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事实
黄和平以后去场部小学上班, 来回需要的时间很多,他以后会在场部食堂吃午饭,学校是周日休息。
梁玉珍把黄和平每个月午饭用的粮食算后记录, 到1号少收他的粮。
9月1号早上, 知青们一起去场部排队领工资领票, 这个月每人有三两肉票和几种票,程沫猜测会有三两肉票是因为这个月下旬就是农忙。
黄和平领工资和票后把粮本和大部分粮票给江建国,请他帮忙买粮食, 他去学校上班。
知青们刚买好粮出来集合,虞晏便推一辆架子车来给他们用,跟他们打招呼后便离开。
梁玉珍和方红玲相视一眼, 要说副场长对程沫没有意思,但他这几个月常照顾程沫,虽然他们小时候跟同一个师父练过武,但是又不认识,刚认的时候很冷淡。
要说有意思也不像,如果是有意思副场长会帮程沫送东西回去。
她们看程沫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多想, 没有开口问她。
江建国见有架子车便去不远的学校找黄和平要蜂窝煤票一起买带回去。
程沫他们推着架子车去买蜂窝煤装好, 等着江建国回来, 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不断微笑回应。
一个大娘脸上笑得和气, 走近他们和他们说:“你们几个知青娃子长得就是俊。”
梁玉珍客气回应:“大娘过奖。”
大娘看着梁玉珍称赞:“你这娃子长得有福相, 旺夫家, 谁家娶了你有福了。”
程沫开口:“大娘, 她有的福是她自己的,旺的也是她自己,现在不是封建社会, 女子也可以有一番事业。”
梁玉珍从小被人说脸有福相和旺夫,她很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旺夫,听大娘的话不喜,正不知道怎么回应,听程沫的话忙说:“对啊,我就旺我自己!”
大娘早听说女知青们嘴利,现在亲自见识到了,看程沫两眼后语重心长和她说:“程知青,你长得漂亮,自古女人太漂亮不是好事,你尽早谈对象找个夫家。”
大娘脸上一副我为你好才劝你的神情令程沫倒尽胃口,淡淡说:“不需要大娘为我操心,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社会,没有旧社会强抢民女的贪官和地主豪强了,而且我练过武能护着自己,但凡有坏心思的人想强行对我不轨,阉了!如果有人设计我,用人多势众逼迫我,说不定高人在暗中看不惯,杀尽那些从里到外都是肮脏的垃圾和废物,世间会变干净一些。”
现在高人,垃圾和废物这些字眼在五分场太敏感。
大娘听了程沫的话后脸色大变,为挽尊说:“不听劝会吃亏”,然后转身离去。
方红玲一脸问号:“她是谁?怎么来跟我们说莫名其妙的话?”
沈海青:“好像是食堂的人,估计是有人看上你们,她帮别人来试探牵线。”
秦卫华点头:“我以前见过有人被设计结婚,你们小心些!”
程沫:“我们会的。”
梁玉珍和方红玲以前也听说过有人被设计结婚的事,曹大队那个知青就是个例子,同时点头:“我(我)会小心。”
程沫先看秦卫华然后看沈海青说:“你们也是优质的对象,建国也是。”
梁玉珍忍住笑点头:“好女婿人选。”
秦卫华和沈海青这一年脸皮修练得不错,听她们打趣脸色不变。
这时江建国跑回来,几人不再说话。
叶振华来到五分场小学,小学很热闹,有家长带小孩来注册,也有不少孩子自己拿着钱来注册,也有哥哥姐姐带弟弟妹妹来注册。
叶振华看了一会和校长王明说:“王校长,3号你把没有来注册的名单给我。”去年他来五分场一个多月后直觉这个校长有问题,叫虞晏一同留意,举报信的事出后他们怀疑跟他有关,只是这么久了他们愣是没有看出一点不对。
王明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不卑不亢回答:“好。”
叶振华跟他微点头:“我去严家沟看看,希望家长们都自动给孩子报名读书,不用我们挨家挨户去劝说。”
王明安慰场长:“有高人贴的字报,相信有很多家长会自动给孩子报名。”
“唉。”叶振华叹口气说:“希望吧。”
严家沟现在布置了两个教室,一二年级各有一个教室,以后严家沟二队的小孩来队部读一二年级,原本在二队教学陆老师到队部来教书,他负责教一年级,严秀兰负责教二年级。
叶振华来到严家沟一个教室里,发现严家沟来报名注册的小孩很多,小孩们见到场长,大胆的小孩跟他打招呼,叶振华微笑回应,交待他们好好读书。
叶振华和陆老师交谈几句,转到另一个教室和严秀兰交谈几句后离去。
下午,知青们去上班路上程沫被一个大嫂点名问:“程知青,你上学是你爹娘自愿让你上的吗?”
程沫如实回应:“不是,领导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后我才能上学。”
旁边听到的人心想,原来城里人也不是自愿给女娃子上学。
程沫知道这个嫂子常常打骂女儿,想到现在男人打女人的现象很普遍,又说:“我看了高人贴的字报后想了许多,我不理解常常打骂女儿的人,也不理解为难女人的女人,女人一直是被压迫的一方,绝大多数姑娘在娘家的时候小小年纪就带弟弟妹妹做家务,不少姑娘结婚的时候被拿来换彩礼给兄弟结婚,结婚后生孩子,做家务活和地里的活,挣工分挣粮食挣钱,还要侍候公婆侍候男人,从早上天还没亮干到天黑不能停歇,晚上忙完躺下睁眼起来又是忙,我感觉比牛马还惨,牛马干活后还能歇一歇,很多女人就这么熬过一辈子,简直太惨了,我感觉男人就是花点彩礼买回一个一直干活不喊累的媳妇,太划算了!”
程沫说的是很多女人的一生,说得很贴切,戳中很多人的内心,有人感觉就是在说自己,走在她前后的女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问话程沫的女人脸色变黑,心里非常后悔刚刚问她。
梁玉珍听程沫总结大多数女人的一生,脸上恍然:“还真是这样!”
方红玲补充:“运气不好的人常常被男人打。”
程沫:“这我也不能理解,被打的人没有反抗,打不过,男人总有睡觉的时候,等他睡觉后绑起来打。”
女人被打的理由有许多种,有不少女人被打纯因为男人看不起家里的黄脸婆媳妇,在外面受外人的气回家打媳妇发泄,这就非常恶心了。
程沫后面的话变森冷,旁边的人听了打个寒颤。
有个妇女高声不满说程沫:“程知青,你咋能教人打男人?那是自己的男人,孩子的爹。”
程沫:“那她们凭什么被打?有些男人窝囊,在外面受气不敢反击,回家打女人出气,是什么道理?”
各家有各家的账,没有人回应,有些人觉得程知青的想法很可怕,谁家娶了她肯定倒霉。
村里几个小伙子走在知青们后面不远,也听到了程沫的话,同时想到字报上的内容受到一定冲击,他们从来不觉得老娘和姐妹天不亮起来操持家务,晚上忙得最晚,姐妹结婚换彩礼给兄弟结婚没有什么不对。
以前他们觉得男人是养家的顶梁柱,只是现在一想,以前女人也上工挣工分,现在也上班挣工资挣粮票。
严志国悄悄瞄方红玲一眼,听说沪市很多人家是男人负责做饭,所以她才看不上自己,远远看到自己就避开。
大家到修路的地方后便干活,有人在短暂歇的时候谈起程沫在路上说的话。
叶振华来后听到只言片语,听到牛马和买媳妇敏感的字眼去问程沫,程沫和他说自己被一个嫂子问,然后说出来的原话。
叶振华听后头疼,批评程沫:“你说这些话太尖锐,不利于团结。”
程沫看着他问:“场长,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要团结而令许多妇女继续被压榨一生,被男人打到老死,这对吗?”
叶振华无法说对,只好说:“我们新华国百废待兴,人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进步没有这么快。”
程沫:“是没有进步,我说这些话是希望一些妇女改变,能护着女儿,让一些女孩儿过得好一些。”
叶振华知道程沫家的情况,她有这样的想法正常,劝她:“你以后说话不要这么尖锐。”
程沫:“我平时很少和大娘嫂子们说话,除非是忍不住。”
虞晏也听到别人议论,见场长找程师妹,稍等一下走过来问:“场长,程知青做错了什么?”
叶振华:“你也听了吧?她说话太尖锐,这对她也不好,你这个师兄劝劝她。”
虞晏:“听说了,不过应该不是原话。”
程沫便和虞师兄说自己之前说的原话,虞晏听后和场长说:“场长,程师妹说的是事实。”
然后和程沫说:“程师妹,各有各的命运,尊重他人命运。”
程沫:“虞师兄你说得对。”
叶振华:“……。”虞晏你这么劝是劝她不要多管闲事,不管他人瓦上霜,劝人是这么劝的吗?
第52章 表心意
程沫被场长批评心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回去继续干活,梁玉珍低声问她:“场长和副场长因为你路上说的话说你了?”
程沫回:“场长批评我,虞师兄去帮我说话。”
梁玉珍暗示:“副场长真是护着你。”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同门, 程沫觉得虞师兄护着自己再正常不过, 没有听出暗示, 说道:“正常,副场长表面上别看很冷,其实人挺好。”
梁玉珍无语, 平时敏锐的人在这上面怎么这么迟钝?
方红玲就在旁边,见程沫听不出暗示也觉得无语。
大家继续干活,还剩一小段路就能跟二队的人汇合, 公路贯通,所有人干活都很积极。
知青们下班回到知青点黄和平已经回来了,并带回石志辉寄来的信,收信名字是秦卫华。
于是秦卫华拆信,抽出信纸的同时抽出一张十元,大家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大家挨个看信, 程沫拿过信封看地址, 信封上写的地址是东北北面边境, 石志辉去守国门了。
程沫最后一个看信,石志辉在信里说想念他们…得意说自己训练很轻松, ……你们收到信后马上给我寄东西。
这语气急的。
程沫看完信和其他人商定给石志辉寄十五斤土豆, 一把干豆角, 约两斤干马齿苋, 这些东西感觉寒碜,但没有其他了,三天后沈海青休息去县城给他寄东西。
夜深, 程沫和虞晏如期相聚,两人打招呼后程沫轻快和虞晏说:“虞师兄,今天吃什么由你决定。”
虞晏见她心情不错,嘴角勾起微笑:“好,吃灵米饭,番茄炒蛋和蒸咸鱼,我一个人做。”
程沫取出桌椅边应:“好。”
程沫把所有东西取出来后虞晏洗米,程沫坐在桌边看着虞师兄好奇问:“虞师兄,你为什么愿意学做饭?”
虞晏回道:“我要吃饭,而且我跟你蹭吃,多大的脸也不能等着你做。”
程沫心说软饭硬吃的男人不少,和虞师兄接触这么久,越感觉他跟以前听说的信息完全不同。
“我看到剑峰凌师兄和虞师兄了,凌师兄笑如春风,虞师兄一张臭脸。”
“……剑峰虞师兄救了我们,但我被他冷眼扫一眼从头凉到脚,呜呜,我以前还喜欢他。”
“听说剑峰虞师兄把清云宗淼仙子打哭了。”
……
程沫问出口:“虞师兄,你曾经真的把清云宗淼仙子打哭了?”
虞晏回道:“她找我切磋,输了当场哭出来,切磋胜败正常,她内心太弱。”
程沫脸上挂着微笑:“有没有可能,淼仙子喜欢你才找你切磋?败给你败得太惨了,当场忍不住哭出来?”
虞晏略思索一下说:“太久了,记不起当时的具体情况。”
程沫:“我以前听说虞师
兄很冷,现在接触多了才发现不是。”
虞晏:“在这里工作简单,和程师妹相处很放松。”
程沫听虞师兄说和自己相处很放松便看向他的眼睛想辨真假,看过去便撞进幽深的眼神,她的心脏猛跳一下,马上把目光移开。
虞师兄的眼神好像不太对,程沫从亭子下拿出一个水壶和杯子,倒水喝水压压惊。
虞晏若无其事升火煮灵米,然后用火灵决烧一点开水烫番茄。
程沫喝着水边思索自从和虞师兄相认后他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长,他们相处的细节变化,隐隐感觉虞师兄喜欢自己……,止住,不太可能吧?
程沫悄悄瞄虞师兄一眼,见他低头剥出番茄皮,感觉他要抬头,若无其事把眼神转向煮灵米的锅。
虞晏没有抬头,嘴边挂着微笑,感觉程师妹很可爱,他剥好番茄皮开口说:“程师妹,一分场的木匠让人给我递消息,说木箱子已经做好,三天后我休息去取回来。”
“谢谢虞师兄。”程沫高兴和他道谢。
虞晏看向她微微一笑,说道:“鱼苗我还没有打听到具体信息。”
虞师兄的微微一笑像盛开的浅粉白梅花,清冷带着暖色。
程沫的心脏被狠狠撞一下,忙垂下眼,造孽,虞师兄你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她定定神后说:“没事,这周围没有河,没有水塘,找鱼苗是非常难,虞师兄,你别找了,我以后有机会去别的地方再找。”随后她抬起头若无其事问虞晏:“过年虞师兄要回家吗?”
虞晏把程师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悦,回道:“嗯,不回,年底你们好像可以回去,程师妹要回津市吗?”她回津市可以不回程家,在招待所住。
程沫回:“我也不回。”津市没有要事要回去。
随后虞晏收敛心神,专心做饭菜。
吃饭的时候程沫总感觉虞师兄看自己眼神有深意,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周围升起若有似无的暧昧。
喝茶的时候两人的氛围变正常,程沫和虞晏说:“虞师兄,明晚我想在现在修的路上两个地方设两个聚灵阵,你去帮我警戒。”
虞晏温和应:“好。”
他们又谈一会收拾东西回去,虞晏把程沫送到知青点外面道别,程沫在虞师兄道别语气里觉察到有不舍,啊,这…,她心跳加速,和往常一样走到窑洞前撤掉小阵进入房间关门,脱鞋上炕躺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黑乎乎的房顶。
很玄幻,虞师兄居然会喜欢自己。
程沫盯着黑乎乎的房顶盯累了睡去,在梦中见虞师兄深情款款看着自己喊:“程师妹。”
程沫吓得惊醒,听见脚步声然后房间门打开,是方红玲起来出去做饭了。
程沫抬头抹一下额头抹一手汗,晚上窑洞不热,平时睡觉不出汗,做个梦生生把自己吓出汗,不过梦境的确有点吓人。
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虞师兄居然会喜欢自己。
程沫上班的时候像鸵鸟一样埋头干活,虞晏每隔十几分钟不经意看她一眼,嘴角始终微微翘起。
梁玉珍和方红玲觉得程沫今天格外沉闷,按她的性子不是因为昨天被场长批评了,梁玉珍在短暂歇擦汗的时候关心问程沫:“程沫,你没事吧?”
程沫擦着汗回:“没事。”
梁玉珍见程沫不说没有追问,看向另一头二队的人说:“还有几天路就修好了。”
方红玲高兴说:“农忙后可以轻松了。”
程沫觉得够呛:“还有民兵训练,我感觉还有其他事。”
方红玲苦着脸小声问:“不会吧?”
程沫低声回道:“叶场长是个有成算的人,以前五分场规划太简陋。”
梁玉珍低声安慰方红玲:“我们来这里算是很不算了。”
确实,方红玲默默点头,她们擦了汗喝水后继续干活。
当夜夜深,程沫从窑洞出来到菜地外便看到一个人影,低声叫:“虞师兄。”
虞晏温和回应:“程师妹。”
程沫听他回应声音心脏突一下,定定神后说:“虞师兄,走吧。”
虞晏:“嗯。”
程沫没有开手电筒,两人熟门熟路去二队的方向,程沫已经很熟悉地形,到地方后很快设好一个聚灵阵,两人转移地方去设另一个聚灵阵,这个阵设好后他们向下面的公路走。
程沫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刚才专心布阵还好,现在布好阵后她有些心不在焉,不够注意脚下,小小踏空令她脚拐了一下站不稳,下一秒她的腰被虞晏揽住低声问:“程师妹,没事吧?”
程沫站稳,脑子一片空白,磕巴说:“没…没事。”
虞晏放开程沫的腰,改牵她的左手,程沫下意识挣脱手,被虞晏紧紧抓着。
程沫:“……”感觉手好烫。
虞晏牵着程沫的手到下面公路放开她的手,开口低声说:“程师妹,昨晚你就觉察到我的心意,我在和你相处中不知不觉被你吸引,程师妹觉得我如何?”
程沫沉默约一分钟后说:“虞师兄你很好,只是虞师兄,你确定不是因为宗门只有我们两个在这个世界而产生的依赖之情?”
“不是!”虞晏语气很肯定,跟她表心意:“我会半夜脑子浮现起你的笑脸而心愉,有点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想你在做什么,上班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找你的身影。”
程沫听虞师兄的话热血涌上脑袋和脸,只觉得脑袋晕乎乎,脸上发热。
虞晏等一会温声和程沫说:“程师妹,我等你,等你对我有同样的感觉。”
程沫愣愣点头,定一定神后关掉手电筒,两人沿着公路轻悄悄回到知青点窑洞前,虞晏低声和程沫说:“进去吧。”
程沫点头,撤掉小阵进门,虞晏又站两息轻悄悄离去。
虞晏跟程师妹表明了心意,感觉她并不反感和无形抗拒自己,这是好现象,心情高扬。
程沫又躺在炕上盯着黑乎乎的房顶,脑里还有些晕乎乎,像做梦一样,很没有真实感,她对虞师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昨天自己才觉察到端倪,今天他就跟自己亮天窗。
她潜意识和心里都没有抗拒。
要接受虞师兄,跟他谈恋爱吗?
为什么不呢?
自己又不是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感情进展太难写了,头秃。
第53章 捐
程沫想通了安心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明朗,梁玉珍和方红玲发现了没有问她,她们跟着程沫学会人和人之间关系再好也要保持距离, 不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程沫洗漱后好心情地去打理菜地。
充满希望的早上, 无数的适龄小孩挎着简陋的书包从家里出来, 不少女孩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懵懵懂懂,她们还不知道能上学可以改变她们的人生, 只知道可以和兄弟一样上学了。
好强心令一些女孩子认真努力读书,成绩超过兄弟,在将来盛开出灿烂之花。
早上五分场场部公告栏和严家沟队部前同时贴出一份公告。
程沫他们直接去修路的地方, 在路上听说了今天有公告,公告内容是五分场要募捐资助曹家大队的适龄贫困孩子上学,号召员工们贡献出一份力量,捐一分两分也是一份小小的力量。
曹家大队是距离五分场最近的大队,在严家沟去县城路上一条分岔路过去,从严家沟一队抄小路过去五十多分钟, 从公路上绕走大约要一个半小时, 据说有三个小队六百多人, 土地比严家沟好,以前条件比严家沟好不少。
曹家大队和严家沟的人有很多亲戚关系。
程沫觉得场里这个决定不错, 心下决定捐出这个月的工资。
梁玉珍问大家:“你们想捐多少?”
方红玲说:“和别人差不多吧, 不知道其他人想捐多少。”
梁玉珍低声问程沫:“程沫, 你觉得捐多少合适?”
程沫压低声音只够他们几个知青听得到:“我觉得捐多少是个人自由, 按自己的能力捐,没有必要知道别人捐多少,没必要对比和攀比。”
梁玉珍赞:“有道理!”
方红玲听了觉得自己狭隘, 脸上微热。
男知青们心里赞成。
村民们也讨论要捐多少,顺便问知青们,于是知青们一律回答:按个人能力捐,他们不打听别人捐多少。
有村民撇嘴:你们知青一个挣一个人花过得滋润,不得多捐点?
大家到达地方上班干活,讨论随之停下。
程沫在干活的时候留意,发觉虞师兄每隔十几分钟隐晦瞄自己一眼,更觉得他这个人崩了,一个情字将他拉下凡尘,虽然对象是自己,一时间程沫心情竟无比复杂,好吧,她承认,心里也有点窃喜。
中午停工吃饭,虞晏拿着饭盒在知青们不远处坐下,程沫拿着饭盒和干草垫走过去:“虞师兄。”
虞晏眉眼瞬间霁月,站起来低声喊:“程师妹。”
程沫微笑大方说:“我过来和虞师兄一起吃饭。”
虞晏:“好。”
随后程沫把草垫放下坐下打开饭盒,虞晏也坐下,两人没有交谈,专心吃饭。
梁玉珍和方红玲疑惑向他们看过去又疑惑转回头吃饭。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但不敢嚼副场长和程知青的舌根,副场长冷冰冰,被他冷眼一看就像被鹰眼盯着,程知青那张嘴太利了,她前天一番话引起好几家掀起家庭大战。
甚至有个别人暗戳戳想:副场长,你把程知青拿下,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啥叫夫纲。
程沫和虞晏吃完饭合上饭盒后闲谈,虞晏问程沫:“我租借场里的拖拉机开去一分场取箱子,明天你要不要休息和我一起去一分场?”
程沫听后心动,心想去一分场要经过二分场外围,据说二分场的土地最平最广,这次去的路上可以认路和察看地形,方便以后去设聚灵阵,略思索一下同意:“好,等下我问沈海青。”
上面规定一个小组不能有三个人以上在同一天休息,沈海青明天要去给石志辉寄东西,他本人是一个了。
虞晏明白她心里所想微微一笑,程师妹这么做攒功德的原因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她是发出内心想令这里变得更好,她本不想干涉这里人的生活但看不惯还是忍不住写字报骂人。
程沫见虞师兄又笑得好看心里喊一声“阿弥陀佛”后低声和他说:“虞师兄你这微微一笑太好看了。”
虞晏低声和她说:“我只在你面前笑。”
天啊,程沫只听自己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要命,虞师兄撩人功夫了不得,她定定神后拿起饭盒说:“我去跟沈海青说休息的事。”然后站起来抓起草垫子向知青们走过去。
虞晏看她背后像被撵的样子失笑。
程沫走近沈海青说:“沈海青,我想明天休息,明天有人休息了吗?”
沈海青回道:“可以,我和大强,还有你刚好三个。”
程沫听沈海青说可以转头向虞师兄点一下。
梁玉珍留意程沫的动作张了张嘴,忍住没有问。
方红玲问程沫:“程沫,你明天要去县城吗?”
程沫回道:“不去县城,虞师兄帮我在一分场定做一个木头箱子,明天我和他去一分场取。”
原来是这样,梁玉珍和方红玲还以为程沫和副场长有进展了呢。
大家听一分场起兴趣,一分场是总场在的地方,大家对那里好奇,和程沫说去回来后跟他们说说,程沫自然答应,他们闲谈休息小会便重新上班。
傍晚下班后,大家回去拿钱准备捐钱,程沫三个女同志回房间,梁玉珍还是忍不住问程沫:“你打算捐多少?”
方红玲看向程沫,她也想程沫捐多少钱然后跟着。
程沫念头一转和她们说:“我没有负担,也不计划存钱,所以打算捐这个月的工资,再加两元捐三十元整,你们按自己的计划来,不要跟我比。”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程沫捐一个月工资吸一口凉气,她们打算捐一两元,再想她花大钱买毯子买布料,她还真是不存钱。
梁玉珍说程沫:“你得存钱,结婚后花钱很多。”
方红玲附和:“对啊。”
程沫和她们说:“我和你们观念不太一样,你们有计划,家庭观念强,从小被教育居安思危,我是自己舒服更重要,我也相信自己将来要是有什么难事也能抗过去。”
梁玉珍和方红玲面对散发出强大自信的程沫无言以对,她们真没法和她一样花钱,两人商量一下各捐五元。
等下还要做饭,三人决定好了捐钱数目后拿钱匆匆去队部把钱投入捐款箱,没有停留直接返回知青点。
严树根守着捐款箱,见程沫投入一卷十元脸色微动,那样子好像不止一张十元,旁边人也看到了,梁知青和方知青投入是五元。
村里不少人捐几角,捐一两元算是比较多,见知青们捐得多有些不自在,随即想他们不用养家便放开。
次日早上,程沫和沈海青去场部找张干事开介绍信后上虞晏开过来的拖拉机,到岔路的时候虞晏停拖拉机让沈海青下车。
随后虞晏开拖拉机向一条路十几分钟后经过二分场外围,二分场土地上种着玉米,程沫扶着拖拉机前面的棚站起来看过去,是平整的一大片玉米,没有多少起伏,二分场果然是比较好的地方,听说三四分场只比原来五分场好一点。
拖拉机又开半个多小时后到达总场(一分场),程沫和虞晏农场大在门口被保卫科人员检查介绍信并询问,见他们是五分场的人脸上诧异,眼里好奇,问他们来总场的理由后便给他们放行。
虞晏开着拖拉机在总场部前面停下,在场部的人见来人陌生,又过来问他们,虞晏和程沫又跟他们解释一番,对方他们是五分场脸上也是诧异眼里好奇,热情问他们问题。
程沫和虞晏简洁回答,两人只觉得他们很像被围观的灵兽,他们问木匠的家位置后赶紧去,木匠在上班不在家,不过他老娘在。
木匠已经嘱咐过大娘,大娘问他们身份无误后便把木箱给他们,木箱规格是宽和深是三十五公分,长六十公分,不算大,做箱子的木材是木匠是买旧木板翻做,并不违规,虞晏付钱后便抱着木箱和程沫离开。
程沫和虞晏到场部前面又碰上徐总场长,又跟徐总场长打招呼,闲聊几句,然后跟徐总场长道别开拖拉机离开总场。
虞晏开着拖拉机原路返回,重新经过二分场,过一段路后停车下驾驶座,去后面车厢。
程沫和虞晏相视微笑,他们刚才在总场应对人相当不自在。
程沫开口:“那些人很热情。”只是热情有些过,没有分寸感。
虞晏语气颇无奈:“是。”
四周荒凉无人,他们一起坐在车厢沿上,程沫拿出两包牛肉牛,两人各拿着一包慢悠悠吃着牛肉干,燥热的阳光对他们影响不大。
半响后虞晏开口:“程师妹,我见一些小伙子追求姑娘是给姑娘买围巾,去看电影,你喜欢什么?”
程沫眼里狡黠:“我还听说有小伙子下班后就去给姑娘家干活,挑水劈柴啥的,跟未来岳父和丈母娘献殷勤。”
虞晏侧头看程沫,眼里带笑:“要不,你负责做的时候,我下班后去帮你做饭?”
第54章 别怕
程沫微笑道:“那不用了。”
虞晏目光转回正前方。
两人之间生起一丝暧昧, 还有点尴尬,有些不自然。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白天单独相处,他们平时白天相遇都是在工作中或在发工资的时候。
程沫从挎包里拿出水壶拔开盖子, 喝一口水后说:“虞师
兄, 以前我们对内门师兄师姐们可望不可及, 你以前对我来讲站得太高,我跟你同等相处这么久,到现在心里还不能完全转过弯。”
以前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现在是差不多,但遗留的思想印记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虞师兄无疑是很优秀,也吸引着自己, 但程沫知道他喜欢自己也无法马上就喜欢上他,跟他有同样感觉。
虞晏闻言并不失望,觉得她对自己没有反感有好感便是好事,温声和她说:“不要紧,我们慢慢相处。”
程沫:“好。”
程沫说开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更自然,他们吃牛肉干后吃水果, 谈起以前历练见过的风景, 吃过的东西, 他们的历练差别很大,虞晏的历练比较惊险刺激, 程沫的历练比较普通, 她记住哪个地方的羊肉非常好吃, 哪个地方哪种水果味道最好。
虞晏听后遗憾说:“你说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 没有认真品尝你说的东西。”
程沫:“每个人喜欢不一样,我觉得好吃的东西你未必喜欢。”
虞晏赞同她这话:“确实,在这里我感觉时间过得慢, 以前一天一晃便过。”
程沫:“是,闭关过得更快,现在感觉是实实地在在地过每一时每一刻。”
虞晏:“嗯,开始我觉得工作枯躁无意义,后来习惯了,现在变得有一点喜欢。”
两人都有心,他们坦诚交流差不多一个小时,双方加深了解。
虞晏开拖拉机送程沫到严家沟,帮她搬箱子到知青点再转回场部,时间刚过午,他们并没有想着一直呆在一起,有各自的空间。
程沫把木箱弄干净后往里放棉被和毯子,放这两样箱子就满了,棉衣和去年买的新棉花放不进去,继续放在麻袋里,凑合着吧。
她出去把已经晒干的裤子收进来,翻出碎布,近几个月她又长高不少,之前已经放长的裤腿又变短了,打算用碎布接上,她勤洗衣服,裤子由原来的蓝色变成灰白色,她用浅青色的旧衣服布料接上,颜色有些差别但不难看,反正裤子的膝盖已经打补丁。
程沫忙完自己的事出来见沈海青在浇菜,和他打声招呼去厨房做饭。
梁玉珍和方红玲下班回来看到程沫弄回来的木箱不大,看着一般有些失望。
梁玉珍说:“在这里打个木箱真难。”
程沫:“没办法,本地几乎没有木材,从外面运来的木材基本上是批给结婚的人和建新窑洞打窗户的人家用。”
方红玲:“所以这里的人结婚很少有三十六条腿。”
江建国在外面喊:“吃饭了!”
程沫三人同时笑一声出去吃饭。
饭后梁玉珍和程沫说:“程沫,昨晚严队长和两个人一起把捐款箱送到场部给场长,当场打开捐款箱清点,你捐的三十元卷在一起很明显,今天大家都知道你捐了三十元,都在议论你。”
方红玲:“说什么都有。”
程沫无奈:“随意吧。”心想下回表面随大流,私下让虞师兄悄悄捐好了。
秦卫华接话:“也就你觉得无奈,换了别人会自豪得意。”
江建国:“就是啊。”
程沫:“我不喜欢出风头。”
沈海青听程沫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黄和平出声:“太出风头不太好。”
程沫听黄和平出声问他:“黄和平,你在学校上班怎么样?”
大家关心看向黄和平,他的性子不太合适做老师。
黄和平答:“还好,有之前在扫盲班上课的经验,在学校上课不紧张。”
那就行。
第二天程沫他们上班路上又听说有公告,这回公告是招兵公告,五分场满十八岁,二十三岁以下的男人在这个月十号到十五号都可以去场部报名,去县城体检。
大家兴奋议论,五分场符合条件的小伙子们尤其兴奋。
知青们一听就发现这份招兵公告有些不寻常,因为想太当兵的人太多,报名当兵要有推荐信,现在却可以直接去报名。
男知青也可以,只是秦卫华政审可能不行,沈海青有些近视,黄和平已经在学校做老师。
沈海青问江建国:“建国,你要去报名吗?”
江建国沮丧说:“我也想啊,只是去年打靶训练,大强他们每次都有进步,我没有一点进步,匍匐前进训练也不快。”
秦卫华:“你不去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梁玉珍:“就是。”
程沫:“建国去报名试试吧,用平常心就好。”
方红玲说:“很多人没有机会报名,你不去会永远后悔。”
沈海青补充:“后悔一辈子。”
江建国听大家的话后决定去报名体检。
程沫和虞晏见面如常打招呼,之后几天,他们上班的时候正常打招呼。
修路的人有人发觉一些地方草长得不太一样,一传一,大家很快知道,仔细看草,再跟远的地方的草对比,还真是不一样。
于是,叶振华很快知道了,他仔细查看后派人去通知杨同志和徐同志,杨同志和徐同志从革委会出来后就住在五分场场部,平时深居简出,两人得到通知很快骑着自行车来到严家沟。
杨同志和徐同志查看一片地方后和叶振华说:“这里确实又是一个阵法。”
随后杨同志和徐同志去查看另一个地方,证实那里也是一个阵法,两人见阵法设的位置已经见怪不怪。
叶振华也已经习惯了高人不在比较方便开荒的地上设阵,也就没有多少失望,心里开始计划这两个地方种啥果树。
其他人就很失望了,特别是来支援一分场和二分场的人,高人在五分场的荒地上设阵也不去他们分场设阵,也不知道为啥。
严家沟一队的人也失望,在这荒地上设阵有啥用?为啥不在那一百多亩的耕地上设阵?还是说那里已经不能再设阵了?
这事很平静过去。
十号早上,严家沟两个队的小伙子们和江建国兴奋去场部报名参军,然后坐拖拉机去县医院体检,下午回来上班,等待检查结果。
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聚餐,两人见面不如之前自然,多了些许暧昧,他们都是心智成熟的人,没有刻意做什么,和之前一样一起做饭边闲聊。
今天吃灵米饭和蒸香肠,还有咸鱼茄子,虞晏煮灵米饭。
程沫切着茄子边听虞师兄说:“我今天收到陆锋寄来的包裹单,修完路我便休息去邮局取包裹。”
程沫回道:“方红玲的姐姐还没有寄来布料,不急。”随后问他:“虞师兄,我们农忙后要做什么?”
虞晏回道:“挖防空洞,上面下了正式通知。”
防空洞?
现在挖防空洞是因为和北方大国关系紧张吧?
程沫停下手:“我们这荒郊野岭,没有核弹威胁……,不会吧?这里不太一样的消息已经传到国外?”
虞晏:“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这里刚开始没有想着要保密,后来你又在进城路上不同的地方设五个聚灵阵,位置分散,要保密非常难。”
“也是,间谍很多。”程沫继续切茄子,切完两个茄子后和虞晏说:“虞师兄,等二分场种下冬小麦我就过去布几个聚灵阵,也在路上合适的地方布阵,农忙后我休息的时候白天去曹家大队观察地形,也在那里设聚灵阵。”
不方便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周围设阵吧。
她做什么虞晏都支持:“好。”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程沫和虞晏对着坐吃饭,他们的眼神总是不经意交汇,暧昧更浓,也许有人喜欢这种暧昧的感觉,但是程沫并不喜欢,所以她定一定神令自己正常。
程沫变清正虞晏很快发觉,他收敛心神,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消失大半。
情绪可控,感情不可控,他们吃完饭暧昧的气息又增多,程沫决定放任,
收拾起厨具餐具后取出茶具,由虞晏煮水泡茶。
程沫安静地看着虞师兄泡茶,他泡茶的手势很优美,麦色的手并不令优美失色。
虞晏泡好茶,端一杯放在程沫前面:“程师妹,喝茶。”
“谢虞师兄。”程沫拿起小茶杯轻轻闻一闻然后抿一口,再喝下杯里的所有茶水。
今晚泡的是低阶灵茶叶,程沫和虞晏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泡茶和品茶,渐渐地他们之间的暧昧消失,换成一种宁和的气息,在这种气息里他们的情感靠着更近,横隔在他们之间的一点尴尬也消失,变得自然而然。
茶叶变谈,虞晏不再泡茶,伸出右手覆在程沫左手上,程沫没有挣脱手,手慢慢转手心朝上,虞晏移动手指,两人十指相扣,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两人之间的温度在升高。
程沫感觉他们进展好快却又不想抗拒。
虞晏看着程沫轻声说:“别怕!”
程沫怕吗?
她潜意识里是害怕受伤的,但害怕并不会令她止步。
想得到爱,害怕止步是得不到的。
虞师兄的付出没有得到回应,能坚持多久,会一直在原地等自己吗?
不太可能。
踏出一步,将来是怎么样没有人会知道,但是原地踏步只能黯然收场。
程沫释然抿嘴微笑。
虞晏看她嘴边的微笑心更悸动,控制着自己不令自己冲动,唐突拥她入怀。
第55章 吃惊
虞晏移动椅子向程沫更靠近一些, 目光转移到前面茶壶上,感受十指相扣位置肌肤相亲的美好感觉,自己手上有薄茧, 他把手松开一点点。
人是贪心的, 他还没有很程师妹表明心意的时候看着她心悦, 没有别的心思,跟程师妹表明心意后得到她的正向回应,便时刻想牵着她的手, 渴望亲吻她……
程沫觉察到虞晏手上细微的动作,嘴角偷笑,他们第一次谈恋爱, 有点手脚无措之感,开口软绵带着一点俏皮喊:“虞师兄。”
她喊这声虞师兄的语气和之前爽利完全不同。
虞晏转头看着她,眼神更深幽,饱含情感低声喊出在心里转过无次数的称呼:“沫沫,沫沫。”
程沫听虞晏饱含情感连续叫自己的名字两次,心神荡漾, 心里有被填满的感觉, 热热的, 真正敞开心扉低低喊:“虞师兄。”
虞晏低低回应:“嗯。”
他们不再出声,静静感受十指相扣上对方的体温, 感受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风吹过的声音…, 许久, 他们从中惊醒,收拾东西后手牵手离开。
虞晏送程沫回知青点,等她进房间后很不舍离去。
程沫躺在炕上, 满脑子振奋,握着左手,仿佛上面还残留虞师兄的体温……自己还没有挣扎就完全沦陷了。
这算不算是恋爱脑?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虞晏回到自己的窑洞躺下,右手放在左胸,脸上露出浅笑,一会收起浅笑,不到一分钟又露出浅笑,他感觉自己变傻了,傻就傻吧,现在结婚法定年龄女方是二十岁,他不喜欢孩子,不知道沫沫喜欢不喜欢孩子……
程沫不知道虞晏已经想到结婚,早上起来脸上神采奕奕,跟平时平静完全不同,谁都能看出她不一样。
梁玉珍刷完牙问她:“你有大好事?”
程沫很自然抿嘴笑:“是。”
梁玉珍也算了解程沫,见她发自内心的笑问她:“啥大好事能让你笑这么开心?”
程沫笑道:“我不说,你自己看。”
梁玉珍闻言满头雾水,洗脸后进厨房和做饭的方红玲吐槽:“程沫一早起来眉飞色舞,如果不知道她眼光高,我还以为她是谈恋爱了。”
方红玲掀开锅盖随口说:“说不定她就是谈恋爱了。”
方红玲随即跟梁玉珍突然相互间瞪眼,不会吧?
方红玲已经喂鸡捡走鸡蛋,后面养的母鸡已经下蛋,现在每天能收两个蛋,程沫在菜地外面掐一把野菜到鸡圈前扔进鸡槽,顺便放几粒灵麦,两只母鸡飞速抢吃光灵麦后再啄野菜。
程沫去厨房吃早饭,发现梁玉珍和方红玲看自己眼神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这两个姑娘脑子里又想了啥奇奇怪怪的东西,没管她们。
知青们吃早饭后带上午饭和水去上班。
程沫和虞晏上班的时候正常,中午停工后就拿着饭盒相聚,靠近坐吃饭,虞晏打开饭盒,边给程沫夹腊肠边和她说:“明天我带炒腊肉和炒鸡蛋。”几天后路可以完全修好,没几天要收玉米,到时候他们不能随时相见。
程沫喜眉笑眼:“好。”
他们默契认为谈对象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便大大方方地给人看。
知青们坐离程沫他们不远,梁玉珍和方红玲因为程沫早上起来异常比较留意她,见副场长给她夹菜目瞪口呆,啊……,她们之前觉察副场长对程沫不太一样,但现在他们居然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梁玉珍巴巴说:“红玲,早上还真给你说对了。”
方红玲还在吃惊中,喃喃说:“当时我就是脱口而出。”
男知青们没有留意程沫,江建国见梁玉珍和方红玲不太对,不解问她们:“你们怎么了?”
刚刚还有人碰巧看见副场长的动作了,于是梁玉珍说:“刚才副场长给程沫夹菜。”
男知青们齐刷刷看向程沫和副场长,见他们在吃饭,样子…亲昵?
男知青同时吃惊张开嘴,啊……,不怪他们吃惊,程沫给他们的印象是对所有异性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含糊,知青点所有人谈恋爱了也不能是她,但现在是她第一个谈恋爱!
沈海青转回头憋出话:“出乎意料这个成语用在他们身上很贴切。”
江建国转回头叹:“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秦卫华也转回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势均力敌?”
谈对象势均力敌?江建国不解:“卫华你这是什么形容?”
沈海青:“卫华这么一说我也有那种感觉。”
不仅知青们看破程沫和副场长的关系吃惊,周围其他人也吃惊,然后传给后边的人,不少人正吃饭,听这消息惊得“噗”地喷出嘴里的饭,然后拿起饭盒向副场长和程知青在的方向探头探脑。
严树根听人说后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见别人说得肯定,也就信了。
王大妮阴阳程沫:“程知青眼光就是高,攀上了副场长,听说副场长那啥不行。”
她旁边的妇女有人“咳嗽”,不敢接话谈论,副场长的那个传言已经过很久了,要是重新掀起来惹怒副场长调查,她们没有好果子吃。
别人明显的窥探程沫和虞晏自然知道。
程沫无奈说:“感觉我们成猴子被人围观。”
虞晏嘴角微笑:“过几天就好,场长听说了肯定火急火燎地来问我。”
程沫笑道:“大龄光棍也让领导发愁。”
虞晏低声说:“场长说结婚的人才让人觉得可靠,就很奇怪。”
程沫:“可能是一般人结婚后想法不容易偏激。”
虞晏细想感觉有点道理。
到上班时间,程沫回到梁玉珍和方红玲旁边干活,梁玉珍和方红玲还没有开口,荷花就好奇问程沫:“程沫,你和副场长谈对象。”
程沫大方回应:“是。”
程沫周围的人是第九组的年轻人,大家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同时心想程沫真不怕副场长的冷脸。
梁玉珍和方红玲给程沫挤眉弄眼,程沫和她们说:“行了,干活。”
短暂休息喝水的时候荷花压低声音问程沫:“程沫,你不怕副场长啊?”
程沫回答:“不怕。”
有个婶子擦着汗靠近程沫问她:“程知青,你和副场长啥时结婚?”
程沫诧异说:“我们刚谈对象,谁会刚谈对象就结婚?婶子,法律规定,姑娘的结婚年龄是满二十岁。”
这个婶子说:“没有人按那个规定结婚,我们那时十五六岁就结婚。”
程沫感慨:“感觉法律没有用啊。”
谁敢说法律没有用?婶子脸色微变离开。
叶振华刚到修路的外围就听人说虞晏和程沫谈对象,面露诧异说:“不能啊,你们别乱传谣言。”
“场长,不是谣言。”
“不是谣言!”
叶振华见这些人信誓旦旦说不是谣言,直接进里面去找虞晏问:“我刚来就听说你和程沫谈对象?”
虞晏简洁答:“是,我们刚确定关系。”
叶振华:“……”行吧,程沫很不错,牙尖嘴利些,他们都是硬脾气,结婚以后不会常打架吧?
程沫和虞晏还没怎样,叶振华已经脑补他们结婚以后的情况。
叶振华脑子里一时间想的有点多,嘴上和虞晏说:“你又有一张包裹单,放在你办公桌上。”
还有谁给自己寄包裹?
虞晏心里疑惑面上跟场长道谢:“谢场长。”
叶振华跟他挥挥手,去二队干活的那头看情况。
副场长和程知青谈对象的事在五分场议论两天便消下。
15号下午四点多,从严家沟一队到二队的公路完全修好,这条公路差不多修了三个月。
场长当场宣部修路的人第二天集体放假,晚上在严家沟队部放电影,17号在场部放。
场长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严家沟的人脸上兴奋不已。
明天晚上在严家沟放电影!
叶振华见大家兴奋便大声说:“下班了。”
大家扛着挑着工具兴奋回去。
场长和副场长要跟来支援的人感谢,收尾后续,程沫见虞晏没有空便和梁玉珍他们一起回去。
他们去队部放工具后回到知青点,坐在马扎上不想动,修路的时候可以休息,但天天挖土挑土干重活,大家还是觉得很累。
方红玲幽幽说:“在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这么能干,还不生病。”
梁玉珍懒懒说:“我也是。”
江建国:“身体变好多好啊。”
方红玲:“只是感慨。”
秦卫华建议:“后天有肉供应,我们后天包饺子吧?”
其他人一致同意。
七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到做饭时间沈海青去做饭。
程沫远远看见虞晏走来站起来向他走去,两人在菜地外不远处汇合。
虞晏眼里含笑,看着程沫的脸说:“明天我开拖拉机进城取两个包裹,你要一起去吗?”
程沫想没有想便同意:“好。”明天会有不少人坐拖拉机进城,无所谓了。
虞晏眼里不舍:“我回去了。”
程沫眼里也有不舍:“明天见!”
虞晏跟她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开。
第56章 缝纫机
程沫回来坐下和其他人说:“明天副场长要开拖拉机去县城, 你们要进城吗?”
梁玉珍回道:“我没什么要买,不去,我明早要睡懒觉。”
方红玲跟着:“我也是。”
男知青们表示不去。
第二天清早, 程沫一早起来做早饭, 蒸出当天用的窝头, 吃早饭后比黄和平晚一些去场部。
程沫刚到场部就迎上虞晏,两人打招呼后去找张干事开介绍信后去开拖拉机,一起进城的有八个妇女, 上拖拉机后她们问程沫什么时候和副场长结婚。
程沫被许多人问结婚的事,敷衍回答:我还小。
拖拉机开后的声音太大,妇女们没有再问程沫。
拖拉机停在城外专门停拖拉机的地方, 十点半开回去,八个婶子嫂子下拖拉机先进城。
虞晏把摇发动机的把手锁在驾驶座下面的箱子里,和程沫一起进城,农场和外面不一样,为省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走路相隔一米多, 此时正是上班上学时间, 街上没什么人, 他们先去国营饭店,见有难得的油条买了一斤油条两碗豆浆, 端到里面坐下吃。
国营饭店里就他们两人, 服务员时不时好奇瞄他们。
程沫和虞晏被人瞄习惯了, 安静享受很少有机会吃的油条, 程沫的仓库里有足够的食用油,但她不会做油条。
两人吃完油条豆浆后去邮局取包裹,不到十分钟虞晏便取出两个包裹, 他把两个包裹放进带来的麻袋里。
时间还早,程沫和虞晏便去新华书店,他们仔细找书,分别找出十几本书买下,售货员用小绳子分别帮他们把书捆成一捆,方便他们提着。
程沫和虞晏回到放拖拉机的地方,婶子和嫂子们已经回来了,见他们每人提着一捆书咋舌,跟他们打招呼边心想这两人不会过日子,花那么多钱买没啥用的书。
人到齐,大家上拖拉机后虞晏便发动拖拉机开回去,半个来小时后回到农场场部。
婶子嫂子们都走后,程沫提着自己的书跟虞晏道别:“虞师兄,我回去了。”
虞晏问她:“要不要去我那儿吃了午饭再回?”
程沫回道:“不饿。”
虞晏便和她说:“我放东西后借自行车送你回去。”
程沫眨眼笑道:“没有必要,你拆了包裹如果需要跟我要东西回寄就去找我,晚上我不去看电影。”
虞晏知道她独立没有坚持要送她回去:“好。”
两人一起走一段路后分别。
叶振华站在自家门口,老早就看见虞晏和程沫,见程沫走了,等虞晏走到跟前问他:“你怎么不叫程沫留下吃饭?”
虞晏答:“她不饿。”
叶振华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虞晏见场长这样只觉得无语,他刚和程师妹确定对象关系便不断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感觉这些人催别人结婚成了一种任务。
虞晏提着麻袋和书回到自己窑洞放下,喝些水后先拆开陆锋寄来的包裹,里面有约三斤蘑菇和一斤多木耳,信在蘑菇里面,他拆开信抽出信纸,有一张自行车票随着信纸抽出来。
他看完信后拆开另一个包裹,这个包裹是在海边的袁刚寄来的,有三斤咸鱼和三斤干虾仁,包裹里也有一封信,虞晏拆开信抽出信纸,一张缝纫机票随着信纸抽出来,他拿着缝纫机票叹息,他给袁刚写信没有说要缝纫机票。
随后虞晏看信,袁刚在信里和虞晏说他转业后的情况,然后说:你差不多要结婚了吧,我刚好有一张缝纫票给你当贺礼,不用给我寄东西。
虞晏曾听袁刚说过他父母身体不好,几个孩子又小,他看着几斤咸鱼和虾仁想了想,决定拿半斤咸鱼和半斤虾仁,半斤蘑菇去跟场长家换点面粉,加上自己还有差不多三斤面粉,再分出五斤细玉米面一起寄给袁刚。
他把信收好便用报纸包咸鱼和虾仁,蘑菇拿去场长家,跟叶振华夫妻打招呼后跟他们说明来意。
叶振华听后看都不看报纸里包的东西说:“给你换。”
场长真是潦草,虞晏看向江秋英说:“嫂子,你打开来看看。”
江秋英笑说:“行,小虞你说的都是好东西,我早想找买。”
江秋英看过咸鱼干虾仁蘑菇后都喜欢,特别是咸鱼和干虾仁,问虞晏:“小虞,咸鱼和干虾仁还有吗?”
虞晏回应:“还有,每样还可以给你半斤。”
江秋英说:“有点少,你写信给你战友让他多寄一些来啊,我们用面粉和玉米面换。”
袁刚那里缺粮可能很严重,虞晏同意:“可以。”
叶振华说媳妇:“人家寄来也要邮费。”
江秋英给男人白眼:“我们可以出邮费。”这里离海太远,没有河没有湖,咸鱼和干虾仁很难买到,出点邮费怎么了?
虞晏接话:“没事,邮费没有多少,我出。”
江秋英看虞晏手里的面粉袋说:“邮费我们出,小虞,你把面粉袋给我。”
虞晏把面粉袋递给江秋英。
晚一些,虞晏提着一小面粉袋回窑洞,快速写两封信,塞进两个信封,各在两个信封里放进二十元,然后封口信封,再折腾一下玉米面和面粉,从箱子里摸出两条腊肉收进一个袋子,提着东西下场部又开拖拉机进城。
一个多小时后虞晏开着拖拉机回到五分场场部,车厢里有一辆崭新自行车和一个缝纫机。
看守拖拉机的老大爷看虞晏搬下自行车和缝纫机惊讶,走过来问他:“小虞,你买自行车和缝纫机准备结婚了?”
虞晏答:“不是,自行车买回来自己用,缝纫机是帮人买的。”
老大爷“哦”一声,看着
虞晏把缝纫机绑在自行车后面,骑着自行车走了。
程沫在炕上上鞋面,梁玉珍和方红玲也在做鞋,听沈海青在外面喊:“程沫,副场长来找。”
虞师兄怎么来了?
“来了。”应声程沫放下东西下炕穿鞋出去,见虞师兄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自行车后面有个大箱子惊讶。
虞晏看着程沫说:“程师妹,你让我帮忙买的缝纫机买来了。”
程沫心里感动,自己并没有叫虞师兄帮忙买缝纫机,以前只跟他随口提一句:有缝纫机做衣服会很方便。
缝纫机是虞师兄做主买给自己的,他会这么说是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只跟他谈对象就贪他的东西。
虞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
(虞晏的师兄弟师妹们:什么鬼?三师弟(兄)温柔?程师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
程沫语气轻快跟虞晏道谢:“谢谢虞师兄。”
虞晏听她语气轻快,脸上露出微笑。
沈海青见副场长推的自行车崭新,惊讶问他们:“副场长,程沫,你们置办东西要结婚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也到了门口,听沈海青问话惊讶看向程沫。
程沫忙说:“没有要结婚,我买缝纫机是因为做衣服和补衣服方便。”
虞晏补充:“我买自行车是方便用。”
沈海青和梁玉珍方红玲无语看他们,谈对象的两个人置办大件不是为了结婚?
程沫没有管他们的疑惑,和虞师兄一起解下缝纫机放在地上后和他说:“虞师兄,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虞晏温和应:“好。”
梁玉珍和方红玲这才回神和虞晏打招呼:“副场长。”
“副场长。”
虞晏跟她们点头回应:“打扰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忙说:“没有。”
“没有。”
虞晏喝些水后和沈海青几个道别推着自行车离开,程沫送他到公路上。
虞晏停下脚步看着程沫有些不舍,低声说:“程师妹回去吧,晚上我不来看电影。”
程沫温声回应:“嗯,虞师兄路上小心。”
虞晏和她微点头跨上自行车踩着自行车离去。
程沫回到知青点发现秦卫华和江建国从山上回来了,他们上山抓兔子,没有抓到。
缝纫机已经搬进女生房间,江建国和秦卫华听梁玉珍说程沫买了缝纫机,副场长买了自行车,同时脱口问程沫:“你们要结婚了?”
程沫否认并解释:“不是结婚,我和一般人观念不一样,我买缝纫机回来是为了用方便,就像之前买收音机,我不是因为结婚而买东西,我也曾说过,想要自行车票买一个自行车。”
自行车票的事她还真提过。
沈海青不得不佩服程沫:“你还真潇洒!”
其他人点头赞同。
程沫:“因为我没有家庭负担,也相信自己钱花了还能挣回来。”
其他人其实也不用给家里寄钱,但他们无法像程沫一样潇洒花钱。
梁玉珍转开问程沫:“你买缝纫机要保密吗?”
程沫:“不用,也不要主动和人说。”
梁玉珍:“好。”
程沫看太阳的位置说:“我去做饭,今晚有电影,我们早点吃饭。”
大家听电影高兴起来。
虞晏骑着新自行车回到场部,碰见他的人都问:“副场长,你和程知青要结婚了?”
虞晏一律回道:“不是,买自行车方便用。”
很多人脸上明显不信。
虞晏不在意别人信不信,回到自己的窑洞放自行车后洗手,倒水喝水,突然间感觉有点冷清。
第57章 扔女娃子?
虞晏中午没有吃饭, 喝水后蒸热馒头炒两个菜吃饭,饭后从买来的书里挑出一本带去办公室,在办公室里看这本书几页后用一本新笔记本做笔记, 时而在草稿本上画图和计算, 做笔记的时候用钢笔, 画图和计算的时候用铅笔。
天气暗下来的时候虞晏拿着手电筒去保卫科查看一圈,再去劳改处例巡,然后回办公室继续看书做笔记, 等去严家沟看电影的人回来后去保卫科转看一圈,再回办公室拿书和笔记本草稿本拉上电灯,回自己的窑洞打开电灯, 提水进右边洗澡间洗澡,洗澡间原来没有,是他抽时间挖出来。
他洗完澡在炕上拿着青玉葫摩挲思念心上人,当他刚刚发觉自己对程师妹动心的时候试图控制,但是没有用,感情像杂草一样野蛮生长。
师父曾和他们说:人一旦动心动情, 越是刻意控制会越疯狂, 我们修练不是无情道, 不要抗拒它,接受它, 也许它会变淡, 也许不会, 修成正果, 这两种是最好的结果。
晚上后,梁玉珍和方红玲收拾好了,准备去看电影, 她们叫程沫听她说不去看很意外。
梁玉珍问程沫:“为什么不去?”
程沫回道:“放的影片我看过,没有必要再花时间去看。”
方红玲:“我也看过,但还想看。”
梁玉珍:“我也是,程沫,去呗,一起去热闹热闹。”
程沫微笑看她们说:“我不爱热闹。”
这倒是,梁玉珍和方红玲不再劝程沫,一起去看电影。
程沫在梁玉珍他们去看电影后用提前准备的干草和草绳绑厚草帘,打算用来堵在菜窖口,天气说冷就冷,菜窖里有养平菇的玉米芯,要用草帘挡住菜窖口保持里面的温度。
菜窖口不大,只有半人高,人进去要躬着腰,走进去半米便能站起来,所以草帘不需要绑太大。
绑草帘比编容易,所以程沫绑得很快,她绑好后抱着厚重的草帘去菜窖口放着,回头洗手进房间上炕坐着,用神识进药园。
她想到两个多月没有看功德碑了,于是进去先看功德碑,看到增长一倍长的功德金线惊呆,什么情况?
之前功德增长非常缓慢,这两个多月功德怎么忽然增长了这么多?
程沫收回神识略思索后猜测是因为去年从严家沟拉走的玉米种子和黄豆种子,那些种子可能是春天在别的地方种下,最近丰收了。
主要是玉米种子,种一亩地需要五斤玉米种子,那些种子可以种很多地,能种出不少粮食。
还有,万红农场五个分场收小麦后全部用那些玉米种子种,现在还没有收获,功德可能还会增长。
程沫瞬间感觉药园稳了,她之前总担心药园崩塌,空的地方只种少量玉米和麦子,还有她和虞师兄每隔十日加餐用的少许菜。
现在觉得药园稳了,心里马上起了组装一个灵兽笼子,换十几个受精鸡蛋在亭子下孵小鸡,把孵出来的小鸡放在灵兽笼里养的想法。
现在虞师兄换鸡蛋也不太容易了,五分场到现在还没有发过鸡蛋票。
她也很想吃鸡肉了。
这个需要时间,程沫把空的一半地种下麦子,大半种下玉米,靠近亭子的位置留出一块一米宽两米长的地方,打算把灵兽笼组装后放在这里。
第二天程沫去上班,他们到队部被安排领锄头去沟壑上给土豆培土,他们领了锄头刚走出村,后面突然有一个女人骂起来“狗娘养,卖Mbi……”
骂得很脏,听声音是二柱婶子。
村里的人对女人骂街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知青们也见识过这几次女人骂街,这回二柱婶满嘴骂男女器官,实在太脏,程沫他们都皱起眉头。
程沫开口问走在自己的前面的荷花:“荷花,你家离二柱婶家不远,知道她骂什么吗?”
知青们也想知道,竖起耳朵听。
荷花
脸上犹豫一下,压低声音说:“昨夜大林嫂生了,又生了一个女娃,二柱婶想把女娃抱去扔掉,被大林哥和大林嫂拦住,生气骂人。”
扔掉刚出生的女娃子?
知青们脑子一嗡,这种事他们以前听说过,没有真实感,现在却发生他们身边,他们认识的人,重要的是二柱婶平时看着还算和善!
知青们瞬间全身竖起毫毛。
程沫知道大林嫂子,她前面生了两个女儿,昨夜生的是第三个。
她听二柱婶还在大骂脏话,心里厌恶无比,不仅仅厌恶二柱婶,也极度厌恶这里严重的男尊女卑民情,厌恶那些原本是受害者却又变成加害者的女人。
大家扛着锄头走到沟壑上面,二柱婶还在不停地骂脏话,程沫在她经过自己不远处的时候隔空向她右腿打入小小一丝火灵气,在靠近二柱婶的男人严二柱的时候也在他右腿上打入小小一丝火灵气。
二柱婶边干活边继续骂骂咧咧发泄不满,不久后坐在地上,双手压着右腿,脸上扭曲喊:“啊哈,痛,啊哈,痛,嗷…”
二柱婶旁边的人吓一跳,急忙过去看,同时有人叫二柱婶的三个儿子和二儿媳。
大林三兄弟还没有走到老娘旁边,老爹同样出事了,一阵询问和慌乱过后,大林和二林背着老爹老娘下沟壑去场部找医生。
大家很不解,二柱婶两口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腿疼那么厉害,还都是右腿?
不少人心里猜测,高人之前骂重男轻女的人,二柱的婆娘(二柱婶)昨夜想弄死刚出生的女娃子……
有人说出口:“不会是那啥,高人出手吧?”
沉默,沉默,大家默默干活。
村里人,特别是年纪比较大的人心情很复杂,以前的日子实在太难,一个家多养一张嘴很难,扔掉女娃子并不罕见。
现在已经变好,女娃子生出来也有口粮,想不通二柱的婆娘(二柱婶)为什么还要扔掉孩子。
知青们也沉默干活,江建国迷茫后明白一个道理:平时看着和善的人背后也可能有可怕的一面。
到中午,大林一家没有人回来上班,这时他们在县医院。
严二柱两口子的腿上的痛是移动,时而剧烈痛时而不太痛,五分场卫生室的医生看不出病因,便叫他们开介绍信去县医院看病,他们到县医院挂号看病,医生也检查不出痛因。
大家带着午饭到地里,中午随便吃饭后继续干活,四点多干完活便下班回去。
大家回到队部放锄头便听说严二柱两口子在场部卫生室查不出痛因,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检查出啥,刚刚回来不久。
梁玉珍小声嘀咕:“查不出来才好。”又不是一家快要饿死,扔掉刚出生的女娃子,简直是没有人性。
方红玲用手捅她一下,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
程沫不想谈这个,压低声音说两个字:“饺子。”今天一大早沈海青去场部排队买到八两后腿肉。
知青们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回知青点,吃更重要!
叶振华听说了严二柱两口子奇怪的病情,在县医院也查不出痛因,抽空骑自行车去严家沟队部前放自行车,上坡去严二柱家问情况,听严二柱两口子亲口说有时候非常痛,有时候不太痛,心里疑惑,安抚他们几句后便离开。
“场长。”
“场长。”
叶振华见虎子几个男孩鬼鬼祟祟在土台后面猫着,问他们:“你们做啥子?”
虎子压低声音说:“场长,二柱伯和二柱伯娘是受到报应,二柱伯娘要扔大林嫂刚生的女娃子。”
叶振华脸瞬间变严肃:“你们听谁说?”
虎子见场长脸色变马上说:“大家都知道!”
叶振华回头看严二柱家一眼,转回来和虎子几个孩子说:“小孩不要乱传话。”
“好。”虎子几个小男孩有点害怕变脸的场长,应声跑开。
叶振华没有回头去严二柱家,向下走去严树根家去问严树根,严树根回答:“刚才我去找过二柱和他婆娘,他们说没有的事,外面是乱传。”
叶振华知道去严二柱家问问不出什么了,从严树根家出来后便回去。
虞晏听说严二柱两口子的情况后就知道是程师妹出手,没有去问她。
虞晏买自行车和程沫买缝纫机的事从场部传到严家沟,第二天程沫上班便被许多人问什么时候结婚,程沫一律回答自己买缝纫机不是为了结婚,是为了方便用,别人再问很简洁回答。
而二柱婶想掉扔亲孙女的事不再有人提,仅仅过了一天,严二柱两口子的腿还在疼,就没有人提了。
反而讨论自己买缝纫机和虞师兄买自行车无关紧要的事。
程沫知道自己的思想和三观跟这个年代的人有巨大鸿沟,特别是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村人,所以和村里人保持距离,看到他们对二柱婶的行为并没有指责,只是议论,心里还是相当不舒服,生出一种无力感。
之后几天严二柱两口子的腿继续时而剧痛时而不太痛,勉强能上班干活。
程沫和虞晏各自各忙各的,几天没有见面,二十号夜里才相见。
第58章 差点失控
程沫和虞晏打招呼后便高兴告诉他:“我的功德增长不少, 感觉药园稳了。”
虞晏见她心情好没有一点阴霾,看样子没有被村里人影响,为她高兴:“好事。”
程沫点头:“我想组装一个小灵兽笼在药园里养鸡, 虞师兄, 你帮我换些鸡蛋, 我挑些受精蛋在里面孵小鸡。”
虞晏应:“好。”然后牵着她的手低声说:“我甚思念程师妹,程师妹可想念我。”
程沫这几天自然想他,听他低沉带着情感的声音心悸动, 微点头。
虞晏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对自己只是浅浅的喜欢,没有自己陷得深,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急, 转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虞晏在程沫面前不再特意隐藏起感情,程沫尽管也喜欢他,但对他表露的感情有点压力,见他转开话题变轻松,回道:“我今天没有特别想吃的,虞师兄你决定。”
虞晏自然发觉了她的变化, 温和问她:“吃馅饼怎么样?”
程沫没有意见:“好。”
随后程沫取出东西和食材, 两人和往常一样边做饭便闲聊, 和以往不同是他们会自然而然地牵牵手,有亲昵的行为。
程沫和虞晏提起二柱婶的行为和自己出手的事, 虞晏先和她说:“你高兴就好。”然后说:“我们和这里的人想法差别很大, 不用太在意他们的行为。”
程沫:“我知道, 他们的思想固化, 要改变很难,我有时做不到冷眼旁观。”
虞晏:“看不惯就出手,我也一样。”
程沫:“嗯。”
他们只做了火腿笋丁馅饼, 吃完后喝茶,比以往约晚一个小时散去,约定1号那夜不相聚,分别的时候没有太依依不舍。
第二天五分场便开始收黄豆,收两天黄豆后收玉米,场部和严家一队二队同样单独收一亩地,单独脱出玉米粒晾晒,晒干后打称,三个地方的亩产是一千零三十多斤到一千零五十多斤,差别不大。
玉米亩产上千斤了。
消息传出,所有人高兴不已,纷纷谈论说明年产量更高。
程沫觉得这个玉米种子有这个产量已经到顶,要想产量更高,需要农科员们培育出良种,进城路上的其中一个阵法驻扎着一批农科员,主要是研究玉米和小麦,他们有时也去五分场场部和严家沟查看玉米或小麦。
程沫他们这些青壮收完玉米后马上翻地碎土,翻起的土地在阳光下晒杀杀虫,阳光不够热了,不过也好过不晒。
程沫白天忙活,夜里想虞师兄的时间变多,思念与日俱增。
1号国庆,发工资发票,这回每人发的票有二两肉票,三尺布票,三斤棉花票,五两豆腐票,豆腐票使用时间是六十天内。
豆腐票发了但还没有豆腐供应,场长说要等一等,那只能等。
江建国和大强他们体检通过后等收入伍通知,快种完冬小麦还没有等到通知书,等着心焦。
程沫和虞晏各自忙活没有碰见,他们也没有特意去找对方,十号夜里相见,二十天不见,虞晏见到程沫便克制不住拥抱她。
程沫也想念他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上回见面后她还在想他们可以徐徐渐进,可是感情不受人控制。
虞晏一遍一遍从上到下轻抚着程沫的头发,许久发出一道轻微的叹息,这些天他克制着不来找她,果然越克制越想念。
程沫听他饱含情感的微叹站直,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他,跟他的眼神交汇凝视。
虞晏的喉咙变紧,情不自禁俯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上,然后到眼睛,鼻子,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下。
程沫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启朱唇回应,他们的亲吻从生涩到熟悉,从温柔到激烈。
虞晏一手握着程沫的头后面,一手紧抱着她后背,深深吻着她。
没多久后,虞晏艰难离开程沫的朱唇,头靠在她肩上,气息急喘,紧紧抱着她,程沫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神迷离,气息急喘,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许久,程沫和虞晏都冷静下来,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亲吻令他们反应这么强烈,差点失控,现在他们不合适继续呆下去,虞晏哑声说:“我们回去。”
程沫低低回应:“嗯。”
晚一些,虞晏目送程沫进窑洞后离去,回到自己的窑洞提水进洗澡间洗澡,自行解决消不下的欲。望。
程沫躺在炕上睁眼闭眼都是虞师兄的唇,坚硬的胸膛,咯人的肩膀,腰…甩也甩不掉,在心里念多少次阿弥陀佛没有用,她突然间想到老房子着火,干柴烈火这两个形容词,咳,咳,不行,不能再想了……
程沫翻来覆去到天亮,白天干一天活,晚上躺下又不由自主想着虞师兄……,等梁玉珍和方红玲睡沉坐起来修练,无法入定,心里骂:情字真是害人不浅。
她继续躺下翻来覆去许久才迷糊睡去。
虞晏同样不好受,每天从早忙到晚,晚上强迫自己学习,半夜才入睡,早早又起来。
在农忙期间方红玲收到她姐姐寄来的包裹单,种完种小麦,程沫和方红玲一起休息去县城邮局取包裹,取出来的包裹又大又重。
方红玲发愁:“这么重怎么提回去啊?”
程沫轻松提起包裹说:“没事,我能提,还能买棉花提回去。”
方红玲看程沫提包裹轻松的样子咋舌,练过武的人力气就是大。
随后她们给方姐姐寄去两节腊肠和一斤蘑菇,她们又去供销社买棉花,方红玲还用刚发不久的布票买一块布,她们走路去县城走路回来。
在回来半路上方红玲和程沫闲谈中和她说:“你和副场长谈对象很奇怪,你们好长时间不见面。”
程沫想到五天前晚上自己和虞师兄差点擦枪走火,脸上发热,“咳,咳”,咳两声说:“农忙,我们都忙。”
方红玲听程沫掩饰性咳嗽狐疑看着她:程沫和副场长该不会是假装谈对象吧?
程沫看懂小姑娘的想法,推说:“虞师兄挺忙,他小时候没有机会上学,在部队上扫盲班,勉强识字,来农场后从小学起,还请场长家的小孩给他讲课,现在学高中课程,对机械方面很有兴趣。”
方红玲佩服:“副场长很励志。”
程沫:“是,大人能沉下心用心学,学习基础知识还是比较容易,自制力很重要。”
方红玲赞成:“是啊,我们教的扫盲班有几个已经学完小学课本,没有心思的人只认平常的字。”
程沫:“就是这个理。”
成功转移话题,程沫心里松一口气,她们回到知青点刚好吃午饭,吃午饭后方红玲拆开包裹。
程沫和梁玉珍在旁边看着。
包裹拆开便看到一张纸,最上面的布料是一块白底碎花布,梁玉珍说:“这个花布好看。”
方红玲把纸张拿起递给程沫,程沫接过纸张边回应梁玉珍:“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做衣服。”
梁玉珍“嘿嘿”笑两声说:“你在谈对象,我不跟你抢布料,哎,你和副场长好像很久不见了。”
程沫回应:“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表面上。
梁玉珍以前见人家谈对象三天两头见面,关心问程沫:“你和副场长怎么了?”
程沫看着纸张边回应:“我们没事啊。”
方姐姐帮忙买的布有十尺灯芯绒,六尺黑色厚布,两块劳动布,九块棉布,一块的确良。
程沫叹:“方姐帮我买到好多布。”
方红玲感觉差不多:“差不多,你寄去六十元,棉布和劳动布便宜。”
梁玉珍:“程沫你还真舍得花钱买布料,比为结婚做准备还夸张。”
程沫:“没办法,我的衣服实在太少,如果可以,我还想把老旧被面换了。”她考虑明年年底用知青能回家的机会,亲自去沪市买些东西。
她的被面真的很老旧,梁玉珍和方红玲不再说什么。
程沫有这些布,手里还有七尺布票,这回真感觉自己富裕了,随后梁玉珍去上班,方红玲做棉裤。
程沫挑出两块棉布拿去放进盆里泡,洗后再用来做棉衣,然后用劳动布裁出两条裤子的布料,再用缝纫机车裤子。
随后几天,程沫每天早上上班前,晚上下班后抽时间做衣服,做好裤子后做一件棉袄,两件棉衣,还要用黑色厚布料做一件大衣……就算忙,她夜里总不由自主想起虞师兄。
19号上午,江建国和严家沟两个队共七个人收到入伍通知书,场部那边还有三个人收到,这人数真不少,25号早上去县城集合去部队。
江建国拿着入伍通知书开心得嘴笑裂耳根,喜滋滋说:“我都没抱有希望。”
知青们纷纷祝贺他:“恭喜!”
“恭喜!”
……
江建国“嘿嘿”笑看大家:“你们也得给我做送行宴,给我寄东西,和寄给志辉一样!”
秦卫华:“杀那只老的母鸡。”
程沫笑说:“没问题,我们有啥给你和志辉寄啥。”
其他人没有意见,傍晚黄和平下班回来听说后也没有意见,大家商定23号晚上给江建国做送行宴。
第59章 查看
傍晚下班程沫回到知青点, 洗手后从井里提一桶水倒进干净的木水桶,水桶里有个葫芦水瓢,她提着木水桶去菜窖口, 打开厚草帘, 弯腰提木水桶进去, 走到里面站起来,在侧边小洞上拿火柴点亮立在小洞里的蜡烛。
梁玉珍在菜窖口外面把厚草帘挡住洞口一半,免得进去太多冷气。
程沫提水桶到打开的塑料布的玉米芯旁边, 玉米芯上面布满白色菌丝,她把水瓢拿出来放在塑料布上,掐一个浇水决, 水桶里的水自动漂起来均匀撒在玉米芯上,水桶里的水用完,玉米芯刚好浇均匀。
掐浇水决用灵气,浇玉米芯的水里含少许灵气,出菇情况肯定比手工浇水多又好,试验成果不够真实, 这点差异程沫不去考虑。
程沫又等一会儿, 看时间差不多便提水桶出去, 用厚草帘把菜窖口盖严实,其他人在几天前她打开塑料布的时候看过长满白色菌丝的玉米芯, 不再好奇进菜窖看。
江建国见程沫提着水桶回到井边遗憾说:“我走的时候看不到平菇出来了。”
程沫:“之前你看到一次了。”随即她念头一动说:“我把香菇和平菇的培植方法写给你带去部队, 说不定有用。”
江建国笑呵呵说:“好, 说不定我被分配到后勤, 到时候我种蘑菇。”
江建国表面上看着乐观,其实不太自信,是因为去年参加民兵训练和大强几个相比, 在体力和打靶比大强他们差一些。
程沫和他说:“你体能和打靶相当可以了,天下那么多人,有天赋的人少之又少,绝大数人是勤勤恳恳,努力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就是。”秦卫华加入劝说江建国:“比你出色的人很多,比你差的人也很多,你用不着总跟别人的长处比。”
随后梁玉珍和沈海青黄和平也加入劝说和鼓励江建国。
江建国听大家劝说心里暖乎乎,自信增长。
晚上清洁卫生回房后,程沫便把培养菌丝和种植蘑菇的方法详细写下。
梁玉珍在勾毛线,见程沫在认真写字念头一动,等程沫停下笔和她说:“程沫,我想跟你抄一份寄回家,让我家里也试种蘑菇,行不行?”
小事,程沫:“可以,我觉得还可以用麦秆,稻草,玉米秆来种平菇,明年我用那些东西试试。”现在有一口吃的很不容易,培育菌丝对有一点种植天份的人来说不难,种平菇需要的东西很寻常,如果能推广是好事。
方红玲遗憾:“我家里太挤。”蘑菇也是好东西,如果能种出来还能省菜钱。
梁玉珍:“我家住大杂院,其实也挤,不过我爸心思巧,很会废物利用。”
程沫:“玉珍,方法传给谁都可以。”
梁玉珍:“好。”
晚上是程沫和虞晏相聚的时间,这十天他们没有见过面,没有联系过,两人再相见默默凝视。
小会,虞晏克制住情感,转开眼神,提起一个柳编小篓子温声和程沫说:“我换来三十八个鸡蛋,我问过人,学会了看鸡蛋,有十二个可以孵小鸡,在最上面。”
“好。”程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接过小篓子收进亭子里说:“今天我想吃土豆丝饼和腊肉炒鲜笋,你有很想吃的吗?”
虞晏现在眼里只有程沫,吃什么都无所谓:“没有,我来做饭。”
“好。”程沫取出桌椅用具和食材。
虞晏开始做饭,他们担心失控,相见后默契地没有做出亲昵的动作。
程沫坐在桌子另一边把刚才收进亭子的鸡蛋拿出来,又从亭子下取出一个小篮子,再从仓库里拿出两块普通灰色兔皮毛,一块铺在篮子里,拿起鸡蛋对着烛光照,见是受精蛋放在篮子里的兔毛上,
她挨个把十二个受精蛋挑出来并排放在兔毛上,再盖上一块兔毛,把篮子放在亭子里的架子上,放在那里孵蛋。
她把余下的鸡蛋收进保质柜,然后看着虞师兄切土豆丝。
虞晏回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专心做饭。
程沫和虞晏吃完饭喝完茶,回去的时候才牵手,在知青点外分开的时候轻轻拥抱,很快果断分开,程沫转身撤掉小阵法进窑洞,虞晏又站两息后离去。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虞晏骑着自行车给程沫送来一包咸鱼和一包干虾仁,和她说两句话后便道别离去。
梁玉珍等副场长走后和程沫说:“你和副场长说话真客气。”不像恋爱的样子。
方红玲很赞成梁玉珍的话。
这是表面上,程沫一脸正经说:“客气好,在城里夫妻走近一些还会被批评,我把咸鱼拿去给沈海青蒸两条。”
梁玉珍问她:“咸鱼和干虾仁有多重?”
程沫把两个纸包给她:“我感觉是六两多。”
梁玉珍先后掂两个纸包说:“是六两多。”
方红玲接话:“你俩的手像秤。”
梁玉珍谦虚说:“我们就估个大概,有些人的手抓起东西马上知道重量,特别是以前学抓药的人。”
程沫:“那是要长时间锻炼。”
梁玉珍:“对。”
程沫从梁玉珍手里接回包咸鱼的纸包,转身把纸包拿去厨房给沈海青,沈海青把两条咸鱼切成小块后再蒸,分饭的时候每人分小小两块,这也算是比较难得的荤腥。
大家挺满足,程沫看大家吃两小块咸鱼便能满足,突然间从尘封的记忆中扒出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同事和她吐槽:我爸妈真是,过年的鱼肉反复热了好多天都不舍得倒,在冰箱里发霉的东西都不舍得扔。
她现在在心里默默回应那个同事:因为你爸妈真正的饿过,知道食物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当夜夜深,程沫从窑洞出来在菜地外和虞晏汇合,两人低声交谈两句便去公路,匀速跑出五分场,他们小跑半个多小时后呼吸声没有变粗,还是均匀浅浅的呼吸声,吹的风盖过他们的呼吸声,他们一路小跑到二分场。
虞晏来过二分场几次比较熟悉,他用神识走在前面,两人在一块五百多亩比较平坦的麦地绕一圈,程沫心里有数,他们重新快步走一遍,程沫埋下玉玦,不久后布置好一个聚灵阵。
随后他们又在旁边的麦地走一圈,又布置了一个五百多亩的聚灵阵,这两个聚灵阵里的九成面积是耕地。
他们合作布置好两个聚灵阵后便小跑回五分场,虞晏送程沫回知青点前,两人轻轻拥抱后分开,程沫进窑洞,虞晏又站两息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夜里程沫和虞晏继续出去,在去二分场的路上布下两个聚灵阵。
23号程沫和梁玉珍同时休息,今天梁玉珍做饭,早饭后程沫挎着布包,提着绿白手提袋和梁玉珍说:“我带一些碎布去曹家大队换点鸡蛋,晚上多做一个菜。”
梁玉珍不赞成:“去曹家大队太远了,路又不好走。”
程沫和她说:“没事,我带两个窝头,中午不回来吃饭。”
梁玉珍见她脸上坚定知道劝不动了,和她说:“小心点。”
程沫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碰到坏人,有危险的是坏人。”
梁玉珍:“双拳难敌四手,坏人要是有几个你打不过。”
程沫自信说:“那可不一定,我走了。”
梁玉珍又叮嘱她:“你还是小心点。”
程沫:“放心!”
程沫从别人嘴里描述的小路去曹家大队,别人难走的路她走得轻轻松松,边走边观察两边的地形,走到山上的平台还观察一圈。
一个多小时后程沫到达曹家大队的山上,在这里可以看见曹大队的一些耕地和窑洞。
曹家大队的民居窑洞在一个比较平缓的坡上,比较集中,周围有比较平的耕地,坡底下也是平整的土地,土地看着是比严家沟好一些,但没有小溪。
程沫看四周移动位置,用望远镜仔细查看曹家大队的地形,判断地形走势,然后沿着山梁向一个方向走,走一段路后用望远镜查看下面,在一个位置看到另一个集中的民居窑洞和周围的耕地,这是曹家大队另一个小队了。
她沿着起伏的山梁继续走,不久后又用望远镜看到另一处聚集窑洞民居,三个小队都看到了。
程沫从山梁上走回到来时的小路,此时已快中午,她从小路下山,走不久就碰到在放十几只羊的大爷。
大爷疑惑看着程沫问:“女娃子哪来的?”
程沫停下脚回道:“大爷,我是严家沟的知青,来曹家大队跟人换点鸡蛋。”
大爷脸上惊讶:“严家沟富,咱们这儿穷,你咋来咱这换?”
程沫:“我在严家沟换不到鸡蛋,便来这儿问问。”
大爷“哦”一声回头看羊。
程沫看见一只羊吃着草,因为太用力把草根啃起来,那根草肯定要枯死,这里不能养太多羊,她继续向前走。
她继续走七八分钟后便到曹家大队民居外围,碰到两个大娘,两个大娘得知程沫来意惊讶,见她出拿出来的碎布不算小又崭新不由心动,于是两个大娘回家拿三个鸡蛋换走两块碎布。
有人听说后来看热闹,问程沫严家沟的情况,程沫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曹家沟的人也知道,但还想听,听后继续羡慕。
有人跟程沫道谢:“感谢你们捐款给我们娃子上学。”
程沫连忙摆手,不好意思说:“可别这样,是领导们组织捐款。”
“也要感谢你们。”
“对。”
……
不少人纷纷跟着道谢。
程沫听着很不好意思,用十几块碎布和换到十二个鸡蛋后便急忙回去。
第60章 送别
程沫回到山上, 在偏僻位置吃两个窝头和一些牛肉干,再吃两个灵果才返回,回程不再耽搁, 半个多小时便回到知青点, 把换来的鸡蛋放在厨房, 回房间见梁玉珍在和她说:“我在曹家大队换到十二个鸡蛋。”
梁玉珍见程沫回来放下心:“我给你钱。”
程沫放下挎包和手提袋边回应:“好,我上山割草。 ”上山打一只野兔,晚上送行宴丰盛一些。
梁玉珍马上明白她的意图:“我和你一起去。”
程沫:“不用, 我快去快回,要不然回来小孩放学了碰到的人多。”
梁玉珍听她这么说不再坚持跟着去。
程沫去厨房拿柴刀和一根麻绳便上山,到半山后便加快速度, 山顶上阵法持续泄露出来的灵气令山腰的杂草和灌木长得比去年好,山腰也有野兔出没,村里也有人休息上山割草和砍灌木,她看到人便稍稍放慢脚步。
程沫快到山顶发现春天栽下的松树已经长约一米高,这个长速相当快,她又去看柏树和杨树, 这两种树和松树差不多高。
在光秃秃荒凉的黄土地上, 看到这些树心情真的很好。
程沫继续向上走到山顶, 山顶上没有人,发现这里变黄的茅草挺高, 于是停下割茅草, 她用灵气覆盖右手, 不怕茅草扎着, 很快割到一捆的数量。
程沫停下割草向山鞍位置边走边用神识查找野兔,找到一只肥灰兔后用神识冲一下灰兔的头,灰兔晕倒在地, 她上前捡快步回到割的草旁边,把野兔放在茅草中间把茅草捆成一大捆。
这个时候下山太快了,于是她在山顶上转悠,给一棵松树用一个小木灵决,让松树约长高半米。
程沫又逗留半个多小时后才背着大草捆下山,回到知青点前面放下,草捆太大,不能直接背进厨房。
梁玉珍开着门,见程沫回来马上走出房间,见她快速解开草捆拿出一只灰兔脸上露出笑,小声说:“比上回抓的那只肥。”
程沫掂一下小声说:“有五斤半,我快点去杀了。”
梁玉珍:“好,我也开始烧水杀鸡。”
程沫提兔子进厨房放血后快速剥皮,斩成小块后放在盆里舀清水泡着,然后处理内脏,用草木灰洗肠子洗两回便能清洗干净。
梁玉珍一个人做饭没问题,程沫处理好兔子便洗手回房间缝缝补补,看时间把她们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吃饭。
其他人下班回来便闻到浓郁的肉香,差点流出口水。
不久后七个人在女同志宿舍坐下吃饭,五个菜,一盆红烧鸡肉,鸡肉里有蘑菇,一盆红烧兔肉,野葱炒鸡蛋,酸辣土豆丝,炒冬瓜。
江建国美滋滋叹:“好丰盛,好多肉!”
其他人点头,奢侈啊,奢侈,实在奢侈,在家里要是敢这么造,指定被家长打断腿。
秦卫华把留的鸡腿夹给江建国,江建国傻笑咬一口,吃下肉后说:“香!”
肉当然香啊,还是鸡肉!
大家埋头苦吃,吃半饱后才说话,江建国不舍说:“我走后肯定很想你们。”
沈海青:“那就给我们写信。”
黄和平:“不知道你们会被分去哪里?”
沈海青:“大概率是北边。”现在北边紧张,肯定会增兵。
梁玉珍脸上担忧:“现在听新闻感觉很紧张,希望不要打仗。”
江建国脸上闪着光:“我不怕上战场!”
大家没有质疑他的决心。
黄和平:“新兵不会上战场。”
方红玲没头没脑说:“明天我们要开始挖防空洞了!”
大家沉默吃饭。
小会程沫开口:“没事,以前再难都过来了,还打过一打十七,有难关也会挺过去的。”
江建国信心满满:“就是,想太多没用,干就是。”
大家心情转好,继续吃饭谈话,吃完后继续说话,好一会才散,然后收拾东西。
第二天严家沟一队的青壮们开工挖防空洞,位置在知青们去队部的路上,距离知青点六七十多米的地方,这位置切面不平直,要挖去一些土才能正式挖洞。
场部和严家沟一队二队三个地方都挖防空洞。
虞晏来一队和严树根带着男青年们开挖,女同志负责挑土。
虞晏呆半个多小时后骑着自行车去二队,快中午回到一队,下班后程沫走近他问他:“虞师兄,你带饭了吗?”
虞晏眼里含笑看着她:“带了,在自行车前面小篮里,你帮我热。”
程沫抿嘴笑道:“好,走吧。”
虞晏去推来自行车跟着程沫去知青点,知青们见副场长来纷纷跟他打招呼,虞晏一一回应他们后客气说:“我来你们这儿热饭,打扰了。”
江建国忙说:“不会,不打扰了。”
秦卫华:“副场长客气了。”
今天方红玲做饭,早上已经蒸了窝头,现在蒸热窝头,炒一个菜就能吃饭。
程沫拿着虞师兄的饭盒进厨房放进铝锅一起蒸,转到门口见虞师兄坐在马扎上和江建国秦卫华沈海青三人谈得挺好,便停住脚步。
方红玲炒一个南瓜很快,没多久他们便能吃饭,其他人拿饭盒回房间吃。
程沫和虞晏坐在厨房里吃,虞晏边给程沫夹腊肉边和她说:“你们中午只炒一个菜太少。”
程沫:“中午有炒菜已经不错。”然后她眨眼说:“昨晚我们吃了一只鸡,一只肥兔,还有三个菜。”
虞晏:“挺好。”
程沫看他夹了一半腊肉说:“够了,吃饭。”
虞晏停手放开筷子,抬手抚摸她额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程沫瞪他:“老实点!”别诱惑我!
虞晏嘴角翘起:“好!”
程沫又瞪他:我记着,以后收拾你。
虞晏嘴角翘起弧度更高。
女同志房间里,梁玉珍问方红玲:“你发现没?刚才程沫和副场长之间眼神拉丝,情意绵绵。”几天前副场长给程沫送咸鱼和干虾仁的时候还很客气。
方红玲点头:“发现了,不管他们,我怎么感觉秦卫华好像对你有意思?”
“咳,咳。”梁玉珍惊得被饭呛住,咳两下停住:“我没有发觉,你可别乱说!”她是真没有感觉。
这事方红玲也不太确实,便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梁玉珍:“你肯定是看错了!”
……
中午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大家继续干活。
傍晚下班虞晏便骑自行车回去。
程沫回知青点洗手后便用开水烫五斤多玉米面,等凉下一些后加入发酵粉和一斤多白面和成面团,用干净的布盖后端去她们的炕上置放,梁玉珍已经把炕烧暖。
晚饭后不久,面团发酵完成,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一起去厨房蒸馒头,蒸好后放着。
第二天凌晨约五点,沈海青起来煮玉米糊糊,煮六个鸡蛋顺便蒸热馒头。
程沫他们天刚灰亮便起来,吃点东西后给包上鸡蛋和馒头放进江建国的包里,送他去场部,到达场部场长便给江建国戴上一朵大红花,拍一拍他肩膀说:“好小子!”
江建国裂嘴傻笑。
入伍的其他小伙子也到了,戴上大红花排成一队,脸上露出同款傻笑,场长说话鼓励他们。
送行的人乌央央,场长说完话后有人带头唱起十送红军,许多人热泪盈眶跟着唱。
小伙子和去县城送行的家属们上拖拉机,秦卫华今天休息去送江建国,两辆拖拉机开走,大家拼命跟车上的人挥手道别,车上离开的人泪眼模糊。
江建国眼泪啪嗒掉下,他在这里只呆了一年多,却学到了许多,爸妈没有教的东西,秦卫华和沈海青程沫教了他……
两辆拖拉机都看不见了,程沫他们回去上班。
入伍的人到了县城武装部,他们进武装部又出来跟家人道别。
江建国鼓起勇气和虞晏说:“副场长,你以后如果对程沫不好,我以后去找你算账!”
秦卫华瞪眼:喂,你这么说话让副场长误会了怎么办?
虞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你这么说会很高兴,我会转告她。”
江建国:“你一定要对她好。”
虞晏见他脸上很真诚,语气坚定:“自然!”
江建国得到肯定回答转和秦卫华道别后上绿色卡车,一会后卡车开走,送行的家属亲友目送卡车开远。
知青点少了爱说话的江建国安静了许多,男知青们一时间很不适应。
三天后早上起来下着雨,气温大降,程沫起来后马上拿一块蜂窝煤进菜窖里烧,长出来的平菇还小,再坚持三天。
知青们刚吃完早饭有人来通知他们今天不上班,黄和平已经去上班,知青们各忙各地。
午后雨停,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说一声去场部,雨水把土泡烂,走路泥土沾鞋底,程沫拿着一根小棍子,走一小段路刮一下鞋底,到场部在场长办公室同时找到场长和虞晏。
叶振华和虞晏见程沫这个时候来很意外,程沫和他们打招呼后说:“场长,现在玉米芯长出的平菇有小指长,今天降温,早上和晚上需要在菜窖里烧一两块蜂窝煤保温,三四天后就能长成。”
叶振华还真把这事给忘了,问程沫:“蘑菇长得多吗?”
程沫答:“数量和之前你见过那次差不多。”
叶振华爽快说:“行,我给你批十块蜂窝煤。”
程沫:“谢场长。”
叶振华:“行了。”他看向虞晏说:“你也没事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啥时候结婚早点定下来。”
程沫:“……”
程沫和虞晏脸上都露出无语的表情,感觉外人比他们还急,其实他们也有点急,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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