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做不到
程沫开口:“场长, 我还有点事和你说。”
叶振华:“你说。”
程沫:“我现在培养的菌种是液体,如果培养成固体菌种,并打包成小包, 可以运去比较远的地方让人直接在玉米芯上种植, 也可以直接在发酵的基料上种植, 不用自己培养菌种。”
叶振华思索,他没有听说过固体菌种,更没有见过, 想像不出固体菌种是什么样的,他见程沫培养出菌丝挺容易,她写的方法也简单, 理所当然的认为培养菌丝很容易,但要是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培养出菌丝呢?
她这个想法可以,于是问她:“培养固体菌种需要啥东西?”
程沫:“明年开春我想用黑麦和麦麸,或者稻壳试试。”
这些东西都不难找,用来试做的东西也少,叶振华随即同意:“可以。”
程沫没有其他事了, 于是说:“场长, 我们走了。”
叶振华看站在一边闷不吭声的虞晏一眼说:“走吧, 明天小虞给你送去蜂窝煤。”
程沫:“谢场长。”
程沫和虞晏从场长办公室出来,虞晏迟疑两息后问程沫:“要去我住的窑洞喝水吗?”
程沫微笑同意:“好。”
于是虞晏带程沫自己的窑洞, 路上发觉有不少人偷瞄他们, 程沫可以想象那些人眼里闪烁着八卦, 猜测自己来干什么, 留意自己什么时候走,走的时候拿了什么东西。
虞晏住的窑洞整洁干净,墙面很光滑, 程沫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木椅上,从亭子里拿出一个竹杯,虞晏接过竹杯提起暖壶,拔开盖子给她倒热水,给她倒好也给自己倒一杯,从墙角拿一个马扎打开坐下喝水。
一对情侣安静喝着热水,程沫觉得好笑,伸出左手握他的右手腕,虞晏左手拿过水杯,右手和她十指相扣,两人的气血很足,两只手都热呼呼的。
虞晏住的窑洞前面是一条小路,门开着,有人经过外面特意向里面瞄一眼,程沫怀疑有些人是故意走过看热闹。
虞晏低声和程沫说:“等我们结婚,我申请去别的地方开窑洞,我们住偏一些。”
那样更好,省得天天和人打交道,程沫抿嘴笑:“好。”
虞晏期盼看着她问:“等你满二十岁,我们就结婚,如何?”
程沫的生日是在四月份,那就是后年开春,还有一年多,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顾虑,以后要是出现阻碍也能搬走,程沫爽快答应:“好。”
虞晏见她爽快答应开心,眉眼霁明。
程沫看他眉眼霁明的样子更喜欢,转头看门外一眼,转回头飞快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一本正经地喝水,嘴角偷笑。
虞晏眼神变更深幽,脸上浮现懊恼,有点后悔刚刚和她说等她满二十岁结婚,她又不是真正的十八岁。
程沫看他的反应“咯咯”笑两声,她在和虞师兄相处过程发现他挺有意思,有时表现很成熟,有时像个大男孩。
虞晏握她的手更紧:“我们过年就结婚,没有多少人守二十岁结婚的规定。”
程沫眼波流转:“才一年多,虞师兄没有耐性了吗?”
虞晏语气带无奈:“有,只是你以后不要再撩拨我,我现在自制力很差。”
程沫暼他:“你也一样,别撩拨我。”
“你这是报复我吗?”
“你猜?”
……
相互喜欢的成熟情侣单独在一起吸引力很强,不小心便可能向不可控方向发展,程沫坐半个多小时便回去,虞晏送她回知青点外面再返回。
梁玉珍和方红玲见程沫这么早回来有些惊讶,梁玉珍和程沫说:“我以为你在副场长家吃晚饭再回来。”
程沫不能说实话,推说:“他平时忙,还要学习,我去的时候他还在跟场长谈事,我不想占用他太多时间。”
方红玲眨一下眼说:“我姐说女人太懂事不好,女人太懂事男人觉得理所当然,也就不会付出,到头吃苦的是女人。”
梁玉珍想想后说:“你姐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很不讲理也不行。”
方红玲对男女相处也不了解,不确定说:“是有个度吧?”
男人喜欢女人作呗,程沫眨眼:“那等虞师兄不忙了我就作?”
程沫做事一向麻利,梁玉珍瞪大眼睛问她:“你想怎么作?”
程沫沉吟片刻说:“叫他给我买手表,买衣服,买皮鞋,买啥啥。”
梁玉珍和方红玲各“切”一声齐声说:“你不是那种人,你做不到!”她们再没有见过比程沫还独立自主的姑娘。
程沫暼她们:“你们还真是了解我,不说了,我再做一件罩衣。”罩衣穿在棉衣外面,棉衣才不会太脏,今年挖防空洞比去年修路舒服一些,但尘土同样很多。
梁玉珍:“不行,我也把夏天的衣服改一件罩衣。”
方红玲:“我已经改好了。”
……
秋末下雨降温令一般植物枯败更快,却也能令麦苗喝饱水,生长快速,特别是阵法里的麦苗,一夜之间能长高一大截。
万红农场二分场的人近几天发觉麦苗精神一些,下雨后更精神,不想雨后第二天有人早上起来远远看麦地发现麦地变浓绿吃惊,跑去近麦地看,只见麦苗比昨天长高一截,马上撒腿跑去报告场长:“场长,场长,麦苗昨夜长高一大截!”
“啥?”二分场的卢场长急急忙忙跑麦地,看麦地的麦苗整体变浓绿,麦苗的确比昨天长高一截,高兴得咧嘴大笑,急急忙忙跑回场部打电话上报,再打电话去五分场找叶振华。
徐清和杨执安接到通知,在两个人陪同下去二分场,在路上他们发现有两个地方冒出来的星点绿色明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过没有停留检查,去二分场检查确定二分场的耕地上有两个阵法,二分场的人得知后自是兴奋不已。
徐清和杨执安跟一起去的两人在二分场吃午饭后返回,在路上检查了早上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异常的地方,也确定这是两个阵法,回到五分场那上和场长报告。
叶振华得到这个消息后高兴,问两个阵法的具体位置后打电话上报。
万红农场二分场的麦地里出现两个阵法,路上也出现两个阵法引起相关人员振动。
这些跟普通人没有关系。
虞晏早上来严家沟的时候给程沫带来十个蜂窝煤,中午也在知青点热饭,和程沫在厨房吃饭。
这次下雨后山上长出不少小野蒜和地软,地软炒鸡蛋包包子挺好吃,但地软很脏,洗干净很麻烦,知青们没有时间搞来吃,只挖小野蒜来炒菜,今年他们有南瓜冬瓜,地里还有土豆,萝卜白菜,不是很缺菜。
程沫他们继续上班挖防空洞,早晚在菜窖里烧蜂窝煤保持里面的温度,一天给蘑菇浇三次水。
1号,发工资发票买粮日,这个月每人有25个蜂窝煤票,增加5个,还有各种小票,重要的是,代销点供应豆腐了!
只是程沫他们来比较晚,领工资领票比较晚,没有买到豆腐,他们买粮出来,虞晏推一个架子车过来给他们用便离开。
等程沫他们买好蜂窝煤装好,虞晏来帮他们推架子车回去,他们刚到知青点,场长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筐子到来。
大家打过招呼后程沫带场长和虞晏拿筐子和剪刀进菜窖,点上蜡烛。
叶振华和虞晏只见前面地上塑料布里一个隆起方块长起密密麻麻大个平菇,上面和两侧都长出平菇,比之前看过的还要好。
叶振华高兴说:“剪下,快剪下,我马上带去给崔书记看!”这个玉米芯不用碾碎发酵,这个方法方便省事!
程沫上前咔咔剪下平菇递给虞晏,虞晏把平菇放进筐子。
叶振华拿起一个大平菇说:“这个有一斤多,程沫,你很了不起!”
程沫客气说:“场长过奖。”
叶振华:“开春场里给你一个大地方专门种蘑菇,等你种出成绩给你奖励,申请我们农场的三八红旗手!”
程沫微笑道谢:“谢谢场长。”
程沫快手把所有蘑菇剪下来,场长带来的筐没有装完,程沫到菜窖门口喊玉珍:“玉珍,给我拿一个布袋。”
“就来。”梁玉珍应声小会后送来一个袋子。
程沫和虞晏一起把余下的平菇装进袋子。
叶振华看露出来发白的玉米芯问程沫:“程沫,这些玉米芯还能长蘑菇吗?”
程沫回道:“如果烧煤保持现在的温度,估计还能长三四茬,不过一次比一次少。”
一天用两三个蜂窝煤不划算,叶振华:“那算了。”
他们从菜窖出来,叶振华留一大个平菇给知青们,驮着平菇到场部叫来一个拖拉机手,带着所有平菇进城。
下午,虞晏在挖防空洞的三个地方来回巡查和干活,下班后和程沫单独说几句话回去。
晚上,程沫用平菇和小野蒜炒鸡蛋,味道鲜美,大家吃得很高兴。
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约会聚餐,做饭吃饭,卿卿我我,饭后没有呆太久便回去,他们晚上约会变成甜蜜的折磨。
第62章 新裤子
程沫和虞晏确定关系才两个月, 平时相见不算频繁,但是感情升温很快,这跟他们的性格有关, 他们的性格有个共同点, 做事不会犹犹豫豫, 决定做什么便去做,包括感情。
还有,程沫没有过于矜持, 她觉得自己和虞晏是在同等位置,不需要他过多照顾。
第二天半夜,程沫和虞晏在知青点外汇合后去曹家大队, 一般人走五十多分钟的路,他们用不到一半时间便到。
程沫先带虞晏去最远的小队耕地比较集中的地方设两个聚灵阵,回头在第二个小队耕地比较集中的地方设一个。
隔一个晚上他们又去曹家大队,继续在第二个小队耕地比较集中的地方设一个聚灵阵,转到队部在的小队,同样在耕地比较集中的地方设下两个聚灵阵。
之后程沫和虞晏还是隔一个晚上出去设聚灵阵, 在曹家大队的山梁上, 在五分场去二分场的路上, 在五分场进城的路上都设有。
程沫在上班之余和知青们挖了土豆,收了萝卜白菜, 做了咸菜, 天天忙忙活活, 她体力充足, 累了磕一粒辟谷丹。
十一月中旬,叶振华安排青壮分批参加民兵训练,于是程沫他们两天挖防空洞, 一天参加民兵训练。
这两种活都很消耗体力,油水又少,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野菜,女人一天一斤粮食不够吃,男人的供应更不够,不夸张地说,饭量大的男人一顿能吃二十个大馒头。
知青们天天早上起来都饿得不行。
程沫可以暗中给自己加餐,其他人不行,她只有在轮到自己做饭的时候把研成粉末的辟谷丹放进玉米面里一起做馒头,令大家好受一点。
程沫在一天休息的时候去县城,想去黑市找买粮食发现黑市不在了,只好去供销社用手里的七尺布票买一块黑色灯芯绒布,回来当天下午给虞师兄做出一条裤子。
当夜他们出去设阵回来到知青点外面,程沫把裤子拿出来塞进他手里低声说:“你的裤子都有补丁,给你做的裤子。”
虞晏脸上露出笑,声音带喜意:“我很高兴,我有新裤子,平时干活不穿。”
程沫听了心里有些闷,生活也把虞师兄逼会了俭省。
虽然是在黑暗里,虞晏敏感觉察到程沫的情绪,牵起她的手温声说:“没事,进去吧。”
“嗯。”程沫轻声应走到窑洞前撤掉小阵后进屋,虞晏又站在黑暗中两息后悄悄离去。
虞晏回到窑洞点蜡烛,换上新裤子发现很合身,看了前面又看侧边,又转头看后面,小会后才脱新裤子叠好,上炕打坐。
12月1号,可能领导发现青壮体力消耗过大,没有野菜掺着吃肚子饿很快,也可能有人反应,这个月每个青壮多供应十斤粮票,每人可以多买十斤玉米面,只限于挖防空洞和参加民兵训练的青壮。
进入十二月后更冷,程沫和虞晏晚上不再出去设聚灵阵,十一月份他们隔一个晚上出去共设了三十六个聚灵阵,真不少了。
严家沟的防空洞是宽三米多,中间最高两米五,靠近门口的前两米两边墙和顶上用青砖水泥砌,挖进去二十米后向队部方向横向挖五十米,然后挖两人能同时通过的通道,挖到队部不远处穿出来,这个洞口也用青砖水泥砌起,里面有几个地方用水泥铺地面和墙上,大部分地方裸露着黄土。
到元旦严家沟的防空洞挖好,严家沟二队挖的防空洞简单,比一队早半个月挖好。
场部的防空洞还没有挖好,程沫他们过去支援。
场部的防空洞挖在距离场部不远的山坡下,是程沫在坡顶上设一个小聚灵阵的那个山坡,也是先竖挖进去二十米然后横向挖,向绕坡公路方向挖,也挖一个进出口,这个出口三米多宽,和严家沟的出口不一样,又在里面两侧挖房间。
程沫看过后惊讶:这是打算把这个山坡挖空吗?
场部有食堂,知青们没有带午饭,提粮食去换粮票在食堂吃午饭。
中午程沫在食堂打饭带去虞师兄的窑洞和他一起吃饭,虞晏会提前回去炒一菜和热馒头。
这天中午饭后程沫问虞晏:“虞师兄,场部全部的人加起来也就四百多人,怎么挖这么大的防空洞?”
虞晏回道:“场长说挖那些房间是给你种蘑菇。”
程沫:“……”防空洞里种蘑菇,好像也可以。
程沫:“场长会利用。”
虞晏眼里带笑:“是,我跟他建议在里面挖一口井。”
程沫:“那里底下有水吗?”他的神识比自己探得深。
虞晏:“有,你看了场部,觉得我们以后住哪儿好?”
程沫略思索后建议:“学校西边过去一百多米怎么样?”
虞晏:“我也看中那个地方,那就定那里。”
程沫:“好。”
……
元旦这天夜里,虞晏把自己存的一半钱给程沫,跟她要走一点腊肉和咸鱼,在供销社买一些东西加一斤咸鱼一条腊肉寄年货给虞家,也寄给虞立华一小份。
几天后虞晏收到陆锋和袁刚寄来的包裹,也给他们回寄一些东西。
知青们给石志辉寄了十斤土豆,别的没有了,连红薯干都没有,江建国还没有来信。
过元旦后大家便盼着到腊月到过年,进腊月第一天,场长找知青们去他的办公室谈话:“原本打算今年让你们回家团聚,只是现在形势很复杂,我们这儿也比较特殊,你们的信息很可能被特务获取,回家有很大风险,所以上面决定今年你们还不能回家。”
除了程沫,其他知青听了失望,不过也能理解,如果回家运气不好被特务抓去逼问,搞不好要丧命,还可能连累家人。
梁玉珍先表态:“那就不回吧。”
接着是沈海青:“不回。”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不回家,包括程沫。
叶振华见知青们没有坚持要回家满意:“那就这样,你们去工作吧。”
知青们回到防空洞干活,同组的人问他们:“场长找你们有啥事?”
不能回家,梁玉珍情绪不高,回答:“说我们不能回家过年。”
怪不得他们的脸色不太好,同组的人不知道说啥,干脆不说。
今年除夕是阳历2月16日,过年比较晚,1号发工资的时候就每人领到五两糖票,三两肉票,二尺布票,瓜子,点心票等等,发的粮票恢复到以前,当天每人能买到五斤面粉。
管理人员和工作很出色的人领的票有大件,有自行车票,手表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等。
虞晏领到一张手表票,他有一个旧手表,于是休息的时候去县城买一个女式手表回来给程沫用,程沫收下戴着,天气冷,手表藏在袖子里,只有知青们知道她有手表。
某天晚上梁玉珍还打趣程沫:“你跟副场长作了?”
程沫回:“没有,他买回来给我,我才知道。”
副场长真是自觉。
方红玲苦恼说:“我想买手表又不太想买。”没有涨工资前她一个月能存十六七块钱,涨工资后一个月能存二十二元,加上原来带来的钱,她现在三百二十多元,买手表能买得起,但想着让姐姐在淮国旧帮忙买一个手表也要一百多元便肉疼。
梁玉珍说:“我不买。”上班下班大家都一起,不上班的时候有收音机播报时间,没有必要买。
梁玉珍和方红玲就有没有必要买手表辩论起来。
程沫在一旁没有插话给意见。
腊月二十五日五分场放假,放假当日工作的人每人能发两斤面粉,三两红糖。
腊月二十九场部和严家沟会各杀两只猪分猪肉,严家沟二队杀一只。
过年农场发的东西看着不多,但跟全国大部分人比好太多。
程沫他们能放全假,虞晏还不行,处于半放假半工作状态。
腊月二十九下午,程沫去场部找虞晏,她今天穿黑色厚布做的修身大衣,下摆到膝盖下面,头发只束着前面和头顶一点头发,长头发在背后披着。
她这身穿着和农场的人穿着完全不同,碰到她的人都一脸惊艳,女人们真心称赞:“程知青,你这衣服真好看。”
程沫真心道谢:“谢谢。”
有个大姐问:“程知青,这衣服是不是副场长买给你?”
程沫便回答:“不是,我托人买布料自己做的。”
便有人称赞:“程知青,你还真是会做衣服。”
程沫:“谢谢,我找副场长,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有人告诉她副场长在家里,程沫跟人道谢上去,走到门口敲门。
虞晏开门见是她,眼里带笑:“很好看。”
程沫眨眼笑问他:“我平时不好看?”
虞晏侧过身:“进来,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程沫又问他:“我干活训练一身灰扑扑的时候也好看?”
虞晏表情不变:“是。”
程沫放过他转问:“我来问你明天去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
虞晏觉得自己去跟他们吃年夜饭他们不自在,回道:“不了,我想自己过。”
他们对过年的心很淡,程沫不再劝,坐下喝水,一会便回去,虞晏推着自行车走路送她回去,两人边走边谈话。
第63章 狂喜
入目是荒凉的黄土地, 北风呼呼吹起尘土,程沫居然觉得此刻有些浪漫,笑和虞晏说:“虞师兄, 我居然觉得现在有点浪漫。”
她这么说, 刚刚感觉到的浪漫就被吹走了。
虞晏记忆里没有浪漫这个词, 问她:“浪漫是什么?”
程沫:“浪漫主义,这个说法是国外传来的,其实浪漫一直存在, 我也说不出具体,比如说我们在漂亮的花海中约会是一种浪漫,跟友人在竹林相聚共饮佳酿, 抚琴弹唱,舞剑也是一种浪漫。”
虞晏明白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象领会:“现在风景不好,你我漫步相谈也是一种浪漫。”二师兄很喜欢折腾他的院子,常常换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常说自己一心只有修练, 过得甚无趣, 他现在能理解一点。
程沫笑靥如花:“是。”
虞晏很喜欢她这般明媚、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 眉眼间变更柔和。
方红玲上厕所出来见程沫和副场长向知青点走来,看他们几眼, 到井边洗手进房间兴致勃勃和梁玉珍说:“玉珍, 副场长送来程沫回来了, 两人走在一起好相配, 程沫如果穿皮鞋或者靴子,副场长和她一样的黑大衣皮鞋,他们两个, 嘻嘻,嘿嘿,是一对壁人。”
梁玉珍看满脸兴奋的方红玲说:“我咋觉得你笑得猥琐?”
方红玲“嘿嘿”笑:“我以前觉得副场长冷,现在越来越觉得他们相配。”
梁玉珍:“我也觉得。”然后说她:“你这样笑真猥琐。”
方红玲收敛起笑容:“控制不住。”
程沫出现在门口问她们:“你们在聊什么?”
方红玲忙摇头:“没有,没有,程沫,你想办法买一双皮鞋,穿这好看的大衣配布鞋太不搭了。”
是不搭,不过程沫不怎么在意:“等以后有机会再买。”
梁玉珍问程沫:“副场长明天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
程沫回:“他说不来,自己一个人过。”
方红玲:“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
程沫:“还好吧,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喜欢清静。”
梁玉珍笑说:“不用说,副场长喜欢清静,你也不爱热闹。”
方红玲点头附和梁玉珍。
程沫:“是。”
她们谈一会后程沫去做晚饭。
临傍晚天空被乌云遮住,风更大,像要下雪。
晚饭后,知青们聚在厨房一起商量明天除夕的年夜饭,虽然今天早上他们六个人一共领到两斤多肥肉,还有瘦肉和排骨,肥肉炼出来的油不少,他们也不敢炸丸子,也就是包饺子,再凑着做六个菜。
程沫有虞师兄送来的咸鱼和干虾仁,干蘑菇,干木耳,黄和平家里寄来不少笋干,梁玉珍家里寄来黄豆酱和虾酱,其他人家里也给他们寄来一两样干货,凑在一起做六个菜顶丰盛的了。
外面大片雪花飘下,大家商定年夜饭后赶紧收拾卫生,进暖和的屋里听收音机,秦卫华把母鸡抓进小鸡笼,提到洗澡房里放。
半夜,程沫从修练中出来发现更冷,下炕重新烧上炕,外面的风呼嚎,她烧好炕钻进被窝,一会被窝变暖和,舒服睡去。
程沫醒来屋里微亮,梁玉珍已经不在炕上,她重新闭上眼睛神识进入药园喂鸡,发现灵兽笼里有五个鸡蛋,养的鸡下蛋了,她孵的鸡蛋
是11月10号破壳,十二个鸡蛋全部孵出小鸡,有三只公鸡九只母鸡,养到现在是三个月零五天,这些土鸡养到下蛋是五六个月,她天天用好东西喂养,一天喂三次,母鸡三个月出头就下蛋了。
程沫把鸡蛋收起,启动清洁阵把灵兽笼扫干净后在亭子里拿玉米粒放进鸡食槽,再在地里拔点青菜扔进灵兽笼一角,收回神识睁开眼睛起床。
她穿整齐后打开门便看到厚厚的积雪,看来昨晚下了一夜大雪。
她关上门,看白茫茫的一片心情复杂,下大雪对地里的冬小麦好,可是对无数在饥寒中的家庭来说是苦难在增加,原本准备的柴火可能不够用,身体不好的老人很可能撑不到春来……
想多无用,程沫甩甩头收敛心神去洗漱然后用木板把院子里的雪推到外面,其他人相继起来加入。
现在还是提倡俭朴过年,没有贴春联也没有放鞭炮,过年也就年夜饭热闹一些,过年期间比较安静。
天气很冷,知青们都不出门,初一起村里有几个姑娘来找女知青们说话和听收音机,她们看程沫穿的黑大衣羡慕不已,也想做这样的衣服,问程沫怎么做,程沫不仅和她们说清楚,并用纸笔画剖析图给她们,姑娘们拿着图纸高兴回去。
从初一到初四,虞晏没有来找程沫,程沫也没有去找他,梁玉珍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他们谈对象怎么跟别人谈对象不一样?
大过年的,谈对象不相见约会怎么看都很不正常。
初四是阳历20号,程沫和虞晏在深夜在老地方相聚约会,程沫提前泡了灵米和笋干,两人打招呼后程沫蒸上灵米饭。
虞晏烧开水杀一只四斤多重的公鸡,处理后红烧,加入泡发的笋干一起烧,等鸡肉差不多熟,程沫拿出一个小炉子一个平底锅,起火炒酸辣鸡杂。
不久后两人坐下吃饭,程沫给虞晏夹大鸡腿,虞晏也给她夹一个鸡腿,相视微笑享受大餐,在药园里养的鸡更好吃。
一个多小时后虞晏送程沫到知青点外围,程沫先停下脚,虞晏随之停下脚轻声问:“怎么了?”
程沫转身抱住他,虞晏稍愣后抱紧她,一个抬起头,一个俯下头,两人的唇密实纠缠在一起。
许久后,程沫和虞晏一动不动紧紧拥抱,气息急喘,又许久后,他们的呼吸恢复正常,程沫低低说:“我回去了。”
虞晏低低轻应:“嗯。”
程沫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快速走到窑洞前撤掉阵法进屋里,虞晏悄悄离去,回到自己的窑洞点蜡烛,提水进洗澡间洗冰冷的冷水澡。
次日初五要上班了,梁玉珍早上起来就问程沫:“过年这几天你怎么不和副场长去约会?”
程沫:“……。”
昨夜他们才吻得火热,程沫淡定回道:“二十九那天到现在才六天,很多人谈对象一两个月不见面。”
梁玉珍:“……”那不一样啊,不方便见面才一两个月不见,你们离得这么近,还是过年期间,不见面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梁玉珍见程沫脸上很平常没有再问。
场部也有人为虞晏和程沫担忧,场长家里,江秋英和叶振华说:“老叶,过年这几天小虞也不去找小程,巡查后就回房间看书,他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叶善文怀疑:“虞叔叔话那么少,吵架能吵起来吗?”
江秋英听了更担心:“吵架吵不起来更麻烦,一方生气,一方像个木头一样,另一方火气更大。”小程不会嫌弃小虞了吧?小虞还比小程大好几岁呢。
叶振华知道老婆心里想啥:“不会吧?”
叶善武插话:“这几天虞叔叔天天穿着程知青给他做的黑裤子。”
叶家几人同时看向叶善武,小虞(虞叔叔)除夕那天穿新的灯芯绒裤子被人问谁帮忙裁的,他穿着很合身,当时他说程沫(程知青)送他的,但是,善武,你怎么天天留意小虞(虞叔叔)穿啥裤子?
叶善武腼腆说:“每天早上我起来出门就看到虞叔叔在挑水,他以前穿的裤子都是绿色。”
哦。
这几天小虞天天穿程知青做的裤子,那应该没事,叶振华和江秋英该干啥去干啥。
过年后第一天上班,程沫他们继续被安排来场部挖防空洞,虞晏带几个人在防空洞靠近公路的进出口里面五六米处,向侧面挖,准备在那里打井。
中午,程沫在食堂打饭去和虞晏吃饭,虞晏在门口炒菜,程沫走近他眼里含笑低声问:“昨夜的水是不是很冷?”他是火灵根,程沫不担心他会生病。
“调皮!”虞晏说她看向锅里的菜。
程沫“噗呲”笑出声,昨晚他们都着厚衣服她才敢那么做。
虞晏暼她一眼:“这账我记着。”
随便,程沫忍住没有继续笑出声:“好。”她发现有不少人对他们远远看着,或者探头探脑,不解问:“虞师兄,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留意我们?”
虞晏拿盘装起菜边说:“可能是过年期间我没有去找你,你也没有来找我,他们在胡乱猜测。”
程沫低声说:“这些人真是闲着。”
虞晏:“是,进去吃饭。”
……
初八后气温明显回升,土地化冻,路上泥泞,上班下班路上很难走,大家已经习惯,没什么好抱怨。
元宵节已经是阳历3月,小根蒜长出来了,各家各户餐桌上多一样菜。
而这时,曹家大队的人发现了麦苗比往年长得好太多,一些地方长出来的小根蒜密集,又大又嫩,联想到严家沟亲戚说的话,心里狂喜,去问大队长是不是他们曹家大队也有阵法。
曹家大队的大队长也不能确定啊,急急忙忙亲自去县城报告。
于是,崔书记带着几个人去曹家大队,在五分场的徐清和杨执安被请到曹家大队,在路上又发现一些地方异常发绿,先不管,去曹家家大队检查后确定每个小队耕地集中的地方各有两个阵法。
现场的领导和曹家大队的人狂喜不说,徐清和杨执安把他们来的路上发现的异常跟崔书记报告。
崔书记高兴和他们说:“你们明天挨个去检查,看有多少个地方。”
徐清应声:“是。”
第64章 忙
这天晚上, 程沫他们在收音机上听新闻说北方大国入侵我方,双方交火,我方击退北方大国。
她们听后脸色凝重, 心里期盼战争不会扩大。
第二天他们上班后大家也议论这事, 议论后安静干活。
大家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努力干活, 生产粮食。
野菜长出来的同时野草也长出来,程沫他们不再去挖防空洞,在麦地里拔草施肥, 翻沟壑上的土地,翻去年开荒出来的零散小块地,有一部分年纪比较大的人被安排去给枣树苗拔草。
程沫去年春天种下又用木灵决催生出来的枣树苗已经有一米高, 虞晏粗暴种下的枣核生出的苗矮一半。
红枣能补血,这些枣树苗长大结枣子后也能给国家增一笔供给,农场增加一笔收入,农场并没有放着不管。
知青们在上班之余把他们烧出来的煤渣泡水,然后敲碎均匀撒在菜地上,再翻菜地, 令煤碎渣和土混在一起。
土豆还没有催出芽, 程沫先育下一点白菜苗, 用干草铺着保温,等白菜苗长大后移栽, 这白菜种来是收种子。
他们在春忙的同时演练了两次防空警报。
曹家大队也有阵法的消息传到严家沟, 绝大多数人真心为那边的人高兴, 也有个别人心里失望, 因为不能在亲戚面前装大蒜了。
下班的时候,高人是什么样的人又被拎出来讨论,梁玉珍很好奇:“高人又设阵法, 高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方红玲说:“我觉得是白发童颜。”
荷花:“带仙气。”
秀芬:“王母娘娘下面的仙女。”
程沫说得干脆:“不知道。”
荷花小声说:“我奶找人给高人塑泥身。”隔三天给高人烧一柱香。
秀萍:“我奶也是!”
秀萍和秀芬是过年后刚满十八岁正式上班,加入第九组。
“我奶也是。”
……
程沫:啊?
她憋出话:“不至于吧?现在搞这种事很危险。”
荷花小声说:“我们一队都是姓严。”没有人会去举报。
这种时候村民们挺团结的,程沫不说话了,这一年多严家沟适婚的男女找对象有大改变,只在场部和二队找,现在曹家大队有变化,估计找对象又有变化。
程沫不知道这些改变令多少因果改变,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不是她能控制,至于会不会有因果落在自己身上,这种事无法探究清楚,以后怎样就怎样吧,管他呢。
忙忙活活,植树节前一天五分场去三分场运来两拖拉机树苗,第二天五分场所有人植树,在所有不能开荒种地,不合适种果树的地方种下树苗。
植树节过几天后知青们大清早在他们的菜地里种下土豆,下班回来育下其他菜苗,把韭菜根挖起移到另一垄菜地,他们天天大清早醒来,睁开眼起来忙到晚上天黑,该育的菜苗育完大家松一口气,每天没有那么紧张了。
严家沟沟壑上面的地还是种春玉米,去年开荒出来零散的地还是种土豆和黄豆,留一些地方种红薯。
有一部分中老年男人被安排去建养鸡场和养猪场,今年五分场三个地方都要办养鸡场,扩大养猪。
今年麦苗有一点虫害,程沫他们一批年轻人背着农药喷雾器给麦苗喷洒农药,用了一天时间喷完,虫子第二天便没有了。
五分场种下的庄稼和菜出苗四五天后下了一夜春雨,这场春雨来得真是时候。
春雨过后,一夜之间,五分场田野上入眼即是绿色,小小野花盛开,住在这里一辈子的人觉得这种景象永远看不够。
野菜变丰富。
从三月初到四月初,新闻上陆续报导北边冲突,战争没有扩大,很多人心安不少。
四月初的气温早晚还在十度以下,也就中午感觉到一点温暖,还不能培养菌丝,直到四月中下旬,气温又回升一些,场部防空洞里的房间温度才可以培养菌丝,里面拉上了电线,安装上电灯,程沫觉得这个最好。
场长已经叫人把人东西备齐,防空洞两侧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宽约三米,深约五米,一个房间里有十二个坛子用来培养菌丝,以后这个房间专门培养菌种。
有两个房间堆着大半满的玉米芯,另一个房间里有几麻袋石灰和十几捆白塑料布。
井边还砌两个专门泡玉米芯的长方形水池,下面有出水口,有排水沟把水排到防空洞外面,考虑得挺周到。
叶振华把去年程沫晒干的平菇和小部分香菇拿给她说:“现在东西备好,等着你带人大干一场,给我们五分场增加收成。”
程沫心里有顾虑直接跟场长说:“场长,防空洞的两个进出口是敞开,谁都可以进出,这些房间没有门,人心难测,如果有坏心思的人进来搞破坏很容易。”
叶振华略思索后说:“你说得很对,我会叫人暗中留意,如果真有人破坏菌丝,还能顺藤摸瓜揪出坏分子,反而是好事,你尽管干。”
既然场长这么说,程沫当然没有意见。
叶振华又说:“你要几个人帮忙你自己找,记着,不能在外面通道放东西!”
程沫知道轻重,脸变严肃应:“是!”
叶振华又交待程沫几句离去。
程沫没有回去叫人,一个人把十几个坛子搬到井边洗干净,然后搬到防空洞外晒在太阳底下。
中午她小跑回知青点吃饭,上山找一些新鲜平菇,看时间差不多下山去场部防空洞,把晒外面的坛子搬进用来培养菌丝的房间。
程沫用清洁决清洁一个坛子内部,然后所有干平菇放进一个坛子里,提水倒进去泡着,盖上盖子,又用两个清洁把两个坛子里清洁更干净,提水倒快满,处理采摘回来的平菇后撕成小条放进两个装水的坛子,确定菇条都浸水后盖上盖子下班。
第二天早上程沫一个人去场部防空洞,到达后进培养菌种的房间,先用清洁决把余下的九个坛子里面清洁一遍,才去提水来倒进坛子,把泡开的平菇撕成丝放进坛子里。
之后程沫每天早上和傍晚去场部防空洞看培养的菌丝一遍,虞晏没有用自行车,程沫跟他要自行车现学骑车,学几下就会了,虞晏还是不太放心,跟在她后面跑几次,见她骑得稳才放心。
于是程沫骑着虞晏的自行车来回知青点和场部防空洞。
培养菌丝的第四天,每个坛子里的菌丝都长得不错。
培养菌丝的第五天早上,程沫叫梁玉珍和秦卫华来帮忙,因为要提水泡玉米芯,所以叫秦卫华来提水,并把他们提水的铝桶带着。
程沫把水池底下堵好,用簸箕从麻袋里装一些石灰倒进水池,秦卫华从井里提水倒进水池。
随后程沫也从井里提水倒水进水池,梁玉珍用簸箕挑玉米芯来倒进水池里,水池宽和高是一米,长两米,两个立方,两个水池,他们三个人弄了一个上午才泡上两池子的玉米芯,去找来木头和石头和压在上面。
翻过一天早上,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秦卫华去场部防空洞把水池里的玉米芯捞出来,提水洗一洗后堆放在一边,接着泡上一新批玉米芯。
下午他们把控水差不多的玉米芯挑去一个房间摆放,程沫抱来一个菌丝坛子,摆放一层玉米芯她撒一层菌丝,他们四个干活很快,但把这批玉米芯摆放完成,用塑料布盖严也到下班时间。
程沫查看一圈后和梁玉珍他们回去,出防空洞关掉电灯后和梁玉珍三人说:“来这干活也挺累,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来这里干活可以和我说。”现在干的农活不重,跟她来干活比干农活还重。
梁玉珍爽快说:“我没事,干这活可比修路和挖防空洞轻松多了,我们还能学种蘑菇。”
方红玲赞成玉珍说的话:“玉珍说得对!”
秦卫华不在意说:“没事。”
程沫听他们不勉强笑说:“等忙完这事,我找虞师兄要腊肉,我们吃顿好的。”
梁玉珍笑道:“那多不好意思。”
方红玲笑嘻嘻说:“不用腊肉,两条小咸鱼就可以。”
程沫:“都可以,红玲比刚认识的时候活泼了不少。”
梁玉珍:“也泼辣了不少,说话变大声了。”
方红玲向梁玉珍怒目否认:“没有。”
程沫:“其实红玲这个改变挺好的,不容易吃亏。”
梁玉珍:“就是啊,我是称赞你!”
方红玲勉强接受:“行吧。”
……
第二天,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秦卫华又去防空洞忙活,程沫去山坡上找新鲜的平菇,把空出来坛子重新用上培养菌丝,他们四个人整整忙了八天,黄和平在学校下班也来帮忙,才把场里准备的玉米芯用完,铺了五个房间,房间中间留一条约六十公分的通道。
之后程沫把场长给她试做固体菌种的黑麦,麦麸,稻壳带回知青点,虞晏给她送来三个绿色玻璃罐。
程沫在知青点用几个小罐子培养菌丝,菌丝培养出来后,分别把黑麦,麦麸,稻壳煮一个多小时,晾凉后混上液体菌丝,装入处理干净的绿色玻璃罐子,放在菜窖最里面。
程沫这一忙就忙到五月初,麦子泛黄了,这个春天她还没什么感觉,马上就要过去了。
第65章 约会
程沫去年种出蘑菇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 许多人对她种蘑菇抱质疑的态度,她重新和大家一起去上班就被许多人问。
“程知青,你真能种出蘑菇?”
程沫回应:“去年种出来两次。”
“啊, 咱们没有见过。”
程沫:“哦。”你们见不见跟我没有关系。
说风凉话的人从来不缺:“程知青, 这回你如果种不出来, 那不是浪费东西浪费人工了吗?”
虽然自己种蘑菇成功率很高,程沫还是反问对方:“做事失败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你学做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吗?我这还是从书上琢磨做的,不是跟人学。”
旁边不少人点头赞成她的话, 就是啊,谁学东西一学就会?更不用说看书琢磨着做。
方红玲帮腔:“失败也就浪费一点石灰和水,还有几天人工, 玉米芯还能用来烧火。”
梁玉珍也帮腔:“一学就会就是天才啊,明桂嫂,你现在去读书说不定以后能当上干部。”
不认识几个字的曹明桂悻悻:“你们知青就是嘴利,说不过你们。”
程沫:“明桂嫂你可以找帮手,我们从头辨论。”
随便说说的话,谁跟你们较真辨论, 有病!
曹明桂心里暗呸一声, 快步向前走。
之后严家沟就没再有人问程沫, 也没有人说风凉话。
现在干的活是在种黄豆和土豆的地里拔草,多年的熟地里还会长出一茬茬的杂草, 更不用说去年刚开出来的生地, 每隔七八天拔一回草。
程沫带自己的小锄头去上班, 她在前面刷刷地把杂草挖起来, 在庄稼根部的杂草用手扒出来,方红玲在她后面把杂草根的土甩下,挑出好吃的野菜, 杂草堆成堆后搬到外面,两人合作干活很快。
方红玲边干活边吐槽:“建国来信又叫我们给他寄咸菜,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咸菜早就吃完了吗?”
在她们下面干活的梁玉珍接话:“我们做的咸菜好吃,别说他了,我也想吃咸菜。”
野菜也能做咸菜,程沫于是说:“现在还有小根蒜,下班后我们挖一些腌成咸菜,建国是没有办法寄给他了。”
“好啊。”梁玉珍和方红玲一致同意。
程沫:“介菜长得挺快,只是这里没有人种介菜,没有种子,要不然我们设法多种一些介菜做咸菜,可以多寄点给建国和志辉。”
他们菜地见缝插针地种满了菜,可以在小溪两边偏僻不好走,人很少去的地方种下介菜。
梁玉珍想没想便说:“我写信问我爸能不能帮我们弄到,还有大头菜的种子。”
方红玲:“我也写信回家问问。”
程沫笑道:“靠你们了。”
方红玲和梁玉珍笑了笑。
……
中午下班,程沫三个挖十几分钟小根蒜后急急忙忙回去吃午饭,傍晚下班后她们又去挖小根蒜半个多小时。
三人各自提一小捆小根蒜回到知青点外便看见虞晏,程沫快步走近他:“虞师兄。”
虞晏看她手里的野蒜说:“我给你送来一条腊肉和十几个鸡蛋,给沈知青了。”
鸡蛋自然是程沫悄悄给他的,她每天在药园能收到九个鸡蛋,这段时间他们在聚餐的时候又杀了一只公鸡,下次打算杀一只母鸡。
程沫笑应:“好。”
梁玉珍和方红玲随后到跟副场长打招呼,虞晏回应她们后和程沫说:“我回去了。”
知青们出言留饭,虞晏婉拒,程沫送他到公路上停下,眼睛布灵布灵看着他说:“我想三天后休息。”
虞晏看着她的眼睛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脑里快速转一圈后说:“那天我也可以休息,你想去哪里玩?”
程沫问他:“我们悄悄去山后面的山里玩怎么样?”听说山后面的山里有狼,他们遇到也不会有危险。
“好。”虞晏同意,手抚到她鬓发不舍说:“我走了。”
程沫轻应:“嗯。”
虞晏收回手果断跨上自行车离去,程沫看不见他后回知青点。
沈海青用半截腊肉炒小根蒜,小根蒜占大半,他们依然吃得很开心,过年后五分场再没有发过肉票,咸鱼和干虾仁也吃光,去年他们杀母鸡给江建国送行后没有换到鸡崽,开春才换到鸡崽,只有一只母鸡下蛋,一天收一个蛋太少了,做菜用油也非常省。
除了程沫,其他人肚子都很缺油水。
开春后野外有野兔出没,村里有个别人暗中逮到野兔,程沫和知青们说现在是春天,动物繁殖的时候,于是知青们没有去逮野兔。
其实知青点除了程沫,去年秋天还没有人逮到野兔,几个男知青觉得自己有些废。
晚饭后程沫和方红玲梁玉珍收拾小根蒜,现在洗干净放在筛子里晾到明天中午腌制。
黄和平问她们得知用来腌咸菜问她们:“还要小根蒜做咸菜吗?”
梁玉珍说:“要啊,哎,和平,你中午吃饭后去挖一些,下午下班回来在路上也挖一些。”
黄和平正是此想法:“好。”
梁玉珍又和他说:“明天你顺便买两包盐回来。”
黄和平:“成。”
于是,第二天傍晚黄和平带回一大捆择干净的小根蒜和两包盐,隔天他继续挖小根蒜。
到程沫休息这天,知青们的三个咸菜坛子装满腌制的小根蒜。
早上,程沫吃完早饭和大家说今天虞晏也休息,他们去玩,中午不回来,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就出去。
程沫在严家沟这边上山,虞晏从他那边上山,两人在山顶上汇合,今天也可能有人休息上山,于是他们汇合后没有多说话便下山鞍,一前一后走得很快。
到后面的山头继续快速下山鞍,离开阵法的范围后植物差别就很明显,走远一些从阵法里泄露出来的灵气没有到达的地方,植物差别更明显,只稀疏地生长一点绿色。
没有路,地形不是都好走,碰到落差大的地方,他们跳下去也有受伤的危险,于是程沫便从仓库里拿出绳子和小金属棍,她因为修为不高,野外生存的各种工具她准备很齐全。
虞晏见她拿出来的东西很快明白什么原因,眼里赞赏并称赞她:“你考虑很周到。”
程沫笑道:“有句话叫修为差法器多,我准备的很多东西还不是法器。”和差生文具多一个样。
“东西有作用,再普通也是好东西。”虞晏说着接过两样东西把小铁棍插进土里,把绳子绑在铁棍上,然后先抓着绳子下去,他到下面后程沫下去,绳子吊着没事,如果被小东西咬了他们也有办法上去。
他们到达第三个山头的山顶上后停下脚步。
程沫看手表后说:“我们从第一个山顶走到这里是一个小时十二分。”
一路上他们用一次吊绳,跳跃过几个宽沟,省了绕路的时间,普通人走同样的路需要的时间估计要翻两倍。
虞晏:“不算慢,我们查看一圈找个地方坐下?”
程沫:“好。”
虞晏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这个山顶不是尖,是比较平,看过去是长长的山梁,他们四面绕看一圈,看到四面都是山,这个山比前面他们来的两个山大许多。
他们看完后虞晏用剑削出约两平方的一小块地,用清洁决弄走杂草和尘土,程沫拿出一块织毯铺在平地上,他们脱鞋进织毯坐下。
程沫拿出矮茶桌放在他们前面,取出泡茶的用具和茶叶,水,跟虞晏说:“虞师兄,你泡茶。”
“嗯。”虞晏应声动手烧水。
程沫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小花瓶放在茶桌边上,在药园里剪一枝盛开的紫花拿出来插进花瓶,增添一抹亮色,这花是普通药材的花,剪了药材也没事。
虞晏看她的动作微微一笑,他觉得他已经了解浪漫的含义。
程沫又拿出几三个瓷白色小碟,拿出牛肉干和柿饼,杏脯装碟。
虞晏泡好茶,两人悠闲喝茶边吃零嘴。
还有清风和暖阳相伴。
茶泡淡了,虞晏侧头问程沫:“有箫吗?”
程沫点头拿出一管箫递给他,虞晏接过箫试一下音后吹曲子,箫声幽远。
程沫挪动少许,把头靠在虞晏的肩上闭起眼静听箫声,夜里听箫声可能更应景,可她觉得现在的箫声最好听,听着箫声的同时被暖阳拥抱,还有微风吹过灌木的声音,微醺。
虞晏吹着箫微侧头看着她,眼神很温柔,自己碰到她感觉生命变鲜活,世界也变鲜活。
虞晏转回头继续吹曲子,吹完一曲后继续吹,第二曲终后不再吹,放下箫 ,手揽着程沫的腰,静静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许久后,程沫睁开眼睛看头顶上的太阳说:“已经中午了。”
虞晏轻声回应:“嗯。”
程沫抬起头侧身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虞晏轻抱她转动位置,程沫横在他怀里,两唇吻在一起,吻得很温柔,两人的气息逐渐变粗的时候“咕噜”一声响起。
亲吻停下,两个头分开,程沫“噗呲”笑说:“我肚子饿了。”
虞晏没有立即回应,抬起右手抚着她的脸颊,然后移到朱唇,哑声问:“想吃什么?”
程沫很想说辟谷丹,但知道他们不能亲吻了:“牛肉酸菜拌面条。”
虞晏:“好。”
第66章 申请
随后程沫和虞晏收拾茶具, 程沫收起东西,织毯也清洁后收起,取出做饭的家伙和食材。
虞晏和面, 程沫用锋利的菜刀把牛肉干切成碎末, 然后拿出一棵酸菜洗后切成碎粒, 生火炒酸菜,把水份炒干后装起,再把牛肉碎末放进锅里, 加适量的水煮二十分钟后放入酸菜一起焖几分钟,还有点汤汁的时候装起。
面团醒了二十多分钟,虞晏揉面檊面条, 程沫烧水,水开小会后下面条,又几分钟后他们一人吃一大碗面条,牛肉干碎末煮了二十分钟还是有些干硬,但是味道很好,拌着灵麦粉做的面条很好吃。
不久前还是浪漫的氛围, 现在却是俗气的烟火, 程沫和虞晏嗦着面条同时想到反差, 抬头眼神交汇,嘴角微笑低头继续嗦面条。
两人吃完面条收拾东西后一起向开阔的缓坡走下去, 到一相应的位置程沫埋下玉玦, 走一圈设下一个可以泄露灵气的聚灵阵, 随后两人从原路返回, 从山顶下来一点,他们又在这个坡面转一圈,程沫又设下一个可以泄露灵气的聚灵阵。
程沫设下第二个聚灵阵已经四点了, 于是他们用全速从原路返回,断崖边的吊绳完好,他们先后上来后把绳子解开,把小铁棍拔。起来一起收起,继续从原路返回,在第一个山头和第二个山头之间的山鞍一处位置下山,半路上顺手挖一点小野蒜。
程沫和虞晏回道到他的窑洞是五点半,两人又一起做饭,他们做晚饭的时候又有不少对他们探头探脑,甚至有个大娘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然后看锅里炒的菜,不仅如此,还点评锅里的菜:“小虞,你这放的腊肉太多,能吃两顿了。”
程沫:“……”简直了,这么大年纪的人没有一点分寸。
虞晏脸上增添三分冷意:“我高兴!”
大娘见虞晏明显不高兴了脸上讪讪,挽尊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后离开。
程沫等大娘走远一点后低声和虞晏说:“住在这里吃点好东西都不方便。”
虞晏:“嗯,等过了农忙,我就跟场长申请开窑洞的事,我休息的时候就挖,提前挖出来。”
那是他们以后的家,程沫不好让他一个人干,便说:“我们尽量在同一天休息。”
虞晏嘴角翘起:“好。”
……
两人吃晚饭后天快黑了,虞晏用自行车送程沫回去,这一天两人过得开心,他们没有把做晚饭时的一点不快放在心上。
不过程沫清洁卫生回房间后和梁玉珍方红玲说虞师兄晚上炒菜的时候被一个大娘看锅里的菜并点评菜的事。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后脸上没有意外,梁玉珍说:“我们大杂院有个大娘更离谱,谁提篮子回来她都有掀开看。”
方红玲脸上浮现厌恶:“我家楼下有个大娘,只要谁家传出点肉味,就叫两个孙子上门讨吃。”
噗,真是极品。
程沫憋出两个字:“离谱。”
梁玉珍脸上犹豫一下说:“这不算离谱,我家附近有一户人家上面三代单传,儿子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那里受伤,儿子长大结婚几年后媳妇没有孩子,后来媳妇和公公生了两个儿子,打破三代单传。”
“噗,咳,咳…”方红玲正好喝水,把水喷在炕边。
这种事程沫也听说过,不过现在又听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三人谈一会八卦后梁玉珍问程沫:“你和副场长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程沫回道:“明年四月我满二十岁的时候。”
方红玲:“不快也不慢。”
梁玉珍:“是,有些人认识不到一个月就结婚,我觉得那样太草率了。”
方红玲赞同:“就是啊。”
程沫:“那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不到以后,谁也不知道选择是对还是错。”
梁玉珍:“也是。”
……
之后的生活平静,农场外陆续传来很多人去有阵法的地方挖野菜的消息,不是什么大事。
程沫和虞晏在约定的晚上相聚的时候不再有过于亲昵行为。
五月底,麦子成熟,开镰收麦,程沫和秦卫华沈海青还是用掠刀割麦子,这个收割工具真是很好用。
程沫在专心收割麦子时候突然听到有年轻女人大叫:“兔子,三只兔子!”
程沫停下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在跳脚:“全跑了!”
旁边有两个男人蠢蠢欲动像要去追兔子。
有人出声提醒他们:“现在是上班,我们是领工资的。”
于是大家重新干活。
程沫也继续干活,割一个多小时后也看见了在麦地里窜逃的灰野兔,她心想今年严家沟的生态更好了,麦地里都出现野兔了。
既然这样……,晚上下班马上要天黑了,程沫和梁玉珍小声说一声,然后悄悄脱离队伍,天黑一会后提着一只肥肥的灰兔回到知青点。
话不用多说,放血剥皮清理后炖上,大家干一天活累了一天,饿得前心贴后背,等待兔肉熟的时间很难熬,不停咽口水,反正大家熟悉了,无所谓丢不丢脸,等兔肉吃到嘴的时候快哭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快哭了,梁玉珍和方红玲边吃边小声抽着鼻子。
程沫看她们的样子打算隔一天晚上下班后去抓兔子加餐,她想就做,于是隔了一天晚上,知青们又吃到兔肉,幸福不已。
严家沟和场部也有人悄悄逮到野兔悄悄吃。
五分场三个地方隔自单独收割一亩麦子晒后碾出麦子,再晒干麦子,用谷风车吹干净后秤出来是九百二十斤上下。
还没有收麦前叶振华还以为这次麦子亩产能上千斤,有点儿失望。
也有许多人和叶振华一样以为今年麦子亩产能上千斤,消息传开,也有不少人失望。
这天晚上,知青们在院子里吃饭的时候梁玉珍提起这件事:“之前不少人预计这季麦子亩产能上千斤,我也是,没想到九百五十斤都不到。”
方红玲:“要有许多人失望了。”
程沫开口:“我感觉是种子的问题,麦子要想更高产,要培育出良种,感觉玉米也是一样。”
梁玉珍脱口而出:“怎么培育良种?”
程沫失笑:“我不知道啊,我只看一本农书,又不是农科专业人员。”
秦卫华现在对农业有一定的了解,说道:“现在这个产量已经很好,阵法出现后第一次成熟的玉米拉去别的地方种,亩产量是七百多斤到八百多斤,麦子应该差不多。”
黄和平:“很不错了,听说肥沃的关中平原玉米亩产量是四百斤到五百斤之间,麦子亩产三百到四百斤之间,如果这些种子在关中平原种,估计可以增产一倍。”
沈海青点头赞同。
梁玉珍惊叹:“那每年可以增收许多粮食!今年二分场和曹家大队也有了阵法,将有更多好粮种。”
方红玲期盼说:“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供应粮全是白面。”
程沫:“有可能。”二三十年后天天买肉吃都没问题。
梁玉珍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还真是敢想!”
三个男知青也觉得方红玲和程沫敢想,不过识趣不说出口。
他们吃完饭收拾卫生后睡觉,第二天继续忙,收割完阵法里的麦子后翻地,翻完地又收阵法外成熟的麦子,这些麦子种子好,管理也好,有化肥放肥力够,亩产上了五百斤,说明土地精耕细作,科学种植,肥力够,普通的土地增产也明显。
收完麦子后一部分人继续翻地,一部分人在最早翻地的地方种下玉米。
6月1日,五分场的员工领工资领票的时候每人领到三两肉票,三个月没有领到肉票了,大家高兴不已,又听说明天早上有肉供应更高兴了。
第二天秦卫华大清早去买肉,只买半斤肥肉回来,据说是每人只能买半斤,以后再买呗,这些天他们吃三次兔肉了,不是那么急。
所有人继续忙忙碌碌,青壮们种下了玉米,然后把晒干吹干净装麻袋的麦子搬上开来的卡车和拖拉机。
西北干燥别的好处不说,只晒粮食这事比雨水多的南方不要强太多。
六月十号,五分场农忙彻底告段落,第二天早上,虞晏上班就去找场长和他说:“场长,我和程沫计划明年四月份结婚,想申请在学校西边一百多米挖一个新窑洞,搬去那里住。”
叶振华听虞晏和程沫结婚挺高兴,只是:“你这年纪了,为啥不是今年结婚?”
虞晏不觉得自己年纪大,面无表情答:“程沫明年四月满二十岁。”
叶振华和他说:“提前结婚没啥,到年纪再去领结婚证。”其实摆酒后结婚证领不领都行,没有多少夫妻去领结婚证。
虞晏看着场长说:“我身为干部,要带头守规则。”
叶振华听他这么说便说:“行吧,为啥搬去学校西边住?”
虞晏回道:“我们都喜欢清静,现在住房紧张,我搬走可以腾出窑洞分给别人。”
这个确实,叶振华略思索后同意:“可以,不过你书面写申请交给我。”
虞晏:“好。”
第67章 错的地方
虞晏回办公室写开窑洞做住宅的申请, 写好拿去给叶振华,叶振华当场批下并记录在档上。
傍晚下班后,虞晏便骑自行车去找程沫, 和她说场长已经批准他们开新窑洞的事。
程沫听后说:“批准真快!”她真是没有想到场长会这么爽快批准给他们挖新窑洞。
虞晏跟她说场长批准快原因:“因为你设阵法后保卫科新来二十多个人, 一年以来结婚的年轻人也比较多, 住房很紧张,之前场里腾不出太多人手挖新的窑洞,不过现在场里能腾出人手了, 估计场长很快多安排一些人挖窑洞,只是一对夫妻分配到的窑洞是单间,做饭的灶和炕是连在一起, 冬天在屋里做饭,夏天煤炉放在门口做饭,那样不好,我们自己挖窑洞,挖出厅和睡房,还有单独的厨房, 我已经跟场长说清楚。”
“这样好。”程沫也不喜欢炕旁边就是灶, 炒菜油会附在炕上和炕上的东西上面。
虞晏:“我打算后天休息, 开始挖窑洞。”
程沫便说:“我回去问沈海青,如果后天还有休息名额, 后天我也休息。”
虞晏:“好。”
两人又谈几句后虞晏便回去。
程沫回到知青点便问沈海青:“沈海青, 后天休息的人满了吗?”
沈海青答:“现在只登记一个。”
程沫和他说:“那后天我休息。”
沈海青:“好。”
除了在厨房里做饭的梁玉珍, 大家都在院子里, 程沫跟他们建议:“我们跟场里申请换一些麦秆和麦麸,还有一两斤化肥,买点石膏粉, 我还有一点红糖,用来发酵种香菇的基料,发酵好后培养香菇菌种,种香菇,你们一起动手做,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卫华马上同意:“好。”他们见程沫种出了蘑菇,看着挺简单,但是他清楚看着简单的事做起来不一定简单,能亲自动手做学会最好了,毕竟技多不压身。
方红玲对培养菌丝很有兴趣,早就想亲自培养菌丝,比秦卫华慢半拍出声:“好,我也还有红糖,用我的。”
沈海青和黄和平的想法和秦卫华差不多,也比秦卫华慢半拍说:“好。”同时心里决定以后有糖票也买红糖。
程沫见大家都愿意学种蘑菇很高兴,这个时代很人真的很好学,有机会便学,所以很多人除了会工作本身的技能,还会木工,砌砖,甚至盖房子,很能干。
方红玲进厨房问梁玉珍,梁玉珍也同意,于是这事就此定下,并商定由沈海青去找场长申请换东西。
程沫休息这日早上,她和梁玉珍他们同时出门,到公路便迎上来接她的虞晏。
程沫等他到跟前下自行车后笑说:“虞师兄,我今天要是不能休息你就白跑一趟。”
虞晏眼里带笑看她:“来一趟不费事。”
程沫:“那走吧。”
虞晏载着程沫回到场部,他们先进防空洞里的五个房间检查一下包住玉米芯的塑料布,检查完后见没有异常从另一个进出口出来去虞晏的窑洞,现在是上班和上学时间,他们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虞晏推自行车进窑洞停好和程沫说:“早上我蒸了包子,你吃吗?”
程沫回:“不了,我出门前吃一粒辟谷丹,中午再吃包子。”
虞晏:“好。”
随后虞晏拿上水壶,拿着借来的两个铁锹和程沫去学校西边。
学校在民居外围,学校西上方几十米处有两处窑洞,一处是徐同志和杨同志住的两个窑洞。
程沫和虞晏选的位置就是徐同志和杨同志的西斜下方,相隔五六十米,原来去他们相中的位置没有路,虞晏昨天晚上下班后来开简单的小路进去。
是真正的简单小路,普通人走路不小心会出溜滑下下方两米多深的沟壑,不过沟壑不算深,滑下去如果受伤也只会是扭个脚。
他们轻松到达开窑洞的位置没有多说话,虞晏用本命剑把土层切割成小块,然后他们用铁锹铲下土块抛向外侧,外侧是比较陡的十几米小坡,小坡外面是两米多深的沟壑,他们要把陡坡填平一些,整成小菜地。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整出一条约一米宽、五米长的小平台,两人喝水后继续干,到中午他们把窑洞切面削出来了,回去蒸热包子吃午饭,带两个簸箕去开挖窑洞。
临傍晚,叶振华去看虞晏他们干活情况见他们已经挖窑洞,惊讶不已:“你俩干得这么快?”
程沫微笑回道:“我们都有一把力气。”
确实,你们都练过武,叶振华说他们:“你们也不把路先修整好,走过来方便一些。”
虞晏回:“我们挖好窑洞再修路。”
叶振华觉得年轻人和自己想法不同,随他们:“行吧,反正是你们自己走,你们高兴就好。”
叶振华看向程沫问:“小程,我刚刚去防空洞里看玉米芯,玉米芯已经长出一些白毛,啥时候能掀开塑料布?”
程沫答:“等玉米芯长满白毛。”
叶振华转和虞晏说:“小虞,明天防空演练。”你交待保卫科的人注意。
虞晏回:“是。”
程沫听又要防空洞演练有点疑惑,最近新闻没有特殊的情况,她心里有疑惑并没有问。
叶振华离去,程沫和虞晏干到五点十分便回去做饭吃饭,天快黑的时候虞晏送她回知青点。
次日上午大约十一点,防空警报“呜呜”响起,学校的老师们组织学生们去防空洞,在外面干活的人放下工具就跑去防空洞,在家里的老人抱着小孩带着能走路的小孩走出家门去防空洞。
防空演练演习过多次,大家进防空洞的时候不再推推搡搡,不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堵着,在前面的人自觉走到里面。
所有人在防空洞里呆十分钟后解散的铃声响起,大家向外走。
场部防空洞里,所有人解散后叶振华和虞晏还有保卫科的三个人检查覆盖玉米芯的塑料布,发现有七个地方的塑料布被人掀开,有四个地方大大咧咧敞开着,有三个地方重新用石头压住没有压好,透着风。
叶振华和保卫科一个人说。:“小马,你去广播室让广播员叫所有人在场部前集合。”
“是。”叫小马的男人应声跑去。
叶振华几人把被掀开的塑料布整理好后再出去。
没多久后,五分场所有人聚集在场部前面,交头接耳,有人跟同伙小声抱怨:中午了,要回去做午饭。
虞晏拿着喇叭喊:“安静!”
大家很快安静。
叶振华拿着一个喇叭说:“今天早上场里通知了所有人,演练的时候大家进防空洞不要动房间里面的塑料布,刚才大家解散后我们发现有七个地方被掀开。”
他的声音变严肃:“现在,有谁看见谁掀开塑料布的人到前面,把掀开塑料布的人指出来,指出一人奖励一元!”
五分场的人都不是原住民,是解放前后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人,人员复杂,不好管理,当时刚好成立万红农场,便把这地方编入农场管理,成为五分场。
叶振华刚来五分场上任的时候五分场的风气不太正,来不久后和虞晏合力纠正了不正之风,很多人品性不变,只是被他们暂时压制下去。
场部的人不是家族,不团结,奖励钱很管用,一元钱不少了。
叶振华的话音落下十几秒,便相继有人到前面指出自己看见掀开塑料布的人,掀开塑料布的七个人很快被指出来,大家把这七个人推搡到前面,有两个是大娘,一个是中年男人李进,四个是七八岁的男孩。
两个大娘高声嚷嚷:“我只是好奇掀开看一眼。”
“我就掀开看一眼。”
李进一脸憨厚,局促不安低着头,没有出声。
四个男孩子被吓到,脸上惶惶,求助看向家人。
叶振华和虞晏没有理两个大娘的嚷嚷,又仔细询问指出他们的人,确定了是这七个人掀开塑料布,没有被人污告。
叶振华拿着喇叭批评这种行为后做出处罚,两个大娘和中年男人的这个月工资被扣两元,四个男孩子的父亲这个月工资也各被扣两元。
场长说出这个处罚,大家都懵了,觉得有些离谱,掀开塑料布看一眼就被扣两元?
掀开塑料布的方大娘不满大嚷:“场长,你不讲理,我只是掀开塑料布看一眼!”
叶振华肃着问大娘:“今早你收到不能掀开塑料布的通知了吗?”
虞晏冷漠看向方大娘。
方大娘被两个场长同时看着不敢说没有收到通知,磕巴说:“收…收到了。”
叶振华问她:“那你为啥不顾场里通知,掀开塑料布?若因为你的行为造成损失,你要怎么负责?”
方大娘冲口而出:“那不是试种蘑菇吗?能不能长出蘑菇还不一定,掀开塑料布看一眼能有啥损失?”
另一大娘和四个男孩的家属也觉得是这样,不满这个处罚。
叶振华:“如果因为你们掀开塑料布就不长出蘑菇呢?”
方大娘马上说:“怎么可能?就掀开看一眼!”
很多人讲道理讲不通,叶振华不再跟方大娘纠辩,指出:“你们错的地方在于不把场里的通知当回事,无组织无纪律,犯了错还狡辩,怎么?你们当这儿是在原来村里,做错事大声耍赖骂街就能混过去,你们想念原来的村里,可以申请迁回去!”
开玩笑,谁愿意迁回贫穷的老家?
两个大娘和四个男孩的家长听场长这话后认罚,中年男人李进从头到尾态度都很好,一副我错了很丢人的模样。
叶振华又给所有人上几分钟思想课后散会。
第68章 割平菇
李进的外表是典型的西北汉子, 他被人指出推到前面后的表现很符合老实人的形象,但是老实人不会罔顾场里通知,掀开塑料布。
叶振华和虞晏等人散去后进场长办公室, 找出李进的个人资料, 资料上显示李进今年四十二岁, 五一年孤身一人从北边山里逃荒来到五分场。
五分场的人基本上是从北边逃荒来的,因为北边更冷更干旱,一年只能种一季粮食。
李进来到五分场那年是二十四岁, 来三年后娶媳妇,现在有两儿两女,最大的儿子十三岁了。
李进的资料很简单, 二十四岁以前完全是空白,老家也没有具体的地址。
叶振华略思索后和虞晏说:“平时你暗中留意他,我找人打听有没有认识他的老家人。”
虞晏应声:“是。”
叶振华念头一转下一个决定:“以后周一上午学习伟人思想和背农场纪律,背基础法律,加强纪律。”
这事跟虞晏负责的主要工作无关,不过还是应声:“是。”
第二天早上, 程沫他们上班路上听荷花几个说早上有新公告, 以后周一早上学习伟人思想和背农场规矩和基础法律, 加强纪律。
其他人也小声议论,脸上带不情愿。
知青们听后觉得还好, 学习就学习呗, 也就周一早上学习。
傍晚下班后, 严家沟的人便听说昨天场部发生的事, 脸上了然,怪不得以后每周一要学习,背纪律, 不过,只掀开塑料布工资就被罚扣两元。
场长也太严格了。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后梁玉珍说:“场长平时很好说话,做事却很严格。”
秦卫华接话:“不严无法管理这么多人。”
沈海青:“无规矩不成方圆。”
程沫开口:“现在上班有人偷懒变明显了。”哪里都有懒散的人,严家沟自然也有,这些人在严家沟刚开始并入五分场的时候变积极,但是本性难移,他们坚持一段后便松懈摸鱼,到现在摸鱼更明显了,就连在农忙的时候也摸鱼。
严队长看他们的时候装模做样干活,他转过身他们就摸鱼。
梁玉珍:“确实。”
知青们上班偶尔做事会做慢一些,但他们没有想过要偷懒,因为每个月有休息,除了农忙,平时上班下班都准时,上班再偷懒就过分了。
沈海青在他休息的上午去找场长申请换发酵种蘑菇基料的东西,叶振华见他换不多,爽快批给他。
周一早上,程沫他们拿着马扎去队部前按工作小组排列坐下,二队的人也来了。
来严家沟主持学习的是虞晏和张干事。
人到齐后虞晏拿着喇叭说:“最近我们五分场出现纪律松懈,上班偷懒的情况,以后周一上午学习和背纪律,背基础法律,如果有人无视纪律规矩,我行我素,农场不留这样的人,将强行迁去北边沙漠。”
强行迁去北边沙漠?
许多人听这话打激灵,脑子瞬间清醒无比,眼睛睁到最大。
虞晏说完话后由张干事带大家学习,严家沟本地人学习态度变得很认真。
学习是有用的,下午上班的时候懒散的人认真干活了,不过他们能坚持多久不好说。
周二,程沫和虞晏又同时休息一起挖窑洞,他们挖的窑洞宽四米二,中间最高三米二,一天挖进去半米多,不算快。
场长已经安排更多人开挖新窑洞,就在学校后上面。
周三是端午节,知青们晚上多炒一个菜,粽子想都不要想了。
端午节过后天气更热,玉米芯的菌丝在加快增长,在六月最后一天,程沫和虞晏,梁玉珍方红玲把盖在玉米芯上的塑料布掀开,再把塑料布折叠整齐放在一个房间里。
然后打水挑水浇玉米芯,他们快浇完水场长进来,看长满白色菌丝的玉米芯满意,他鼓励程沫三个女同志后离去。
叶振华转头安排两个年纪的大爷守着两个防空洞进出口,不让人进出,平菇种植需要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大有可为,这次第一次大量种,事关明年能不能扩种,他不希望有啥意外。
虞晏暗中留意着李进和学校校长王明,没有发现异常,叶振华那边也打听不到认识李进的老乡,两人都不心急,如果李进和王明真的有问题,他们已经在五分场这么多年,肯定很有耐心,不会那么容易露出尾巴。
玉米芯每天浇水三次,程沫一个人可以干,于是她早上便去场部防空洞上班,中午和晚上都和虞晏一起吃饭,腻歪一会。
虞晏逐渐把五分场的人和程沫说,五分场场部的人员复杂,不像严家沟有宗族约束力,程沫知道小人的破坏力,不能和在严家沟一样不经心,认真记下,碰到真人会多留意两眼。
玉米芯掀开塑料布半个月后长出小蘑菇,长得比较密和均匀。
叶振华看过乐滋滋,每天都去防空洞看一圈蘑菇,还打电话跟人炫耀。
于是平菇能收割的这天早上,崔书记带着三个人来五分场,万红农场的徐总场长也来了,二分场的卢场长也来了。
防空洞里一个房间里,叶振华跟领导们得意炫耀:“崔书记,总场长……,这些蘑菇长得很不错吧?”
崔书记看长得很喜人的平菇,称赞:“真的很不错,种平菇很实惠,可以大面推广,程知青很不错,年轻人很有想法。”
卢场长眼红五分场,和叶振华说:“老叶,把程知青借给我们二分场吧。”
哎,嗐,说是借实际是跟自己抢人,叶振华忙说:“那可不行,程知青要跟我们副场长结婚了。”
徐总场长对虞晏和程沫还有印象:“他们很不错。”
叶振华乐呵呵:“那是!”
他们对面的房间里,程沫和方红玲梁玉珍,还有场部的三个妇女拿着剪刀剪下大朵平菇放进柳条筐里。
江秋英剪下肥厚的蘑菇拿在手里,感受沉甸甸的重量“啧啧”称赞程沫:“小程你太厉害了,种出这么好的蘑菇。”小程漂亮能干,和小虞真是相配。
程沫客气说:“江大姐过奖了。”
杨秀芬满脸喜色:“一点也不过奖,你真的很厉害!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你风凉话,这下能打她们的嘴。”
另一个叫王梅的妇女也称赞程沫:“程知青,你真的很厉害,我之前不知道蘑菇还可以种出来。”
江秋英:“我之前只知道椴木可以养出蘑菇。”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程沫被称赞,与有荣焉。
程沫:“我听说我们国家也有一些地方培育出蘑菇,有很多的农科人员在努力。”
“说得不错。”崔书记在门口接程沫的话。
程沫六人忙站起来喊:“崔书记。”
“崔书记。”
……
崔书记和气笑说:“小程同志能干,觉悟也高。”
程沫落落大方回应:“谢崔书记夸奖。”
叶振华和徐总场长他们走到崔书记后面。
崔书记问程沫:“小程同志,能跟我们说说平菇种植过程吗?”
程沫:“自然。”
于是程沫走到门口和领导们说从培养菌丝开始,到种出平菇,她在几个细节特别强调注意。
崔书记听完跟程沫道谢:“谢谢小程同志。”
程沫微笑回应:“崔书记客气了,应该的。”
崔书记笑说:“你继续忙,我们去其他房间看。”
程沫:“好。”
崔书记带来的三个人中的俞干事拿着相机拍平菇,程沫还担心俞干事拍她们,但没有,见他跟着崔书他们去其他房间心里满意,她可不想被人拿着相片宣传。
程沫不喜欢被拍照片宣传,其他人不一样,梁玉珍等他们去其他房间后低声可惜说:“俞干事没有来拍我们。”
方红玲反应比较快,提醒她:“去年我们都不能回家。”
梁玉珍反应过来:“也是。”
江秋英能听懂知青们说的话,杨秀芬和王梅听不懂,不过没有问。
六人不再说话,咔嚓利索剪下平菇,一筐子满了抬到外面通道,那新的筐子装,剪完一个房间剪下一个房间。
装满蘑菇的柳筐被一组人打称后挑到场部前,有几个妇女接手把蘑菇撕成条后放在筛子里晾晒,春夏秋三季五分场能吃的野菜很多,在山上也能采到一些蘑菇,各家还有一点自留地种菜,所以这些新鲜蘑菇不在代销点出售,晒干后再处置。
领导们看完五个房间便离开,江秋英听他们离开后问程沫:“小程,你和小虞明年结婚缺啥你和我说,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程沫不想麻烦别人,回道:“我们已经有不少东西了,不需要置办多少东西。”
杨秀芬:“也是,小虞有自行车和收音机,你有缝纫机和收音机,收音机还重叠了。”
几人说话间把蘑菇收割完,种蘑菇的房间才十五平米,五个房间共收割三百二十多斤平菇。
这些平菇在程沫眼里很少,如果是上千平米的蘑菇房,每茬能收几千斤蘑菇,可惜,五分场的条件不允许。
三百多斤蘑菇在其他人眼里很多了。
上班的人中午下班的时候经过场部,看晒在筛子里的蘑菇有人高兴,有人心里不已为然。
平菇收割十天后又能收割一茬,不过这回收割的平菇不到三百斤,下回估计更少。
而沈海青他们已经发酵后种香菇的基料并培养出菌丝,种在菜窖里的两个小地坑里。
七月份程沫和虞晏又同时休息两天挖窑洞,窑洞已经挖进一米半深,这个速度比他们预计慢一些。
第69章 垃圾男人
虞晏想用青砖砌窑洞前面和炕, 但是跟场里申请买青砖只能申请买砌一个炕的量,窑洞前面只能用泥砖砌,他跟一个可靠的人家定做泥砖。
那家有四个儿子, 两个成年未婚, 两个快成年, 很缺钱缺东西,能在休息的时候做泥砖赚一点便做。
8月第一个周一上午,严家沟的人在队部前坐背法律, 张干事点名让人站起来背农场纪律,有人能背出来,有人背不出, 背不出来张干事也没说什么,只是背不出来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感觉丢脸,当然也有脸皮厚不觉得丢脸的人。
知青们当然没有问题。
到中午,学习解散。
知青们拿起马扎顺着人流走出队部场地,场地外围聚集着一些小孩围观。
程沫他们顺着人流走得慢,从路边爬出一个小孩抱住程沫的腿, 程沫认出这孩子是大林嫂的三闺女, 叫来弟, 去年差点被二柱婶扔掉的那个女孩,她常被她大姐招弟背着, 招弟其实也才六岁。
来弟很瘦小穿的衣服很破, 程沫害怕提她衣服会把衣服提破开, 遂弯腰放下马扎用双手抓她的腋下提起来, 她一提起小姑娘脸色变了,因为小姑娘轻飘飘没有多少重量,快一岁的小姑娘只有八斤上下。
招弟一错眼见三妹去抱住程知青, 被程知青抱起,嗫嗫说:“程知青。”
老二带弟在远一点见妹妹被程知青抱住忙跑来看着她。
程沫看瘦小的招弟和带弟心里不好受,大林嫂的肚子又挺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跟村里人保持距离,不干涉村里人的生活事是错的。
梁玉珍走在程沫后面,程沫停下她也停下,见程沫不把来弟给招弟便问她:“程沫,怎么了?”
程沫转头把来弟塞给梁玉珍:“你抱看看。”
梁玉珍一头雾水抱过脏兮兮的小孩,一上手脸色就变了,她再不懂也知道,快一岁的小孩这重量太轻了。
程沫把来弟给梁玉珍后用手掂一掂招弟和带弟的体重,也是轻飘飘,心里升起火气,从梁玉珍手里接回来弟,来弟被她们来
回抱也不哭,只是好奇看着她们。
程沫温声和招弟带弟两个小姑娘说:“招弟带弟,你们跟着我们去知青点。”从这三个小姑娘的体重可以看出她们平时吃得很少并很差,要不要管,该怎么管她还没有头绪,先带她们回去做点疙瘩汤给她们吃再说。
现在的小孩满山遍野地跑,她叫三个小姑娘去知青点并不是拐带。
梁玉珍第一次听程沫说话这么温和柔软,心里也可怜招弟三姐妹,牵起带弟的手说:“走,跟我们去知青点。”
招弟和带弟被程知青掂重量的时候发愣,看两个和善的知青姐姐和气叫她们,愣愣跟着走。
旁边的人见两个女知青带招弟三姐妹离开也没说说啥,她们又不是陌生人。
招弟三姐妹的妈曹二妹在刚解散的时候已经回去。
方红玲走一会说话见后面没有回应停下脚,转回头见程沫和梁玉珍停留后又带招弟三姐妹来,等她们靠近问:“怎么回事?”
方红玲也很爱干净,程沫没有把来弟塞给她抱,说道:“回到知青点再说。”
方红玲:“行吧。”
一行人继续走,走在前面的男知青回头见程沫她们带招弟三姐妹来没有停下脚步,到知青点后才问她们:“你们怎么带她们来了?”
梁玉珍快语夸张说:“你们不知道,我刚才抱来弟发现她轻得像几张纸。”
秦卫华和沈海青知道程沫很爱干净,现在却抱着脏兮兮的小孩,那小孩真的很轻了。
今天是沈海青做饭,他叹气说:“我给她们做点疙瘩汤,打个鸡蛋。”
其他人没有意见。
沈海青洗手进厨房做饭。
梁玉珍进屋里拿出一块布巾,三个女知青给三个小姑娘洗脸洗手,三个小姑娘眼睛不小,都是剪短茬的头发,洗干净脸后变漂亮了。
程沫用柔和的声音问招弟:“招弟,你们家谁分饭?”
旁边的方红玲猛不丁听程沫温柔的话打个激灵,和梁玉珍相视一眼,她们一致觉得程沫在生气。
招弟听人说程知青说话刻薄,现在却不觉得,程知青人很好,回答:“奶奶。”
方红玲微笑看着招弟问:“那你和带弟能吃饱吗?”
招弟摇头不出声了。
梁玉珍换个方法问:“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饿,你们饿不饿?”
这次是四岁的带弟回答:“很饿!”
程沫不再问,进房间拿红糖去厨房,用开水冲半碗红糖水,用自己的水壶倒些凉水进去混和,拿一个勺子端水出来给招弟三姐妹分着喝,三个小姑娘喝到甜的水很开心,最小的来弟笑得最开心,笑起来露出小米牙挺可爱。
梁玉珍和方红玲看三个小姑娘喝点糖水开心的样子心里发酸。
沈海青很快做好疙瘩汤,两个大的自己吃,程沫和梁玉珍喂最小的吃。
曹二妹做好午饭没有见到三个女儿回来,问大林:“大林,招弟她们呢?”
大林闷闷说道:“跟着知青们去知青点。”
二柱婶因为老大媳妇连生三个女娃子,令她被别人嘲笑,很讨厌老大媳妇和她生的三个女娃子,听大林的话张口就骂:“赔钱货,爱去哪去哪儿,最好死在外面!”
曹二妹听婆婆骂的话脸色大变,身体晃了晃出门去知青点找三个女儿,在知青院子里见招弟三个吃疙瘩汤心里不好受,嗫嗫跟知青们道谢:“谢谢你们。”
程沫面对没有生儿子直不起腰的曹二妹没有说什么,自己不能张口就指责她不护自己的孩子,不是当事人无法知道当事人的痛苦和挣扎,还有无能为力。
梁玉珍笑说:“不用客气,招弟带弟来弟挺可爱,三朵金花。”
曹二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招弟和带弟来弟很快吃完余下的疙瘩汤,曹二妹抱着来弟又跟程沫她们道谢离去。
程沫看着曹二妹挺着肚子抱小孩的背影,咬牙骂严大林:“垃圾男人!”
院子里唯一的男人秦卫华知道程沫不是骂自己,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一下。
下午上班,程沫在半路上和梁玉珍方红玲说:“你们先走。”
梁玉珍问她:“怎么了?”
程沫说:“我等二柱婶。”她决定多管闲事。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她等二柱婶相看一眼,梁玉珍说:“我们和你一起等。”
程沫:“等会可能要吵架。”
梁玉珍忙说:“那我们更要留下。”
方红玲:“对,哎呀,秦卫华和沈海青走太快了。”
第九组的荷花几个姑娘来上班,见程沫她们站在路边停下问,得知她们等二柱婶也留下。
中午程沫她们带招弟三姐妹回知青点的时候她们也看见了。
程沫由她们,等二柱婶走近叫她:“二柱婶。”
程沫的嘴利是出名的,二柱婶听程沫喊自己心里警惕:“程知青,啥事?”
程沫直奔主题:“中午学习解散后我发现招弟带带来弟都轻飘飘,没什么重量,我就奇怪,她们有口粮,又不是十年前,她们的体重怎么轻成那样?”
二柱婶听程沫管自家的事心里恼火,但不想惹她,瓮声瓮气说:“那你该问她们妈,我怎么知道?”然后快步越过程沫离去。
程沫语气带着冰渣喊:“二柱婶!”
二柱婶听程沫冰冷的声音打个哆嗦,脚步不由自主变慢,没有回头,瓮声瓮气带不满问:“程知青,又有啥事?”
程沫问:“二柱婶,你家是你分饭的吧?”
二柱婶忍不住了,转身看程沫破口大骂。:“我家的事关你一个外人屁事!”
程沫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也是女人,怎么对亲孙女有这么大的恶意?”
程沫叫住二柱婶的时候就有人围观,有个男人笑嘻嘻听到这里接话:“程知青,因为女人不能传宗接代,男人才可以。”
程沫增加身上的气势,看向男人冰冷慢慢问:“那你是从男人裤。/裆里钻出来的吗?你的孩子是男人生的?你儿子将来也娶男人来生的?”
程沫的声音变凌厉:“你告诉我,男人怎么生出孩子?”
问话的男人面对程沫凌厉的气势和质问腿软。
周围的人被程沫的气势吓到,程知青怎么这么可怕?
程沫扫看周围的人又说:“身为女人,你们嘲笑没有生儿子的人,你们觉得自己有儿子很了不起?你们在家能当家作主吗?买肉的时候能吃肉了吗?你们从早干到晚,从年头干到年尾,你们也挣了工资,也挣了票,你们自己能用多少?你们伺候男人像伺候皇帝,你们嘲笑别人,在我眼里你们也可笑得很!”
她垂下眼掩饰眼里的厌恶,提脚离开。
那你是从男人裤。/裆里钻出来的吗?
你的孩子是男人生的吗?
你儿子将来也娶男人来生吗?
你告诉我,男人怎么生出孩子?
身为女人……你们也挣工资挣票……你们伺候男人像伺候皇帝……
你们也可笑得很!
程沫的话在很多人脑海里旋转,大家到地里闷声干活一会,荷花幽幽出声:“我们女人好惨!”
第70章 带歪
被程沫当面骂的男人只觉得很没脸, 但又不能对程沫干啥,憋屈。
程沫的话传出去给不少女人带来巨大冲击,女人们从小就被灌输男人是天, 结婚后要好好伺候男人, 伺候公公婆婆, 不然就不是好女人。
原来她们做了这么多,在一个家里很重要,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男人不再高大, 反而有些废。
程沫的话也给未婚姑娘冲击很大,她们从小就被灌输女孩不能传宗接代,兄弟是给家里传宗接代的信息。
现在程沫说得对啊, 如果女孩不能传宗接代,那就是男人生孩子!
孩子是男人生的吗?
孩子明明是女人生的!
就说自己的娘,生孩子照顾孩子,上班,做家务,照顾老人, 每天还要给爹端洗脚水, 有肉先紧着老人, 孩子,男人吃, 最后自己就尝个味道, 有布先是给老人和男人做衣服, 然后是小孩, 最后是自己,那点布票两年都轮不到娘做新衣服……
秀芬想了一会问程沫:“程沫,你和副场长结婚后不做饭不做家务吗?”
程沫回道:“我们轮流做, 谁忙的时候另一个多担待些。”
旁边的姑娘们羡慕,听说副场长很会做饭。
梁玉珍幽幽说:“做男人真是爽,不用做饭,不用洗衣服,不用管孩子,吃完饭筷子一撂就可以出去吹牛,把烂摊子和孩子甩女人,孩子一犯错就说娘教不好或妈教不好,不会说爹教不好或爸教不好,我咋就不是男人呢?”
同组的秦卫华和沈海青还有小伙子们低头干活,他们是男人,听梁玉珍这么说也觉得做男人爽。
方红玲小声说:“这和死了男人差不多。”
荷花小声说:“还是有差别,男人死了会被人欺负。”
……
年纪比较大的女人觉得程沫说的话大逆不道,很不满她说的“在我眼里你们也很可笑”这句话,这不是说她们一生可笑嘛。
二柱婶边干活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骂程沫多管闲事,不敢骂出声。
严树根听说后叹气,程知青真是一张利嘴,她这番话又令不少家庭生出矛盾。
下班后有几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娘拦住知青们讨伐程沫:
“程知青,女人要贤惠,你这样小心副场长不要你。”
“程知青,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们女人就该以男人为重。”
“程知青,做人不能只顾自己,要顾整个家。”
“程知青,男人是天,我们女人伺候男人是天经地义,你以后结婚也要伺候副场长。”
……
程沫听着胃直泛恶心,凉凉挨个看着她们后相继回应:“女人贤惠就是像个奴仆一样干活,你们是奴仆吗?”
“顶梁柱?你们没有领工资领票吗?”
“顾整个家?家里其他人都是残废吗?”
“大清亡了多年,新华国成立二十年了,你们还保留封建思想,看来很怀念封建社会,怀念以前的生活,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呸,谁会怀念以前的生活?
几个大娘灰溜溜败走。
旁边停下看热闹的人看程沫一个人轻松把这些难缠的大娘们怼走,很是服气。
梁玉珍见大娘们败走小声和程沫说:“你厉害,我想帮忙吵架,插不上嘴!”
方红玲点头,她也想能跟程沫一样会吵架。
秦卫华悄悄和沈海青说:“副场长了不起。”程沫这样攻击力很强的人,一般人吃不消。
沈海青很快领会他的话:“副场长不是一般人。”没有能力坐不稳副场长的位置,而且副场长以前没有机会读书,工作之余从小学读书,据说现在读高中课本,这点也很了不起。
秦卫华:“也是。”
晚上程沫清洁卫生回房后把去年最早做的两件衬衣找出来,棉布比较容易坏,这两件衬衣打了几个补丁还有点小,今年天热后她没有再穿,有新衣服穿,她也懒得把两件改成一件。
程沫用剪刀挑开线头拆衣服,这衣服是手工缝的,拆线比较容易。
梁玉珍见程沫拆旧衣服随口问她:“要改成一件?”
程沫回:“不是,我看招弟三姐妹穿着跟我当初穿的衣服一样很破旧,拆出来给她们每人改一件。”她最早穿来的那两件破旧早已经拆做抹布,做鞋都嫌布太烂。
梁玉珍顿一下说:“你是典型的面冷心热。”
程沫:“我刚好有旧衣服,如果没有也没办法,量力而为。”
梁玉珍也有不能再穿的旧衣服:“我也有旧衣服,也给她们改件裤子。”
程沫和她说:“量力而为。”她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绑架身边的人。
梁玉珍笑回:“当然。”
方红玲清洁卫生进房间,见程沫和梁玉珍都在拆旧衣服,问明情况也翻出一件旧衣服拆开,改做小裤子。
严树根悠悠从外面回家坐在马扎上和媳妇说:“桂英,给我打水。”
刘桂英补着衣服,听男人的话没有和往常一样去给他打洗脚水,平静说:“你有手有脚。”
严树根:“……”
严树根还不至于生气,不过说:“那啥,你咋把程知青的话听进心里了,程知青年轻,太尖锐。”
刘桂英撇嘴说:“程知青的思想很进步,我还不算老,每天也上班挣钱票,也想思想进步。”
严树根:“……”连通情达理的媳妇都被程知青带歪,今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对夫妻吵架。
相同的情况在很多人家上演,不少男人都觉得媳妇被程沫带歪,小声骂起她。
第二天下午程沫在严家沟说的话传到场部,江秋英听了目瞪口呆,程沫一个未婚姑娘,居然骂出男人裤。/裆这种话,不过,说真的,骂得挺爽。
不少人悄悄看虞晏的眼神奇怪:副场长谈的对象是个母老虎。
虞晏听别人传程师妹说的话皱眉,有人欺负她了?
下午下班后,虞晏骑自行车去知青点找程沫,两人到小溪边说话,虞晏和她说:“下午场部的人传你的话,有人欺负你了?”
不意外,程沫回道:“严家沟没有人能欺负我。”然后跟他说昨天中午自己发现招弟三姐妹体重太轻后发生的事。
虞晏听后说:“你没有被人欺负就好。”
程沫笑问他:“你觉得严家沟有人能欺负我吗?”
此时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照在程沫脸上,跟她的笑容构成绝美的画面。
虞晏定定看着她,脸上露出微笑:“没有。”
程沫回望着虞师兄问:“这个月你打算几号休息?”
虞晏:“12号。”
程沫:“我和沈海青提前说一声那天我也休息。”
虞晏:“嗯。”
方红玲在他们刚种下几天的土豆行间撒下梁玉珍家里寄来介菜种子,伸脖子看程沫和副场长沐浴在夕阳下,画面很美,转回头和在浇水的沈海青说:“夕阳照在程沫和副场长身上真浪漫。”
沈海青看程沫和副场长一眼后悄悄瞄方红玲一眼,继续拿水瓢浇水边回应:“是挺浪漫。”
程沫看太阳快落下和虞晏说:“太阳快落下了,你回去吧。”
“嗯。”虞晏应声利索离去。
两天后晚上,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给招弟三姐妹每人改做出一套衣服。
第二天早上,程沫用一个小布袋装上衣服提去上班,中午下班的时候她和梁玉珍方红玲把曹二妹叫到一边。
梁玉珍把小布袋塞给曹二妹说:“大林嫂,这是我们用旧衣服给招弟带弟来弟改做的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曹二妹拿着袋子有点手脚无措,嘴上说:“不嫌弃,不嫌弃,我…没啥给你们。”
程沫看着她说:“不用给什么,你不嫌弃是旧衣服改就好了。”
曹二妹又说:“不嫌弃,不嫌弃。”
程沫:“那我们走了。”
程沫说着和梁玉珍方红玲走了,曹二妹感激看她们,随后跟着回去。
二柱婶远远见三个女知青给老大媳妇一个袋子,便等着她,等她走近问:“她们给你啥?”
曹二妹身体微微瑟缩,小声回答:“她们用旧衣服给招弟带弟来弟改的衣服。”
二柱婶“呸”一声:“她们倒是好心。”显得自己这个亲奶奶心黑呗,呸!
衣服的事令二柱婶更讨厌程沫三个,下午上班的看见她们嘴里小声嘟囔骂她们,让程沫留意到了。
看来自己拦住二柱婶跟她说的话没什么作用,她也不会良心发现让招弟三姐妹吃饱饭,既然劝说没有用,那就用手段。
傍晚下班的时候,上班的人聚拢在一起回去,程沫距离严二柱和严三林不远,快速在他们的右腿上分别打入一丝火灵气。
严二柱和严三林几乎同时抓着腿痛呼:“啊!”
他们旁边的人吓一跳。
严大林和严二林和听老爹和兄弟痛叫忙靠近看他们,程沫又悄无声息分别在他们右腿上打入一丝火灵气,严大林和严二林也几乎同时痛抓着右腿痛呼:“啊!”
周围的人看严二柱父子四个抓着右腿痛呼,很快想到上回严二柱和她媳妇被教训的事,怎么又来了?
哦,前两天程知青堵着二柱家(二柱婶)说她对招弟三姐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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