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变奇怪
刚开荒的地长出特别多的杂草, 长得比黄豆苗和土豆苗要密,要人工除草,人们把草连根拔起攒着拿到外面扔, 嫩生生的小野菜攒着带回去做菜。
王大妮边拔草边小声跟以前要好的曹大丫喊冤:“我们都没有做啥坏事, 只跟知青们吵几句, 祸事从天上掉下。”
曹大丫边拔草边小声回应王大妮:“撤阵的地方麦苗长得不好,看着要比阵里少收许多麦子。”
随后曹大丫挪一下位置令自己离王大妮远一点,她知道王大妮很记仇, 肯定不甘心,要对付知青们。
现在过的日子好得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她可不会跟王大妮搅和在一起, 将来出啥事连累自家。
王大妮见曹大丫避自己心里更恨知青们。
严树根很清楚王大妮的德性,上午特地留意她,见王大妮的情况下班后找她的男人提醒:“王大妮看着不甘心,你劝她消停些,让她别弄出啥事连累你们一家被迁走,毁了现在的好日子!”
王大妮的男人瓮声瓮气回答:“队长放心!”
知青们下午上班的时候发现王大妮走路一拐一拐的, 梁玉珍低声和程沫说:“王二婶被打了。”
程沫看何柳六人见她们走路正常, 没有被打的迹象, 低声回道:“别人家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
王二婶不是善茬,梁玉珍本来就没想要管, 只是说说:“嗯。”
傍晚下班后, 程沫依次打开虞师兄送来的几个麻袋, 牛粪是干的, 玉米芯是小颗粒,每粒大小差不多,麦秸小小节也差不多一样, 她突然心想虞师兄该不会是用本命剑切这两样东西吧?
程沫甩甩头把这个想法甩掉,把牛粪和碎麦秸还有麦麸倒在地上,撒上一点石灰,用小锄头搅拌均匀后撒水浇湿,装进一个麻袋提到菜窖里置放发酵,外面还是相当冷,大部分人还穿着棉衣。
随后她把剩下的几种材料搅拌均匀,浇湿水后装进麻袋提到菜窖放着发酵。
江建国几人围观,看程沫做着挺简单。
江建国等程沫从菜窖出来问她:“这就行了?”
程沫保守回答:“不确定,行不行一个多月后才知道。”
石志辉:“要挺久。”
程沫笑说:“土豆要种三个月。”
好吧,石志辉脸上不好意思。
梁玉珍在厨房门口喊:“吃饭了!”
随后几天工作生活
平静,不那么忙后晚上的扫盲班重开,知青们白天干了一天活,心里其实不太乐意晚上去给人上课,因此讲完课到下课时间便走人。
麦子抽穗,叶振华每天都要去看场部和严家沟一队的麦子,隔一天去严家沟二队看,心里一直琢磨一些事:开荒的地长出来的杂草实在太多,原本计划修去严家沟二队的路和一些小路没有能动工。
养牛和养猪产粪比较多,只是哪里都缺牛,不容买,养猪太多没有麦麸,总不能只喂野菜…,对了,可以在边边角角种苜蓿…没有苜蓿种子……
叶振华没有把程沫试种蘑菇的事放在心上,会提醒她是觉得年轻人多做试验也好。
榆钱开花的时候程沫他们在上班,中午虎子给他们送来一篮榆钱,梁玉珍跟他道谢并给他两粒奶糖。
晚上梁玉珍用玉米面和一点白面做榆钱窝窝头,味道挺好。
程沫觉得榆钱饼更好吃,她的药园里没有榆树,于是第二天折两枝榆钱枝条扦插在药园里,神识不能使用木灵决,没法让榆树加快生长。
十号夜里,程沫和虞晏相见打招呼后便问他:“虞师兄,你吃榆钱了吗?”
虞晏这些天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起程师妹的脸,此时见到她心里有莫名的喜悦,脸上如常回应:“没有。”
程沫于是和他说:“那我们等会吃榆钱饼。”
“好。”虞晏回应的语气比以往柔和一些。
程沫听出不一样,感觉今天虞师兄有点异常,疑惑看着他。
虞晏问她:“怎么?”
程沫想了想准确表达:“虞师兄你变有温度了。”有人气了。
虞晏抿了抿嘴说:“我跟程师妹你不一样,你能很快接受和适应这里,我不太行,跟这里格格不入,到现在才完全接受和适应。”他没有想清楚,心里有些乱。
程沫能理解,以前和现在各方面差别太大,特别是修练很难,心理落差太大,如果自己不是有上上辈子的记忆和有药园依仗,也很难适应,说道:“我是有药园依仗,不执着修练,要不然也不能很快适应。”
虞晏:“嗯。”
程沫:“我们到下边种一棵榆树,收榆钱再上来做饭。”
虞晏温顺应:“好。”
程沫:“……”虞师兄变得好奇怪,他没事…吧?
程沫不喜欢探究别人的私事,所以不问。
两人从土台上下来,走到一百多米外停下,程沫从药园挖出一枝榆树枝,拿出一个小锄头把榆树枝种在地里,收起锄头,对着榆树枝用一个木灵决,榆树枝变成榆树苗,生长到约一米半高停下,程沫又对榆树苗用一次木灵决,榆树长到两米出头并长出一串串榆钱。
程沫和虞晏快手把树上的榆钱串折下,程沫把榆钱串收进亭子下,两人回到土台上做饭。
程沫取出桌子和餐具后拿出十几串榆钱,两人快速揪下榆钱,揪好后程沫负责做榆钱饼。
虞晏负责做腊肉炒鲜笋和牛肉干炒芹菜香菇,牛肉干和香菇程沫提前泡了。
虞晏做着菜边听程师妹分析近十天的新闻事件,心里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然后心想程师妹会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吗?
程沫说完一个新闻见虞师兄走神不说了。
虞晏见程师妹停下若无其事接话:“从新闻上感觉局势变紧张,不知道会不会打仗?”
在东北边境会有小规模战役,程沫只能说:“不知道。”
虞晏收敛心神后说:“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很想开坦克,但没有机会,很遗憾。”
这对男人来说确实很遗憾,程沫:“是遗憾。”随后安慰他:“人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遗憾,有些遗憾可以补,有些遗憾无法补,虞师兄不必太执着。”退役的军人很难再回到部队。
虞晏:“是,我没有执着,只是稍微有点遗憾,北方大国的武器真好。”
程沫语气肯定:“华国有战的魄力和决心。”
虞晏:“是,这很重要。”
“嗯。”
……
之后虞晏再没有闪神,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两人吃到清香的榆钱饼和香气十足的肉菜,喝茶的时候程沫拿出一篮红枣和两个空篮子,还有两把小刀和虞晏说:“虞师兄,我想弄出一些枣核悄悄种在没有开荒的地方,你帮我一起弄出枣核。”
现在物资实在太贫乏,在边边角角种红枣增加收入。
“好。”虞晏拿起一小刀:“枣核分我一些,我有空也去种。”
程沫笑道:“好啊。”
虞晏看她明媚的笑容晃神一瞬,立即恢复正常。
随后两人安静干活,快速把枣核切出来放在一个空篮,枣肉放在另一个空篮,篮子里的红枣弄完后程沫又弄出一篮,两人切出三篮红枣的枣核后才收拾回去,剩下的榆钱程沫让虞晏带回去。
次日天夜深时刻,程沫到去场部的公路上,她对公路两边的地形很熟悉,知道哪儿合适种枣树,不需要开手电筒照明,她在一个地方停下,用一个小火决把地面半米内的杂草连根烧掉,用小锄头挖两下土,埋下枣核,对枣核用个小木灵决,枣核出苗长到二十多公分停下。
她走去不远的地方用同样的方法种一棵枣树,种了九棵枣树用完灵气便回去,虞晏种枣核简单粗暴,他用小火决把杂草烧掉后用一根尖木棍挖个洞,塞下枣核覆上土就完事,他是单火灵根,不能使用木灵决。
之后程沫每夜都出去种九棵枣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进入洛县的人受到严格审查。
虞父虞母和虞帆坐班车到达洛县,下车后就受到仔细查问,当对方听说他们去万红农场五分场找儿子(弟弟)的时候问得更仔细。
虞父虞母和虞帆见这阵状变紧张,心想老二该不会有啥事吧?心里同时后悔来了。
问话的人问虞家三人的情况后跟他们说:“我们会通知虞晏来接你们,从农场走来县城要差不多两个小时,现在快四点了,你们最好去国营旅店开房间住一晚。”
虞父试探问:“同志,我们不能直接去农场吗?”
对方回:“不能。”
虞父还问:“为啥不能?”
对方:“上面规定。”
虞父见对方严着脸不敢再问。
虞晏听接线员说自己父母和大哥来到洛县,让他去县城接人都懵了,他们不声不响就来了,想干什么?
农场的拖拉机在闲着,虞晏跟场长说自己父母来,申请开一个拖拉机进城接人,叶振华爽快批准。
虞晏开拖拉机去县城,在国营旅店前找到虞父虞母和虞帆。
虞父虞母和虞帆看到大变样的老二呆住,老二削瘦的两颊竟然变得饱满,整个人气势逼人,压迫感向他们直面扑来。
第42章 毒舌
这一刻, 虞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趟他们是白来了,虞母看着陌生的老二心怯。
虞帆看着这样的老二心里生怵意,不到一年老二变化好大。
虞晏脸上看不出表情, 淡漠叫他们:“爹, 娘, 大哥。”
虞父听老二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心情直落到谷底。
虞母先是心怯然后觉得自己对儿子居然心怯而恼羞,见老二对他们没有一点恭敬,心生怒火, 劈头盖脸对着虞晏大声骂:“怎么?老二你翅膀硬了,出息了,连爹娘家人都不要了?”
周围的人向他们侧目。
虞晏从不惧硬碰硬, 有问题当场解决,压低声音说:“你们要这么想也可以,现在流行登报断绝关系,我不介意登报跟你们断绝关系!”
虞父虞母和虞帆万万没想到老二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呆住。
虞父身体晃了晃,虞帆扶住父亲冲虞晏骂:“老二你疯了!”
虞晏冷“哼“一声:“你们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就来, 一见面就公然对我大骂, 怎么?我在你们眼里是随便踩踏的人?”
虞父是个暴脾气并且蛮横的人, 此刻却能清醒地意识到面对现在的老二蛮横不行,站稳后痛心疾首问虞晏:“老二, 你怎会变成这样?轻易说出断绝关系这种话?”
虞晏:“难道不是你们逼的吗?不用奇怪, 我受伤回家养伤的时候你们不全都变脸了吗?而且, 你转移话题, 娘一见面就在大众广庭之下公然对我大骂,丝毫不为我着想,这不像见到儿子, 倒像见到仇人。”
那是因为你对做为爹娘的我们没有一点恭敬,虞母气得直打哆嗦。
虞父语塞。
虞帆嗫嗫问虞晏:“老二,你这样不怕你领导知道你不孝顺爹娘后开除你?”
虞晏懒得多说,冷漠直接说:“那虞海就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做农民。”
虞父虞母和虞帆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一抖。
有个中年男人过来打量他们边问:“怎么回事?”
虞父忙说:“没事,一家人有点矛盾。”
中午男人劝说:“一家人好好说话。”
虞父:“是。”
这时吴秘书经过,见到虞晏跟他打招呼:“虞副场长。”
虞晏脸色缓和回应:“吴秘书。”
吴秘书跟虞晏打声招呼后继续走,中年男人随即也走开。
经过两番打岔,虞家四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虞晏问虞家三人:“你们跟我去农场还是住在国营旅店,明天回去?”
来的目的还没有提,虞父当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去农场!”
而且,他刚才听得跟清楚,那人叫老二虞副场长,老二居然是副场长,他在信里提都没有提。
虞父虞母虞帆每人带着一个包裹,虞晏和虞帆把几个包裹放进车厢,虞晏等他们上去坐下后去启动发动机,开走拖拉机。
拖拉机有些颠簸,虞父虞母心里琢磨着怎么对付老二,虞帆看风景。
万红农场五分场进城的路和严家沟进城的路有一段路重叠,程沫设的聚灵阵有两个在重叠的路上。
虞帆看到明显不一样的绿色觉得很奇怪,用手推一推爹娘,示意他们看向左边,虞父虞母看向虞帆指的方向后惊讶,他们坐班车一路来洛县没有见过绿色这么浓的地方,啥回事?
到达农场后他们看到有些地方很绿,有些地方全是黄土,只有星点绿更惊讶。
虞晏等虞父三人下拖拉机后提醒他们:“爹,娘,大哥,你们在农场不要随便问,随便打听,也不要随便走,只能在住人的地方走,要不然被当成间谍抓走我也无能为力。”
虞父和虞母从战乱中过来,虞帆看不少电影,三人都有些见识,听老二的话点头。
虞晏带三人回自己的窑洞,一路回应别人打招呼,进窑洞后放下包裹,打水让他们洗手,然后拿盆碗和粮票去食堂打四人的饭回来一起吃饭。
吃完饭虞父问虞晏:“老二,你是副场长?”
虞晏:“是。”
那老二的工资岂不是很高?虞母气问:“你写信回家为啥不跟我们说?”
虞晏:“没必要!”
接着他平静看着他们问:“你们想跟我吵架?”
虞父虞母是想说虞晏,但迎着他平静的眼神息鼓。
随后虞晏烧水,水烧热后指使虞帆提水给二老洗澡,虞帆在老二强大气势下不敢吭声,老实照做。
虞父虞母看不惯老二指使老大,但想到他对做为爹娘的他们都不敬,何况老大,忍着,他们坐车累得不行,清洁卫生后就睡觉。
虞晏只有一床被子一条被褥,被子勉强够虞父虞母两人盖,虞帆用垫的被褥盖。
虞母见没有被褥垫睡觉,炕太硬,吩咐虞晏:“老二,你去跟人借一床被子。”
虞晏奇怪看着她:“家家户户都缺棉花,谁家会有多余的被子?”
虞父:“行了,也不冷。”
虞晏等他们睡着后到外面修练。
第二天早上,虞晏去食堂给虞父三人打饭回来后去上班,中午下班去食堂打四人的饭菜回窑洞吃。
吃完饭,虞母用自认为和蔼的语气和虞晏说:“老二,你年纪不小了,抽时间请假回家结婚。”
虞晏冷冷说:“我在信里跟你们说得很清楚。”
虞母语气提高:“我们家已跟王家定下,怎么能反悔?”
虞晏:“不能反悔就让虞海娶。”
虞母脱口而出:“海咋能娶她?”
虞晏定定看着虞母问:“虞海为什么不能娶?”
当然是因为王家女配不上小儿子,虞母语塞,随后蛮横说:“你不孝,你想逼死我们做爹娘的?”
虞晏冷笑:“我对家里做事还能被称不孝,虞帆和虞海更是不孝,废物!”
缩在一边的虞帆腹诽:你们说就说,提我干啥?
虞父为大儿子小儿子辩解:“老大和海在家照顾我们。”
虞晏:“你们身体健壮,还能上工,需要他们怎么照顾?”
虞父:“挑水,打柴是他们做。”
虞晏:“如果这两点他们都做不到,岂不是更废物?”
虞母忍不了小儿子被说废物,声音拔高:“他们是你的兄弟!”
虞晏:“兄弟也可以断关系。”然后冰冷说:“你们不讲道理,我不想跟你们扯皮,你们有两条路,一,你们安生住两天回去,每个月我照旧给你们寄十元养老钱,二,你们闹大让我的工作没了,我回家闹大,虞海做一辈子农民,虞家父子成仇,兄弟成仇,虞家永不安生!”
他说完就出去。
虞晏后面的几句话重重打在虞父虞母心上,令他们头昏目眩。
说在实话,虞帆心里挺佩服老二,他快三十了,要买个啥还要伸手跟爹娘要钱,伸手不一定要成,还要受他们盘问,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场部的人听说副场长的爹娘和大哥来了好奇,昨天他们刚来不方便,中午吃饭时间短,于是傍晚下班后便有人上门说话。
妇女主任杨秀芬跟虞父虞母说虞晏工作认真负责,人很优秀,只是他这年纪了不积极找对象,让虞父虞母劝劝他,虞父虞母嘴里吞黄莲,嘴上说随老二自己找,他总能找到他自己钟意的媳妇。
虞父虞母这次来面对强硬冷漠的虞晏,不敢用小儿子一辈子赌,不敢用虞家赌,安生住三天后回去。
程沫听说虞师兄的父母来了,二十号晚聚餐见面打招呼后说:“我听说虞家父母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虞晏回道:“他们去年给我定一门亲,我去信说清楚,但是他们不甘心,亲自来劝我回去结婚。”
现实版包办婚姻?程沫眼里八卦:“虞师兄,他们给你订什么样的姑娘?”
虞晏暼她:“我问都没问。”
虞师兄肯定不会就范,虞家父母亲自来了也不会轻易放弃,程沫好奇问他:“你是如何劝退他们?”
虞晏:“他们不会讲道理,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威胁,威胁很有用。”
程沫点头:“确实,他们要是会讲道理就不会随便给你订亲。”对付不讲道理的人是要强硬手段。
虞晏:“嗯,今晚吃什么?”
程沫笑道:“由你决定,做你喜欢吃的,补一补你受伤的心。”
虞晏嘴角微翘:“我的心没有受伤。”
程沫开玩笑说:“是呢,虞师兄你有钢铁之心,说吧,今晚想吃什么?”
虞晏沉吟片刻开口:“灵米饭,火腿炒芹菜,蒸香肠。”
程沫:“好。”接着叹气:“没有别的食材,我们吃来吃去就这些菜。”
虞晏觉得现在这些菜已经非常好,问她:“你想吃什么?”
那就多了,程沫边拿出东西边报出想吃的菜:“红烧肉,红烧鱼,梅菜扣肉,涮羊肉,烤羊肉,烤全羊,以后有机会做来吃。”她说着眼睛一亮:“哎,对了,我有两个大木桶,弄几条小鱼放在水桶里养,几个月后就有鱼吃了!”
虞晏:“我给你留意小鱼。”
程沫:“谢虞师兄。”
虞晏眉眼带笑:“嗯。”
第43章 你小子过分了
虞晏确定自己对程师妹动了心, 见她
面对自己坦坦荡荡,于是决定隐藏起心思。
程沫和虞晏加完餐后程沫拿出红枣,两人继续切出枣核, 切了三篮红枣后虞晏跟程沫换一包香肠带回去。
虞晏回到窑洞后给虞家村的虞队长写信, 信的内容是:我爹娘自作自张给我订亲, 现在新时代,我不会受爹娘摆布,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自愿还是被家人用来换取利益, 不管如何,她跟我同样是受害者,我爹娘跟我承诺跟那个姑娘退亲给她补尝, 但我不太相信他们,叔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我爹娘做过分了你帮我找虞海……,叔,我给你寄的香肠不要跟我家里人提。
第二天虞晏便请假进城寄一个小包裹,信放在小包裹里。
几天后虞立华收到虞晏寄来的包裹, 看信后叹气, 麻烦事, 这事处理不好虞家村的名声也受到影响,他直接让人去找虞海来谈。
程沫继续每天半夜出去种红枣树苗, 红枣树苗早就让人发现, 担心有人半夜出来蹲点探究, 所以她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阵里阵外都种枣树苗,小溪两边也让她种了一些。
她去年刚来严家沟表面上带来的一点红枣是小颗,和沧州小枣很像, 当时在外面吃一阵子就没了,现在种的这些红枣树结出的果是大粒枣,两种枣完全不同。
叶振华自然留意到各个角落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枣树苗,除了上报他做不了啥,他倒是想拉虞晏半夜出去看高人是啥样的人,但看每夜新长出的红枣苗出现在不同的地方,很显然高人在防着人,不敢有啥动作。
五分场的人平静地忙碌着,转眼到5月1日,领工资买粮的日子,也是劳动节。
知青们没有和村里一些人一样大清早就去场部排队,吃完早饭才带着粮袋去场部。
他们刚到场部边缘便有人兴奋告诉他们:“场部贴出公告,以后每个月能休息三天!”
知青们脸上惊喜,跟这人道谢后去公告栏前看公告,公告栏前面人挤人,好一会才轮到他们看公告,公告写得相当详细,从这个月起每人每月可以休息三天,农忙期间任何人不能休息,员工分组,每组二十人,选一个组长带领组员工作,记录休息时间等等,领工资的半日还有天气原因不能上班纳入休息时间等等。
沈海青看完后说:“规定周全。”
其他人点头,然后去会计室前面排队领工资领票,半个来小时后他们领到工资和两张工业票,还有二十个蜂窝煤票,四月份没有蜂窝煤票,很多人家没有柴烧,去割草回来晒干后用来烧火。
知青们一起做饭省下一些蜂窝煤,不过也割了一些草回来晒备用,他们看这个月有蜂窝煤票高兴不已,领完工资和票后去买粮食,这回每人能买一斤面粉,也不错了。
知青们买好粮食后刚要提粮食回去,石志辉被场长叫去办公室,其他知青先回去,他们离开场部后江建国说:“场长叫志辉去谈话,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事有消息了?”
石志辉在打靶上的出色表现,还有领导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们觉得石志辉要被部队特招,但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这段时间石志辉越来越失望。
黄和平说出另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场长找志辉有其他事。”
也对,大家沉默,他们刚回到知青点虎子便来告诉他们队长叫他们去队部,于是他们放下东西后便去队部。
队部前聚满了上班的人,严树根招大家来是组队的事,已经有好几队组成,他见知青们来没有看到石志辉问他们:“石知青呢?”
江建国答:“场长找他。”
严树根“哦”一声和他们说:“公告上要大家组二十人队,你们年轻人和年轻人相处比较容易,你们跟村里的年轻人组队吧。”
知青们看站在一边的小伙子姑娘们,江建国笑应:“好。”
于是知青们跟村里七个小伙子和五个姑娘组成一队,都是平时和知青们关系比较好的人。
严树根告诉他们:“你们自己选出小组长。”
村里的小伙子姑娘们看向知青们,知青们齐齐看向沈海青,眼里的意思:你做小组长。
沈海青微惊讶后说:“好吧,我做小组长。”
严家沟工作第九组就这么定下,严树根讲一会话后便散会。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发现石志辉已经回来,他露出大白牙笑说:“刚才两个部队的人找我谈话,明天早上副场长开拖拉机带我去县医院体检!”
知青们马上露出大笑脸,终于来了。
石志辉体检应该没有问题,程沫问他:“能确定什么时候走吗?”
石志辉答:“不知道。”
程沫便跟其他人建议:“要不,我们明天晚上就杀鸡给志辉做送行宴?”
其他人马上同意:“好!”
随后秦卫华说:“留一个鸡腿不切块,给他吃。”
众人皆笑着同意:“好!”
石志辉脸上乐滋滋:“我以后给你们寄好吃的。”
程沫:“还是别了吧,就你的大胃口,领的东西还不够你自己吃。”
梁玉珍:“就是,我们现在这不缺吃的。”
秦卫华和他说:“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程沫:“你们聊,我去做饭。”
江建国提议:“还有时间,我们去买蜂窝煤吧?”
“行。”
于是,程沫做饭,其他人风风火火去场部买蜂窝煤挑回来,吃午饭后去上工,上工的时候就按分组劳作,这样分小组的优点马上显现出来,安排干活的时候很明确,速度快了许多。
石志辉明天去体检,可能去部队的事没有瞒着,大家知道了羡慕,特别是大强几个打靶也可以的小伙子,他们现在有工作有收入很好,可是也很想去当兵,很想穿上军装。
石志辉和他们说:“秋天征兵你们可以报名。”
大强几个小伙子心里又燃起希望。
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相聚加餐,两人满足口腹之欲后喝茶聊天,程沫和虞晏说:“虞师兄,明天你送石志辉进城顺便帮我买四个小罐子,我用来培养菌丝。”
种蘑菇的基料发酵好了,现在气温回升,刚好可以培养菌丝,菌丝培养出来就可以种下,她打算在菜窖地面挖两个小方洞,在小方洞里种菌丝。
虞晏问她:“那些东西发酵好了?”
程沫答:“是,现在变暖刚好可以培养菌丝。”
虞晏赞她:“你还真是会折腾。”
程沫跟他坦诚:“其实我不太想折腾,只是农场的出产实在太少,哎,虞师兄,你说如果蘑菇种植成功,农场出产的干蘑菇能不能拿去参加广交会,编两个好噱头,高价卖给港城和澳城的富人,外国人,挣他们的钱?”
编好噱头也不是骗人,用来做蘑菇基料的东西就不太一样,种出来的蘑菇自然跟一般的蘑菇也有些不一样。
虞晏略思索后说:“应该可以,等你把蘑菇种出来,我和场长提一声。”
程沫:“好。”
第二天中午,石志辉提着四个小罐子回到知青点。
江建国看他回来马上问:“志辉,体检怎么样?”
石志辉辉笑说:“各方面都不错,有两项检查三天后出结果。”他相信那两项检查不会有问题。
石志辉把四个小罐子递给程沫:“副场长说是你要用来培养菌丝。”
“是,谢谢。”程沫道谢接过一提罐子说:“你去吃饭吧。”
“好。”石志辉去洗手吃饭。
程沫拿四个罐子到井边清洗,梁玉珍和方红玲给她搭把手,梁玉珍问程沫:“怎么培养菌丝?”
程沫回:“香菇是用干香菇泡发后用手撕碎泡在罐子里,过程中用的东西和手必需干净,要不然可能不行,平菇山上偶尔看见,摘回来后也是差不多的处理方法,我只是听说,行不行要等以后看结果。”
方红玲:“听起来不难。”
程沫:“是,如果种成功,我详细写下,也教你们。”
梁玉珍犹豫:“不太好吧?”
程沫:“没什么不好,蘑菇种成功也是要交给农场扩种,你们都成为技术人员不好吗?不是你们也会是别人。”
梁玉珍和方红玲心动,做种蘑菇的技术人员好啊,不用下地干活,不用风吹日晒,工资还高,两人齐声说:“好!”
傍晚知青们下班后,有人杀鸡炖鸡,程沫拿出一截腊肉煮上,江建国去村里跟人换回十几个鸡蛋,做两个炒鸡蛋,再做几个小菜。
天黑不久后八人在女同志宿舍落坐吃饭,程沫隔一两天用灵麦喂两只母鸡,鸡肉很香。
石志辉大口啃完鸡腿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
沈海青:“鸡肉和我以前吃过的鸡肉完全不一样。”
石志辉听这话兴奋的心落下,离开这里后就吃不到这里的东西,不对,可以,他说:“你们收土豆后给我寄几十斤,夏天晒一些干豆角和茄干寄给我,野菜干也行,冬天给我寄咸菜。”
其他人呆住,你小子过分了!
第44章 惊讶
程沫开口:“我们可以给你寄一些, 但不会有多少,土豆和晒干的马齿苋可以多一些。”豆角和茄子种的不多,他们这些人刚刚够吃, 打脸充胖子的事做不得。
梁玉珍跟着说:“就是, 我们也要吃!”
江建国:“开春后咸菜都不够吃。”
石志辉不管:“以后我寄一半工资给你们。”自己给他们寄一半工资, 他们不好意思就给自己多寄菜。
大家无语,你这么霸道你家里人知道吗?
片刻,沈海青开口:“只能说尽量。”
石志辉满意。
随后八人谈起严家沟的变化, 谈起新闻和畅想未来,这一顿饭吃了许久。
次日石志辉同样上班,中午知青们下班回去路上, 石志辉特意暗示沈海青,秦卫华,黄和平三人走在最后面。
沈海青三人接到暗示看向石志辉用眼神询问:什么事?
石志辉压低声音和他们说:“我看出来了,你们平时喜欢问程沫,常提起她,你们三个都喜欢她, 你们以后可不能反目成仇!”
沈海青和秦卫华黄和平脸上同时浮现诧异, 他们要是这个时候喝水肯定喷出水。
沈海青开口:“志辉, 你的观察力不行,我们是欣赏她, 也算是喜欢, 但绝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程沫虽然没有做出特别出众的事, 但他们在她身上感觉很稳很强大, 她很会尊重别人,通情达理,漂亮, 做饭好吃,他们会欣赏会喜欢,但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秦卫华和黄和平同时点头赞成沈海青的话。
石志辉狐疑轮流看着他们三个:“真的?”
黄和平挠头不好意思说:“真的,她给我的感觉是…像长辈。”
石志辉眼睛瞬间瞪大:“黄和平,你有问题!”程沫和他们同样年纪,人又漂亮,怎么是长辈?
秦卫华开口:“跟我们相比,程沫行事是很成熟。”从一开始程沫穿的老旧衣服没有一点不自在,就能感觉她不太一般,后来他们都收到家里寄来东西,只有程沫没有,但她丝毫不在意,这种情况一般人很难不在意,就显的她很不一般。
江建国在前面回头喊他们四个:“你们干嘛?”
四人相视一眼继续走。
吃午饭时候程沫发现石志辉瞄自己,问他。:“有事?”
石志辉摇头:“没事,没事。”他觉得黄和平的眼神有问题,程沫哪一点像长辈了?
程沫见他不说就不管了,爱说不说。
午饭后,程沫把泡发的香菇撕碎放进干净的两个罐子里,里面装大半罐井水,然后是盖住放在炕尾。
她早上上班碰见虎子让他和他的同伴在玩的时候帮忙找平菇,估计还没有找到。
傍晚,虎子给程沫送来五六朵平菇,程沫跟虎子道谢后给他一粒奶糖,奶糖是跟梁玉珍要的。
随后程沫把平菇清洗干净,弄碎后放进两个装干净井水的罐子。
两天后,江建国从村里换回一只刚刚长出小翅膀的小母鸡,放进鸡圈跟大母鸡一起养。
石志辉在体检的第五天大清早坐着虞晏开的拖拉机离开,他回头看站在晨光下的七个人影眼里不争气地湿润,其实他自从来到严家沟后跟他们相处没有发生什么令他印象深刻或者特别难忘的事,和他们七人相处不到一年,现在离别心里却很难受,说老实话,他离开家里下乡都没有这么难受。
程沫七人看不到拖拉机后便回去,在知青点吃一个窝窝头后去上班,石志辉离开令男知青们有不少失落,爱说话的江建国话变少。
次日中午,午饭后程沫看了炕尾的四个罐子,里面的菌丝已经长得密密麻麻,她决定傍晚下班后就种下,她已经在菜窖里挖好两个约三十五公分宽,约七十公分长,深二十公分的方地洞。
梁玉珍和方红玲分别看了看,觉得神奇。
程沫和她们说:“傍晚下班后我就种下菌丝,差不多半个月后便会出蘑菇。”
梁玉珍:“山上下雨蘑菇就冒出来的了,这样种感觉出蘑菇的时间有点长。”
方红玲点头。
程沫:“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的知识。”
方红玲真心说:“已经很好,之前我都不知道蘑菇还可以人工种。”
梁玉珍:“我听说过椴木养香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
程沫笑:“我也没有。”
方红玲:“我更没有。”
她们交谈一会就去上班。
傍晚,程沫下班回到知青点马上用香皂洗手,然后把四个罐子搬到菜窖,有三个人进菜窖围观,三个人在门口围观。
程沫把香菇基料倒进一个小地洞,大约倒七成后停下,用锄头把基料铺平,然后把两罐香菇菌丝均匀撒在基料上,撒完后用手抓麻袋里的基料均匀撒在上面,把基料都撒完。
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在另一个地洞种下平菇菌丝。
最后程沫用晒干的干草铺在两个地洞上,然后说:“浇透水就好了,每天浇两次,地洞下面的土很硬,不太渗水,不能浇太多水。”
江建国说:“蘑菇做什么都好吃,要是成功,以后我们常有蘑菇吃。”
程沫:“不好说,香菇的基料用上牛粪,种平菇的基料需要的材料可以跟农场换,平菇还有一种种法,用玉米芯和石灰,塑料,要不?大家抽空把菜窖扩大一些,把石灰和塑料凑齐,等收了沟壑上种的玉米,我们跟农场换些玉米芯,”
大家都知道农场有多缺肥料,牛粪很有可能换不到。
梁玉珍马上赞成种平菇:“我们可以种平菇。”
随后其他人也都赞成。
沈海青看完后去做饭,江建国和黄和平去给他打下手。
程沫打水提水进菜窖,把两个种蘑菇的地方浇湿,接下来就是等,种蘑菇主要是等,要干的活其实不多,大量种植很划算。
麦子泛黄,严家沟年纪比较大的人喜欢下班后拐去看麦子,看从来没有见过长又饱满的麦穗有着说不出的欢喜,看撤阵那个地方的麦穗叹气,这个地方的麦穗在一年前他们会说非常好,但和阵里的麦穗相比差一大截。
以前他们觉得王大妮七个没有犯啥罪,领导判她们七人劳改半年判得重,但现在却慢慢地不觉得了。
严家沟的人看长又饱满的麦穗喜欢,领导们也非常喜欢,崔书记只要有点时间便去距离县城最近的阵法看麦子,这些地虽然是刚开荒出来是生地,麦子也长得很好。
叶振华每天大清早起来就是去看麦地,有时一个人看着麦子“嘿嘿”傻笑,虞晏觉得场长魔怔了。
虞晏先后接到家里来信和虞立华来信,两封信里说的退亲内容一致,虞家给王家补偿一百二十元,家里来的信里用虞母的口吻诉苦,这次为了你花一百二十元,家里又用钱,叫他寄钱回家。
家里哪里花钱没有说清楚。
虞晏给虞家二老回信,说花钱退亲不是因为我的问题,是你们犯的错,你们犯的错自己承担,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挣钱,大队年底有发钱,现在虞海也有工资,你们有三个儿子,不是只有我一个,家里条件跟大部分家庭相比不要太好……
程沫种下蘑菇菌丝十二天后便把盖在上面的干草拿开,干草拿开两天后便冒出零星小小菌冒,到第二天冒出的小菌冒变密密麻麻,其他人都很惊奇。
两天后清早,程沫起床出来就去菜窖看,只见两种蘑菇已经变大朵,蘑菇挨挨挤挤,看着很喜人。
她出来洗漱后和在厨房做饭的梁玉珍说一声后就快步去场部找场长报信。
梁玉珍在程沫走后出厨房去菜窖门口看一眼后惊讶不已,随后急忙回厨房做饭。
其他人起床看蘑菇的样子惊讶,长得太快了!
叶振华一大早听程沫来报信说蘑菇种出来了、长得很好惊讶,这段时间他一心扑在麦子上,把这事给忘了,种出来就去看看。
于是叶振华推着自行车和程沫说:“走,我跟你去看。”
叶振华踩着自行车带程沫回知青点就很快,叶振华停好自行车后进入菜窖,见长出来的两种蘑菇惊呆:这蘑菇…长得也太好了。
程沫进房间拿一个小本子后再进菜窖,和场长说自己的计划:“场长,我想剪去一半蘑菇,让另一半再长两天后收来培养菌丝。”
叶振华高兴说:“好,你照做。”
程沫把小本子递给他:“这是几条种蘑菇的建议和详细发酵基料,培养菌丝的方法。”
叶振华接过小本子翻略看后眼里异彩连连:种蘑菇不算麻烦,需要的东西很平常,需要的人工不算多……,不出蘑菇后那些基料还可以用来做庄稼肥。
他称赞程沫:“你们年轻人就是有想法,有干劲,我拿这个本子去研究,跟大家开会,等确定种蘑菇后给你发奖金。”
程沫微笑回应:“谢谢场长。”然后顺势打蛇棍上:“我们还想试用另一种方法试种平菇,收春玉米后我们想多换一些玉米芯来试种,试种出来的平菇算是我们的。”
叶振华看着程沫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为了吃。”
程沫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设法让自己过好吃好,不好吗?”
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让自己过好吃好?
叶振华眼里赞赏,“呵呵”笑说:“好!”
程沫:“那我把一半蘑菇剪下,场长你顺便带走。”做蘑菇基料的东西是农场的,按理说蘑菇是属于农场的。
叶振华略想后说:“你剪下后你们用三成,其他晒干后拿去给我。”
程沫不客气应:“好。”
中午,程沫用一点新鲜香菇打汤,用一点新鲜平菇炒鸡蛋,都很好吃。
第45章 心痛
阵法里的麦子比较早成熟, 马上要收麦子,程沫这个月休息了一天,还剩一天半, 第二天便休息去县城, 用手里的六尺布票买一块六尺浅灰色棉布, 同时带一条腊肉回来。
知青点的其他人看到腊肉别提多高兴,手里有钱买不到油和肉太难受了。
程沫下午做出一件短袖上衣,隔天上午继续休息, 做出一条裤子,这套衣服晚上睡觉的时候穿,衣服还是太少了。
她做好裤子后去剪下更成熟的两种蘑菇, 放在刷干净的筛子里晾晒,平菇太大撕成条再晒,前两天剪下的已经快要晒干。
程沫忙完这个便去做饭,她昨晚发面,早上蒸了玉米面馒头,现在做两个菜就可以。
她做好菜其他人刚好下班回来, 梁玉珍兴冲冲和她说:“程沫, 山上有兔子了!”
山后面山连着山, 山里肯定有野兔,这边靠外面的山有变化后会吸引各种动物, 山上有兔子正常。
程沫问她:“有人抓到了?”
梁玉珍:“没有, 一群小孩看到了没有追到。”
江建国蹲下洗手感慨:“看现在山上的情况, 跟几个月前完全不同。”植树节那天种的树全部活了, 每次下雨后小树和杂草,还有灌木疯长,山上阵法里郁郁葱葱, 周围也明显变绿。
沈海青和秦卫华觉得阵法能令粮食增产更神奇,不过他们没有说什么,洗手吃饭。
外面太阳晒,他们都拿饭盒进屋里吃饭。
饭吃到一半,梁玉珍开口说:“麦子大丰收,不知道以后每个月会不会多供应面粉?”
方红玲:“这些麦子不是都要拉走做种子的吗?”这事都传遍了。
梁玉珍:“那个阵法撤掉的地方,有一百多亩普通麦子。”那一百多亩收的普通麦子应该是五分场留着自用吧?
对了,还有那里的普通麦子,方红玲压低声音说:“村里有人悄悄说高人小心眼,王大妮她们已经被罚也不恢复阵法。”
梁玉珍听这话不满:“也许那个地方不能再设阵了呢?”
那个地方还可以再设聚灵阵,但程沫不想,人们通常很容易忘记教训,严家沟许多人并不纯朴,她不在那里重新设聚灵阵就是为了让严家沟的人一直看见这个教训。
方红玲说话带气:“对啊,那些人过分,大家现在能过好日子全靠高人设的阵法。”高人设阵也许不需要别人感恩,但那些人居然抱怨上了,过分!坏东西!
程沫不在意说:“人的欲望无穷,有句话叫大恩即大仇,我们守好自己的内心就行。”
梁玉珍和方红玲点头赞成。
下午程沫便去上班,他们现在干的活是拓宽去沟壑上、经过崖边的路,拓宽到一米二,这段路修好后人可以挑着担子过,不再是用背篓背东西,现在整段路拓宽了大半。
又翻过一天傍晚,程沫下班后把晒干的香菇和平菇用牛皮纸包着给场长送去。
牛皮纸包着香菇也隔绝不了香菇特有的香味,叶振华接过两个纸包就闻到香菇的香味,笑道:“真香!”
程沫微笑道:“是,过四五天又可以收一茬,到时晒干了我给你送来。”
叶振华:“好,明天开始收麦,你回去吧。”现在最主要的是收麦子和种下玉米,等忙完再考虑种蘑菇的事。
程沫:“是。”
自从麦子泛黄就有无数人盼着收获,盼着盼着终于盼到了。
今年严家沟的割麦工具多了三十多个掠子,这个割麦子的工具许多人第一次见过,程沫上上辈子见过。
五分场场部有两个男青年来教严家沟的青壮使用掠子,有几个男青年刚学控制不好,锋利的长刀差点割到自己的腿,吓出一身汗。
程沫主动上前用掠子学着割麦子,她身高够,力气足,控制力道更没有问题,很快学会,刷刷地割下一排又一排的麦子,这个工具很不错,比用镰刀割快太多,还不用弯腰,爽!
周围的人看程沫用掠子这么快就上手目瞪口呆。
秦卫华和沈海青也在学用掠子,看程沫的情况相视一眼,眼里同一个意思:程沫能轻松打击男人的自信心,敢喜欢她的人要足够强大。
梁玉珍喜滋滋说:“程沫真给我们女子挣脸。”
周边的姑娘们猛点头。
大家继续干活。
单独圈出来的一亩麦子收割好后严树根指挥人运到队部单独晒,等脱粒出来称出亩产,阵法内的麦子都长差不多,亩产没有多少差距。
上午陆续有人使用掠子趁手,麦子收割速度加快。
第二天傍晚,严家沟成熟的麦子便收割完成,收割快得令严家沟的人有些恍惚,虽然说还有一百多亩还没有收,但也太快了,还记得他们以前割麦子的时候累死累活。
有人指出原因:“除了增加三十多个掠子,现在我们一天能吃三顿,有两顿吃干的,有野菜后加上野菜能吃饱,有了力气干活不就快了?”
许多人恍悟。:就是这样!
叶振华最关注的是麦子亩产量,场部这边他称出亩产八百二十多斤,急吼吼去称严家沟一队二队单独收的一亩麦子,也分别称出八百斤一二十斤,脸上快笑烂了。
去年五分场种的麦子亩产一百三十多斤!
叶振华回头打电话上报崔书记,问崔书记
得知其他地方阵法刚开荒的地麦子亩产是六百一十多斤,每亩相差两百斤出头,心里惋惜小会。
程沫他们这些青壮割完麦子后马上翻地,严家沟到目前还是只有一头牛,大多数土地还是用锄头翻。
麦子脱粒晾晒,用谷风机吹干净这些事由另一拨人负责。
程沫他们翻完地后阵法外的一百多亩麦子成熟,大家用半天多时间收回来,然后继续翻地,在阵法内种下玉米,在阵法外种玉米,每天忙忙活活。
在青壮们忙活的同时,阵法外的麦子亩产大约四百一十多斤消息传出,无数人心痛:亩产比阵法内整整少了半,一百多亩就是少了四万多斤!
少了四万多斤麦子!能不心痛吗?
叶振华也很心痛,称出来的时候呼吸得肺都痛了,不过很快能接受现实,虞晏看在眼里,这点他佩服叶振华,因为他知道叶振华对粮食多么看重。
晒干的麦子装进大麻袋用线缝起来,装上卡车和拖拉机拉走,卡车和拖拉机一遍一遍地来回运麦子。
严家沟二队种了二百二十多亩冬小麦,总产量是十六多万斤,进出二队只有小路,没有公路。
叶振华安排五分场所有青壮大约四百人拿着扁担和麻袋去二队挑麦子,女同志约挑一百斤,男同志约挑一百五十斤,大家要挑着这些麦子走五公里的山路到达一队队部。
山路就没有好走的,有边缘的路,有上坡下坡,不小心会摔倒,挑着重物摔倒不用说都知道有多疼,途中累了休息,停停走走,所以走得很慢。
早上去不用一个小时,挑麦子回来用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上午只能挑一回,好在人多,一次就能挑出来四万来斤麦子,挑出来的麦子要重新整合后缝麻袋口,这是另一波人干了。
程沫这些青壮干了两天半,把二队出产的麦子挑出来,下午青壮们集体放假。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午饭后女知青们在房间,方红玲庆幸和程沫梁玉珍说:“还好二队不是种了五六百亩麦子!”
梁玉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肩膀隐隐作痛。
程沫说:“我估计场长马上要安排修路了,以后可以通拖拉机和卡车。”
方红玲马上苦着脸说:“在最热的时候修路,不仅被晒更黑,还要被晒褪几层皮。”
程沫提醒她:“去年冬天修路的时候很难熬,夏天起码洗澡和洗衣服都很方便。”
梁玉珍想到去年冬天修路的情况脸色微变,也觉得夏天修路更好:“就是!”
方红玲叹气,要她说,冬天和夏天修路都不好,春天和秋天最好,只是春天和秋天是农忙,无解。
程沫跟她们提议:“辛苦了一段时间,我们吃顿好的。”
梁玉珍和方红玲提起精神然后泄气,这些天腊肉已经吃完,啥都没有了!
程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大约两点半,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说:“我上山割些草。”山上的草疯长,影响树苗生长,领导们并不阻止大家上山割草。
他们有蜂窝煤,梁玉珍不解问程沫:“割草用来干嘛?”
程沫说:“种下一茬土豆的时候用。”然后和她们挤眼:“山上有野兔。”
梁玉珍和方红玲眼睛一亮,齐声说:我(我)和你一起去。”
程沫略思索后说:“玉珍比较会应付人,玉珍和我去。”
这是事实,方红玲:“行吧。”
于是,程沫拿着柴刀,梁玉珍拿着草绳上山割草,路上碰到人全由梁玉珍应对。
两人到山顶,山顶上的草被割去许多,她们下到山鞍再割草,程沫负责在侧边割草,梁玉珍负责把草抱到平地堆起来。
程沫割好两捆草和梁玉珍说一声拿着柴刀向后面走去,十几分钟后提着一只肥肥的灰兔快速走回来,塞进还没有捆的草堆里捆起来,和梁玉珍高兴背着草捆上山顶后下山,她们回到知青点快六点了。
男知青们狐疑看梁玉珍兴奋的脸,从山上背着草捆回来这么兴奋?
随后他们看见程沫放下草捆解开,从里面提出一只兔子,一看就知道很肥,随之也兴奋起来,秦卫华和沈海青急忙看知青点四周有没有外人。
第46章 涨工资
程沫提着野兔进厨房, 用菜刀在几个地方各划一下,利索剥下整只兔皮,利索剥腹收拾内脏, 像做过无数次, 进厨房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江建国问程沫:“你怎么逮到的?”
程沫答:“用石头打。”
厉害!其他人脸上敬佩, 练过武就是不一样。
黄和平由衷称赞:“厉害!”
程沫笑了笑提起去皮毛和内脏的兔肉掂了掂后说:“大约两斤八两骨头和肉,你们谁?去拔点姜葱。”
“我去。”江建国应声出去,。
晚一些, 兔肉和内脏下锅爆炒后加姜葱黄豆酱酱油翻炒一会,加入开水炖煮。
厨房里迷人的肉香气漂浮。
大家心情雀跃,包括程沫, 她觉得和梁玉珍他们呆时间长了,心也变年轻,能为吃新鲜的兔肉开心不已。
天黑半个多小时后,知青们喜滋滋拿着饭盒进房间吃饭,在外面吃饭害怕有人来看见,做兔肉的调料不多但很好吃, 每人大约分到四两, 吃得特别满足。
方红玲吃饱了满足说:“这些肉如果放在我家要吃一个月。”
梁玉珍:“我听说你们那边的人饭量小。”
方红玲:“是, 我现在饭量变大许多,回家肯定被我爸妈说。”
程沫:“有什么好说的, 干农活当然吃得多。”
梁玉珍赞同:“就是, 我们又不是干轻松的活。”
……
第二天上班, 程沫他们继续去修崖边的路。
领导层还忙着麦子的收尾, 等他们忙完安排人准备去修严家沟二队的路,不过开春种的土豆成熟了,先收土豆。
这时严家沟一队的人也把去往沟壑上面土地的路修好了。
知青们在大清早和下班后也把他们种的土豆挖起来, 菜窖里种有蘑菇,也在挖深,于是土豆挑拣后一半放在厨房,一半放在女同志宿舍里面角落。
石志辉估计还在新兵训练期,还没有给他们来信,也就没法给他寄土豆。
忙忙碌碌,土豆收完了正式修去严家沟二队的路,这回修路的地形不算复杂,没有过多沟沟坎坎,不需要技术支援,也没有人力支援,五分场的人自己干。
场部的人离得远,带着午饭来干活,程沫去问虞晏中午要不要和他们吃饭,虞晏说不用,他会做饭,带饭方便。
因为忙,6月1号和10号夜里程沫和虞晏都没有聚餐,20号夜里才聚。
师兄妹俩见面打招呼后虞晏微笑和程沫说:“我找到两捆柳条,明天早上我去严家沟顺便给你送去,我经江大姐介绍,跟一分场的一个木匠给你订做一个木头箱子。”
这下有柳条又有木箱装东西,程沫高兴和虞晏道谢:“谢谢虞师兄!我提前泡了灵米和笋干蘑菇,我们蒸咸灵米饭。”
虞晏:“好。”随后问程沫:“最近忙,你累不累?”
程沫边取出东西边回应:“不累,你呢?”
虞晏:“我也不累,你吃兔肉吗?”
程沫知道他说的是山上的野兔,笑道:“吃,去在二队挑完麦子那天我上山抓一只,悄摸做来吃,虞师兄吃吗?”
虞晏:“也吃,下回聚餐我带来一只。”
程沫和他说:“我们等秋天再吃吧,让它们现在多繁殖。”
虞晏温声应:“好。”
程沫:“虞师兄,我发现你变温柔不少。”
虞晏看着她回道:“我现在怎么舒服怎么过。”
这是好事,程
沫笑:“这很好。”
虞晏点头。
程沫取出了蒸灵米饭的食材后问他:“虞师兄还想吃什么?”
虞晏现在知道了说“我随意”或“我都行”会令程师妹为难,于是说:“腊肉炒鲜笋,酸菜炒腊肠。”
程沫:“好。”
随后程沫拿出所有食材,两人开始做饭,先把蒸灵米饭的配菜处理好后炒,蒸上灵米饭,然后由虞晏一个人做那两个菜。
程沫边看虞晏剥笋皮边和他说:“虞师兄,我还想请方红玲帮我问她姐能不能再帮我买布料,如果她姐愿意继续帮我买,我要给她寄点蘑菇或者木耳,我仓库里的蘑菇太好,我担心继续寄给她有事,我想请你帮忙找一些蘑菇和木耳,用腊肉或牛肉干换也可以。”
这事容易,虞晏马上答应:“可以。”
程沫便问他:“你需要布料吗?”他穿的衣服都是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发的衣服。
虞晏:“不用,目前我的衣服够穿,以后再说。”
“好。”随后程沫问他:“我看你有时穿解放鞋,穿那个胶底鞋脚有味吗?”
虞晏迟疑后回应:“有一点。”
程沫:“我本想买,那不买了。”
虞晏:“穿布鞋比较舒服。”
“是。”程沫主动说:“你要是买不到布鞋,买回合适鞋底回来,我帮你帮上鞋面。”
虞晏:“买合适的鞋底是个办法,你下班后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我可以让我隔壁家的大娘帮我做。”
程沫:“你有办法就好。”
虞晏:“嗯。”
一个多小时后,师兄妹加完餐,边喝茶边欣赏满天星空,又过一个小时才散去。
虞晏送程沫回知青点后回去,漫步在公路上,他现在的心情平静,跟之前迫切想修练和设法改变现状完全不同,以前看不习惯的黄土地看顺眼许多,忙的时候吃食堂的饭菜,不再像以前如同嚼腊,人慢慢会改变。
次日早上程沫去上班前,虞晏给她送来两捆柳条,打招呼放下后就走,程沫把柳条放进房间出来和梁玉珍他们去上班。
梁玉珍边走边问程沫:“你要柳条来做什么?”
程沫回:“我要编个柳条箱子。”
方红玲惊讶问程沫:“这你也会?”
程沫:“是。”
梁玉珍语气带怜惜:“你吃了很多苦。”
程沫:“现在好了。”
……
当天晚上,程沫她们清洁卫生回房后程沫和方红玲提又想请她姐姐帮忙买布料,让她写信问她姐的事。
方红玲听完后爽快说:“好,其实不用先写信问,直接寄钱和写信就可以。”
梁玉珍点头,她也觉得先写信问麻烦。
程沫:“那不好,如果她刚好有事忙不方便,那就是为难她,还是先写信问。”
方红玲想想也是:“好。”
梁玉珍感慨说:“过三天就是我们来这里一周年,想想过得挺快。”
方红玲:“是好快,感觉经历了很多事。”
梁玉珍同意:“是经历了很多事,哎,你们说,我们这是不是奇遇?”
当然是啊,方红玲:“是。”
“算是。”程沫并没有马上编柳条箱子,加入聊天,三人聊一会后便睡觉。
第二天,程沫她们继续去修路,在夏天的烈阳下挥洒青春的汗水,两天后程沫休息,开始动手编藤箱,编一整天编了三分一。
转眼便到7月1日,领工资日,程沫他们领工资的时候发现集体涨工资了,每人涨幅不一样,知青们的工资一同涨到二十八元,六月份有奖金,程沫和秦卫华沈海青的奖金是五元,其他知青的奖金是三元,程沫三人的奖金多两元是因为他们用了掠子割麦子。
这个月每人领的票也很多:布票四尺,肉票五两,工业票三张,糖票五两,蜂窝煤票二十个,酱油票五两,粉丝票五两,煤油票五两,肥皂票张各一块,火柴票五张各一盒,点心票五两,豆腐乳票一罐。
好家伙,这么多票,程沫领票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知青们排队领完工资和票出来集合,梁玉珍小声说:“有突然变富的感觉。”
程沫小声回:“是五分场突然变富了,我想要自行车票。”不知道年底虞师兄能不能分到大件的票。
其他人瞪大眼睛,你可真敢想!
梁玉珍跟着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要黄桃罐头票。”
方红玲小声跟:“我也是。”
江建国:“我还想要肉罐头票!”
秦卫华说江建国:“你还是夜里做梦吧,去排队买粮,我刚才听买完粮的人说了,今天每人能买五斤面粉。”
好消息!
于是知青们急急忙忙去排队买粮,半个多小时后果真买到五斤面粉,这面粉虽然看着微黄,但是肉眼看可以看出比以前买的面粉好上许多,能闻到麦香味。
等他们所有人买完粮食,虞晏拉着一个架子车到他们身边和他们说:“这车给你们用,用完还回来。”
知青们眼睛一亮,这下可以同时买蜂窝煤回去,不用再来一次,纷纷道谢:“谢谢副场长。”
虞晏跟他们点头回应,看程沫一眼离去。
梁玉珍低声和程沫说:“有师兄照应就是好。”
程沫点头。
方红玲小声说:“我们跟着沾光。”
程沫笑笑,把两个粮食袋放在架子车上和他们说:“去买蜂窝煤。”
于是,知青们转去买蜂窝煤装车后拉回去。
虞晏回到自己窑洞前,看着程师妹和知青们高兴离去,叶振华渡步靠近虞晏和他说:“你很照顾程沫。”
虞晏:“她是师妹。”
叶振华:“你们刚相认的时候也不见你热心。”
虞晏转头疑惑看着叶振华问:“场长,你想说什么?”
叶振华说:“我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我听到一个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虞晏知道他说的什么传言,回道:“不是。”然后不解问:“你们怎么这么喜欢关心别人的终身大事?”
叶振华:“当然是担心你娶不到媳妇,没有孩子,没有伴了老了孤伶伶一人,多可怜!”
虞晏不觉得一个人老了会可怜,要不然宗门的长老,老头老太太们全是可怜人,事实上他们一点也不可怜,不过没有和叶振华争辩。
第47章 看中他们的位置
虞晏的六师弟被丹峰的一个师妹喜欢, 六师弟对她却没有同样的感觉,只要六师弟出去历练回来,那个丹峰的师妹常找借口来剑峰找六师弟, 给六师弟造成困扰, 六师弟常让师兄师姐们帮忙挡住那个师妹。
所以虞晏虽然发现自己对程师妹动心, 并没有想表态或者追求。
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只是他很快觉得不好。
一分场和二分场可能忙完,两天后各派五十个青壮来五分场支援修路,多个未婚小伙子见到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眼睛亮了, 有些人去年冬天见过她们,但那时候冷,穿得多, 捂得严严实实,而且当时程沫还没有现在亮眼。
有些小伙子主动积极,靠近知青们和他们套近乎,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虽然不喜欢但不能直白把人赶走,敷衍应对。
虞晏知道程师妹不可能对他们某个人动心,但见有男人看她炽热的眼神心里不痛快, 脸上变更冷, 靠近他的人只觉得突然有点冷, 心想这个地方该不会有啥不干净的东西,也不对啊, 现在太阳底下, 那玩意儿最怕阳光……
五分场场部的未婚小伙子曾对三个女知青动过心思, 但是每天被父母耳提面命:不许招惹知青们, 骂他们的人被送进劳改处。
加上三个女知青对他们礼貌疏离,起的心思很快消失。
现在见其他分场兄弟对她们热呼,有个小伙子好心提醒他们:“哥们, 别费心思了,她们眼光高。”
对方反而讽刺小伙子:“那是你们没本事!”
既然这样,那就看热闹。
程沫挑一担土去倒,回挖土的地方装土,挖土的小伙子马上热情问她:“程知青,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
程沫回道:“同志,这属于个人隐私,打探别人的隐私不礼貌。”
小伙子不在意说:“只是随便问问,程知青不用说这么严重。”
程沫提醒他:“同志,你随便问很可能会令人误会,出色的间谍会从旁敲击问,推测出真实情况,同志,你可不能随便问问,让人误会怎么办?”
美人有刺扎手,小伙子流汗加快:“程知青说的是。”
旁边的人偷笑。
有这个小伙子的榜样,其他小伙子对女知青们的热情减去不少。
虞晏见状心情并没有好一些,不知道程沫对找对象是什么想法?
有人把程沫的话当成推辞,警惕性高的人把程沫的话放在心里:间谍这么厉害,和电影上的间谍一样,要是自己遇上怎么办?
隔天程沫休息编柳条箱,把柳条箱收尾编好,用个清洁决把柳条箱子弄干净后放在靠墙位置,把麻袋里的小东西收进柳条箱子,空出一个麻袋,棉被和棉衣继续放在一个麻袋里。
其实她更喜欢藤箱,但是这里没有能编箱子的藤。
梁玉珍和方红玲下班回来看程沫编出来的箱子心动,她们各有一个行李箱,但不够放东西,决定抽空问一下村里的手艺人。
修路继续,如果下阵雨,雨停了继续干,七月的天气还不是特别热,但干燥,干活流汗很多,场长安排人给修路的人送水补水。
因为涨工资和肚子不饿,修路的士气很好,大家干活很积极,只有个别少数人摸鱼偷懒,被人看在眼里。
梁玉珍和方红玲发现修路没有之前想象中的辛苦,晚上私下跟程沫说,程沫回她们:我们干农活很久了,又参加民兵训练,力气和耐力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当然没有想象的累。
也是,梁玉珍和方红玲高兴。
七月十八日,上午,大家在忙碌干活,两个场长都在铲土,副场长一直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场长有空就来。
程沫忙活间听旁边一个人害怕说:“那些人来干啥?”
程沫停下见大家看向一个方向,也看过去,只见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向他们走来,看着装是革委会的人,怎么又来了?
程沫皱眉。
来人靠近他们后停下,带头的人高声问:“谁是叶振华,谁是虞晏?”
程沫听这问话马上猜测:有人看中五分场场长和副场长的位置,要搞下叶场长和虞师兄,然后来人上任,控制五分场。
叶振华和虞晏停下干活,人群后退露出他们,他们心里的想法和程沫一样。
叶振华和虞晏和来人隔十几米相望,叶振华脸色如常,开口:“我是叶振华。”
虞晏冷冷开口:“虞晏。”
来人气势汹汹向叶振华和虞晏走去,在他们前面停下,带头的人扬起一封信喊:“无产阶级万岁,我们收到举报信,叶振华公私不分,以公谋私利,和女知青不清不楚,虞晏私通劳改分子,同志们,他们是无产阶级的敌人,你们不要再受他们蒙蔽,要把他们…嗷……”
程沫挤到前面,正想开口反驳,对方就被从膝盖位置削去一条腿,虞师兄动手就是快,刚才那人提到女知青,五分场只有三个女知青,想搞她们!
于是…最前面的人见带头的人被削去一条腿后又看见有两个人被藤条穿过小腿肚子,发出“嗷,嗷”惨叫。
吓死人了!
有人腿软瘫在地上。
程沫用神识把掉落地上的举报信收进药园亭子下,没有人注意举报信,也就没有看到举报信消失。
“啊,啊……”来的其他人从惊吓中回神后恐惧尖叫转身就跑,只见白光在他们大腿上一闪,鲜血瞬间贱出,他们抱着大腿哀嚎:“嗷,痛,痛。”
他们的腿没有被切断。
这个过程很快,许多人还在懵着,来的人已经全部受伤倒下了。
除了受伤的人惨叫,旁边静悄悄。
甚至连经历过大风浪的叶振华都没能反应过来,见来人全受伤倒下后果断和虞晏说:“虞晏,你骑我的自行车去场部开拖拉机来,还有,叫医务室的人带伤药来,我带人给他们止血!”
“是。”虞晏应声跑去推自行车。
叶振华点出十几个男青壮跟他一起给受伤的人扎紧大腿止血,不怕死上前割掉藤条,然后叫青壮们背受伤的人去拖拉机能开到的地方。
现场还是静悄悄,不少人吓得整个身体发抖摇摆,他们听说过一个叫阎主任的传言,没有几个人相信,现在亲眼看到…这太TM的太刺激了!
程沫开口,声音带狠意:“究竟是哪个写举报信凭空污蔑我们女知青?”
梁玉珍听程沫的问话回神,愤怒咬牙切齿说:“把人找出来,剁碎了!”
方红玲骂:“王八糕子!空口白牙污蔑我们,不得好死!”
沈海青看向地面说:“举报信不见了!”
“会不会是场长拿走了?”
“可能。”
所有人回神,严树根出面说:“事发突然,大家受到惊吓,干活先暂停,一起学习语录。”
干活是没有心思干活了,两个场长都不在,这个时候也不能放大家回去,要不然很可能生乱,更可能给某些人可趁之机。
严树根的思想觉悟还是比较高。
另一边,虞晏开着拖拉机拉伤员到场部前停下,等叶振华跳下拖拉机后继续开去县城。
叶振华小跑回办公室打电话,连打三个电话后自己开着一辆拖拉机火急火燎去县城。
崔书记刚收到报告说有人举报徐同志和杨同志是封建迷信毒瘤,革委会的人已经押走他们,随后又接到叶振华的电话,定一定神后做出两件安排,然后带几个人去县医院。
虞晏不是只一门心里修练的人,从十二岁起就被大师兄二师兄带出去历练,被迫学了许多东西,被迫跟人打交道,被迫学会如何分辨邪修,被迫了解各种灵兽,被迫学会看人,被迫……所以看人很准。
他开拖拉机到县医院前面就发现有两拨人,崔书记那拨人脸色凝重,另一拨人腰间别着枪,有一人满脸怒火,这个人…很恶。
剑修出手从不会犹豫,虞晏停好拖拉机后便出手。
拖拉机里受伤的人看到老大心刚落下,然后看到惊恐的看到老大腰间白光一闪,老大变成两截倒在地上,然后…老大后面拔出枪的人被切断手,拿枪的手掉在地上。
拖拉机里有几个受伤的人和跟车来的五分场青壮受不住这么猛烈的刺激,两眼翻白晕过去。
崔书记和革委会的人同时在医院前面出现,大胆偷偷瞧热闹的人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两眼一翻吓晕。
随之崔书记大声叫喊:“医生,快叫医生。”
医院前面乱做一团,叶振华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平静。
虞晏和五分场的青壮站在他们的拖拉机旁边发呆。
叶振华停拖拉机跳下来后问他们:“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虞晏看着叶振华,跟他说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
叶振华听后身体晃了晃,扶着拖拉机把手站稳,然后恢复正常,嘴角微翘。
虞晏把场长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和他说:“刚才吴秘书告诉我,徐同志和杨同志被人举报被押走了。”
叶振华:“他们应该没事。”自己和虞晏也应该不会有事。
与比同时,万红农场总场长带着两个人到达五分场坐镇。
第48章 试探
叶振华知道五分场特殊来五分场工作后格外小心, 但还是防不胜防,该出手的人还是会出手。
他轻叹一口气后进医院。
五分场,目击现场事发的五分场员工背语录后心情平静下来, 徐总场长到来安抚大家后令大家更安心。
到中午下班, 受到惊吓的人几乎恢复正常。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一起做两个菜后吃饭。
吃完饭洗饭盒的时候梁玉珍担忧说:“希望场长和副场长没事。”
程沫相信虞师兄的能力,没有过于担忧,说道:“上面会调查清楚。”
方红玲还在愤愤:“不知道是谁写的举报信!”关于男女的谣言能逼死人, 这人想逼死她们,太狠太恶毒了。
程沫:“也会查出来的。”自己有举报信,等场长和虞师兄没事后把举报信给他们, 在内部查。
男知青们没有那么乐观,脸上担忧,那些人太可怕太疯狂,很多人被他们折磨受不了自杀,希望出了这种事能令他们有顾忌,场长和副场长能过这一劫。
下午继续上工, 大家都埋头干活, 很少有人说话。
在医院前面发生的事目击者众多, 消息在飞速传递,伤者家属急冲冲去医院。
到天黑, 万红农场五分场场长和副场长青壮们都没有回来, 许多人忧心忡忡。
叶家人特别难过, 江秋英知道五分场的场长是个烫手山芋, 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出事……
三个孩子沉默不语,在心里祈祷爸爸没事。
夜里,程沫写一张字报拿去场部贴在公告栏上。
徐总场长刚起来出门, 他的助手便来跟他报告:“总场长,公告栏有白纸黑字字报,是那个特殊字报!”
徐总场长马上急冲冲去公告栏,只见特殊的白纸上写着:丑恶的人性,诬陷叶振华和虞晏,想搞下他们接手五分场,来两个死残两个,若我耐心用尽,将撤掉所有阵法,设阵者留。
听到消息来看字报的人看完脸上恍悟:原来是有人对五分场的阵法图谋不轨。
徐总场长看完字报后没有立即让人揭下,回头洗漱吃早饭,看时间差不多打个电话,才叫人揭下字报送去县城。
场部的人来修路的后跟严家沟的人说字报的内容,严家沟的人听后恍然,原来是这样!
下午,场长和副场长开拖拉机带青壮们回来了,不过却带来两个场长被停职调查的消息。
消息传到修路这边,大家得知后愤怒:两个场长明明是被污蔑,却要停职调查!
梁玉珍愤愤:“怎么会这样?”
程沫说道:“查清楚对场长和副场长是好事,说明他们没有问题。”
旁边的人想想也是。
下班后,程沫他们还没有到知青点便见虞晏站在知青点前面的小溪边。
程沫小跑过去关切问虞晏:“虞师兄,你没事吧?”
虞晏看到她脸上露出微笑:“没事,后天会有人来调查,调查后我和场长便没事。”
程沫面对虞师兄便说实话:“不好说,现在情况复杂,有好几个派系,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来调查。”
虞晏不在意:“什么人来调查也不用担心。”随后他跟她说昨天在医院前面发生的事,最后说:“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县城。”
程沫不觉得虞师兄出手重,法律约束不了的地方就以暴制暴。
程沫还称赞他:“虞师兄做得好。”
虞晏:“我来和你说一声,回去了。”
明晚他们就聚餐,程沫没有留他吃饭:“好。”
程沫回到知青点院子里,其他人关切看着她,梁玉珍问程沫:“副场长没事吧?”
程沫回道:“没事,昨天他们到县医院前面的时候还发生了事。”接着她给他们转告虞师兄给的消息。
其他人听了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心想:高人居然能隐身跟着他们去县城。
次日晚上,程沫和虞晏如期聚餐,师兄妹边做饭边设想明天来调查会是什么人,哪方面的人要如何应对等等,吃饭的时候不再谈,他们吃完饭欣赏一会满天星空便散去。
第二天上午约九点,程沫他们的小组在干活的时候被叫到队部,来了五组调查人员,每组两个人,都是男性,同时有五个人被叫进窑洞问话。
程沫是第二批人被叫进去,她进窑洞后发觉坐在桌子后面的两个人眼睛一亮,她站在桌子前面说“你们好”,然后等他们问话。
一人问程沫:“叫什么名字?”
程沫:“程沫。”
“年龄?”
……
这人先问程沫的基料资料然后问事发当时的情况,程沫如实回答。
这人问完那天的情况后问虞晏的情况,叶场长来五分场后的情况,程沫还是如实回答。
随后问话的人跟程沫说:“程同志,你不用害怕,叶场长对你有什么不轨行为,大胆说出来,我们会护着你。”
不死心,还想搞死叶场长。
程沫疑惑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叶场长没有对我不轨。”
对方接着说:“漂亮的姑娘比较容易有危险,有些姑娘被欺负了不敢声张,程同志,你不用害怕,被叶场长欺负,你可以大胆地说出来。”
程沫眼神更疑惑:“同志,这种事真没有,你在教唆我诬陷叶场长吗?让我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同志,请问实事求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为人民服务是怎么解释?”
对方脸色微变,跟程沫说:“问完了,你出去不要乱说话,出去吧。”
程沫转身后脸色变阴,她出来后发现第一批被问的人已经不在,问在外面的沈海青:“刚才第一批出来的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沈海青答:“有,说问了名字年龄,还有那天发生的事。”然后小声问程沫:“有事?”
程沫微点头。
沈海青脸色微沉。
这时梁玉珍和方红玲相继出来,两人的脸色难看。
轮到沈海青和四个人进去问话。
程沫叫梁玉珍和方红玲离开队部到比较偏的地方交流信息,果然,她们三个被问话的遭遇差不多,梁玉珍和方红玲同样是如实回答。
程沫心里起火气,和梁玉珍方红玲说:“我们去上工。”
梁玉珍担忧:“村里会不会有人乱说话?”
程沫:“说了也不能让人相信,平时只有我们敢跟场长说话。”
也是,她们回修路的地方上工,荷花她们回来上工后大家交流被问话消息,果然,只有程沫她们三个女知青被问关于叶场长欺负人的事。
程沫心里想好了了,如果自己和梁玉珍方红玲回答的话被篡改后用来诬陷叶场长,她不介意和虞师兄一样在这个世界开杀戒。
程沫假设的事没有发生,调查人员来调查三天后查清楚,叶振华和虞晏都没有问题,两人恢复工作,调查人员离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三天过得特别漫长。
叶家人有多高兴自不必说。
徐总场长和来的两个人也回去了。
生活恢复,知青们抽时间种下第二茬土豆,算时间,石志辉差不多有信了。
方红玲的姐姐来信,说愿意帮程沫买布料,于是七月最后一天,程沫休息去县城给方红玲姐姐汇去六十元买布料。
隔天领工资这天又发了不少票,每人能买三斤面粉,相当不错。
当夜夜深,程沫和虞晏如期聚餐,两人见面打招呼后程沫和虞晏说调查人员问她们三个知青特别问题的事。
居然还有这种事,虞晏听后皱眉说:“你那天要是和我说,我小小教训他们。”
程沫:“我当时就想如果他们篡改我们的回话,利用我们对付叶场长,我就下重手!”
虞晏和她说:“下重手的事交给我做。”
程沫笑说:“虞师兄,我可不是柔弱的小白莲。”
虞晏脸上不解:“什么意思?”
程沫:“纯洁,随时需要人保护的美人。”
虞晏实话实说:“那样的人活不长。”
虞师兄回话太有意思,程沫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虞晏不知道程师妹笑什么,转开话题:“今天吃什么?”
程沫回道:“我今天没有特别想吃的,虞师兄你决定。”
虞晏的决定是吃饺子,于是程沫取出东西和食材做起饺子。
虞晏边和面边试探问程沫:“程师妹来这里后考虑过找对象的事吗?”
程沫剥着笋皮回应:“没有,不现实,我和这里的人心理年龄相差太大。”她抬头看着虞晏问:“虞师兄想要找对象了?”
虞晏回道:“我被催婚催烦了,外面还传出我不行的传言。”
程沫大笑:“噗呲,哈哈,虞师兄不好意思,实在太好笑了,哈哈!”
虞晏暼她:“不用两年你也会被人催婚。”
程沫随口说:“那我们干脆相互做档箭牌好了。”
虞晏:“有句话叫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程沫满脸不在意:“那就假结婚,等以后方便了再离婚。”
虞晏干巴巴说:“还是程师妹想得开。”
程沫脸上变认真:“其实我也希望有一个爱我的人,我也爱他,但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不奢求了。”
虞晏沉默一下问:“为何不可能?”
程沫:“真爱难求啊!”——
作者有话说:担心被锁,只写大概。
第49章 代销部
程沫完全没有考虑过虞晏, 因为她压根不觉得这个清冷出名的虞师兄会动心,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她渴望爱, 其实不知道怎么去爱, 爱又不是单方面的。
她也没有遇见过特别喜欢、能令她豁出去去追求的人。
其实虞晏也不懂爱, 他只知道见到程师妹心里会生出喜悦,心跳会加速,时时留意着她, 分开的时候会不舍,不看到她的时候会想念,有空的时候会想她现在做什么?她是开心还是不高兴?
见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炽热心里会不舒服。
这不是心动会是什么?
他听程师妹说真爱难求后迷惑, 什么样的爱才是真爱?真爱的表现是什么?
虞晏没有迷惑太久,决定顺心而为。
今天是做火腿咸肉鲜笋馅,鲜笋占比是六成,三样东西都剁得很碎后调馅,包的时候好包。
包出来的饺子咸鲜香,很好吃。
两人吃饺子后喝茶的时候程沫后悔说:“包饺子的时候放点干虾仁也好吃, 我后悔没有晒一些干虾仁, 只晒了咸鱼。”以前吃鲜虾方便, 没有想过吃干虾仁,便没有晒。
虞晏思索一下说道:“我以前有个战友老家是在海边, 他比我早半年转业回老家, 我有他的地址, 我写信问他能不能用东西跟他家换干虾仁。”
程沫提醒他:“通常海边比较缺粮。”
虞晏微点头:“知道了。”
程沫问:“虞师兄, 你现在学习如何了?”
虞晏回道:“善武只上到初一,我自学高中的功课,有些问题不完全了解。”
程沫:“不太好办, 我九岁才上学,只读到初中。”
虞晏:“没事,劳改的人里有数理化教授,等这事真正平息后我跟他们请教。”
不意外,估计那些教授还是留洋回来,程沫和他说:“你之前被举报就是私通劳改分子,你小心些。”
虞晏应:“嗯。”
程沫把举报信拿出来递给他:“虞师兄,举报你们的信。”
“谢程师妹。”虞晏道谢接过信。
程沫点头:“这封信也有可能是那些人捏造,笔迹的主人不一定能找出来。”
虞晏赞同:“是,这里真是复杂。”
程沫说道:“世俗社会是比宗门复杂。”
虞晏曾在世俗历练过:“确实。”
两人喝着茶又闲谈半个多小时后散去。
第二天早上,程沫他们的小组和六个小组被安排去沟壑上面收春玉米,这里也有聚灵阵,培土的时候放了一点化肥,玉米长得很好。
路修好了,青壮年一次能挑两百斤东西上下从上面下来,做事效率比以前高很多,七组人不到傍晚便把春玉米收完,还砍了一半玉米秆子。
第二天程沫他们七组人砍完玉米秆后翻地,翻完地马上种下提前准备的土豆种子。
七组青壮种下土豆后给麦收后种的玉米锄草施肥培土,地里忙完后继续去修路,现在路修修去远了,来回需要更多时间,程沫他们早上带水带饭去上班,中午在那里吃饭。
一分场和二分场来支援的人有人专门给他们做饭送饭。
夏天修路比冬天修方便,只是农场还有其他农活,大部分农活不等时,领导要隔三差五地安排人去干农活,修路速度便比较慢。
这个时候马齿苋长得旺盛,知青们在下班后扯一些马齿苋烫过后晒干,除了程沫,其他人打算寄回家一点,给石志辉留一些,他们自己留一些冬天吃。
同时也管着菜地,就挺忙的。
10号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聚餐,虞晏和程沫说还查不出写举报信的人,程沫不意外,两人和往常一样做饭吃饭。
他们这次聚餐两天后,叶振华到修路的地方后和大家说:“三天后在场部的食堂隔壁开一个供销设代销点,供应油盐酱醋,糖,作业本,锅碗瓢盆,针线之类的小东西。”
大家听后高兴,以后买这些东西方便了。
有人问:“场长,有布料吗?”
叶振华笑回:“没有,那天也有肉,以后我们五分场每隔七天有半扇猪肉供应。”
这个更好!
以后买肉不用大清早跑去县城买,还一定能买到。
江建国问:“场长,有没有豆腐?”
叶振华:“没有,收黄豆后可以安排人做豆腐。”
所有人高兴:“好!”
“场长,一分场有公共浴室,我们五分场也安排呗。”
“场长,我们五分场什么时候放电影?”
叶振华笑道:“浴室在计划中,路修好后后就放电影,我们五分场会慢慢改善,以后越来越好,你们忙,我去二队。”
“场长慢走。”
严家沟二队的人是从他们那边修起,叶振华和虞晏会轮流去查看。
场长走后大家喜滋滋讨论代销部和放电影。
吃午饭的时候知青们聚在一起,秦卫华说:“三天后我刚好计划休息,那天清早我去排队买肉。”
江建国:“再下回我休息去排队买肉。”
其他人没有意见。
梁玉珍说:“那天是我做饭,大家想吃什么?”
江建国建议:“韭菜又能割了,吃韭菜盒子。”
其他人纷纷赞成:“可以。”
方红玲蔫蔫说:“我好想吃粿子,好想吃米饭,好想吃生煎。”
梁玉珍咽一下口水,重重说:“我很想吃烤鸭!”
大家听到烤鸭瞬间觉得饭盒里的饭难吃。
程沫:“小笼包。”下次和虞师兄聚餐就做小笼包。
江建国站起来说:“我受不了,去别的地方吃。”
虞晏在知青们不远处吃饭,每次听他们谈话基本上是谈吃的馋自己和馋别人,颇无语。
傍晚,程沫他们下班回到知青点不久,叶善文和叶善武推自行车给程沫送来一麻袋玉米芯,一小袋石灰和一张塑料布。
叶善文和程沫说:“程知青,我爸说这是公用实验材料,记录在账上。”
明白了,种出来的平菇是公家的,程沫笑应:“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送来。”
两个少年不好意思笑笑,放下东西就道别离去。
程沫吃完饭便用四个罐子培养平菇菌丝。
三天后清早,秦卫华起床洗漱后便去场部买肉,程沫他们去上班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傍晚程沫他们下班回知青点后秦卫华已经炼出油,把油渣剁碎,韭菜也洗干净切碎。
梁玉珍洗手后烫面和面,醒十几分钟包盒子,秦卫华和黄和平跟着梁玉珍一起做,现在有蜂窝煤不用打柴,他们不会饭也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等吃饭,平时给做饭的人打下手。
天黑一会后知青们吃到美美的纯白面韭菜鸡蛋盒子。
新养没小母鸡还没有下蛋,鸡蛋攒了三天有三个,现在江建国在村里很少换到鸡蛋,据说村里人有人收去换给别人,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事,跟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坐在院子里吃饭,吃到一半秦卫华和大家说:“代销点除了布料和大件,供销社里有的东西几乎都有了。”
程沫:“我们没什么要置办的了。”她后来又买一个搪瓷盆和搪瓷杯,绿色水壶,心想七月发的四尺布票还没有用,这布票…等看方红玲的姐姐帮忙买到什么布再打算。
江建国提议:“咸菜不够吃,我们想办法多腌一些萝卜咸菜。”
梁玉珍说实在话:“去年我们腌的咸菜已经不少了,别人家腌咸菜齁咸,每次吃一点点,我们腌的咸菜不咸又好吃才吃得快。”
程沫:“咸菜太咸,吃时间长了身体会有问题。”
大家看向她问:“真的?”
程沫语气很认真:“真的。”腌制品吃太多不好,但现在自己都做不到吃新鲜,大家也只是在冬春的时候吃咸菜,没必要说这个。
他们吃完饭清洁卫生,在外面乘凉一会便回房休息,一天又过去。
程沫看平菇菌丝的生长清况,在小溪边挖一个坑引水进去,倒进石灰搅一搅再把玉米芯倒进坑里,用几根棍子搁上面再用石头压住,泡二十多个小时把玉米芯捞起,放进柳筐挑到井边,打水清洗玉米芯后沥水。
隔天傍晚下班后把玉米芯弄湿,在菜窖中间地上铺塑料,把玉米芯搬进去,在塑料布中间排列,排一层玉米芯撒一层平菇菌丝,排成一个小长方形,最后把塑料包起来,用绳子捆绑成一个方块,就那样放着。
梁玉珍看后问程沫:“这样半个月后就能长出平菇了?”
程沫回道:“可能不行,上回半个月长出来的是基料发酵了一个多月,这次可能一个多月或两个月后才长蘑菇,只是到那个时候天气变冷,我也不确定行不行。”
其他人听程沫这么说就不关注了。
20号这天早上,场部给严家沟一队和二队下一份公告,内容是九月开学的时候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去场部小学读书,严家沟小学只教一二年级,每家每户七岁以上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上学,不给孩子上学的家长将会受到处分,并从工资中扣出孩子学费,让孩子去上学,不仅这样,年底还会在公告栏上通报批评家长。
公告一出,有些家长脸上变花花绿绿:女娃子读啥书!——
作者有话说:愁,感觉没有恶毒女配男女主就没有催化剂。
第50章 骂得真狠
当夜, 程沫和虞晏见面打招呼后程沫说:“今天我们吃小笼包。”
虞晏不挑食,温和应:“好。”
随后程沫取出需要的用具和食材,虞晏负责和面, 程沫用热水洗一条五花咸肉切去皮在切薄片后剁成茸状。
虞晏和好面团放着发酵, 然后切香菇丁。
食材准备好后程沫生火炒咸肉末煸出一点油放调料, 再加入香菇丁和葱末翻炒小会装起。
肉馅做好,面团还没有发酵好,程沫和虞晏便坐着聊天, 虞晏问程沫:“程师妹想做老师吗?”
程沫没有兴趣当老师管小孩,回答:“不想,五分场小学要招老师?”
程师妹有自己的主意, 虞晏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想做老师,回道:“是,有不少人去找场长,包括其他人分场的人,场长决定要公开考试招老师,明天就出通知。”
程沫:“公开考试好。”
虞晏微点头:“是, 我有些不能理解, 都吃不上饭了上面为什么还要求每个小孩到年纪便要上学。”各个村里还有扫盲班, 部队也是。
程沫犹豫一下回道:“我个人觉得是开启民智,令人知理懂理, 统一思想, 提高国民素质, 发展科学, 增强国力。”虽然上面是要求小孩到年纪便要上学,但是这个时候农村还有很多孩子不能上学,特别是女孩子。
虞晏听程师妹的话后更不解, 现在一方面有文化的人被打倒,另方面又要求小孩到年纪都要上学,等…一等,以前家里条件好的人才有机会读书,所以有文化的人绝大多数人代表的是富裕人家,只有极少数出自贫穷人家,现在全民皆读书的是全天下的穷人……
程沫见虞师兄陷入沉思没有出声打扰他,抬头看天上的繁星,个人的能力有限,她没有宏大的济世之心,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虞晏想了一圈还有许多事想不通便不继续想,回神后见程师妹在揉面站起来等包包子。
程沫见虞师兄回神,边把大面团揪成小面剂边和他说:“等过一个多月山上的兔子更肥,我们用新鲜肉做小笼包。”
虞晏:“现在晚上有不少人偷摸上山抓兔子。”
正常,现在太缺肉了,程沫说:“兔子生崽多繁殖快。”随即念头一转后说:“我干脆在不合适开荒的地方多设几个聚灵阵,长出草来养野兔。”她有很多一般的设阵材料,多设几个聚灵阵没什么,反正现在也不方便去别的地方设聚灵阵。
虞晏:“随你高兴。”
两人合力快速把小笼包包好,约醒十分钟后上锅蒸。
十几分钟后程沫和虞晏吃上小笼包,程沫觉得没有鲜肉小笼包好吃,不过现在有这个吃已经不错。
两人吃停下后程沫笑说:“吃小笼包后我想到灌汤包,人的欲望总是扩大。”
虞晏:“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吃得好,没有吃过的东西也就不会想。”
程沫:“的确,如果我们是在秦岭,在深山老林里悄悄养猪养鸡养鱼都不是事。”
“是。”虞晏回应后问她:“如果以后可以随便出行,你想去哪里?”
程沫用手托着下巴,想想后说:“先去江南水乡,再去海边吃海鲜…”
虞晏静静地看着她描述以后,等她说停下收敛心神回应,两人又闲谈一会便回去。
次日程沫他们上班不久后便得到场部出公告,公开考试招老师的消息,今天和明天报考,三天后考试,知青们很高兴。
梁玉珍高兴说:“我们都去报名考试。”公平竞争,谁考得上谁做老师。
程沫表明意见:“我不去。”
其他人惊讶,方红玲问她:“为什么?”做老师不用干农活,风吹日晒。
程沫不能说不想管小孩,推说:“我在琢磨种蘑菇,以后还不知道是怎样。”
也是,大家相信这个理由。
旁边的人也在谈场部公开考试招老师的事,有许多人议论不满场长强制要求小孩到年纪都要上学,基本上是谈女娃子。
“女娃子在家看弟弟妹妹做家务,上学有啥用?”
“就是,女娃子读书多了心气高,眼光在头顶上。”
“哎呀,可不是,我家红霞去扫盲班上课,认识几个字居然跟我顶嘴了。”
“女娃子嫁去别人家后就是别人家的人,带工作嫁去别人家便宜了别人,等我家玲子到年纪上班,我让她把工作让给老大媳妇。”
“玲子没有工作找不到好对象。”
“那等她结婚后再把工作让出来。”
“男方家肯定不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工作又不是他们家的,是我们家的。”
……
诸如此类的话,谈这些话的人还都是妇女,程沫听了心里生火气。
傍晚下班后,梁玉珍和方红玲沈海青黄和平去队部报名参加考试。
江建国说自己学习不太行所以不去报名,秦卫华不去报名是不想增添麻烦,他祖上是大户,爷爷辈五兄弟吸鸦片败光家里所有财产成为贫民,虽然现在家里没事但他不想增加麻烦,再说现在也很不错。
半夜,程沫写两张骂人的字报,把一张贴在场部公告栏,把一张贴在严家沟队部前面墙上。
早上,叶振华起床洗漱后有人脸色奇怪来跟他报告:“场长,公告栏有新字报!那个白纸毛笔字。”
叶振华听后急忙到公
告栏前看字报,脸色逐渐变古怪,只见上面写着:重男轻女的人都是垃圾,令女儿(姐妹)让工作给娘家人,吸血女儿(姐妹)的父母兄弟都是废物,家暴的人是垃圾,垃圾和废物不配过好日子,垃圾和废物生的后代也是垃圾废物,垃圾和废物不配有后代,帮助男人压榨女人的女人是男人的伥鬼,虐待儿媳妇的婆婆心理变态……
噗,高人骂得真狠!
再想想,自己可没有重男轻女。
高人贴字报骂人的事和内容很快传开,虞晏下来看字报上的内容嘴角翘起,程师妹在和自己闲谈的时候偶尔提起重男轻女的事,言语间尽是不屑,这次骂起来真狠,这里的人觉得没有后代就是断子绝孙。
不少人听说后不相信,来公告栏亲眼看字报后脸色变由红变绿,由绿变青,由青变黑,垃圾,废物,不配过好日子,不配有后代,这些字眼都令人眩晕。
不少妇女听了心里暗爽,自己婆婆可不就是伥鬼!感谢高人!
不少年轻姑娘得知后心里高兴,也许她们的工作能留住。
严家沟贴在队部前面墙上的字报也让人发现了,传出后许多人脸上很精彩,心里有愤怒,有愤恨,但不敢表露出来。
知青们出门上班在半路上听人说后不太相信,快步去队部亲眼看字报,见是真的忍住笑,急冲冲去修路的地方,他们快步走一段路前后每什么人后正常走路。
梁玉珍“噗呲”笑开:“那些人的脸色真好看。”严家沟没有一家不是重男轻女,包括队长家,只不过队长家不明显而已,高人这下把严家沟所有人骂了。
江建国意外说:“这种事高人也管啊。”
方红玲只觉得高人骂得很爽,赞:“高人真是侠义心肠。”
沈海青脸上发热,因为他爸妈是重男轻女,虽然不是很过分。
秦卫华心情复杂:“感觉高人很生气。”全国没有多少人不重男轻女,自家自然也是。
黄和平:“我也感觉高人很生气。”
梁玉珍猜测:“高人会不会是女的?”
程沫:“谁知道?又没有人见过。”
的确。
场部的人到达后知道严家沟也被贴字报,心里松一口气,不是只有场部的人被骂。
严家沟的人听说场部也有字报后心里松一口气,原来不是只有严家沟被骂。
叶振华拿着一个喇叭到达修路的地方,对着喇叭说:“大家先停一停。”
在这一段路上的所有人停下看着场长,叶振华等大家停下后说:“字报的事大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很多声音有气无力。
叶振华:“妇女能顶半边天,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字报上的所有内容,傍晚下班后都去看,不认字的人让别人读,好了,继续,大家努力干,剩下的路不多了!”
知青们没有想到场长居然这么说,低下头忍住笑。
这一天大部分人闷头干活,自尊心强的人只觉得很没有脸,有些人根本不在乎。
三天后早上,梁玉珍四人请假去场部考试,中午前就出结果,黄和平考第一名,场部一个叫杨秀真的姑娘考第二名,两人当场被录取。
梁玉珍和方红玲沈海青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看开,毕竟他们已经全完适应干农活,收入也不差。
梁玉珍低声和方红玲说:“如果这会是去年刚下乡的时候,我肯定很伤心难过。”
方红玲点头,她也是。
他们回知青点做饭吃饭后去上班,把考试结果告诉程沫和江建国。
程沫看梁玉珍和方红玲脸上神情,先祝贺黄和平,等黄和平回应后和梁玉珍方红玲说:“上午我还在想你们如果没有考上会难过。”
梁玉珍笑说:“要是去年刚来的时候肯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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