记蟹黄小笼汤包,还有城西的张氏慢炖鸡汤,城北的顾氏藕粉,城南的王记油茶。”


    这里面瞿真只知道两个,全是大热店,早上六点起来排都排不到前面,因为有更厉害的大爷大妈会四点起来。


    她就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瞿真就是会影分身加瞬移术也来不及。


    还有短短一早上绕城一圈,她真的会谢。


    对面的蔺琮还在提着要求,“分量适中就行,记得装到保温盒里面,我喜欢吃热的。”


    “明天上班打卡,你可以稍微晚一点,我习惯九点吃早餐,你记得准时完成。”


    他的红瞳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像宝石一般。


    蔺琮:“能做到吗,瞿秘书?”


    “当然,蔺总,”瞿真顿了顿,“您早餐的所有开销我是找”


    “沉秘书报销。”蔺琮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瞿真勾勾唇。


    「盯————」


    远处的电梯响了一声,来人是蔺和。


    他一头柔顺的金发披在身后,穿着纯白的工作装,蔚蓝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


    这对兄弟不管从性格上面还是外貌,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瞿真”他见到瞿真眼睛一亮,随后低低地呼唤了一声,


    见到蔺琮在瞿真面前,朝他投来视线,他抿了抿唇,开口替自己解释道,“哥,现在是下班时间了,瞿真也应该下班的。”


    他又说道,“现在,我来找她总没有问题吧。”


    “当然。”蔺琮平淡地回答道。


    蔺和勾唇,快步跑到瞿真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蔺琮拉着后衣领给拽在了半路。


    紧接着他就听见蔺琮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该回家了,弟弟。”


    蔺和还不死心,他开口道,“我知道,就几分钟,你让我和瞿真说说话,我都一天没和她说话了,工作的时候我都”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顿了顿,脑袋反应过来了,补了一句,“一直很认真。”


    蔺琮冷笑两声,根本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直接开口警告道,“不想订婚了是吧。”


    “想”蔺和这下老实了,站在原地不动了。


    “跟我下去车上,去汇报一下你今天的工作进度。”蔺琮开口道。


    蔺和一下子就泄了气,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瞿真随后开口道,“那我先走了,晚上联系。”


    “好,不过等一下。”


    瞿真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皱着的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衣服。


    随后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点什么,蔺和先是睁大了眼睛,最后缓缓点头。


    瞿真见状,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才笑着说道,“走吧。”


    蔺和这会儿也不忧郁,也不挣扎了,他现在乖顺得就像一头小羊一样,他红着脸又看了一眼瞿真。


    她刚刚说的话还回荡在大脑里面。


    “蔺和,你哥折磨我,大早上就让我环城旅行。”


    “等会儿你经过他的时候,来上一脚行吗。”


    蔺和就像第1次犯罪需要踩点的小偷一样,先看了一眼蔺琮的黑色皮鞋,他很少做出这么出格幼稚的举动。


    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脸上那股热气,他自己不知道,但在瞿真眼里,就连耳朵也是通红的。


    他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走路的姿势非常僵硬,过蔺琮的时候,就是像没看见他一样,重重地从他脚上踩过去了。


    蔺琮倒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蔺和正要开口的时候,就看他已经开始道歉。


    “对不起哥,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没有看到你的脚,不小心踩到你了,你没事吧?要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蔺琮忍了,他扶着瞿真办公桌的手捏紧了。


    那边的瞿真心里头已经爽翻天了,但是她还是维持着合格助理的虚假表面。


    瞿真知道这种报复手段非常幼稚,本质上跟蔺琮让她泡那么多回咖啡没什么区别。


    但是她就是从这种低质量的恶作剧中体会到了深深的愉悦感。


    像回到了小时候,没有多余的、深层次的思考只有单纯的胜负欲。


    而电梯合拢的时候,蔺琮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代表了这场整人游戏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正巧瞿真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几声,是江尧打过来的电话。


    瞿真点了接通键,又顺手将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之间,她一边收拾着桌子上面的东西,一边开口道。


    “喂,哥哥。”


    电话那边传来了江尧的声音,他开口道,“真真,下班了吗。”


    瞿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随后才开口道,“ 这么了如指掌呢。”


    “我就一个妹妹,我很担心你,最近帝国不太安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电流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


    这话瞿真倒是相信没说出来的东西她也明白。


    她叹了口气,随后又开口道:“哥哥,最近你还好吗。”


    “怎么这么问,”他轻笑了一声,随后开口道,“还行吧。”


    “你饿了没,晚上要见一面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了,”瞿真拒绝道。


    江尧:“为什么,你有事在忙吗。”


    “不方便和你见面啊”


    她长久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有些人会吃醋,所以算了。”


    而之后会真的很棘手。


    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瞿真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道,“是信号不好吗,那我挂了。”


    “没有,”江尧开口,“嗯,行,那就不见面。”


    瞿真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又开口道,“下次再聊吧,我要先回家了,等下晚高峰会很堵。”


    “挂了,再见。”她干脆利落地说道。


    而电话那头的江尧听到挂断声,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接过一旁助手递来的手帕。


    擦干净了一不小心溅到脸上的血迹,又随手将手帕扔在了地上。


    江尧对着周围的一同看向他的人露出柔和的笑容。


    “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记得处理掉现场,我等下还有事,先走了。”


    话毕,他绕过脚边的尸体,大步走向黑色轿车。


    早就有人为他拉开了车门,他微微俯头弯腰,跨进了车子里。


    下一瞬,车门被关了上来,江尧原先柔和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


    瞿真起床去城东帮蔺琮买小笼包的时候。


    看着排队排了快三个街区的人,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折磨,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贱人。


    如果想要达到对方的要求的话,老老实实排队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她今天要去城东南西北四个地方,最后还要跑回位于市中心的蔺氏集团。


    想到这里,瞿真直接走到队伍最前列,拍了拍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人的肩膀,她露出亲和力拉满的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八点五十,瞿真拿着保温袋,顶着沉秘书震惊的目光,推开了蔺琮办公室的大门。


    她露出笑,冲着轻声道:“老板,需要现在用餐吗,我帮您先摆好。”


    蔺琮放下钢笔开口道,“都齐了?”


    “嗯,不要太甜,不要太咸,不要太辣,温度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冷,不要香菜,不要葱,不要姜,不要蒜。”


    瞿真一条条细数他的喜好,又将手伸进了袋子里面,“沉秘书昨晚发过来的资料里面提到了,您很喜欢醋。”


    “但没有具体量化这个喜欢,所以”


    瞿真顿了顿,从她背着的保温袋里面掏出了一瓶五斤装的醋,“我怕您实在是太喜欢了,就带了一瓶回来。”


    她从袋子里面拿出专门的餐具盒打开,放在蔺琮手边,“醋要是不够的话,我再下去给您买,本来想带十公斤的回来,但时间有点不够了。”


    她伸手推了推餐具盒,“想着您可能不习惯一次性的,我就提前为您备好了,放心,都消过毒杀过菌了。”


    弄好这一切之后,瞿真站直身体,开口问道:“还有什么是您需要的吗?”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蔺琮的视线还停留在热气腾腾的食物上面。


    “三十七度,外加一块再多五分之三的糖的咖啡您现在需要吗。”瞿真举一反三道。


    “不用。”


    瞿真告退,轻轻关门,她拿着手机就走向外面的沉秘书,“今天的早餐,我来报下账。”


    “没问题,”沉秘书开口道:“瞿真小姐,您真厉害。”


    这些店沉新彦都去过,自然知道大概的价钱,就算上打车花的费用,也不超过两千。


    只见瞿真将手机支付界面放在他面前,随后开口道,“来的路上我大概算了一下,一共是三万块。”


    “多少??三万!!”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沉秘书特别想开口问一句,瞿真小姐,您是不是在里面捞油水了——


    作者有话说:沉稳的沉秘书:夺少? ? ? (超大声)


    里面的蔺琮刚将视线从五斤醋上面挪回来,被沉稳的沉秘书吓了一跳,筷子上的小笼包没拿稳掉了回去。


    (很久以后)


    蔺琮:感觉卧龙凤雏凑齐了,真是如虎添翼啊,如虎添翼啊。


    第65章


    沉新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这位瞿真小姐简直是把早餐创造出了全新的溢价值。


    他抬眼看了一下瞿真,感叹这位真是为市场创造赋能价值,加快金钱在市场上流通速度的新型人才。


    他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但想想老板模棱两可的态度,以及这位瞿真小姐的身份,他叹了口气,直接将这笔钱转给了对方。


    沉秘书开口道:“瞿真小姐, 方便说一下,钱都花哪里去了吗。”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


    “当然是花钱买人位置了,转账记录都在上面,”瞿真顿了顿,抬手将手机从他手上接了过来。


    沉新彦看见了,四笔五千的转账,还有一笔九千六的是


    顶着沉新彦的目光,瞿真想了想又解释道:“我让蔺总的早餐坐着专车来的。”


    “早高峰堵,但钱给够了,司机师傅的潜力也爆发出来了。”


    绕城一周的路,这位司机硬是一个小时五十多分钟就开完了,看着他把普通的路当成赛道开的样子。


    瞿真认为他有去巴音布鲁克角逐冠军的潜力。


    她又反问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沉秘书。”


    听到这里沉秘书也大概明白了瞿真的做事风格——你就问事情完没完成吧,至于怎么完成的,中途和结果你都别管。


    不过秉着蔺琮身边第一金牌秘书的头号,帝国该行业top级人才,他打算从根本上帮助这位瞿真小姐优化一下。


    “有的, 瞿真小姐。”


    瞿真开口打断道:“别叫我瞿真小姐了,咱俩同事。”


    她又开口道:“瞿真,或者你跟老板一样, 叫我瞿秘,这两个都行,看你。”


    沉新彦微微一愣,随后才开口道:“好的,那瞿真,你刚刚上任,可能对秘书类行业不太了解。”


    “昨天的时间比较匆忙,老板要回去参加家宴,所以很多具体的情况我都没有跟你解释清楚。”


    这么说着,他指了指电脑 ,紧接着开口道:“我昨晚上加急做了一个入职培训的ppt 。”


    ppt。


    这太符合瞿真对上班的刻板影响了。


    她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抬眼向屏幕看去,开篇就是几个大字——顾客就是上帝=蔺琮就是上帝


    上班上出信仰来了。


    瞿真真的又被他的标题导语震撼到了,但她想了想自己的薪资,没忍住低下头,凑近他,小声地问道:“沉秘书 ,我纯好奇啊”


    她是真好奇:“你薪资多少啊,不方便的话说个区间也行”


    沉秘书将手抵在嘴唇,轻咳了一声,随后嘴巴不动,用腹语说出了几个字:“年薪八位数还不包括福利。”


    现在瞿真觉得他信仰信仰蔺琮也很正常,她没有再继续发问了,而是专心地看着这个ppt 。


    那边的沉秘书还是不断地介绍着,“众所周知,我们这个行业能算得上是服务业。”


    “特别是像,您这样的生活秘书,工作期间需要做到帮老板解决问题,全心全意地围绕着老板转。”


    “当然也要切身地考虑到老板的利益,一切以老板的利益为出发点,和老板相辅相成,一起创造辉煌。”沉秘书接连不断地说着套话。


    瞿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比较关心接下来的内容


    但这个PPT看完了基本就是围绕着蔺琮,他的生平经历,喜好,厌恶的东西等等。


    以及做秘书的时候该怎么样去服侍对方。


    “其实主要要说的也没什么,就是老板的一些习性,以及需要注意的点而已,这些我会列成文档大约两万字的样子发给您。”


    沉秘书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为了提高效率的话,接下来您可能需要稍微记一下。”


    “我知道了。”瞿真现在满脑子的蔺琮,她记忆力一向算是很不错的。


    这会儿从对方爱去的西装店,常用的品牌心仪的手表,以及吃饭的细小偏好都还围绕在她脑子里面。


    这钱真不是谁都能赚的。


    瞿真深刻地这样认为。


    这时,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瞿真伸手拍了拍沉秘书的肩膀,随后快步走到办公桌。


    她接起电话,想起刚刚沉秘书交待的细节,然后开口道。


    “喂,你好,这里是蔺总的秘书瞿真,请问您——”


    电话那头是蔺琮,他开口道,“我吃完了,进来收拾下,瞿秘。”


    瞿真抬眼看了一眼,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总裁办公室,随后保持着高度敬业的声音开口道:“好的,马上来,请稍等。”


    等到帮对方处理完了之后。


    蔺琮就像皇帝一样地宣布了第二条命令:“咖啡。”


    “像昨天那样?”瞿真问道,昨天那杯咖啡她尝过,处于常温状态的咖啡是真的不好喝。


    “不用了,冰美式就行。”蔺琮回答道。


    “好的,”瞿真正要转身出去,就被对方给叫住了,“醋你先拿回去,我的办公室不想放这类东西。”


    “好。”


    咖啡递到对方手边的时候,蔺琮才将注意力从电脑上面稍微抽绳回来,他点点头,眼睛依旧看着屏幕,然后开口说道:“下午有会议,你出席一下,做一下会议记录。”


    “好。”


    下午,会议室。


    正当瞿真以为今天上班的时光会特别轻松的时候,蔺琮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看着蔺澍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此刻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会议纪录本,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写些什么。


    整个会议室就只有瞿真站着,基本上能看见所有人的表情。


    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同事已经红了眼眶,稍微好一点的则是垂下了头,敢和蔺琮对视的勇士基本上没有。


    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太刻薄了。


    蔺琮他说话的方式并不是直接含脏字的那种。


    而是抓住对方最薄弱的点,采用比喻修辞排比等多种手法进行全方位多角度的讽刺。


    老阴阳师了。


    属于那种舔口自己嘴唇,下一秒就能被送进icu急救的那种猛烈毒性。


    瞿真一边感觉自己学到了,一边看着一片空白的会议记录本,感觉自己把他说的话记上去,好像也不太行。


    写的时候会感觉笔尖都在淌毒液。


    ——被他痛批项目进展慢的。


    “你这个项目做得真不错,质量也行,就是到时候彻底完成之后记得烧给我,我在地底下慢慢看。”


    瞿真写道,蔺总针对这次市场部王经理的报告,指明了质量优良,但希望该项目能尽快落实,并强调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长期对此进行关注。


    ——被他痛批kpi未达标的。


    “ Bravo.(好样的)”


    蔺琮嗓音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个样子的,“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我才相信穿越这件事是真的,年初到年末了, kpi完成率还停留在年初没有怎么变过,谢谢,真的谢谢,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九个月。”


    “在科技创新领域你们作出了重大的贡献,我会考虑在年末公司盘点的时候,请来蔺氏旗下幼儿园的幼教老师为你们项目组所有人颁发小小科学家的荣誉称号。”


    他补充道:“一人一朵大红花,眉间在贴一个小红点,到时候记得和颁奖人合影哈,我要放官网第一页。”


    太毒了。


    瞿真笔尖一顿。


    瞿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金色的发顶,又将视线扫到其他面如死灰的人的脸上。


    她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些三四五十岁起步的部门高级领导,□□还坐在会议室上面,但是灵魂已经因为他的恶毒离开好一会儿了。


    她看了看会议记录,想了想随后写到,蔺总在会议中专门强调了关于项目kpi完成度和科技创新方面的深度关联,并重点提出了将在年末总结中,就这一点专门对着全公司人的进行再次强调表彰,对外建立正面形象。


    ——全公司犯错犯得最多的一位领导。


    蔺琮沉默了很久,他反复地翻看着手上的资料,整个会议室掉根针都听得见。


    “ ”


    正当瞿真以为他憋什么史无前例的大招的时候,就见到他抬眼说道:“论薪资待遇,人性化程度,蔺氏集团都算得上行业顶尖。”


    “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为公司创造一定的价值,但是”


    “你完全没有做到一点,不要以为你和蔺珀有关系,我就不会让你滚。”他说得直白极了,将明面上的遮羞布完全给扯了下来。


    蔺琮随手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他微微挑眉随后开口说道:“蔺氏走到今天,绝对靠的不是关系,像你这样的人少部分存在在集团里,我是能容忍的,但是你也别当老鼠屎。”


    他眼神冰冷,压迫感极强,随后一字一句道,“这我就容不下一丁点了。”


    “要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要么拿着开除后给的赔偿滚蛋。”


    被蔺琮指名道姓骂的那位高管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全身都僵硬了,面皮也被臊得通红,好半晌他才弧度很小地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你们也是一样,下一次会议我要看见改善。”


    “就这样,”蔺琮站起身来,红瞳眼神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才开口道:“散会。”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蕴含着魔力的咒语一样,瞿真肉眼可见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解脱的神色,以及对于时间的紧迫感。


    蔺琮已经大步走向外面,瞿真连忙跟上,快到电梯前的时候,她越过蔺琮上前几步,先按下了电梯按钮。


    等待期间,瞿真忍不住会想起上班前她看的蔺氏集团的财报,一切良好,依旧是碾压其他公司的霸主地位。


    但刚刚在会议室里面,他说得就像蔺氏马上就要破产了一样。


    那还没轮到瞿真感叹,因为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蔺琮没让她准备,而是特别亲民地跑到了员工食堂。


    这里面的大多数菜都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


    蔺琮理所当然地吩咐道:“瞿秘书,帮忙挑一下。”


    瞿真打心眼里不明白,就这种小炒菜,究竟为什么需要挑,遇到不吃的不加不就行了。


    但众所周知。


    领导就算说他要去厕所吃点香东西。


    你也得答应下来。


    瞿真拿了双筷子,细细地帮他挑出了碗里所有的姜丝,以及他不吃的其他佐料。


    这样一顿饭才算完结。


    蔺琮去了洗漱室,刚洗完手出来,瞿真一边递上纸巾,一边开口说道:“吃饱了吗,蔺总。”


    他们俩站在厕所门口,蔺琮又刚刚从厕所出来,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将隐晦的视线投了过来。


    瞿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微微睁大眼睛,力求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更清澈一些。


    蔺琮看了她一眼,对此并没有说些什么。


    瞿真跟在他身后,甩了甩因为葱丝、姜丝、花椒、细蒜而发酸的手臂。


    上去之后,她处理了一些关于会议记录的事情。


    按照沉秘书的指导,她需要手打,格式也需要自己调整。


    改过论文和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这种无限重复一件事情,从来不会有尽头的感觉有多折磨人。


    瞿真从小到大就一直以自己的忍耐力和心态为傲。


    但改完五十遍准备改第五十一遍的时候,看着太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她的道心是真的有点破碎了。


    看着电脑上面那份会议纪录,她真的想一头撞烂电脑,然后把蔺琮吊死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第五十二遍拿过去给蔺琮过目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但眼含笑意。


    他们俩心里都门清,这个举动就是纯折磨她。


    蔺琮推了推脸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瞿秘书,明天继续吧。”


    “放心,我对你很宽容,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去把这份会议报告打磨完整。”


    瞿真无法形容听到这句话的心情,她只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袋上了。


    这个贱人,总有无数个理由将她报告打回来。


    一会儿字体刺眼睛,喜欢那种字体。


    一会儿排版不美观。


    一会儿五号字体和一号字体交替排列一个个改。


    真按照他的方式改一周的话,那至少得改七百遍。


    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


    还没开口说话,对面的蔺琮就先开口道:“忍不住了?”


    蔺琮从容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面,“我听别人夸你耐性好,看来也就不过如此。”


    “三天十七个小时五分钟零八秒,”他赤红色的瞳孔扫过手上的表盘,随后又看向瞿真,“你的耐心。”


    他点评道:“我觉得”


    蔺琮视线扫过瞿真的上半身,“也就一般。”


    瞿真是真不忍了,她立刻眯着眼笑着说道:“那是比不上蔺总在美术馆的那两个小时。”


    她提这个蔺琮也不从容了,他稍微直起身体:“真不装了?”


    他随手取下脸上的蓝光镜,放在一旁:“虽然我更喜欢你现在这副有骨气的样子。”


    “但前几天你低眉顺目的时候,我真挺爽的。”他勾起嘴角,露出有些恶劣的笑容。


    瞿真拿着手中的会议报告是真的想扔到他的脸上。


    但现在身份地位不平等,她受制于人。


    先忍了。


    她轻笑两声,随后说道:“那这样吧,蔺琮,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蔺琮摇了摇头,随后否认道:“我觉得超有意思。”


    “我还没腻。”


    “你确定你还没有腻。”瞿真笑着反问道。


    蔺琮挑了挑眉,回答了这个问题。


    瞿真心里一直明白该怎么对付他这种类型的贱人。


    毕竟从根本上算她和他算是非常相似的人。


    只是这种招式,往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大多数情况都不想用。


    但现在,看着蔺琮的脸,她实在火气翻腾得厉害。


    管不了这么多了。


    对付他只需要一招,学骆榆这种蠢货就行了。


    上次在美术馆的时候,她误打误撞也走的这种路线。


    她就要让蔺琮看看一个无比勤劳的蠢货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瞿真这么多年的人生里面,唯一感到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就只有骆榆一个人。


    因为蠢货做事,遭殃的一般都是身边的人,是需要其他人来擦屁股的。


    此刻站在蔺澍桌子前面,她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骆榆生气是怎么生的来着。


    下一秒。


    瞿真完美复刻了记忆中骆榆脸上的表情。


    她嘴角微微下压,眉头紧皱,双眼里面的泪珠要掉不掉:“蔺总”


    蔺琮:? ? ?


    他已经有点预料到不妙了。


    他手指捏紧老板椅宽大的扶手,一瞬间闪回到了美术馆内的记忆。


    那时候瞿真也是这么演的。


    蔺琮作为商人,成功在商场上叱咤这么多年,对危机的预感不要太强。


    他立刻开口打断道:“好了,不用改了,到下班的时间点了,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你先下班吧。”


    瞿真也见好就收,好招真的要留给下次用。


    不过这会儿,她懒得装了:“好。”


    这次不是蔺琮放过了她,而是她放过了蔺琮。


    天知道她把坏水憋回去花了多大的功夫。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她真的打算将骆榆那套完全搬出来了。


    礼尚往来嘛——


    作者有话说:补了2k。


    第66章


    我叫沉新彦, 是蔺总的首席秘书。


    最近老板身边来了一位新的助理。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八点,我都能看见新助理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她身份特殊,但是人却很和善,一般都是同我打完招呼之后, 才进总裁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喝了一口咖啡,心情好了一点。


    不过这两天。


    因为老板变态的折磨人手段,瞿小姐好像也不打算忍了,她们两个时常吵架。


    经常能听见瞿秘书让他脑子有病就去治,老板则依旧变着花样折磨她。


    大早上满城地跑去买早餐。


    一个不重要的文件让改几百遍。


    瞿秘书时时刻刻随叫随到。


    说实话,我不理解。


    老板,瞿小姐未来要和你亲弟弟结婚,你的家庭关系以后不处了吗。


    以后不打算回家,不打算面对弟弟、弟媳了吗。


    ————沉秘书工作日记


    “早,沉秘书。”瞿真拎着早餐,笑眯眯地同他打着招呼。


    “瞿秘书。”沉新彦同她眨眨眼,眼睛朝总裁办公室瞟了一眼。


    两个都是聪明人,瞿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段时间她们两个已经初步成立了蔺琮受害者联盟。


    她上前几步, 微微俯身靠近沉秘书。


    沉新彦几乎是立刻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草木香,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年龄小, 这大概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他很快恢复正常。


    沉秘书嘴巴不动,用腹语对着瞿真说道:“老板,把你的位置调到总裁办公室里面了。”


    “好,我知道了。”瞿真脸上笑容不变,她顺手将手中的咖啡放在了他桌上, “上次闲聊听你提到过,今天刚好路过就顺手帮你买回来了。”


    “你说你喜欢甜的,”她伸手将咖啡推向他,“你看看这个合你胃口吗,等我出来再告诉我吧。”


    “这样下次我就更知道你的口味是什么了。”她的眼尾随着温和的笑,有些上挑。


    沉秘书身体一怔,没有想到随口说的话也能被对方记住。


    他还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话毕,她就直接走向了总裁办公室,沉新彦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


    总裁办公室内。


    “蔺总,你的早餐。”瞿真皮笑肉不笑道。


    自从蔺琮严格限制了她花费的物价之后,她早上六点就得爬起来去给他买早餐。


    她自己都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反倒是让蔺琮先体会到了。


    瞿真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今天早上路过玻璃镜的时候,看着眼下的黑青,她恍然觉得自己换风格了,开始走哥特风了。


    那边的蔺琮摘下眼镜,走了过来,“一起吧。”


    瞿真工作这半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他的邀请,她拒绝道:“我吃过了,蔺总。”


    “嗯。”蔺琮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随后开口道:“你找我弟告状了。”


    蔺琮这个人直白,干什么都采用单刀直入的方式。


    “没有,”瞿真假笑,“如实反映了一下我的近况而已。”


    瞿真倒是真没有告状的想法,她上次就打定主意要向上迫害了。


    每次被蔺琮折磨时的怨气,都化作了想损招时的充足动力。


    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和累的。


    她今天已经开始期待上班了。


    蔺琮出招她接招就是了,不管是办公室搬进来还是什么,她都有方法应对。


    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蔺琮有应酬需要处理,她们两位秘书需要一起陪同。


    再完成了,替对方拉开车门这个举动后,瞿真同他一起坐在了后座。


    而沉秘书则在前面详细地介绍这次的饭局。


    “老板,和联邦官方的合作取消之后,就转为了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原先对面的负责人”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想起瞿真还在车上,说得比较隐晦。


    瞿真看向窗外,一副有意回避的样子。


    “有事没有办法来了,那边换了一位,这里是对方的详细资料,您过目一下。”耳边是沉秘书清润的嗓音。


    初秋已经快到了,瞿真看向窗外,心知肚明对方究竟是没有办法来又或者是已经死了。


    各方势力没有博弈好之前,这个位置的人,来一个,死一个。


    「滴——」


    她身侧的手机响了一下。


    瞿真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很久没有联系的蔺澍发来的信息。


    「蔺澍:几点下班,在庄园门口见一面,快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瞿真:好,到时候提前联系你。」


    她正想要将手机收回口袋之中,就听见身旁的蔺琮开口提示道:“上班时间,我买断了你的时间,就不要做私人的事情。”


    瞿真微笑:“知道了。”


    她眼神飞快地瞟过蔺琮手中的平板,却在看在上面的人时,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联邦这次派过来的人是——K。


    她早就知道K一直在联邦官方机构内部就职,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被派来主导这次的合作的人。


    居然会是他。


    疯了,不知道会死吗。


    她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此刻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联系对方,她伸手摸了摸口袋之中的手机。


    又立刻意识到现在的场合实在是不太合适。


    她忍下了这种事物展示脱离掌控的失控感,眼睛微动,微笑朝着蔺琮开口道:“老板,接下来的会面,我需要做哪一部分工作呢。”


    “待在我身边就行,”蔺琮随口道,他已经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将平板放在车上的置物架上面,“你会开车吗。”


    瞿真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开口道:“会的。”


    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年龄到达十六岁就能考取驾照,她当时闲着没有事情做,连一些乱七八糟的特殊车辆行驶证也给一起考了。


    “待会儿需要我来开车吗。”瞿真问道。


    “不用。”


    “好的。”瞿真点头应下。


    心里面想的却是和K相关的事情,直到跟在蔺琮身后走入宴会厅,切实地看见这位“K”她才意识到。


    这两个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 K”大笑着同蔺琮打招呼,“我叫牧暨,这次合作联邦那边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蔺先生。”


    蔺琮微微点头,嘴角上挑,同他握手。


    牧暨的视线在她和沈秘书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这一下大概也只是为了记住她们的脸。


    瞿真跟在身后,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宴席开始,众人很快就都入座了。


    瞿真起身来到包房配备的备菜间,一边拿出酒杯,一边思考道。


    联邦那边的关系,是她认回亲弟弟之后才正式接触的,就连她现在加入的这个组织,也是女承父业,不过爹死得太早,瞿真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他留下的职位也早就被边缘化了。


    内部成员之间信息严格保密,除非自己透露,很难相互深入了解。


    瞿真一直认为更高层应该还有人,毕竟当时在她小时候联系她,知道她身世的,引导她们姐弟相认的,一直是这个组织。


    就连瞿玟也以为自己当年在联邦只存活下一个孩子,另一个是死胎。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对方时不时地会为她提供消息,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部分消息是只有很亲近的家里人能够知道的程度,瞿真一直猜测,组织的成员应该有江、瞿两家的人。


    只不过后来两家撕破脸,瞿家破产,有关组织的线索也断了。


    瞿真一直在等待新的契机,却没有想到在今天突兀地出现了。


    手中的酒杯已经满了,瞿真转身离开,重新进入包房。


    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主位附近的牧暨,心知K用的假身份同她亮身份。


    瞿真面上不显,将一切都按在心里,待在蔺琮身边做合格助理应该做的事情。


    牧暨一旦处在危险之中,相关的人自然会跳出来,顺着查下去,她就能知道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比如 ,这么多年究竟是谁一直在看着她。


    想到这里,她轻轻碰了碰蔺琮的手背,将手中已经替换成白水的酒杯给递了过去。


    蔺琮没有吩咐,但合格的助理要学会事事为老板考虑,今天场合重要,瞿真一贯能够分清楚轻重缓急。


    她立刻将折磨回去的计划滞后了。


    蔺琮接过去,看了一眼,抿了一口之后,继续同牧暨推进合作事宜。


    而瞿真则见缝插针地朝他杯子里面续白水。


    只是她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蔺琮也还是醉了,今天宴席上面有一道醉虾的风味很是不错。


    瞿真看他动了好几次筷子,直到最后看见他原先冷峻的面容染上的红色,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有点醉了。


    不愧是亲兄弟,一个吃醉虾也能醉,一个是酒心蛋糕也能满脸通红。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沉秘书则负责留在宴会厅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车辆行驶得很快,蔺琮闭眼靠在椅背上,他眉头紧皱像是因为醉酒有些不舒服。


    瞿真现目前也没有办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等车子开回蔺家老宅的时候,她们家的专业佣人自然会照顾好他。


    她表演性地关心了两句,对方好像已经彻底喝醉了,完全没有回应她。


    瞿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她的视线和司机在后视镜意外对视后,对方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隔绝前后座的隔音板很快就升了起来。


    瞿真:? ? ?


    算了不管了。


    她掏出手机预估了一下回家的时间,朝着蔺澍发去了消息。


    「蔺澍: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六点左右就会下班。」


    「瞿真:要先把老板送回去,才能回家。」


    「蔺澍:蔺琮?你是去蔺家老宅吗。」


    「瞿真:嗯。」


    「蔺澍:我就在这里,到时候我送你回去吧。」


    「瞿真:好。」


    车子很快就稳稳停在老宅门口,瞿真转头接连叫了几声,他都还是没有反应,


    车的后座并没有开灯,窗外的灯光洒了进来,印在蔺琮的脸上。


    往日被打整好的头发此刻有些散乱,有几根发丝停留在他锋利的眉眼处,配合着微皱的眉头让他的脸显得柔和许多。


    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这些顶级天龙人从祖辈就开始改善基因了,无数代的美人不断持续优化着她们的基因。


    蔺琮待着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幅画,更何况他现在沉默着,又处于醉酒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轻微的脆弱感。


    瞿真忍不住凑上前去,蹲在他身边,她又喊了几声蔺总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长久地凝视着他。


    随后慢慢地伸出手。


    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力道不轻的两耳光,她一边打一边喊道:“老板,你没事吧,是不是究竟过敏失去意识了。”


    她早就暗下决心了,蔺琮千万别让她逮到机会,她绝对不会手软。


    蔺琮缓缓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看向她,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瞿真。”


    “我没睡。”


    “刚刚在闭目养神。”


    瞿真:哦豁。


    “对不起老板,我看你不回应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瞿真语气担忧极了,“吓死我了,您没事就好。”


    蔺琮开口道:“不用对不起,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有些泛红的脸颊,“啊,真的好痛,你力气真大,感觉像被牛顶了两下。”


    “谢谢老板夸奖。”瞿真略带惊喜地说道,蔺琮只要不是明着骂她,她就当察觉不到。


    这也是她在骆榆身上获得的灵感。


    那边的蔺琮明显被噎了一下。


    还没等她们多说几句,车窗就被人从外面敲了敲,瞿真抬眼看去,是蔺澍。


    这辆车贴了类似于防窥膜一样的东西,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但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他又伸手敲了敲车窗,面色看起来有些冷。


    蔺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只手揉脸,一只手打开了车门。


    蔺澍退了几步,视角扫过蔺琮,紧接着又滑到了瞿真的身上,明明是晚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却阳光极了。


    他将视线从瞿真身上收回,随后朝着蔺琮关心道:“怎么停了这么久才下车,你脸好红 。 ”


    “喝醉了?”他开口问道,随后将视线放在了同样下车的瞿真身上,他的视线炽热的就像要把瞿真烫穿一样。


    瞿真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嗯。”蔺琮揉了揉太阳xue ,抬步朝前面走去,走上台阶,才转身对着瞿真开口道:“行了,你回家吧,明天按时上班。”


    “好的,蔺总。”瞿真点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蔺琮的身影很快消失。


    “赵叔,”蔺澍抬手敲了敲驾驶位那侧的玻璃,“接下来我送瞿真就行。”


    “好的,少爷。”司机立刻答应下来,他开着车很快就离开了。


    蔺澍转头对着瞿真开口道:“走两步吧,我的车停在车库那边。”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家监控很多。”


    瞿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抬眼看去,发现蔺澍的肩膀真的很宽大。


    “我很想你,”走在前面的蔺澍没头没脑地说道,“这段时间一直。”


    “都很想,白天想夜里也想,就连做梦也是在拉华赫丹岛那段时间的日子。”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瞿真轻嗯了一声。


    “你呢,”他停下脚步,站定后问道,“有一秒钟,想过我嘛。”


    “瞿真。”


    瞿真也同样停下脚步,要不然她就要撞到他的背上了,她开口道:“你觉得呢。”


    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果断地说道:“没有,你应该连一秒都没有想到过我。”


    瞿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哪怕是在这种明显暧昧走向的环节之中,她缓步上前,在即将走到蔺澍身侧时。


    她微微抬手将头发捋在耳后,随后在放下手的时候,用手肘蹭过他的腰侧。


    “那你猜错了,”她语气平淡,随后又开口说道:“你的车在哪里。”


    蔺澍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从裤兜里面掏出车钥匙,地下车库内众多的豪车中,有一辆大红色的、流线型设计的超跑亮了起来。


    瞿真上了车坐上了副驾,蔺澍也一同,车子很快发动,驶向老宅外。


    车上一边寂静,瞿真也不着急说话,现在主动权都在她的手上,蔺澍今天点名了要来找他,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瞿家庄园外的道路处,蔺澍将车稳稳停在了庄园门口,他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道:“怎么去当蔺琮的助理了。”


    “这是他的决定,这个我管不了。”瞿真随口回答道。


    车内橙黄的灯光印在她的头顶处,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蔺澍也就这么看着他,好半晌,瞿真这才开口说道:“放心。”


    说这句话的人和听这句话的人心里都能门清,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抬眼看像蔺澍:“他实在是太贱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蔺澍眉眼弯了弯,像是因为她开口主动解释这个行为感到高兴,“被他折磨了?”


    “嗯。”


    提到这个瞿真来了兴趣,她的话匣子被打开了,一连串吐槽从她嘴巴里面涌了出来。


    而蔺澍就这么眼含笑意地看着她,等瞿真彻底抱怨完之后,他才开口,无比真挚地说道:“同我认真谈恋爱吧,瞿真。”


    瞿真挑了挑眉,随后伸出手朝向他。


    蔺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依旧柔和,他从卫衣口袋中掏出了个盒子,动作轻缓地放在瞿真的手心处。


    “打开看看。”他说道。


    瞿真手指微微用力,盒子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露了出来——是这座庄园的电子芯片卡。


    帝国的房屋产权所有权就依靠这张电子芯片卡,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盒子,抬眼看向他。


    “我买下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好像买了这栋被抵押出去价值两亿的庄园,就跟买了一瓶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我说要看看诚意,这就是我的诚意。”


    瞿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羡慕她们天龙人生来就什么都有了,还是感叹一下蔺澍是真舍得。


    他金瞳望着瞿真,时刻关注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地调整自己说话的方式和态度,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瞿家的债务,我也能一起还了, 8亿金额不算小,一下子还了容易被人注意到。”


    蔺澍顿了顿,替自己解释道:“会对你不好”


    他继续说道:“瞿真,只要是我有的,你想要,它们都可以是你的。”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付出真心,同我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一对一的,没有其他人的,专注地恋爱。”金色的暖光在他瞳孔不断地晃动,他有接二连三地说道:“我不是拿这个东西去逼你,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不管你是把这个当成一场交易又或者是什么,都可以,我只要一个机会。”他无比诚恳地说道,“你今天也可以拒绝我,我可以追你,追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那些让你感觉到麻烦,棘手的事情,我都可以为你解决。”蔺澍道。


    他接二连三地在天平上放置重量不轻的砝码,蔺澍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他看着瞿真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瞿真想了想也只是开口说道:“如果我拒绝你认真谈恋爱的要求”


    蔺澍的眼神慢慢灰暗了下来,紧接着他又听到瞿真继续说道:“你会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把我关起来吗,就像你说的那样,关在一个暗无天日,所有人都看不见、找不到我的地方。”


    蔺澍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选择摇摇头,“其实不会的,我只是放放狠话。”


    发现完全没有用之后,瞿真根本不吃这套之后,他就完全没考虑过了。


    瞿真又发问道:“如果我今天、此刻拒绝了你。”


    她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芯片装在盒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又开口道:“你会把这个东西拿回去吗。”


    蔺澍斩钉截铁地开口道:“不会”


    “本来就想把这个给你,跟你拒不拒绝我都没有关系。”


    他红着脸,像一只纯情小狗一样,害羞地坦白着自己的心意,又继续说道:“我喜欢你,不想你困扰。”


    “如果,你现在没有想好的话,也不用答应我,我追你,等你喜欢上我。”


    “到时候我们认认真真地谈恋爱,瞿真。”——


    作者有话说:来了! (给大家磕一个


    【小剧场】


    蔺澍是只要不发狂犬病吃飞醋,就都是一心纯纯恋爱的超纯情小狗。


    蔺澍(情敌死光版):恋爱一对一才是人类好文明啊!


    明天修一下前面的文。


    第67章


    而瞿真也只是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她在思考。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正常人身上,可能早就答应了,蔺澍显示屏好看不说,其他配置也全部都拉满了, 完全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但是蔺澍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对瞿真来说, 就会显得有一些困难。


    正常恋爱


    先不说其他的,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就是,要放弃蔺和、池景同等等人彻底进入一段单边的关系之中。


    这对瞿真来说也不算难, 利益够多的时候,她也可以学会所谓的忠诚。


    但是难的是蔺澍所说的真的恋爱。


    心贴心才会让瞿真感到别扭和不舒服,对她这种习惯戴面具的人来说,难得要死,而且蔺澍看起来像老大粗,但是心思格外的细腻。


    她垂下眼选择先不考虑这个问题。


    她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找出了一大堆阻碍,本着谁主动谁来解决问题的基本原理。


    瞿真开口轻声地问道:“那蔺和呢。”


    她抬眼看向蔺澍,像是在询问他一般, “那他该怎么办。”


    “他什么也没做错。”


    听到蔺和的名字的时候, 蔺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虽然他可以用真爱为自己的下作行为,披上无限美好的外衣。


    但事实就是, 他辜负堂弟的信任, 撬走了对方的未婚妻。


    这跟他从小接受的正派教育是完全相悖的。


    蔺澍时常感到痛苦的根源就来源于此,他一方面被瞿真深深吸引着,而另一方面,又受固有的道德约束。在良心上感到十分的愧疚。


    于是他说道:“我会补偿他的。”


    瞿真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在这种时刻更像是一种拒绝。


    蔺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抿了抿唇,紧接着又继续开口道:“况且时间久了,说不定他也该放下了。”


    瞿真没有搞明白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蔺澍的解释很快就来了,他表情还有些类似于挣扎的神色,但说出来的话已经无比坚定了:“我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光是看着你对别人露出笑容,我就嫉妒的发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嗓音变得更加低哑了,“ 更别说是拥抱亲吻一类更亲密的行为了。”


    瞿真安静听着,车内的黄灯照在她的眉眼上,让蔺澍恍然觉得又回到了那间小屋之中。


    他一瞬间又被拉进那种让他着迷的短暂幸福之中了。


    蔺澍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声音一下子变得更轻,说道:“蔺和,不会去城坪大学。”


    瞿真瞳孔微微紧缩,她脑海里闪过一大串与其相关联的消息。


    “他会在联邦待上四年的。”蔺澍言之凿凿,仿佛这件事情已是铁板钉钉了。


    “你的意思?”瞿真不觉得他有这么大的权力,于是她顿了顿又改口道,“还是他父母的意思。”


    “家里本来就不看好你们,”蔺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我也出了点力气。”


    “空间远了,时间久了,他年纪小,”蔺澍说这话时更像在说服自己,“会慢慢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上面的。”


    “你们本来就不合适,瞿真。”


    瞿真的手背传来他手掌中炽热的温度。


    “你脾气大,很多时候需要人哄,他做不到这一点,那些omega都这样,只会待在那里,就算自己做错了也完全拉不下脸去道歉,需要你去哄他,”说到这里他露出了笑容,“你没这个耐性。”


    蔺澍笃定地开口道:“演一个月,两个月你可以。”


    “你演不了一辈子的。”


    蔺澍:“但我不一样,我乐意至极。”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他可以做到无条件每一次都先低头认错,只要能和瞿真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瞿真一点也不怀疑他说的话,但是她同时也清晰地认识到,尽管这段关系被对方描述得无比美好,甚至无比符合正常人正常恋爱的路径。


    但她不是正常人。


    所以蔺澍提的要求,哪怕对她这么有利,她反而很难一下答应。


    这种极度忠诚关系之中,难道背叛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他没有提,但瞿真不能不想。


    对方唯一需要的东西恰恰是她给不了的。


    但筹码又太诱人。


    瞿真虽然恋爱作风不怎么好,但是面对这种利益交易,她一向是信守承诺的。


    瞿真沉默很久,到最后也只是说:“让我再好好想想好吗?”


    “这毕竟是一个慎重的决定。”


    今天蔺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对着她秀肌肉,展示自身能够带给她的价值。


    对面的蔺澍还眼神热烈地看着她,瞿真想了想,微微凑上前去。


    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蔺澍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瞿真开口道:“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好。”


    蔺澍的眼睛看起来很亮,随后他重复了一遍:“嗯,好。”


    ——


    庄园内。


    走在花园的小径上面,面前就是一盏灯都没开的别墅,看起来像极了曾经有过凶杀案的凶宅。


    瞿真慢慢推开大门,没有选择打开玄关处的灯,因为到时候还得返回来关灯。


    而家里面已经没有能帮她关灯的人了,自从江尧走了之后,整个别墅就只剩她一个人。


    姑妈也不经常回来。


    瞿真早就习惯了黑暗,但在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一些孤独,她觉得这应该和刻进dna的群居习性有关。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中的红色丝绒盒子,在黑暗中迈步走上了楼梯,随后停在姑妈的房间门口。


    将带着软绳子的电子芯片从盒子中抽了出来,随手挂在了门把手上面。


    随后转身离去。


    回房间后,瞿真倒在床上,翻出手机,想找K,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对方既然打定主意了,拿着假面目和她交往,那现在就算跑去质问得到的也是假消息。


    没必要。


    瞿真这么想着开始处理第二天的工作事项,一般来说,蔺琮都会让她去一些店里面去替他准备早餐。


    但今天大概是因为喝醉了,并没有这么的要求。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多睡一会儿,再去上班,瞿真顺手把六点钟的闹钟改成了七点半。


    她又点开了通信软件,一大堆的红点,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发的各种消息。


    她眯了眯眼,翻出蔺和的聊天框关心了几句,对方现在多半不知道自己就将去联邦那边读大学了。


    说实话,如果不结婚就能拿到同样多的东西的话。


    那蔺和现在就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了,这段时间感情培养下来,她还真没有多喜欢对方,仅仅停留在认为对方是结婚对象的层面上。


    就像蔺澍说的那样,她也需要被人哄着,和蔺和相处久了确实会觉得有点累。


    而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这么想着她顺手将置顶取消。


    聊天页面中池景同又发来了新的消息,瞿真懒得再翻以前的消息了。


    「池景同:穿刺店自拍.jpg」


    他那边应该是大白天,然后池景同还穿着西装,和身后的环境看起来简直格格不入。


    「瞿真:?」


    「池景同:我要不要整个舌钉啊,姐姐,肯定会更」


    「瞿真:舌头被钉子穿过会很痛的。」


    「瞿真:被你爸发现了肯定会往死里打你,你悠着点吧。」


    「池景同:好吧。」


    「池景同:过段时间我要回联邦了。」


    「瞿真:?」


    「池景同:好伤人回答。」


    「池景同:城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也有啊不想和我一起吗。」


    「瞿真:想啊,但是上次我们不就是说好了吗,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啊。」


    「瞿真:你能在联邦读大学吗,有机会我会去见你的。」


    瞿真觉得蔺澍的方法还蛮好用的,她顺手就拿来用上了,池景同和她早该变成过去式,只是她有时候真的很喜欢,所以就一直拖拖拉拉地延续着这段关系。


    哪怕已经变成了鸡肋一样的东西。


    但瞿真想走政坛,那就不能没有蔺家的关系,普通人想从九级议员做到八级,少不了三十年的摸爬滚打。


    瞿真一直都明白,跟前途比起来,一点点喜好,是可以完全被忽略在外的。


    池景同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瞿真动动手指,又想了想联邦那边大学的情况。


    「瞿真:听说那边的活动很多,按照你的性子,一定能认识很多的朋友,就算没有我,你的大学生活也一定会过得很愉快。」


    「瞿真:理解我一下,好吗。」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池景同是聪明人,瞿真觉得他会明白或者理解的。


    沉默很久后。


    「池景同:好。」


    他又很快发来下一条消息。


    「池景同:那我过段时间从联邦回来,能同你见一面吗?」


    「瞿真:私人场合吗,应该不行,和前未婚夫见面的话,传出去不太好。」


    「池景同:那是不是在公众场合同你说句话也是不可以的。」


    瞿真察觉出了他隐约的怨气。


    「瞿真:最好不要。」


    她打完这四个字就意识应该更软一点去表达,但是这就是她内心的想法了。


    想要慢慢磨掉他的喜欢,但又不想闹得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那边的池景同回复道。


    「池景同:嗯。」


    「池景同:姐姐你那边的时间应该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去忙工作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酒店之后到现在,对方的态度也变了很多。


    这要换成以前的池景,同他说这种话,他绝对不会接受的,但现在也能够在明面上装得像没事人一样了。


    「瞿真:晚安。」


    他没有回,瞿真也不在意。


    她是一个一旦做了决定,就完全不会回头的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


    江家。


    “江尧,你怎么没待在宴会厅里面。”


    视线内踏入一双精美的高跟鞋,江尧放空的思维运转了一下,很快就想清楚来者究竟是什么人了。


    抬起头来之前,他先习惯性地露出笑容,随后直视着对方的眼神,开口道:“莉莉丝小姐,宴会厅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


    莉莉丝没接话,转身坐在他旁边的秋千上面坐下了。


    半晌,她突兀地开口道:“这次宴会来了好多皇太子势力下的人,你们江家难道已经打算”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深入下去,又继续道:“这很危险。”


    “负责此次宴会邀请的并不是我,”江尧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就算是像您说的那样,那也只是巧合而已,家主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您放心。”


    见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态度,莉莉丝也不想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看向道路周围的名贵花朵,又开口道:“听江林说,这些花草很多都是你照顾的。”


    “有一部分吧。”江尧随口回答道,对方抛出话题,但他完全没有想继续展开下去的意思。


    莉莉丝听到这种回答稍微有些泄气,她抿了抿唇,继续沿着对方的爱好说下去,“所有花艺里面,你最讨厌的类型是什么。”


    “好奇怪的问题,很少有人会这么问,大家一般不都是问对方喜欢什么嘛。”江尧回答道。


    紧接着他又继续道:“附石盆景。”


    莉莉丝脑中快速闪过他所说的种类,她作为omega,花艺是必修课。


    她心中了然,随后又继续问道:“为什么。”


    这次江尧回答得很快,“讨厌就是讨厌,不需要任何理由。”


    莉莉丝一愣,很少听到这种带有强烈个人喜好的话从他嘴巴里面跑出来。


    她们十五六岁就认识,也算得上是年少相识了,从认识那一天开始到现在,江尧都是一副温温和和,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小时候,她一直以为江尧会是她的联姻对象。


    想到这里,她稍微张了张嘴,“你”


    江尧却直接站起身来,抬了抬下巴示意莉莉丝看向远方,江林就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二人。


    莉莉丝没动,依旧坐在秋千上面。


    江尧开口道:“莉莉丝小姐,江林来找您了,江家危险,让他来保护您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订婚为什么不答应,”莉莉丝开口继续道,“你我的利益都会最大化,我想不明白你拒绝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像你刚刚说的那样,讨厌我?”


    莉莉丝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她理所当然地继续说:“讨厌也可以结婚的。”


    江尧有些诧异,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截了当,他想了想开口道 。


    “首先,我并不讨厌莉莉丝小姐”


    “其次,听说下个月就会举办您和江林的订婚宴了,我到时候应该会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来不了。”


    “在这里先祝贺你们订婚快乐了。”


    远处站着的江林已经大步赶了过来,她们讲话时的音量并不大,他只听见了江尧最后两句话。


    他稍微放下心来,又听见江尧开口道。


    “我还有事,江林,照顾好莉莉丝小姐。”


    江林点点头,上前几步站在莉莉丝身后,轻声地询问道:“我推你?”


    莉莉丝收回望向江尧背影的视线,抬头对江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轻声道:“ 麻烦了。”


    “不会。”


    离开的江尧围着花园绕了半圈,依旧不想进宴会厅,这场宴会到了尾声只剩下令人感到厌烦的虚假客套。


    他这次不想被人在打扰,找了棵高点的树,三两步直接跃了上去。


    江尧靠着粗壮的树干,看着缝隙间透露出来的星星,耳边却莫名回荡起刚才的对话。


    ——附石盆景。


    ——为什么。


    因为太残忍了,把一个鲜活、自由的生命按照创作者的意图,生长在方寸间规定好的模板之中,久而久之。


    血肉嵌进石头之中,疼痛不再是疼痛,自由也是被规定好的自由。


    江尧望着星空,脸色显得冷极了。


    *


    瞿家庄园。


    身后的床垫上传来微微凹陷,这种细小的震动传递到瞿真身上,让她瞬间就睁开了眼。


    她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挪到枕头下面,那里有一把尖刀。


    朝枕头下放刀这个习惯,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保留在了现在。


    在很多关键时刻都派上了用场,现在也不例外。


    瞿真闭着眼,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身后,身后的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捏紧了刀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优秀的听力让她能够清晰把控对方的动向。


    一只手正朝瞿真的后背慢慢伸过来。


    瞿真猛地睁开眼睛,迅速翻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将来者按在床上,翻身压制住对方挣扎的身体,膝盖按住对方的手腕让来者无法动弹。


    随后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右手中的寒光一现,飞速下降,在对方心口正上方停了下来。


    “哪位。”瞿真嗓音冷淡。


    对方的笑声从嘴唇之中溢了出来,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从酒气的包裹之中钻了出来,月光照在了她的床上,凭借着alpha优秀的夜态视觉能力,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样貌。


    是瞿玟。


    瞿真立刻松开了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又将手中的刀重新放回了枕头下方,紧接着,她刚想翻身从对方身上下来的时候就被紧紧抱住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挣扎,她开口道:“脖子没事吧,刚才我不知道是你,姑妈。”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但下次进来之前还是先敲门比较好。”


    瞿玟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回到瞿家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妈进你的房间,难道也要先敲门得到你的许可才行吗,真真。”瞿玟的语调很软,身上的酒气很重,看来是刚从酒桌上面下来没多久。


    瞿真开口回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妈”


    瞿玟打断道:“这里没有人。”


    瞿真明白她的意思,换了个称呼,“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瞿玟抱着她又笑了两声,“妈妈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


    瞿真没接话,只是推了推对方示意自己要先下来,她本来以为对方还会发一会儿酒疯的,但是没有想到,瞿真很是痛快地松开了,环抱住她的双手。


    “你送给妈妈的东西,我刚刚看见了。”这下瞿真知道对方来找她的原因了,她坐在床上,安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瞿玟要说的话。


    “真真从小就一直是妈妈的骄傲,现在是,以后也会是。”瞿玟继续说道。


    “嗯。”瞿真不想和喝醉状态下的母亲有过多的交流,一是因为她醉酒后完全不记事,二是因为喝醉之后她更加的喜怒无常。


    瞿真想接着睡觉,不想陪着她唱大戏。


    她现在很困,换个人来打扰她睡觉,她绝对已经发火了,但是这个人是瞿玟。


    她叹了口气。


    紧接着从床上下来,准备走到门口将房间的灯给打开,然后将瞿玟给送回自己的房间,但是被瞿玟给拉住了手,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对方下一个举动 。


    瞿玟喝醉后的嗓音显得特别沙哑,“真真,怎么对我这么冷漠。”


    “生妈妈气了?”


    “没有,明天我还要上班,”瞿真回答道,她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要。”瞿玟开口道,“我今天想留下来陪着你一起睡。”


    “就像小时候那样。”


    听到这话,瞿真将手腕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她心中火气上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记错了吧,妈妈。”


    她转身,面对着瞿玟,缓慢开口道:“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起睡过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保姆带大的,直道五岁才第一次见到瞿玟,一起睡这种温馨的环节更是从来没有过。


    她眯了眯眼睛,懒得再说,只是又开口道:“不重要,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真真是在怪妈妈吗?”她嗓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


    瞿真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痛,她刚才就不该开口反问那一句,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瞿玟声音里面的哭腔更重了,她开口道:“妈妈那时候很忙,我们当时的处境不好,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瞿真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确实忙,周一和周六都在各式各样的情人床上,永恒、永远地追逐着自己的真爱。


    瞿真面无表情的看着泪珠从她眼眶滑落,作为alpha她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但瞿玟不行。


    她放软了声音,用柔和的像水一样的嗓音开口哄道,“我当然能理解妈妈的处境了,那时候你也很忙,也很年轻。”


    瞿真无意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面无限制地纠缠下去,她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可是今天晚上,妈妈想要和你一起睡。”瞿玟开口道。


    不。


    但瞿真没有说出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好。”


    “真真不开心吗,还是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妈了。”


    “开心。”


    “没有。”


    瞿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只是对着瞿真招了招手。


    瞿真站在床前,没有上去,瞿玟靠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是omega,又长年养尊处优的原因,她靠过来的身体软得不像话。


    “我还以为真真,已经不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了。”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她说话的语气显得像歌剧中进行表演的演员一样。


    “我们明明一起待了很久啊”她有些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瞿真说话一样。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全天下最亲密的两个人。”她抓住瞿真垂落在身侧的手,拉着瞿真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面。


    随后语调无比亲昵地开口道:“以前真真待在里面的时候,明明和妈妈最亲密了。”


    瞿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演,或许瞿玟根本没有醉,她只是凭借着三分醉意去试探自己是不是足够听话,足够乖巧。


    她身后的腺体传来一阵隐痛,长久没有出现的幻觉此刻又重新出现了,这或许和上一次她强行压抑易感期有关。


    黑色的淤泥从墙壁上垂落,掉在了床上,瞿玟的身上。


    以及她自己的身上,带着强烈腥臭味道的淤泥从瞿真的后颈处滑落进她的衣服里面,带来了黏腻恶心的触感。


    瞿真心知肚明这是幻觉,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静静地看着瞿玟。


    “妈妈给你讲故事好吗。”瞿玟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随后又继续道:“就像小时候带你的那个保姆一样。”


    “你还叫她妈妈,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她露出嗔怪的表情,“不能这么对妈妈。”


    “只有坏孩子才会这样,真真才不是坏孩子呢。”


    “知道了吗,真真。”


    瞿真点点头。


    她凑得更近了,像是想要看清楚瞿真脸上的表情,她像是在对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一般谆谆教导,“小孩子做错了事情,应该怎么样,我教过你的。”


    “ 要说对不起。”瞿真轻轻皱了皱眉,随后才继续回答道。


    瞿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瞿真像背书一样,流利地说出了这段话 ,“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这么对你,我错了,我以后会更听妈妈话的。”


    紧接着她拉着瞿真的手摸向了小腹,那里有一道伤疤。


    “我的很多情人看到这条伤疤都会问我,为什么不去淡化了,还要留在身上。”


    “每一次我的回答都是,这是我最爱的孩子,对我最坚不可摧的承诺。”


    “我记得,她也会永远记得。”


    “对吧,真真。”


    瞿真长久地和她对视,没有开口说话。


    幻觉又变了样子。


    一条鲜红的,因为时间过久,带着强烈腥臭气息的脐带晃晃悠悠地从对方的真丝长裙中钻了出来。


    像某种蛇类一样,在空气中探索着猎物的具体方位。


    随后缓缓地靠近了瞿真,连接在了她的肚脐上。


    于是瞿真缓缓说道。


    “是的,妈妈。”


    “我不会再惹妈妈伤心的。”


    她语调缓慢地补充道:“一次也不会了。”


    瞿玟笑了起来,“妈妈就剩你一个孩子了。”


    “真真是妈妈最爱,最骄傲的孩子,永远,永远。”


    “那时候我很忙,只能拜托别人来照顾你。”


    “可能是忽视了一点,我会补上的。”


    “今晚妈妈抱着真真给你唱摇篮曲,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她环抱住瞿真,尽管对方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大了,瞿玟也依旧固执地采用着抱小孩的方式。


    这种诡异的妈妈不像妈妈,女儿不像女儿的场面很少在正常人的家庭上演,但对于瞿真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了。


    “好,谢谢妈妈。”瞿真点头回答道,眼神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 ps :这篇真的很想写病态关系,不管是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哈。这章补了3k的打折鸡蛋。


    【这段时间怕后面又只能短短续续更新,所以这段时间本文已全文存稿完毕,结局已定,不要心疼男嘉宾】


    接下来的更新频率为:


    周一至周五单更,周六到周日双更,遇上节假日也双更。


    这篇完结后会无缝开新文,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去专栏康康。


    第68章


    蔺氏集团。


    瞿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xue,这是昨晚她被强行幼教一整晚后留下的后遗症,虽然对于瞿玟这种间接性抽风已经习惯了。


    她抿了一口桌子前面的冰咖啡,提了提神。


    办公桌上还堆了一大堆待处理的文件,这些都要赶在今天中午参加应酬之前完成, 这段时间下来, 作为生活助理, 她经常陪同蔺琮去参加一些商务饭局。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成年人的生活方式是真不容易。


    但手上的工作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在高效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繁杂事务。


    时间流逝得很快,几乎是一下子就到了中午了。


    “瞿秘书,时间到了。”那边沉新彦已经开口提醒了。


    瞿真刚好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她点点头,“知道了。”


    那边的总裁办公室中的蔺琮也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金色的头发都被捋在脑后,看起来格外的冷峻克制。


    只不过眼下不明显的黑青,也显示着他休息的同样不是太好。


    他略微扫了一眼瞿真和沈新彦之后, 就大步向前走去, 瞿真立刻跟上, 赶在他的前面按下了电梯按钮。


    这是作为一个生活秘书最基本的素养。


    “叮——”


    电梯开了。


    瞿真正要抬手按住电梯侧门,请蔺琮先进去,就看见电梯内部站着两道身影。


    这两位她都很熟。


    一位是她还没有正式定下来的未婚夫, 而另一位, 则是昨天晚上朝她爆金币的金大腿。


    他们一同将目光投向了她,瞿真微微点头,算是同他们二人打过招呼了,随后低头避开了这两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那边的沉秘书已经用这略带惊喜的语气同电梯内的二位问好了。


    这下三兄弟倒是齐了,蔺和多半是来找她的,而蔺澍呢,他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瞿真低着头等蔺琮和沈秘书先进去了之后自己再进去,她特意避过了蔺澍给自己留下的空地,而是站在了电梯最角落。


    蔺澍和蔺琮就在她身前,而蔺和同她之间则间隔了一个沉秘书。


    实话实说,这种三兄弟都在场合她装鹌鹑才是最佳的选项。


    莫名安静下来的空间内部,还是蔺琮先开口了,“真少见。”


    他微微偏头看向蔺澍,而蔺澍刚刚将目光从瞿真身上收了回来,他微微挑眉,继续开口道:“平常八百年没见你来公司一回,今天来是?”


    蔺澍今天也是一套潮男穿搭,放在他们这群职业装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听到蔺琮带着挖苦意味的询问,他顺手将架在头顶的三角形太阳眼镜取了下来,紧接着顺手挂在了用来做腰带的丝巾处。


    这才语调轻松的回答蔺琮的话,“正巧路过,就顺便上来看看,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沉新彦和瞿真,紧接着又开口道:“瞿……沉秘书和瞿秘书也一起来吧,大家都是熟人。”


    蔺琮轻啧了一声,“免了,中午有事,没空。”


    他又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还认识瞿真?”


    听到这里角落中的瞿真忍不住将呼吸放慢了,蔺和蔺澍这种好糊弄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干嘛就干嘛,但是蔺琮不行。


    这种我同时泡了你两个弟弟的事情一旦被对方发现。


    她百分之百会功亏一篑。


    “认识,前段时间去联邦的那次考察我和她一起去的。”


    幸好蔺澍嘴巴挺严,并没有多说。


    电梯里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而蔺和被挤在电梯边缘,他转动脚尖,正打算挪到瞿真身边。


    没走几步,刚靠近瞿真时,他抬眼,正要开口同她说话就看见,站在前面的蔺澍格外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蔺和搞不清楚他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根据上次在机场的情况来看,蔺澍那副皱着眉的样子绝对是让他注意蔺家的脸面,而这时候就连他亲哥也微微侧头将红色的瞳孔对着他。


    他的一方面是有点不太敢靠近了,另一方面是觉得真的莫名其妙,就好像在这个星球他靠近瞿真是一个违法的、该被拉去直接枪毙的举动一样。


    有病吧。


    这么想着蔺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狠狠朝着蔺澍瞪了一眼,脚下没注意,被老老实实站在他和瞿真之间的沉秘书给绊了一下。


    眼看就要摔下去,脑袋磕在电梯上,却被瞿真抬手给稳稳接住了。


    特有的洗衣液气味传进了他的鼻腔之中,蔺和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上次拥抱瞿真还是在二十多天前的机场里面。


    时间久的他都有点恍惚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蔺和双手立刻紧紧环绕住她的腰,像幼鸟归林一样扎进了她的怀抱里。


    “没事吧。”瞿真抱着他,低头温柔地询问道,“脚有没有扭伤。”


    蔺和顿了顿,“有点痛,好像扭到了。”


    他转过头,只当看不见自己亲哥似笑非笑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道,“哥,要不让瞿真带我去医院看看呗。”


    蔺琮没理他,转头对沈秘书开口道,“确实是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联系医院叫救护车,送到icu病房里面去吧。”


    蔺和身体一僵,面上微微发红,在心中暗恨对方的刁难。


    但是蔺琮依旧没有放过他,他语调无比刻薄地开口道:“再联系一下家里那些老的,说情况危急,来见蔺和最后一面吧。”


    蔺和听在耳朵里面,脸红得像番茄一样,因为强烈的羞耻感牙齿都咬出声音了。


    那边的蔺澍已经配合着笑了起来。


    他也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吃错什么药了,非要针对他,他就和瞿真近一点究竟反了什么天条了。


    但幸好瞿真依旧是护着他的。


    瞿真心知肚明他屁事没有,但是这种场合她和蔺和基本上能算作是一体的,绝对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


    她开口关心,实则打圆场道,“要是真不小心扭伤脚确实是很严重的,蔺和,要我帮你看看嘛。”


    “没事,就刚刚有点痛。”蔺和将她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依偎在她身旁。


    瞿真很是耐心地安抚着他,“没事就好,我刚刚还想着要是严重的话,我今天请假,陪你去医院看看。”


    这话一说出来真是说到蔺和心坎里面去了,心中连日积攒的郁闷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颇有些娇羞地开口道:“没事,真的没事。”


    他这边心情是好了,那边蔺澍的眼神都要将他射穿了,他的脸紧紧绷着,咬肌鼓了鼓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更是直接转过脸不看她们两个了。


    蔺琮瞟了一眼蔺澍,神色不明,也一同转了回去。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下子就到了地下停车场,瞿真和他们道别后很快就上了黑色的商务车。


    车内,蔺琮正在漫不经心地看着平板上面的资料,他开口道:“瞿秘书。”


    “在的,老板。”瞿真回应道。


    “水。”


    “没有的,老板。”


    她假装翻了翻,选择性无视掉车载冰箱里面的纯净水。


    坐在副驾驶的沉秘书从后视镜看向二人,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蔺琮:“”


    “那你把这份资料给我念一念,”他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来,又捏了捏眉心,看样子因为宿醉感到有些难受。


    但瞿真并没有伸手去接,她无比真挚地开口道:“还是不要了吧,老板,我晕车很严重,等下吐车里,或者是吐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蔺琮:“”


    他眉心的褶皱更加深了。


    “昨天的宴会我让你看看联邦那边的人,你得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没有,”他又捏了捏眉心,最后开口道。


    瞿真想起来他昨天确实是这么说过,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会通过细小的举动或者微表情去体现,很多时候,更加隐秘的关系会藏在里面。


    昨天她确实是收获颇丰,但是很多都不方便跟蔺琮说。


    于是她开口道,“有的,老板。”


    蔺琮稍微坐直了一点,“说。”


    “菜挺好吃的,对面牧暨多次伸筷子的那道菜,我已经找到后厨的人拿到配方了,已经发给蔺家的厨师团队了。”瞿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蔺琮真的要被她气笑了,额头两侧的太阳xue传递过来的痛感越来越明显,“这有什么用,照你这意思,我家厨师做完饭,我还得给他送饭呗,你怎么不看看我喜欢的菜是什么呢?”


    他的本意是通过反问起到挖苦的作用,没想到啊瞿真义正词严地说道,“也发了。”


    蔺琮火气不断上涌,“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明白,还请老板指示。”瞿真眨巴了下眼睛,继续执行她早就定下来的骆榆人设。


    事事有回应,事事无着落,以积极进取的态度,搞砸每一件事情,让每一件事情推动效率无比低下。


    最可怕的下属类型也是让蔺琮给享受到了。


    “你少在这跟我演傻子。”


    蔺琮的胸膛不断地起伏着,很明显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调转枪口,“沉秘书,你的呢。”


    沉新彦心中暗道不好,昨天晚上那种和联邦那边官员的官方酒局,他基本上所有时间都在帮蔺琮挡酒,喝到最后保持着专业的素养,没有丢人,都算他厉害了。


    杯子里面的酒刚喝进肚子里又被满上了,他哪里有工夫去观察对面那些细微动态。


    但他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沉新彦脑袋转了转,开口道:“不好意思,蔺总我……”


    蔺琮已经感觉他太阳xue上的青筋在一动一动地跳着了,他语调冰冷,“沉秘书,我有时候是真的在想,你前段时间去做痔疮手术,是不是割到脑神经了?”


    “你可不是一进去就醉了。”他补充道。


    这两句话说完车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就连专门开车的司机也大气都不敢喘。


    蔺琮毒舌完,转头看向瞿真,但看见她处于战备状态,已经开始活动口腔之后,他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瞿真也不惹他了,蔺琮今天明显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她稍微正了正神色,从脑中抽出一条有用的线索,然后才开口道:“说起来确实是有一点发现,昨天联邦来的那一群官员看起来好像是围绕着牧暨,更像是监管着他一样。”


    “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很多时候他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底下的两位副手先回对个眼神之后才会继续推进话题。”


    “看起来像长官,相处起来却更像是平级或者更低级别的关系。”


    瞿真接二连三地分析道。


    “坐在主位的牧暨暴露的就更多了。”


    “一同走路的时候,您和他谈起关键问题,他会不自觉侧身看向身后的副手,就好像这种事情他没有办法一个人做决断一样。”


    “我想,或许因为上次的暗杀时间,这次联邦的真正负责人应该是隐匿在他们的团队之中。”


    “一是因为免得又被当成人物目标给杀了,联邦和帝国之间合作又不能继续推进。”


    “二嘛。”


    “作为不起眼的边缘人物,他受到的关注自然会少一点,要是想做点什么额外的事情,难度也会降低。”


    “这是我的看法,还请您指正。”瞿真打着官腔,结束了自己的阐述,


    那边的蔺琮看起来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点点头,代表自己知道了。


    车子稳稳停在宴会厅的大门前,联邦那边已经有人站在不远处迎接她们了。


    蔺琮开口道:“等下猜看看,谁才是真的。”


    “好的,我知道了,老板。”瞿真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都是6k一章。


    第69章


    外面的迎宾人员已经抢先拉开了车门。


    瞿真跟在他们身后打量着这个地方,用来接待联邦观园的宴会厅肯定是当地的最高规格,这个地方她还从来没有来过。


    四根高大的罗马立柱决定了这座建筑的基本风格,比起吃饭的会所,这个地方更像某种庄严的政务处理中心。


    这次的会谈更为私密,只有蔺琮跟沉秘书进去了,瞿真则留在外面等着他们,相应的联邦那边的低级官员也一同坐在等候厅里。


    瞿真微微点头算是同这些人打过招呼,她坐在沙发上没有上去同对方攀谈的意思。


    但联邦那边的人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我叫布鲁克。克拉克,联邦四级官员。”一只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伸到了瞿真面前。


    瞿真站起来同他握手,一边介绍着自己,“瞿真,蔺总的秘书。”


    来者露出笑容,用不太标准的帝国语客套道,“很高兴认识你,昨天宴会上比较繁忙,都没有空同你打招呼,宴会结束后,后面想来真是感到无比遗憾。”


    这句话的调情意味很浓, 对方在说话期间还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


    掌心传来一阵痒意,瞿真笑了笑,伸手示意,随后同他一起落座,她稍微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布鲁克,只一眼就知道他是标准的富家公子。


    先不说受伤的华贵首饰, 他今天的整套装扮看起来都造价不菲。


    而棕色的短发搭配上浅绿色的瞳孔,这是标准的联邦贵族人种面相,只不过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身高似乎并不高,仅仅保持着同瞿真齐平的高度而已。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对方后颈处的抑制贴,迅速地从型号上辨别出来了对方的性别。


    是位omega。


    瞿真挑了挑眉,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才开口道,“还不松手嘛。”


    “不好意思,忘记了。”布鲁克这才将手伸了回去,他现在坐的位置离瞿真早就突破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随着他的侧身,更是极大地缩短了这之间的差距,他几乎都要贴到瞿真身上了。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瞿真,而后才开口道,“瞿小姐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年轻的样子,就像是未成年一样。”


    瞿真还是笑笑并不说话。


    布鲁克并没有把瞿真的冷淡放在心上,他再接再厉道,“我人生地不熟,还是第一次来到帝国。”


    “对这个场馆也不太熟悉,趁现在还有空,能不能麻烦瞿真小姐带我逛一逛这里,据说这里有着非常出名的后花园。”他继续道,“我很感兴趣,想邀请你陪同我一起。”


    他眼尾上挑,“像您这样优秀的alpha,一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吧。”


    布鲁克凑得更近了,带着玫瑰味道的气息慢慢包围住了瞿真,她微微屏住呼吸。


    随后站起身来,这才笑着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当然。”


    布鲁克几乎是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上前一步挽住瞿真的胳膊,跟随着她一起往外面走去。


    凭借着alpha优秀的听觉,瞿真能够很清晰地听见会议室内的窃窃私语。


    “又勾搭上了一个。”


    “咳咳——小点声。”


    “你说他们多久能回来?”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瞿真大步向前走去,将一切声音都甩在身后,而她身旁的布鲁克依旧是同她说着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们的步伐并不慢,很快就到了后花园,只要穿过这条走廊,就能直达后花园了,布鲁克翠绿色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房间,在路过最近的一间杂物间后,他动作飞快的按下把手,然后将拽给瞿真了进去。


    瞿真顺着他的力道也一同钻了进去。


    杂物间的门很快关上,这里面并没有开灯,她们两个都处于一片全黑的空间之中。


    瞿真并没有惊慌,只是慢吞吞地开口道:“我还在想你究竟要演多久的色情狂。”


    紧接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k 。”


    最后又点评道,“演得属实恶心,我刚刚都有点想吐了。”


    通过手臂的连接,她能感受到k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后对方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k语调冰冷,简直和外面的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你以为我想演色情狂。”


    “事态比较紧急,这个身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比较容易不被人怀疑。”


    瞿真点了点头,没有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开口说道,“上次宴会你在吗。”


    上次的宴会布鲁克。克拉克虽然也在,但是瞿真总觉得当时的人并不是k。


    alpha的夜视能力还不错,瞿真能够清晰地看见k摇了摇头。


    和她猜想的一样。


    “找我干嘛,”说到这里的时候瞿真顿了顿,紧接着开口道,“说起来见到牧暨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你。”


    k的那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不是,只是以前和你联络的时候,借用了一下他的脸而已。”


    “那现在这张脸呢。”瞿真轻声反问道,“是你自己本人的吗。”


    “不是。”他回答道。


    瞿真对此并不意外,组织内盛传K有千副假面,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而那张和牧暨一模一样的脸,也是她在偶然间看见的。


    当时瞿真一直以为是k是不小心暴露,但没想到那张脸也不是真的。


    她点点头,根据他这次所扮演的角色做出了合理推断,“那你这次的任务是为了推进帝国联邦之间的合作吗。”


    “又或者是阻碍。”


    关于这项命运多舛地合作,瞿真了解的不深,不管是从组织里面的情报,还是从江尧那里拿到的情报,她只能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很高,并不能具体了解到里面的细节。


    不过总有蛛丝马迹遗漏了出来,结合这些线索,瞿真大概知道这跟联邦与帝国之间边境某处有着密切关系,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利益,才能够让帝国和联邦这种积怨很深的关系愿意坐下来谈。


    也能在上一任官员被杀之后,还愿意派出新的人来这里继续推进项目。


    瞿真得到的线索极为有限,并不能推出更有用的消息。


    那边的k抬眸看向她,眼睛里面审视的意味很浓。


    “你目前的消息权限并不能知道这个相关的消息。”k冰冷的语调回荡在杂物间之中。


    瞿真根本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这就是k的形式作风,冰冷的、无情的,像某种人形机器一样。


    她微微后退几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 那我什么时候才有权访问?”


    “这次给你的任务完成之后,将会给你开放更多的权限。”他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没有什么托育的情绪,只会按照规章来办事。


    对此瞿真早就习惯了。


    “我还有任务呢。”她轻笑几声,言语间带着讥讽意味。


    组织的基础框架参考的是联邦和帝国任命官员时的等级制度,最高等级从第一级到第十级,瞿真现在处于第五级,她这个等级已经算高级别的组织内部成员了,而k则是第二级。


    他是瞿真目前所认识的组织内部最高等级的成员,她的亲弟弟从小在组织内部长大,到现在也就混个第四等级。


    等级晋升难如登天,同帝国官员晋升,一样竞争非常激烈,条件非常严苛。


    “能升到三级吗,”瞿真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升到三级之后,能知道跟这次合作具体消息吗?”


    “可以。”他回答道。


    瞿真这下是有点好奇了,“什么任务。”


    “入学之后需要你拉近和皇太子之间的关系,这是第一步,后续任务待定。”k简明道。


    “我待在他的身边?”瞿真开口反问道,“我可没有跪舔别人的爱好啊。”


    莱兰帝国谁不知道这位臭名昭著的皇太子,著名的病秧子,但性情却跟他孱弱的身体完全相反,极为暴虐。


    飙车、损坏公共设施属于家常便饭,他手上的人命官司光是明面上的就有二十多起,暗地里的只多不少。


    尽管王室的公关团队全天候24小时待命给他擦屁股,捂嘴公众,但他的风评还是差极了。


    他的名字甩出去都能吓到小孩的程度。


    “能换个任务吗。”瞿真反问道。


    “不行,”k顿了顿,说了句好话,“升两级,你就仅在我之下了,”


    “行。”瞿真点点头。


    越高的组织级别代表着越多的权限,不管是对于组织内部消息、资源的使用、人物的调动,乃至情报权限都会更高。


    瞿真现处于第五级,已经可以得到很多明面上不会有的消息渠道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级别比较奇特,明明低于k,但有时候却能驱使k帮他办一些事情。


    杂物间的空间沉默了一小会儿。


    k平淡的嗓音才开口道:“别被杀了,乌鸦。”


    听他这么说,瞿真总觉得怪怪的,“加上白好吗。”


    k一板一眼道,“别被杀了,白乌鸦。”


    瞿真:“”


    “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扫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距离她们离开等候厅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等下。”k叫住了她。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十字架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西装口袋之中掏出一块类似于勋章一样的东西,朝瞿真扔了过来。


    瞿真抬手接住,问,“这什么。”


    k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他说是弟弟的爱。”


    瞿真也沉默了。


    k又继续道,“对了,以后十字架也会来到帝国,到时候他负责配合帮助你。”


    瞿真:“知道了,时间。”


    k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要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


    瞿真心里无比清楚他是什么样的麻烦角色,皱了皱眉,“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她又开口道,“走了,你等下再出来吧。”


    瞿真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面,身后又传来k有些低沉的嗓音。


    “他说,想见见江尧。”


    “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瞿真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她脚步微顿,没有说话,紧接着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等她回到宴会厅之后没多久,k也回来了,他脚步虚浮,敞开的衬衫领口暴露出了他脖子上面的吻痕,瞿真身体一愣,在心中暗暗感叹对方的敬业程度。


    联邦那边的官员暧昧的眼神不断地流连在她们二人身上。


    瞿真在外面没等多久就结束会谈了,但根据蔺琮刚出门时的脸色来说,这个事项推进得并不顺利。


    蔺琮同对方道别后,转身离开了,瞿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度剧情,明天会多一点。


    第70章


    我叫沉新彦。


    不过最近这五六年大家都只会叫我沉秘书。


    我一直感觉我很普通,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普通的外貌,普通的身高,就连性别也只是占整个性别比例百分之九十八的beta而已,但是要说我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非常幸运。


    幸运过头到有点吓人的那种程度。


    在升学率十分可怕, 百分数以零开头的莱兰帝国,一路顺顺利利地, 以优异的成绩读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之后。


    因为实在是不想在苦逼的科研中继续奉献生命了,我在研究生毕业扔完帽子的那一秒后,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校园奔向社会。


    第一份工作就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帝国最好的企业——蔺氏集团。


    光荣地成为一名牛马打工人。


    而我的老板叫蔺琮。


    他是我研究生所就读的那所学院的学长,说是学长


    他在年龄上比我小了足足八岁。


    上天给了他过于变态的智商,让他能够轻轻松松兼顾多学位,并且十八岁就博士毕业。


    不过现在老板的年龄已经上去了,他已经二十六了,不能再叫作儿童了。


    蔺琮,变态到极致天才。


    假如给一个人打开一扇门,必须关一扇窗的话,在智商方面老板的门,可谓是大大敞开着。


    他对金融数据有着超乎寻常人所能拥有的极度敏锐的洞察力,虽然我的本科专业跟老板其中一个学位是一样的,但是。


    落实到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非常大的, 该说不说, 跟在他身边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也得到了超级丰厚的薪水, 工作没几年我就在莱兰帝国的首都买了房。


    话又说回来。


    而情商就是老板的窗子。


    那窗子呢。


    上天就没有给他窗子。


    这么多年在老板刀子一样伤人的言语之中,我已经练就一副铜墙铁壁般的抗打击能力了。


    就当我以为日子会刀光剑影地这么过下去的时候。


    我人生中的一个转机出现了。


    我们办公室迎来了一位新秘书,叫瞿真, 算是老板的准弟妹。


    瞿真小姐刚来公司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漂亮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气质。


    她第一次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公司愿意来食堂吃饭的有这么多,比往常多了三倍还不止。


    我心里门清,这些人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来确认瞿真小姐是不是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


    看着瞿真小姐完美的用餐礼仪,哪怕是给龟毛的老板挑姜丝、蒜蓉、花椒,被切细的辣椒也依旧那么优雅。


    她的背永远挺得很直,头也从来不会低下去,像天鹅一样。


    我收回了视线,作为一个打工人,深切地知道,这位我也完全惹不起。


    但出乎意料的是,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冷淡,但很多时候非常好相处的,甚至有时候会关心我,会给我带眼药水或者咖啡一类的东西。


    她是个顶顶好的人。


    很亲切,但是有时候又显得格外的凉薄,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毕竟我年龄这么大了,当秘书也这么久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我也见过不少。


    要形容瞿真小姐的话,她就像冬日中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看起来耀眼极了,甚至看起来像是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光芒。


    但你一旦站在太阳光底下,你会发现那种温暖的表象都是虚妄。


    这种阳光照射在身上是完全没有温度的,在那里待久了是一定会把人给冻伤的。


    而白色的太阳永恒地待在天空之中,与地上的仰望着的人保持着距离。


    这就是她给人的感觉,要再说细节一点的话。


    而如果你盯久了太阳的周围,你会发现有细小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洞隐藏在过于耀眼的太阳光之下。


    我想那大概就是太阳的背面,也是瞿真小姐真实的样子。


    瞿真小姐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我跟她的接触并不深,但已经可以对此做出准确的推断了。


    但话又说回来,谁没个两面了,和人相处过的都知道,人类就是使用各种虚假的外壳堆积在表面上,来隐匿真正的本我。


    我觉得她这样挺好的,至少站在打工人的层面上来说,大家都客客气气的。


    挺好挺好,毕竟上班就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但我的老板,全公司第一难相处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瞿真小姐过不去。


    他想尽各种办法的去折磨这位瞿真小姐,手段令人发指,幼稚到令人可笑。


    但同时我也是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那么多种的情绪。


    这导致很多时候我都像被鬼上身了一样,特别想说一句,少爷,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咦。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算了,不重要。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是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像我侄子跟他同学的相处方式,对了,忘了说了,我侄子今年就读于城坪市第一幼儿园的春花苗苗小一班。


    原本我以为瞿真小姐会采用像我一样的隐忍大法,但是我没有想到很快她在和老板的幼稚园儿童1v1大赛中占据了上风。


    事情还要从那一天说起。


    她们两个人好像在办公室吵了一架,但归功于隔音太好,我实在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这是天真可怜又脆弱无助的瞿真小姐发出的控诉。


    “忍不了你可以走人,没人逼着你待在这里。”这是可恶的老板无情的威胁。


    那天之后,瞿真小姐就完全不再忍耐老板了,她有架就和老板直接吵,有绊子就直接对老板使。


    每次她和老板吵架的时候。


    莫名其妙想大喊一声,不要再吵了,要吵就去练舞室吵。


    我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会出现这句奇怪的话。


    就像又被鬼上身了一样,有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路过一家面包店,看到店主正在看八点档的放送的,你爱我的时候我不爱你,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分分合合三百多集的狗血偶像苦情大戏。


    在等待面包制作完成的时候,我看着一辆重型大卡车将这对欢喜冤家类型的男女主一同撞上了天,这时候她们还顺便在半空之中接了个吻。


    看到这里,我才知道我并不是被鬼上身了,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感,从而不自觉地将她们带入了狗血偶像剧里面。


    恐怖如斯。


    我觉得有可能是上班把脑子给上坏了,于是拿着刚出炉还热腾腾的面包,我去挂了一下神经科。


    出门之后我忍不住感叹道:哈哈,原来我没有变成神经病呀。


    明天起床,我又是专业素质拉满的沉秘书,我安安心心地去上班了。


    但那天晚上的狗血偶像剧好像给我拉开了某一扇大门,从此我看待她们二人的方式完全改变了。


    看着老板邀请瞿真小姐一同享用早餐的时候我不禁思考到,究竟是他人性的那一面被激发出来了,还是


    我想到了那种最不伦的可能性。


    老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段时间改变那么大,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啊。


    那就是一定绝对、千万、不要和弟弟的老婆扯上关系啊。


    你会变得不幸的。


    你和家里的关系,就连和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和爷爷奶奶之间的关系,你也不处了吗?


    虽然平时你就是孤家寡人,孤狼一个。


    但


    或许是我偶像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或许又是我想错了。


    老板和瞿真小姐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将脱口而出的习惯性的沉秘书,变成了瞿秘书。


    他将目光投向瞿真小姐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其实这些举动都是非常细节的举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但这个人是老板。


    从腺体发育彻底成年的那一刻,他易感期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就连这个阶段他也不让别人靠近,更别提平时了。


    做一个非常严谨专业度很强的秘书


    我决定再观察观察。


    最吊诡的是面对瞿真小姐的“报复”行为,老板也似乎只觉得有趣新鲜,并不会真正地生气。


    举个例子。


    前段时间在隔壁是有一个项目,需要老板亲自去处理,日程稍微有点紧,晚上的晚宴结束之后,老板需要乘坐一早的高铁去往隔壁市,参加九点钟的项目会谈。


    订票的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作为生活助理的瞿真小姐。


    本来我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不过因为要处理其他紧急事项,所以我就留下来了,并没有去。


    后来看见瞿真小姐交给我报销单的时候,我才发现。


    订的是凌晨三点五十的高铁票商务座两张。


    瞿真小姐,你为了让老板不如意,也要把自己也一起搭进去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吗,好狠!


    凌晨三点你和老板一起坐在高铁站贵宾候车室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想必老板也会跟我现在一样迷茫吧。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从瞿真小姐第二天下午回来的神色我大概了解到。


    那天晚上的交锋大概是她赢了。


    就从这次之后,老板的态度变得更诡异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上充满了人性的光辉,我私心认为不伦的可能性变得更大了。


    具体表现为他不再通过指使瞿真小姐天南地北的到处跑的手法来折磨她了,耗时一个月之后,瞿真小姐终于不用大早上起来给他准备早餐了。


    不过她被叫进总裁办公室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后面甚至直接被老板安排到在总裁办公室就近办公了。


    这样已经很奇怪了。


    老板也终于会在等电梯的时候,自己抢先一步按下电梯,而不是揣着手在那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当大爷了。


    不过总裁办公室里面还是时常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处理着各项繁杂的事务,听着偶尔漏出来的几句争吵声,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做秘书的第六感都很强,或者是因为我是像食草动物一样警惕性很高的人,每每看到他们两个相处,我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把它这种感觉称为不安全感。


    就好像什么既定不变的事情脱离了原有的轨迹,朝着无法得知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一般。


    就像那什么蝴蝶效应,一只哪里哪里的蝴蝶扇动了翅膀,在哪里哪里某个完全不相关的位置掀起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我上学的时候对这些除学业外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就是偶尔听同学提起过一嘴,但现在想来却莫名合适。


    这一切都是不可控的,未知的,而因为未知这一切都是让人感到畏惧的。


    但另一方面我想着,或许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呢。


    不过瞿真小姐的表现还是让人比较觉得安心的,她就从来没有变过。


    尽管很多时候,老板走在前面的时候,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去等她,有时候走过一扇门的时候,自己经过了也会按住门把手,等瞿真小姐进去之后才松手。


    每次我眼睁睁看着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老板,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吗,一个活人吗。


    但是说来好笑。


    有一回会谈完毕的时候,瞿真小姐急着接别人的电话,抢先走在了老板面前,她快速地推开旋转门,大概是准备出去接电话,同别人谈论某种重要的事情。


    但没有想到老板也一同放快了脚步,瞿真小姐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老板正紧跟在她的身后,她心里装着事情。


    注意力没有放在周围的事物上面。


    我只听见她迅速地接起电话,紧接着开口问道,“怎么了,你别急,怎么哭了。”


    她那两道好看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又习惯性地顺手将门反推了过去。


    但老板在她身后的旋转门里面。


    我清晰地听见一声玻璃碰在□□上所发出的沉闷撞击声,瞿真小姐大概是也听见了,她转过头,看向老板。


    “瞿真,你是要暗杀我吗。”老板黑着脸,低沉着声音开口道。


    在瞿真小姐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之前,她好像没忍住嘴角上翘了一下,想必她也对这种伤害老板的行为和我一样感到暗爽。


    之后她才开口解释道,“老板,你没有事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等把老板解救出来,重新坐到车上之后,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那么黑。


    瞿真小姐开口说道,“ 刚刚蔺和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联邦读大学了,这是你的决定?他哭得很伤心,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下我知道了才瞿真小姐打电话所说的内容是什么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老板的回答。


    “嗯,”通过后视镜我可以看见,回答的时候老板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又继续说道,“这是交换的条件。”


    老板顿了顿,依旧面色如常道,“作为你和他能订婚的条件,蔺和得去联邦大学完成他的学业。”


    瞿真小姐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看向窗外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算是我的决定吧,不过灵感是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四年之后你们还能爱得像现在一样的如痴如狂,到时候我给你们两位新人备份大礼。”


    听着老板说完这句话,我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想岔了,他对瞿真小姐的特殊也可能只是因为亲弟弟的这一层关系,才把她纳入了家人的范畴之中。


    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有其他不明的意味在里面,要不然怎么老板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的提及她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原来是我想多了,一定是我想多了,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老板,他一直就没有变过。


    我决定再也不在睡前看狗血偶像苦情大戏了。


    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完,老板又接二连三地,在车上对她们二位的婚姻大事发表了很多尖酸刻薄的看法。


    这下我彻底放下心来,先不说前面有可能是我误会了。


    就老板这种讨人厌的性格和脾气,瞿真小姐失心疯了才会看得上他。


    我一扫前段时间的紧绷感,彻底地懈怠了下来。


    任何事情都没有脱轨,真好。


    毕竟我同时拿着老板和老板母亲蔚女士两个人的薪水。


    专业的秘书就是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以及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专业性,还有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份钱。


    车里又恢复了一片宁静,瞿真小姐反常态地没有同他吵起来,我想了想,紧接着开口道。


    我说,“瞿秘书,城坪大学是不是也快要开学了。”


    她转过头来,望着我,轻声回答道,“是,明天下午。”


    我笑眯眯地同她说道,“等您上学之后,我一定会很想念你的。”


    她点点头,说她也会想我们的。


    这是我的真心话,实事也确实是这样的,就客观的角度来看。


    瞿真小姐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她观察事物的角度非常细腻,在这段时间帮了我们很多忙。


    除了故意整老板的时候,她一直都是一位很合格的生活秘书。


    我将头转了回去,余光不经意地扫向老板,他无动于衷,似乎对于瞿真小姐的离去没有任何多余的看法。


    真好。


    于是我又开口道,“老板,等瞿真小姐下次假期,要不也来公司实习。”


    老板已经手中的平板,开始看下一个项目的详细资料,他脸上的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紧接着他头也没头地说道,“看她。”


    瞿真小姐回答道,“我的荣幸。”


    现在我有点开心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瞿真小姐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感觉车上的气氛好了很多。


    应该是主观上的心理作用在作祟。


    我推了推眼镜,心情有变好,忍不住在心里面哼起了歌。


    很快就到了公司,老板这回依旧没有坐着让瞿真去给他开门,而是自己推门下去了,瞿真小姐则一边跟我说话,一边从老板的车门那边下去,我只听见她开门的时候咚一声。


    好像是撞到什么东西的样子。


    紧接着老板站了起来,他长久地凝视着瞿真小姐后说了一句,“说吧,谁派你来的。”


    “给你了多少钱,让你来杀我。”


    我清晰地看见他这句话说完,瞿真小姐又没有憋住笑。


    她先是开口道,“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蹲在那里干嘛。”


    老板没有回答还是瞪着她,跟老板相处十多年了,我当然是无比了解他心里面现在在想什么。


    他这个人小肚鸡肠,一定是觉得瞿真小姐因为过去的事情在报复他。


    不过这两回还真不是,不管是不小心把老板夹在门里,还是用车门撞了他的头,这些都是瞿真小姐在无心的状态下不小心弄的。


    我开口打着圆场,“老板,对不住都怪我刚刚跟瞿秘书,说了一点工作相关的事情,才导致她分神没有看到您。”


    这句话好像起了反作用。


    她们两个又针尖对麦芒杠上了。


    我一个头八个大,不药吵了二位施主,要吵去总裁办公室吵。


    我看着其他员工投来的目光,将她们二人推进了办公室之中,又联想到刚刚得知的她们二人即将被分开的消息。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有种熊孩子快开学了,家长能够彻底解放的感觉了。


    我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觉得自己应该是上班又上疯了才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没在公司待多久,晚上就又要去会所应酬了。


    不过稍微出了点突发情况,


    在出会所的时,过于不长眼的人大概是把瞿真小姐当作了omega ,他们跑来闹事,老板下意识将瞿真小姐扯到身后的时候,究竟是对下属的关怀,还是忘记了瞿真小姐也是个alpha呢。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场不大不小的纠纷,谁都没有受伤,只有醉鬼被安保人员按在了地上,说白了,瞿真小姐作为alpha也根本不需要被保护,但是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了老板的信息素味道,还是通过瞿真小姐。


    “雪松的味道,”她对着老板开口道,“你的信息素味道露出来了。”


    “嗯。”老板扫了瞿真小姐好几眼后才回答道。


    今天的风波还没有完,刚从警局出来,一起去路边小店吃饭时,菜很快就上齐了,瞿真小姐转桌时不小心将菜汤撒到老板的眼皮上。


    我真心地觉得老板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命很苦的样子。


    “先休战吧,今天”。


    老板摸了摸脸上的菜汤,从西装领口掏出巾,无比冷静地开口说道,“不用再继续对不起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


    正巧,小店的电视机插播了一则紧急新闻。


    【最新紧急消息:联邦派来和谈的首席官员再次惨遭刺杀了,目前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据有关人士透露目前他的性命危在旦夕。 】


    瞿真抬眼清晰的医院门口记者所传来的清晰画面。


    “简直没完没了了。”是蔺琮的声音,他说完之后又啧了一声。


    紧接着站起身来,对着瞿真丢下一句,“你先回去。”


    他顿了顿,“回来我会联系你,你先去上学。”


    然后就大步向前直接走了,沉秘书见状立刻跟在他身后,同瞿真留下一句,“瞿真小姐,您慢慢吃,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的。”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跟进了,”沉新彦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祝您开学愉快,好好享受您的大学生活吧。”


    “如您所见,接下来我们应该会非常非常忙。”


    瞿真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老板慢走。”


    她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面的菜,想着这次的暗杀事件,联邦的官员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刺杀,还都是死在莱兰帝国。


    不知道和组织里面有没有关系。


    瞿真的权限并不高,只能凭借一些猜测进行推断。


    得到的信息量实在是过于少了,脑袋里面全部是混乱的头绪。


    理不清楚。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开到了店门口,瞿真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几天就过得非常快了。


    抛开和去往联邦上学的蔺和在机场门口演了一场痴情女人痴情郎,当代望夫石之后。


    对蔺和做出了绝对会继续爱着他、会和他时时刻刻联系的承诺之后。


    接下来她的日子过得无比平淡,转眼就来到了开学的前一天晚上。


    她实在是无聊,奇异般地又走到了废弃的阁楼处,这次江尧不在。


    凭借瞿真对着熟悉度,她根本不需要开灯。


    她坐在二楼的露台处,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风景,此时此刻谁都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她轻声道。


    紧接着慢慢转过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室内,房间的顶部还安装着给仆人用的老式风扇。


    因为长年累月积灰,已经改变了原先的颜色,螺丝钉的脱落则让大量的电线暴露了出来。


    老式风扇下面似乎立着一道人影,仔细看似乎又没有。


    瞿真继续开口说话了,“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我会很忙。”


    “以后说不准。”


    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她的自言自语。


    她提起唇笑了一下,微微张开口嘴唇,又很快闭上了,到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走了。”


    手机的特别铃声响了一声,瞿真不用看就知道是蔺澍发来的消息。


    「蔺澍:明天我来接你,然后陪你一起,可以吗。」


    「瞿真:校门口见就行,好。」——


    作者有话说: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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