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迟予以前其实没怎么关注吉祥物，觉得它有点像玩偶，比较呆板，没有城里小人那么智能。


    但看着它转圈圈的样子，他居然看出来几分得瑟。


    “还挺可爱的。”迟予又点了点吉祥物，吉祥物转得更欢快了，看样子简直恨不得从屏幕里飞出来。


    就在这时，迟予手机里传出消息提醒声，这提醒声比较特殊，是y站打赏的声音，早上看y站评论后，他的界面就一直没有退出去。


    他拿起手机一看，啊了一声，居然又有几个人打赏，而且打赏金额不少，有几十块的，有几百的，还有一千的。


    硬学学学：【up主，这都多久了，是不是该更新下一个视频了？您千万别累着但也别闲着啊！】


    大海呀：【up主，我也玩这个游戏，请问晨曦基地的传染病怎么解决啊？幸福城要是有现成的疫苗就好了，可以直接卖给晨曦基地。】


    安的什么心：【这个游戏的玩家权限很高，玩家能不能制作疫苗卖给晨曦基地？或者做一个直接让传染病消失的mod可以不？真的不忍心看到那么多npc死亡。】


    晓晨晨晨：【up主你为啥举报我？就不兴我们成年人又能搞抽象又有零花钱么？】


    迟予第一眼扫到“晓晨晨晨”这个眼熟的id，他没有理会，而是先看看后台消息，第一条消息是y站客服：【您好，您举报的内容我们已经核实，用户“晓晨晨晨”已经提供相关证件证明了成年人身份。】


    迟予松了口气，觉得这一千块收下也安心了。


    再看她的那条质问的评论，迟予心内略有一分心虚，不过在网络上，他的脸皮可是很厚的，当下假装没有看到这条评论，决定看完传染病怎么解决再回复她。


    至于其他一些打赏的留言，除了催更就是关心基地传染病的问题。


    迟予这些天他发布视频的时候，着重介绍了小人的高智能，这是这个游戏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无论什么类型的玩家都没办法拒绝这么智能的npc。


    而像他这样的盖房爱好者只会狂喜，毕竟谁不想自己盖的房子能被小人热热闹闹地住进去？


    但与此同时，迟予也略有点担心，担心会有网友提出一些相对变态的要求，比如给他打赏，让他直播虐杀小人，小人的智能化越高，在遭受折磨时的反应也会很真实，能满足某一类人的施虐欲。


    迟予一向懒得搭理这样的人，倒不是他玩游戏也有道德洁癖，而是因为他现在在做视频创作，视频内容又是面向大众所有年龄层的，他有义务维护社区的文明，也有义务保护可能上网看到他这些视频的未成年人。


    再者就是，视频搞血腥暴力，可能会被封掉。


    他可是把做视频当做一份正经事业去做的，他的事业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因此如果有这一类人出现，还给他打赏，他会退回去并且把人拉黑，但这样的人向来很麻烦，可能还会纠缠不休到处喷他，这也太麻烦了，身为一个社恐死宅，迟予向来回避与人发生冲突的场景，哪怕是网络上他也不愿意。


    虽然如此，但他也做好了这类人出现的准备。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发布了几个视频直到现在，虽然也有喷他的，但语气都相对温和，而今天给他打赏的，基本都是要求帮忙解决传染病的。


    “他们怎么这么关心npc的死活？难道被我吸引来的，都是比较热心善良的女观众？”


    倒也不是迟予有性别刻板印象，而是受教育与社会风气影响，女性整体来说会比男性更温和包容。


    他好奇地看了眼这些人的主页，发现性别一栏有男有女，但这不影响他的判断，毕竟性别页可以随便填。


    打赏的金额已经进了他的账户，他看了眼y站钱包，发现这两天里面已经多了几千块，小城市工资低，几千块已经相当于这里普通人一个月的忙碌了。


    迟予认真回复了评论，表示自己只会玩游戏不会做mod，游戏里没有玩家能制作疫苗的选项，系统商城里也找不到疫苗。


    玩了这个游戏这么久，迟予早就发现了，系统商城里的商品都不是游戏自己生成的，而是从游戏地图上其他势力里复制来的，比如之前幸福城卖给小人的武器药剂等等，原产地就是人类基地。


    现在系统商城搜不到疫苗，只能说目前游戏里还没有任何npc做出来。


    “还是去看看传染病怎么回事吧？”他今天还没开始盖房呢，但是收了那么多打赏，还是得干点事的，这样才好对观众有个交代。


    ***


    晨曦基地，特密部


    看到玩家的回复，众人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玩家对自己的认知很克制。”王部长开口，嗓子有些干。


    现场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略有些沉重，没办法，他们无法干涉玩家的想法。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条好消息。


    “基地长，大好事！次研所发现对抗T型病毒的方法了！”


    安女士一下站了起来，众人一起往外走，赵晓晨也很关心这事，立刻站了起来，她身后的任映雪更是激动得连椅子都翻倒了，两人都很想去看，然而王部长这时接到一个电话，把赵晓晨提走了。


    王部长道：“基地里又出事了，你身为调查员，也到了该实战的时候了。”


    赵晓晨如今在特密部的工作是给玩家当观众，这份工作有很多人可以替代，但调查员才是她的本职，她也早就渴望历练一番了。闻言当即精神抖擞起来。


    “你去好好睡一觉，傍晚前就行动。”


    ***


    昨天熬了一整夜，今天傍晚还要行动，安成海实在受不了了，白天就睡了一觉。


    下午四点钟他醒过来，看了眼时间，就立刻去洗漱间了。


    下一刻，安成海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下面，没了！


    洗漱间的白色瓷砖照得他的脸庞更加惨白，安成海扇了自己几巴掌，始终无法相信这竟然不是梦！


    究竟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有人潜入对他打了麻药并把他阉了这种想象。安成海内心愤怒无比，但下一刻，他的愤怒戛然而止，因为他一抬头，镜面清晰照出了他现在的样子。


    安成海是军部一名上校，由于都姓安，还是基地长安女士的亲弟弟，因此这段时间，他也参与了给玩家当水军的行动。


    关键是，他长像魁梧挺拔，是个胸毛茂盛的壮汉，而此时镜面里映出的，是个身体有些结实，但本质上还是女性的人影。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


    下午四点零五分，两个士兵悄悄潜入了安成海的宿舍。


    这一看，这两人身高腿长，腰背笔直，走路姿势都有锻炼过的痕迹，是如假包换的军人，但仔细看他们的眼睛，会发现里面泛着一点紫光。


    他们潜入宿舍时，心里转动着同一个念头。


    自己的亲人得了传染病被隔离了，只要他们办好这件事，就能把亲人送去幸福城，这样他们的亲人就不会死了。


    只要亲人能好好活着，事后他们愿意接受军部的任何惩罚。


    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对了，是把安成海抓住，把安成海抓住。


    两个士兵进入了宿舍，奇怪的是，安成海并不在宿舍内，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安成海衣服的长发女人。他们一时懵了。


    女人还粗声粗气地呵斥他们：“你们进来干什么？”


    两个士兵：“安上校呢？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他出去了。”


    两个士兵进来前已经看过，认定安上校不可能从大门口离开，难道是翻窗？


    为什么翻窗？难道是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两个士兵慌了，立刻转身往外跑。


    ***


    下午五点，西11区。


    自从报警后，王成桦一家就老老实实呆着，不敢出门半步，还把大门堵住了，担心那个不正常的大哥再回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那个好像中邪了的大哥再没有回来过。


    但是这天下午从四点半开始，附近就好像没消停过，王成桦一家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击声和喧闹声。


    小区物业还通知他们不要出小区，呆在家里不要瞎看，王成桦一家紧张得要死，生怕黎明基地的一切在晨曦基地重演。


    虽然他们小区有结界，好像不怕，但基地是他们的家，王成桦一家不敢想基地覆灭的情形。


    好在幻想中恐怖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外面的一切动静都消停了，小区物业也发来通知，告诉大家可以出门了，但请不要去风险区。


    ***


    “你先看看这份资料。”王部长将一份纸质文件推到赵晓晨面前。


    赵晓晨现在看起来跟之前略有些不同了。下午五点，她戴着武器和基地士兵一起抓捕了基地内传播“紫色符号”的所有人，调查员的敏锐让她在这次行动中获得了丰富的经验。


    她一目十行看完了资料，有些惊异道：“同化派在搞鬼？这怎么可能！”


    同化派是出自幸福城的一个流派，说是教派还太勉强，毕竟他们没有教堂，没有建立神职体系，更没有圣典一类的东西，只有一套目前来说还在不断完善的理论。


    流派创始人名叫邱语，在姜指挥提交的报告当中，她帮助基地给大老板传信，而基地则要开放权限，让邱语进来传播她那些关于同化派的理论。


    基地并不是很担心同化派，一来同化派的理论在基地高层看来还很粗糙，二来即使有些基地居民信了，那也没关系，目前的幸福城无法容纳那么多人口。


    三来，大老板本人明显并不支持同化派，在玩家的视频里，连提一嘴都没有。


    毕竟玩家把这一切当做游戏，祂对在游戏里传播这样的信仰并不感兴趣。


    王部长：“不是同化派，是永夜的奸细冒充同化派。”


    自从基地对病毒追本溯源，发现问题出在解封的同胞身上之后，就对这些人严密关注，认为永夜不可能做投毒这么简单的事情，很有可能借投毒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这一查，果然查出了点东西。


    问题在于，他们查到的情报是，下午五点半这些人才会开始行动，然而实际情况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忽然自乱阵脚，导致这场抓捕略有些儿戏起来。


    原因还在查，有一个说法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人质安成海提前发现他们的计划，提前逃离了被奸细锁定的宿舍。


    第162章


    “他们抓安上校干什么？”赵晓晨一头雾水。


    如果想拿安成海威胁基地长，那就大错特错了，基地长可不会因为弟弟被俘就言听计从，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基地长恐怕会当场射杀安成海，然后天涯海角追杀永夜。


    如今的形式跟以前可不同了，哪怕拥有黑天使，永夜也敌不过拥有幸福城支持的晨曦基地。以前是资源不足，如今只要有钱，就能源源不断从幸福城购入资源，听说这段时间次研所又造出来一台新的刑天。


    永夜能源源不断造怪物，基地也能源源不断造更多智能武器，看看最后谁熬得过谁。


    办公室里的风扇呼啦转动着，这个风扇已经有些年头，好在发出的声音还能算白噪音，反而衬得办公室内愈发安静。


    王部长道：“安成海是基地长的亲弟弟。”


    赵晓晨不明所以，但认真聆听上级的话。


    王部长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去，“羲和会受宿主同胞血脉牵引。”


    赵晓晨瞪大眼睛，她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


    王部长微笑，“这是机密中的机密，当然不可能随便让人知道。”


    赵晓晨看看左右身后，有些语无伦次，“那怎么就告诉我了？”


    她怀疑组织即将派自己执行高危任务。


    赵晓晨开始琢磨怎么写遗书了。然而王部长却摇头，“现在已经不算机密了。”


    赵晓晨脑子转得也快了，当即明白，机密之所以是机密，就是为了不让敌人有机会获取，现在永夜埋下的钉子要抓走安成海，那这个秘密当然也不算是秘密了。


    她再仔细去看着这份资料当中重点标注的紫色符号，这个符号明显有蛊惑人心的作用，看久了会让人头脑发晕不觉着迷，但调查员的第一课就是提高精神防御，因此这玩意对她压根没有用。


    王部长解释道：“这是一个很精密的魔咒，单个没什么力量，也没有次能波动，因此能避开基地内各处次能检测仪。只有当持有人虔心念诵时，才会被激发。”


    但单个激发也没什么用，只有聚集一大群人，以众人的信念催发才能起效。


    “起先查到这个符号时，次研所并没能研究出是什么用法，永夜的魔咒有密码锁，没有钥匙，很难破译。直到那些被符号催眠的士兵从军区宿舍慌乱逃走，我们才破译出这个魔咒的作用。”


    “永夜知道羲和的那项特性，想用这个魔咒控制安上校，进而迷惑羲和，让羲和误以为安上校才是宿主，这么一来，被控制的安上校就能操纵羲和解开晨曦基地的防护。”


    接下来的话不必王部长说，赵晓晨也明白。


    她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愤恨道：“永夜真是贼心不死！竟然想让黎明的惨剧在晨曦上演。还好安上校提前识破了他们的阴谋。”


    要不然这次的抓捕行动不会如此顺利，想到这次被蛊惑的人竟然超过五千，赵晓晨只觉心有余悸。


    “对了，安上校现在如何了？资料上怎么没写安上校的功劳。”军部跟特调处不是一个系统，但立功嘛，谁不想要？资料里就把这次行动里功劳最大的一批人写上了，但赵晓晨横看竖看都没找到安上校。


    上校可还有的升呢，不至于不要功劳吧！


    闻言，王部长语气有些微妙，“安上校的情况你就不必知道了。”


    她借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毕竟赵晓晨可是调查员，稍不注意就会被她发现不对劲。


    “目前的情形是，基地一致怀疑高层出了内鬼。”


    “又有内鬼！”赵晓晨很不可思议。黎明基地那次后，晨曦基地可是自查了好几遍，她记得自己当时做过资料整理，对那几个被揪出来的内鬼有些印象。


    “原来如此，难怪羲和的特性会被永夜知道！”赵晓晨心里憋着火，很想知道那个内鬼究竟是谁，居然能逃过数次清查，然而王部长的话却再次让她愣在当场。


    王部长：“我说的不是基地高层，而是人类高层。”


    咖啡杯轻轻落在杯托上，王部长的声音越发严肃，“羲和特性这个机密，哪怕是基地高层也没几个知道的，而那几个人，是绝无可能背叛基地的，那么只能是神圣之乡出了问题。”


    早在黎明基地覆灭时，王部长就有过怀疑，事情怎么那么巧，永夜进攻的时候，神圣之乡刚好就把晨曦基地所有特殊人才都借走了？


    但这只是怀疑，且无法拿到明面上说，毕竟他们还要与神圣之乡合作，但是这一次，神圣之乡的疑点是怎么都洗不脱了。


    赵晓晨已经明白了王部长的用意，她的心情有些激动，原来如此，组织终于要给她派发调查员该干的任务了！


    王部长郑重地看着她，“晓晨，你是调查员学校上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在基地内实习已经满一年，是时候接受更多挑战了。”


    赵晓晨兴奋地站了起来，还死死地压着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王部长：“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可能非常新鲜，也会有些艰难，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的。”


    就如同每个即将迎接挑战的新兵一样，赵晓晨挺直腰板，大声宣誓，“部长您放心，我一定隐藏好身份，不让神圣之乡发现，哪怕是拼上我这条命，也要为基地带来需要的情报。”


    不料王部长却面露愕然，摇头笑道：“你误会了，不是要立刻把你派去神圣之乡。”


    啊？不去神圣之乡？赵晓晨有些傻眼了，那之前一大堆铺垫是干什么？


    王部长憋不住笑了一声，这时有电话进来，她接通后嗯了一声，说可以了。


    没一会儿，办公室进来个人，女人。


    之所以特意强调这个人的性别，是因为赵晓晨发现这个女人的体态略有些奇怪，她余光瞥见时，还以为是个男人，但仔细看一样，分明就是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裤，打扮非常中性，长发扎成马尾，表情非常别扭，尤其是在发现王部长面带揶揄的时候，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赵晓晨瞥了眼王部长，又瞥了眼这个女人，心里怪怪的，怎么说呢，调查员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但是按照逻辑来分析，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王部长：“这就是你的任务，从今天起，你要教他，怎么伪装成高斯部族的女人。”


    高斯部族是个较为封闭的小山寨，总人口只有几百，幸运地没有遭受任何次元混乱的影响，他们一直在封闭的山区里自给自足地过日子，但是这几年慢慢不行了，哪怕没有任何一次次元混乱在他们的寨子里降临，可是当整个世界都被拖入次元混乱带来的异变中时，山区里的小寨子怎么逃得过？


    因此当神圣之乡抛去橄榄枝时，高斯部族很快就答应了。


    原来是要将这个女人送去神圣之乡。赵晓晨有些疑惑，如果是去做卧底，很明显是身为调查员的自己更合适啊！而且她也是新人，神圣之乡的人可不认得她。


    但这是组织的安排，她也只能接受。


    王部长道：“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去神圣之乡。”


    赵晓晨这才精神一振，立刻答应。她想，不过就是伪装成高斯部族的女人嘛！这有什么难的。


    她在家里看了高斯部族的资料，其中包括影像资料等等，短短几天内就学会了高斯部族女人的生活习惯、方言与基本知识，并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对调查员来说就像喝水吃饭那样简单。


    赵晓晨原本以为组织安排过来的，那个姓陈安的姐姐，应该也很快能通过训练，谁知道，这个女人愚钝得超乎她的想象。


    明明反应敏捷，看起来受过军人训练，但是当她要求对方模仿她的举动时，陈安的举止就跟上了钢板一样僵硬别扭，更过分的是，她只不过是教陈安制作高斯部族的卫生巾并学习穿戴方法，陈安的脸就红得跟熟透的番茄一样。


    奇怪，她怎么跟旧时代的女人一样。赵晓晨嘀咕一句，而后在陈安僵硬的面色中，严厉命令道：“现在，把裤子脱掉，别让我说第二遍！”心里还蛐蛐她，也不知道这个陈姐姐怎么接受训练的，她们可是为人类的未来在奋斗啊，对方怎么还这么矫情。


    陈安（安成海）：……


    ***


    迟予本来打算先看看晨曦基地的情况，但此时他的屏幕还停留在永夜城，需要他手动切换到晨曦基地那边。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眼前的绿边边咋那么熟悉呢？咋那么像玩家的可开发用地呢？


    迟予仔细盯着看，屏幕上这块地方是吉祥物啃出来的，自从那一次永夜攻城失败，残兵溃逃后，吉祥物就一直追着永夜的逃兵走，一路追到了永夜之城，然后就一直锲而不舍地缠着永夜（这是吉祥物支线的概述）。


    它在永夜城日啃夜啃，吃了睡睡了吃，日积月累下，啃穿了永夜的城墙，还把永夜西角的一片土地啃穿，成了供它那具庞大身躯休憩的大床。


    而现在，吉祥物被他收回，这块由它啃出来的土地，居然成了玩家的可开发用地！


    迟予鼠标点击了一下，这一块被圈了绿边的土地当即跳出一个文字框，标明了当前土地总面积，旁边还有个建筑的标志，意味着这块土地可以立刻投入建设！


    迟予哇了一声，没想到吉祥物还有这个妙用！


    也就是说，永夜也能帮他完成一个升级条件！


    那还等什么！赶紧在这打个地基啊！


    他鼠标一动一拉，余额里的金币就哗啦流动起来，而这些金币，还是吉祥物刚刚吐出来的。


    “这叫什么来着？”


    哦对，取之于永夜，用之于永夜！


    ***


    那个生啃城池却怎么也赶不走的怪物终于消失了，永夜的恶魔喜大普奔，然而还没等他们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城主，就见那块地上，忽然发出哐当哐当的敲打声，仔细一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那里……


    “这是在盖盖盖盖……房？”


    恶魔结巴了。


    第163章


    钟可晴是生活在永夜之城里的人类。


    她记得在第一次次元浩劫降临后，国内许多城市被次元混乱带来的爆炸和怪物毁灭。


    她运气好，在先一批转移的名单里，然而她住进第九基地没两年，永夜之城就降临了。


    她还记得那一天的场景。


    明明是夏天，天空却下了一场大雪。那些雪花的颜色很奇怪，有点发灰，像是环境污染后的产物。


    第一场次元浩劫降临后，人们对天气的变化非常敏感。


    这场毫无预兆降临的大雪打乱了第九基地的日常，随着广播响起，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了天气的异常。


    广播提醒人们尽量到室内躲避，待基地检测过雪花成分后再通知基地居民接下来的行动。


    但钟可晴没什么地方躲避，她原本走在上班的路上，这场奇怪大雪降临后，气温虽然没有下降多少，但依然让只穿着短袖短裙的钟可晴感到害怕。


    她左右环顾，没找到可以进入店铺，于是只好钻进路边一个电话亭里，想要在里面等到这场雪结束。


    电话亭是上世纪的产物了，但在希望计划公布，基地一个接一个对公众常开大门后，古老的电话亭也从屏幕中搬到了现实。


    这种电话亭里安装的是可以跨基地沟通的电话。


    自从次元混乱越来越频繁后，地球的磁场不可抑制受到影响，连带着干扰了普通的电子通信。


    以前的电话只能在基地内使用，如今人们想要与生活在其他基地的亲友联络，只能来电话亭。


    但电话亭不是密封的，钟可晴虽然已经用最快速度冲进了电话亭，并立即关上了玻璃门，但还是有一些雪花钻了进来。


    是的，钻，不是被风吹。


    钟可晴瞪大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她的眼瞳清晰地倒映出那些“雪花”扭动肢体的模样。


    不，这不是雪花，是一种长得像雪花的虫子。


    钟可晴下意识地挥手，想要拍死这种奇怪的虫子，然而钻进来的虫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密密麻麻的刺痛传来，像是一板针插到了她身上，钟可晴的脖子、裸露的胳膊、双腿都长满了“雪花”……


    她身体冰冷，僵硬，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最后倒映出的，是那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第九基地的大雪……


    三个月前，钟可晴被解封出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基地被诡异大雪覆盖的那一刻，然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年。


    她被冰封七年，作为一个不太新鲜的冻货，摆在了永夜之城的解冻品货架上。


    永夜之城下城区里有许多这样的冻货店铺，店铺层高大约五米，货架一排排陈列着，每一排上都有堆积的货物。


    他们就这样，被绑住手脚挤在一层层的货架间，每一层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在等待买主的时候，钟可晴时常感到绝望。这个货架太狭窄了，她被躺平塞在里面，隔板勉强能容纳她的躯体，而她的鼻尖刚好抵着上一层的隔板，她不能动，不能转头，只能用余光看一下周围。


    那时候在她对面的货柜里，有个鼻子很高的外国男人，怪物一边嘀咕着这个货太大了，一边强行将男人塞了进去，男人的鼻骨在挤压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钟可晴艰难扭头去看，就见那个男人的鼻子和额头被磨得全是血。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这家店里至少有上百个。


    这一刻，人类的尊严就像薄纸片，被折叠再折叠，塞进小瓶子里，成了怪物们维持生活的调剂药品。


    在那样的冻品店里，他们虽然有呼吸有心跳可以思想，但身体仍然被冰冻了一半，无法进食无法排泄，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钟可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天被买走的了，更不知道被迫呆在货架上的日子，与跟在一个怪物身边、被锁链拖着走的生活，哪一个更难以忍受。


    她只知道自己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她的主人对她也很不满意，说她没有别家的宠物听话懂事，除了年轻点一无是处。


    钟可晴只麻木地听着，她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也没用。


    她尝试过逃走，但“家里”的“老货”阻止了她。


    “老货”是怪物的叫法，这个自称主人的买主家里还有几个人类，都是女性，钟可晴听说她们每一个都不超过四十岁，但看外表至少有五十岁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衰老。


    钟可晴偶尔照镜子，也觉得自己老得有点快，明明她才二十多岁，是天天熬夜也不减青春的年纪，也许是因为这里是怪物的城市吧！


    钟可晴找不到原因，也没有去找，相比起来，衰老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老货”本名叫蔡英，钟可晴喊她蔡大姐。


    蔡大姐告诉她，在永夜之城对人的分类中，她们虽然是不新鲜的冻货，但相比起外面劫掠来的流浪者，她们还算是高档货。


    “流浪者”指的是末世降临后失去家园，也进不了基地，只能在野外讨食的人。他们身上通常携带比较严重的污染，部分肢体甚至已经异变，无法进入基地。


    “晨曦基地每个月都会在基地外开设免费的污染祛除治疗，如果运气好，污染不太重，经过治疗后能降低到百分之五以下，就能重新进入基地成为正式居民，如果不能，就只能一直在外面流浪。据说以前黎明基地也会开设这样的治疗点，但现在黎明基地已经没有了。”


    蔡英说着深深叹息。


    钟可晴也是从蔡英口中，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末世，人类势力如今只剩两个基地了。


    她感到一阵悲哀，心气好像被抽空了一半。


    但蔡英的话还在继续。


    “咱们都是高级的冻货，比不上最新鲜的，但价值也比较高。但那些来自野外的流浪者，可凶恶了，有的看起来污染度很轻，比较像人，但心眼早都被豺狼虎豹吞了，你呆在家里，只需要做宠物就好了，你要是逃出去被这些自愿进城的流浪者抓住，那才是生不如死。”


    高级冻货、价值较高……这种说法让钟可晴感到非常不适，但蔡英那隐晦的暗示更令她汗毛倒竖。


    她不明白，人类都到这种境地了，为什么还不能团结起来，为什么还要自相残害？为什么如此可恨！


    不错，相比起怪物，那些趁机欺辱同胞的人更令她痛恨。


    蔡英的表情倒是很平和，她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看起来却很像一位阅历丰富的老者，“人也是动物，总有些兽性在。有的人选择守护族群，有的人选择将同胞抛给天敌……”


    蔡英告诉她，在永夜之城中，有一种人类被称作屠夫，他们最擅长对同胞使用酷刑，同胞被折磨得越痛苦绝望，他们就越高兴，因为这样他们就能收到更多的门票。


    而他们的观众有怪物，也有人类。


    蔡英：“这些人大多是被逼迫去看血腥表演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怪物就爱看人类自相残杀痛苦绝望吧！”


    “你该庆幸，咱们的主人不怎么有钱，能买下我们，给我们吃喝，却舍不得带我们去看表演，要不然……”


    钟可晴两眼无神地呢喃，“要不然我连今天都撑不到，也许早就自杀了。”


    “不。”蔡英摇头，“妹子，你能撑下去的。”


    钟可晴看着她。


    蔡英：“我听说，现在可比之前好了，黎明基地虽然没了，但晨曦基地越来越强大，还跟一个偏向人类的次元界域合作，现在连永夜都要躲着走。晨曦基地还计划向永夜复仇，救回我们所有的同胞。”


    “也许有一天，我们能等到回归人类集体的那一刻。”


    随着这些话，钟可晴无神的眼睛逐渐被点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靠在了蔡英的身上，两个年纪不同、阅历不同的女人依偎着睡在地上，一起凝望着好像并不遥远的月亮。


    钟可晴问蔡英口中的消息从哪里听来的，蔡英告诉她，永夜之城最近有了一股由人类组成的反抗力量，但这股力量还太过弱小，联络方式必须隐秘，所以她不能告诉钟可晴，除非有一天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才会将这个秘密传递给她。


    钟可晴心中忽然感觉无限温暖，仿佛有一粒火种落入了自己心间，这粒微弱的火种一直亮着，让她的心脏一直维持温暖，让她眼中那一点亮光不再熄灭。


    但安宁的日子并没有多久，这两天，钟可晴从主人口中得知一个消息，主人要把她送去其他怪物家里配种！


    那两个怪物在大厅里享用美酒和腊肉，当着所有“宠物”的面交流怎么让他们繁育，生下的孩子要怎么分配，还说人类孩子养起来很麻烦，到时候卖出去赚一笔。


    “人类一次只能生一个，太麻烦了，双胞胎也太少了。也不划算，要不然我早把家里其他几个送去了。”主人说道。


    另一个怪物说道：“那很简单，给它喂药，一次能怀上多胞胎，你要是不怕伤身体，能让它一次生九胎，生一次，能把你当初买冻货的钱两倍赚回来。”


    他们就这么大咧咧地说着，这场景荒谬又熟悉。


    钟可晴难以容忍，终于逃了出来。


    恰好这日附近城区不知为何十分混乱，怪物们发疯一样到处跑，混乱中她不知逃到哪里，一抬头，却见眼前一栋高楼拔地而起。


    那熟悉的建筑风格，与永夜之城格格不入，却看得她泪如涌泉。


    第164章


    钟可晴呆愣愣站着，目光几乎凝固在那栋高楼上。


    永夜之城的建筑风格与她所熟悉的城市大相径庭，她每天睁开眼睛，一见到那些高大盘踞的怪物巢穴，一见到那盘绕向上的道路，就越发清晰自己是什么处境。


    她做梦都想回到人类集体当中！


    永夜之城的下城区，数不清的怪物朝上城区的方向奔逃，他们每一个都高大健硕，有的狰狞丑陋，有的怪诞崎岖……钟可晴站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玩偶。


    可是，强大的怪物们四散奔逃，满脸惊恐。


    而弱小单薄的人类，却眼含希望与憧憬，朝着他们最恐惧的那个地方一往无前。


    泪水从她脸颊边朝后飞，两边方向相反的怪物全成了一条条模糊的横线，有个蜥蜴人惊异地扭过头看钟可晴，脑门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痛得嘶了一声，额头灼热无比，可是仔细一摸，却发现那只是一颗水珠子，一颗从人类眼睛里飞出来的水珠子……


    它胆子好大！


    蜥蜴人对人类做出这个评价后，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附近的怪物越来越少，当钟可晴走到那栋高楼跟前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怪物了。


    钟可晴意识不到怪物们在害怕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怕，此时此刻，她心里升起的，只有无比强烈的归属感。


    那是一栋高层住宅楼，外立面是温暖的橙黄色，就像一束刺破黑夜的光，落到了她面前。


    钟可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


    幸福小区


    吉祥物给他啃出来的这块地，面积跟晨曦基地划给他的西11区差不多，也就是说，这块地可以建成一个不错的小区。


    “跟西11区还是不一样的，这里可以观赏异国风景，阳台和窗户做大一点，业主们就可以坐在家里欣赏异国风情了。”


    客观来讲，永夜之城的建筑还是挺有异域特色的，里面行走的怪物，从小人的视角来看，应该跟特效大片差不多。


    “哇，要是现实里有这种既能欣赏异国风情，又能实景观看特效大片的小区，我就算买不起，多少也会去看一眼啊！”


    仔细想想，这多神奇啊！去电影院看场3D电影还要大几十块钱呢，有时候还会碰到假3D。


    想象着游戏里的居民买到房子以后，发现自己就住在永夜隔壁会是什么反应，迟予已经忍不住笑喷了。


    不得不说，人在干点小坏事的时候，的确会有一种止不住的兴奋。怀着把业主们吓一跳的心情，迟予一刻也不耽误，立刻打开创造模式开干。


    他对这个游戏的玩法已经相当熟练，况且这次他急着搞恶作剧，因此并没有搞什么特殊设计，只是中规中矩地拉了一圈围墙，然后就从设计站里复制了一栋楼，改了下外立面就粘贴到永夜之城的地皮里。


    “不对，这已经是我幸福地产开发的地盘了，得起个名字。”迟予打开命名，输入“幸福小区六期”。


    【幸福小区六期】命名成功，免费的小区标志浮现在眼前，迟予选择了黑色大理石的那个，点击摆放。


    “先弄一栋楼摆着，其他地方慢慢搞个期房。”


    他又看了眼地面，觉得小区地面全是泥土不像样，又给拉了条通往小区大门口的水泥路，想了想，又修了条联通永夜内城区的路，万一就有业主喜欢晚上到永夜城里探索呢？


    “这个只是暂时的，先占着地方，叫永夜知道这里是幸福地产的楼盘，然后再慢慢搞。”


    这样的操作非常简单且熟练，因此搞完花了还不到十分钟。他结束创造模式，正观察这块地呢，忽然看到系统跳出提示。


    【潜在客户钟可晴前来看房……】


    “咦，这么快就有人来看房了？”这个数字刷新了迟予的记录，要知道他都还没向外发布小广告呢！而且这里可是永夜啊！


    迟予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小人走进了小区大门。这片空荡荡的永夜街区中，也只有她一个走了进来。


    楼盘刚刚落地，是一栋只有外立面、没有内部装修的毛坯楼，连个接待人员都没有，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来看房，难道幸福地产的名声已经传到永夜了？


    迟予莫名有点激动。


    他盯着小人看，眼见小人走到毛坯楼一层的台阶前坐下，鼠标一扫，小人头顶冒出一行字：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个地方。】


    迟予：……


    啊这，什么仇什么怨啊姑娘！


    新楼盘还没开张就死人，这可是非常不吉利的，会影响楼价和系统评分的！系统评分要是下降，我凑不到六十颗星怎么办？


    迟予凝视了一会儿这个小人，决定让她去扫地。


    值此末世，没有什么是一副饭碗不能搞定的。如果还有，那就赶走。


    ***


    钟可晴心里隐隐明白这一切不对劲，永夜之城里怎么会突然升起一栋人类的高楼呢？


    果然，当她不顾一切冲进来之后，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所以为的人类世界，只是一个有着一栋毛坯大楼的地方而已。


    没有人，没有生存资料，而她刚刚还幻想着大楼的出现是空间错位，幻想着她能一脚从永夜跨越到人类基地里去。


    可即便如此，这里熟悉的一切依然让她感到安心，仿佛没有末世，没有永夜，更没有次元混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俗人，心情郁闷走到停工的楼盘附近散散心。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这个地方。


    她心中这样想。


    即使永夜的怪物表面上没有折磨她们，但明显不对劲的衰老速度、“宠物们”不正常的死亡时间，让钟可晴明白，留在永夜她也活不了多久，也许直到死，她都等不到火种燃起大火的那一天。


    那就让她死在这里吧，至少她的亡魂不必徘徊在那令她痛苦的场景里。


    正坐在台阶上胡思乱想，突然，一只手打在了她肩上，钟可晴吓得跳了起来。却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胸口还戴着个写着售楼员+数字的铭牌。


    “你好，我是幸福地产的售楼员，楼盘暂未开售，现在缺一名清洁工，如果你愿意应聘清洁工，公司包吃包住，还有清洁工专用休息室，月薪两千，干不干？”


    “干！”钟可晴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天啊，她不是在做梦吧？这里竟然有人，还有工作和住房？


    眼前仿佛一个恍惚，毛坯状态的大楼一层忽然变了个样，瓷砖干净明亮，吊灯简约大方，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多了几个房间，其中两间是宿舍，另一间是清洁工休息室。


    ***


    安排好了这个忽然进来的小人（潜在客户），迟予兴致勃勃地开始制作楼盘广告。


    “得把优点都写上，价格还有期房交付的日期，或者组织一个看房团也可以。”


    广告海报可以由系统制作，宣传的事情就交给市政好了，迟予现在都不用系统打广告功能了，幸福城那么多居民，把这个赚钱机会交给他们多好啊！


    忙忙碌碌了一通后，迟予接到电话，是他昨晚预定的食材送到门口了，挂了电话后他才想起来得去看看基地传染病的事情。


    赶忙把食材拿进来放冰箱，然后立刻去找剧情。


    以前觉得看剧情略有点烦，但现在接了打赏，就当工作好了。


    上哪儿都找不到这么轻松来钱的工作，因此他可得好好干才行。


    他找到传染病相关剧情，鼠标一点就按了进去。


    界面顿时跳转到荒野之上，在一座能遥望到晨曦基地的小山上，立着两个身着斗篷的人影。


    小山上的野草没过两人小腿，旁边一棵枯树枝桠扭曲地向上，像泥地里绝望钻出的枯骨。


    风来了，吹动其中一个斗篷，露出一双蜜色肌肤的腿，是一双女性的腿。


    迟予仔细一看，两人头顶上飘着两个红名，分别是：赫连男爵和瘟疫使。


    赫连男爵：“看来你这次散播的病毒很有效果。”


    瘟疫使：“毕竟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的作品，晨曦基地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吧！放心，很快就能让城主大人看到成果。”


    迟予才懒得看他们说什么，就点了下那个名称。


    【瘟疫使：新近降临的SS级次元形象，出自小说《瘟疫使》，小说作者严卲，开文时间三个月前。】


    【描述：天灾的前缀，厄难的象征，死亡时常追随他的步伐，痛苦是他传播威严的武器。】


    【技能：散播瘟疫、制造病毒。】


    迟予：“原来传染病是你搞来的啊！”


    迟予想起来，之前他的幸福城里也出现了传染病，是一种跟低血糖症状一模一样的传染病，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也给幸福城造成了经济损失。


    之后虽然市政与基地联合，坑害了进攻的永夜兵团，但这笔账在他这里还没算呢！


    “真是big胆，玩家的城市也敢来捣乱。”


    迟予拿鼠标狠狠戳了瘟疫使一下，他本来想着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反派，比如先吊起来折磨一下，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来幸福城撒野。


    谁知道他鼠标就这么戳了一下，瘟疫使就死了。


    就死了。


    死了。


    了。


    迟予：……


    他下意识找回档按键，然后发现没有。


    哦，对了，玩家的地盘之外不支持回档。


    第165章


    尴尬，无言的尴尬在室内蔓延。


    迟予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瘟疫使，怎么他鼠标一戳就死掉了呢？这不科学啊！他都没用玩家技能呢！


    不是ss级次元生物吗？血条那么薄？


    然而瘟疫使已经挂了，他也没法查看他的血条多少，只把这当一次意外事故，并疑心是系统出了bug。


    “事已至此，也只能废物利用了。”没办法，迟予只能打开了吸尘器。


    令迟予意外的是，吸收过来的能量还蛮多的，是当初难缇力的两倍左右，而难缇力的等级只是S级。


    “看来这个SS级并没有水分。”


    至于为什么一戳就死，可能因为他是个法师，躯壳就是比较脆皮吧！


    那么问题来了，瘟疫使死了，晨曦基地的传染病怎么办？


    瘟疫使生前并没有做出疫苗啊！


    这个事情也不需要去验证，毕竟只要有金币，就能在系统商城里买到游戏里的一切，系统商城里搜都搜不到这个疫苗，说明瘟疫使生前根本没有做出过哪怕一管疫苗或者解药。


    要把瘟疫使复活过来吗？


    迟予略有些纠结。瘟疫使跟免费npc可不一样，这种游戏里本来就有身份有故事的次元生物，想要复活需要付出加倍的金币和能量，ss级怪给的能量本来就不少，加倍更是一笔会让迟予感到肉痛的数字。


    况且能制造出病毒，却不一定能制造出疫苗的情况又不是没有，万一瘟疫使复活后不顶用，他岂不是白白搭进去两倍的金币？


    但晨曦基地也不能不帮啊！


    一来，y站的热心网友还在关注这件事，他收了人家那么多打赏，不能言而无信。


    二来，目前幸福城的发展势头还挺好的，生产的产品需要由晨曦基地去消化，未来他盖的楼盘也需要晨曦基地发挥购买力。


    不管怎么说，晨曦基地都不能覆灭啊！


    要是人类聚居地只有幸福城，那也太无聊了吧！


    迟予思考了几秒钟，决定去晨曦基地看看，如果晨曦基地还是无法自己解决掉传染病，那么他就只能把试试把瘟疫使复活了。


    如果到时候瘟疫使能做出疫苗，他就能卖给晨曦基地，晨曦基地的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就算他卖得很便宜，也是能回本的。


    “唉，我就只想做个房地产商啊！”但是莫名其妙的，业务越来越多了。


    好吧，也算了多了一种玩法，毕竟永远只是盖房子可能会有点平淡。


    ***


    荒野小山上，赫连正与瘟疫使对话。


    瘟疫使：“羲和转移计划成功了吗？”


    赫连：“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是失败了。”


    瘟疫使：“是你劝说城主不必发兵的，你早就知道计划会失败？”


    赫连：“晨曦基地的高层又不是傻子，城内出现传染病，他们必定会排查，关注到羲和转移计划是迟早的事情。”


    这次可不比黎明基地那次，上次能成功，是因为黑天使亲自上阵，又有赵中将做内应。可即便如此，最后关头还是让黎明基地的人发现了黑天使的身份有问题。


    而有了黎明基地做前车之鉴，晨曦基地只会谨慎更谨慎，用过一次的办法不可能再有用。更何况，那些被洗脑的冰封人原先都只是普通人，洗脑只是让他们转变立场，没办法把他们变成顶级特工，会露出马脚再正常不过了。S


    永夜当然也想在其中混几个高级恶魔进去，然而在经历过“辛不贰”的事件后，晨曦基地专门升级更新了针对披皮恶魔的设备，据说那个陈教授还为此又白了半边头发。


    因此，赫连觉得这个方法只能给晨曦基地多添点乱子，进一步离间晨曦基地居民和冰封人罢了。


    瘟疫使却道：“如果侥幸成功了呢？城里没有发兵，岂不是错过机会？到时候那个小女孩又要发脾气了。”


    赫连闻言瞥他一眼，“看来你的核心设定削得还不够干净。”


    瘟疫使：“那倒是让你失望了，不过我觉得，我这条设定没什么好削的，只是小女孩不懂罢了。”


    瞥见他兜帽下一副狂傲姿态，赫连嘴角微微一抽，倒是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你是瘟疫使，如果羲和转移计划真的成功，你就可以无拘无束散播瘟疫了。”


    对于这一点，瘟疫使好不谦虚，点头道：“你说得对，若是让我自由发挥，我能弄出比T型病毒更厉害传播力更强的病毒……”


    赫连微微点头，瘟疫使战斗力的确不强，但在对付普通人类方面，应该没有比他更厉害的次元生物了。也就是在她这个想法刚刚落下的时刻，旁边咔擦一声，瘟疫使的头颅掉到了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赫连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两秒后，瘟疫使的身躯才倒在地上。与此同时，赫连头也不回地往永夜的方向奔逃。


    她的身体十分强壮，全力奔跑时快得仿佛猎豹，但她还是嫌不够快，口哨一吹，一头巨大的鹰隼就被召唤而来，从天空中猛冲而下，刮起一阵狂风，快得仿若闪电。


    只是一瞬而已，赫连的身影就从大地上消失，出现在鹰隼的背上，她脊背绷直，浑身戒备，兜帽被狂风吹落，露出她苍白警惕的脸孔。


    瘟疫使的死相不受控制在她眼前闪过：


    那颗薄薄的俊美头颅滚在地上，露出后脑团着的菌帽，一动不动。


    而后那副躯壳也倒了下来，皮相飞快萎缩坍塌，露出身后已经开始泡沫化的菌柄。


    瘟疫使，这个降临才三个月的ss级次元生物，一开始永夜中的许多大恶魔都对他不服气，但很快就被他出神入化的下毒本事吓得不敢再与他做对。


    他的本体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极为狡猾，也极为敏锐，对危机的预判尤其精准。城中那些企图偷袭他的恶魔没有一个讨到好处。


    他虽然有着令城主十分厌烦的缺点，却是在城主指挥下降临的次元生物，自有其他次元生物所没有的优势。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每次本相暴露都让她感觉无比诡异的次元生物，居然毫无察觉地就被割了头颅。


    当时她就站在瘟疫使身旁，她身上所有道具，包括她自己，竟都没有丝毫察觉！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那是人吗？


    赫连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但鹰隼飞得很快，以她的眼力，已经看不清那里发生什么了。


    会是晨曦基地的手段吗？


    赫连逐渐冷静下来，眼中一片冰冷，不管是不是晨曦基地的手段，既然瘟疫使死了，那么晨曦基地也别想好过。


    次元生物散播的病毒，可不是地球原生，如果晨曦基地想用传统手段对付这次的瘟疫，那就大错特错了。


    瘟疫使死去，病毒只会更加难以控制。


    ***


    晨曦基地，隔离区


    数不清多少次将病情加重的患者抬进医院后，闵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时间到了，第七队休息，五小时后换班。”耳麦里传来姜指挥的声音，闵阳咽了咽唾沫，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的嗓子干得像陈旧生锈的齿轮，每一次吞咽都有一种刮擦一样的疼痛。


    他进入消毒室，消毒喷雾刹那笼罩住他全身，他在这里脱下防护服，又进入一层消毒室……经历过三次消毒后，才走进休息区。


    这里都是跟他一样在隔离区工作的士兵，大家都一脸疲倦，坐在食堂时蔫蔫的。


    闵阳补充了水分和食物，缓解过饥饿后正要给田婉发消息，休息区广播忽然响了。


    【请所有工作人员，到10号窗口领取预防药剂，该药剂已确定有效，领取后必须立刻服用。】


    预防药剂！闵阳精神一震！


    自从基地里有了传染病，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哪怕穿了防护服，每天经历过许多次消毒，依旧有小概率染上病毒。


    为此，闵阳心中担忧不已，他只是负责将患者转移，全程防护服都不露一条缝隙，可田婉却是每天都要近身照顾患者，吃住都在医院里，感染的风险太高了。


    但是就像田婉不会劝说他离开志愿者一样，他也不会劝田婉回到幸福城，尽管他无比希望对方离开风险区。


    可现在竟然有了预防药剂！不就说明，他不用再日夜为此担心了？


    闵阳十分激动，食堂里听见广播的人也都沸腾起来，大家有序排队，很快就领取到了预防药剂，闵阳还多问了一嘴，这药剂医院内的医护人员有没有。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点头，“放心，都有的。”


    他这才将药剂喝下去，本来以为味道会很奇怪，然而并没有，相反，滋味出乎意料的香醇，不像药，反而像……酒？


    所有喝下药剂的人都跟闵阳露出了同样的迷茫眼神。


    咱是不是……喝错药了？


    正疑惑，闵阳怀里的手机震动一下，跳出一条来自田婉的消息。


    田婉：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闵阳愕然地拨了个电话过去，然而响起来不过两秒，就被挂断。


    他捏着手机呆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眼前骤然一片模糊。


    第166章


    “闵阳，好端端你怎么哭了！”


    听到队友的声音，闵阳才反应过来是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把眼睛一抹，向窗口急切道：“医院那边发药剂了吗？”


    还在窗口干活的药剂师道：“医院那边肯定发了，而且只会比这边先发。”


    闵阳又问，“这药剂确定有效吗？”


    药剂师本来忙着发药剂，见这人领了药剂不走，还在这里质疑药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药剂送过来之后，防疫站所有人加班加点，一分钟都没休息过，累了就打体能剂强行恢复，不断反复试验，受试样本好几千例，确保了没有问题才发放下来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您别生气，他有亲人在医院，只是太担心了才这样，别跟他计较。”


    闵阳的队友一边道歉，一边忙把闵阳拉走，药剂师见闵阳的确脸色憔悴，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才没有再计较。


    而闵阳被队友拉走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他抹了把脸，说道：“帮我多申请几支体能恢复剂，我要继续工作。”


    队友说他疯了，这个药剂短期内不能使用太多的。


    但闵阳现在没法去休息，也没法安心闭上眼睛，他态度坚决，“等这次疫情结束，我会申请一个长假好好休息。”


    没多久，闵阳就换上防护服走了出去。


    他离开休息区没多久，就听见基地内响起了鸣笛声。


    闵阳身躯一震，僵在原地，仰头向上看，视线触及灰蒙蒙天空的那一刻，耳麦里响起一道冷静到冷酷的声音。


    “T型病毒突发变异，传染后致死率飙升，次研所之前出产的特效药已经失效。如发现中度患者，请转移至隔离区6号。”


    隔离区六号，那是基地为没有救护价值的人准备的，也就是说，原先还能进入医院救治的中度患者，现在全都要等死了。


    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了吗？


    闵阳感觉十分心慌，明明防护服里配备了轻型呼吸系统，可他依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田婉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闵阳却已经没有功夫再去想她了，他上了车，迅速扣上安全带。


    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休息区里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都是闵阳的战友，接到新命令后再也顾不得休息，全都打了体能恢复剂打算强行扛过这一阵。


    “西-6区有二十名患者发出求救讯息，请立即前往。”


    “东-11区有三十名患者需要转移，请立即前往……”


    “南-3区有五十名患者……”


    随着潜伏期过去，感染者的数量暴增，越来越多服用了预防药剂的人加入了救援队伍，然而这依旧不够。


    闵阳一边忙碌一边掉眼泪，好在防护服内置有擦汗功能，才不至于让他眼睛糊到看不清东西。


    他在忙碌中逐渐忘记了田婉，然而只要一看到救护用品、或者白色的衣物，田婉的身影就压不住地浮现在眼前。


    【滴滴滴……】


    防护服内置Ai发出警告，【检测到您短期内汗水分泌超过警戒线，请立即补充补液盐……请立即补充……】


    闵阳关闭了Ai的声音，他气喘吁吁地奔上患者所在的高层楼，将行动不便的患者从楼上一路背下来……


    ***


    基地防疫医院


    一大早，田婉就收到了闵阳发来的消息，消息一条连着一条，全都是关心她情况的。


    田婉心内温暖，正要回复，忽然听见了预防药剂的消息。


    “据说这药剂是从幸福城里出来的，专家们研究了好几天，发现只要喝下药剂的人，身体机能就会提高数倍，虽然随着时间过去，效果会逐渐减退，但要一周后才会完全失效。”


    “身体机能提高，那免疫力不也提高了吗？”


    “这样一来，的确能预防感染啊！”


    防护服和消毒流程，都只是将身体上沾染的病菌隔绝清理掉，但并不能百分百避免感染，人体才是最后一道防线。


    没多久，药剂就发下来了，田婉关心了一下负责转移病患的士兵情况，得知也会给他们发放药剂，只是会比医院稍慢一些，这才放心。


    接下来就是一整天的忙碌，然而临近晌午的时候，患者的情况忽然恶化。


    当时是午饭时间，大部分医护都去用餐了，田婉还在给病房里的患者输液，这一整条走廊里的都是中度患者。


    他们的脏器还未衰竭，只是瞳孔变化，肢体出现僵直状态。


    在特效药和医院治疗下，脏器衰竭的症状会大大缓解。


    病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田婉调整输液瓶的声音，然而某一刻，她忽然听见嘶了的一声，身边的一个患者蓦地大声喘息起来。


    田婉连忙过去查看情况，岂料这个患者力气大增，满脸狰狞神志不清，双手直往田婉身上抓，田婉立刻启动按钮，病床边缘猛地弹出束缚带，将患者牢牢捆住，与此同时其他患者也挣扎起来。


    田婉下达了指令，患者全部被束缚带钉在了床上。


    但他们始终安静不了，每一个都在拼命挣扎，像是忽然陷入了癫狂当中。


    田婉仔细观察他们的面色，发现他们的瞳孔发灰，眼白血丝也呈现出了不祥的灰绿色，那狰狞的情状，活像是丧尸电影走进了现实。


    病人的心跳检测设备连续发出警告。


    田婉心脏也狂跳不止，她连忙要往外走，打算将情况汇报给主任。然而还没走出病房门，手臂就是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防护服竟然被抓破，三道血红的抓痕赫然印在她的手臂上。


    田婉心跳停了一拍。就在这时，医院里响起了警铃声，广播清晰地传递入她的耳朵里。


    【T型病毒突发变异，请所有医护暂时撤离医院……】


    【T型病毒突发变异，请所有医护……】


    【变异毒株异常凶险，会使病人力气大增失去理智，请尽量避免与其产生肢体接触，避免被抓伤……】


    田婉看着手腕的伤口出神了一瞬，忽然听见走廊外传来护士的尖叫声。她立刻冲出去，就看见几个面色狰狞的病人追在一个护士身后，那个护士奔跑间摔了一跤，眼见那几个病人就要扑上去，田婉想也不想就抓起灭火器冲过去。


    砰砰砰三声，她把三个病人一一砸倒在地，那护士也缓过劲儿来了，连忙去找束缚带。


    田婉却道，“别找了，你快出去，把大门关上。”


    这里是住院区，有个连接外面的大门，只要把大门关上，这里的病人就跑不出去。


    那护士已经被吓得没了主意，闻言下意识听从指令往外跑。


    田婉则将那三个被她打晕的病人拖到附近病房里锁上，然后一间间病房跑过去，启动病床的束缚功能，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异变的病人全都绑在了病床上，接着就是反锁病房，防止病人挣脱病床后冲出来。


    她跑得浑身是汗，防护服内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手臂上的抓痕传来灼热的痛感，每一次她锁上病房门，肌肉拉扯间都会传来更清晰的痛苦。


    走廊上的监控探头拍摄到她频繁跑动的身影，发出提醒，【这位护士，请立即离开住院区，请立即……】


    田婉没有停下，这一层住院区太大了，到最后她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那些操作，甚至有功夫去想，医院该给病床也装上Ai控制功能的，这样子她喊一嗓子，也不至于那么累。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基地外差不多都是怪物和污染的天下，资源一直都很紧张，都用到了更重要的部门，哪怕现在和幸福城合作，有了更多的资源储备，也来不及分配到这种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婉终于将这一层的病人全都锁好了。


    一直撑着她的一口气散了之后，田婉疲惫地走回了最开始的那间病房，她观察了一番病人的情况。


    发现正如广播所说，病人的症状恶化极快，短短时间内，他们就成了被病毒控制的傀儡，只知道不停挣扎嘶吼，在病毒驱使下传染给更多的人。


    田婉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了，或者说，是她体内的情况恶化，导致她已经感觉不到手臂的痛楚了。


    手机一直在响，是主任点名后发现她不在，询问她是不是还在住院区？


    田婉视线有些模糊了，她打了几个字回应，然后锁上病房门，慢吞吞走到住院区大门前滑坐在地。


    玻璃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但田婉还是在内部加了一层锁。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还是艰难地转动脑子，回忆了一番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了避免患者翻窗跳出去，她连窗户都关上了。


    还有事没做吗？


    好像还有，是什么事来着。


    田婉的脑子越来越迟钝，她把自己一只手锁在柱子上，另一只手摸索到手机，点进通讯号列表第一那个名字，她发了条短信。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昏睡了过去，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像一根蛛丝晃晃荡荡挂在半空，随时可能断裂。


    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人，没有意识，因此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平静下去的身体，逐渐传来越来越强烈的次能波动。


    第167章


    幸福城


    电视台所有职工开会，台长投影了目前晨曦基地的一些情况。


    “这是十分钟前晨曦基地发送过来的一些现场照片。”自从公路通了之后，晨曦基地就非常积极地一路把通信基站修到了幸福城门口。


    现在幸福城的网络和晨曦基地互通，线上传递消息再也不受阻碍。也因此，只要晨曦基地愿意，现在幸福城可以实时得知晨曦基地的情况。


    照片有几张，分别是晨曦基地的官兵转移病患、发放物资，以及医院救治患者的情况，最后则是一段几分钟的视频。视频内容中，一个本来在担架上的患者忽然暴起，凶恶地啃咬抓挠周围负责转移他的官兵。


    官兵担心弄伤了患者，一开始甚至不敢用力抵挡，结果防护面具被抓了下来，当场被挠花了脸，现场十分混乱，负责拍摄的无人机往上飞，这才发现附近许多患者都产生了同样的异变。


    视频还没放完，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天啊，这是小说电影里的丧尸出来了吗？”


    “应该不是丧尸，仔细看，他们只是咬伤抓伤人，没有要吃人的意思。”


    “这应该是传播病毒的一种方式，只要被抓伤了就会被感染。”


    “可怕，晨曦那边竟然变成这样了，疫苗还没有研究出来吗？”


    “传染病爆发到现在还不到两周吧，哪里有这么快研究出疫苗的。”


    台长压下大家的议论，然后说道：“晨曦基地现在的问题很严重，我们电视台作为幸福城唯一一家电视台，应该到前线去掌握第一手资料。”


    “可是现在晨曦基地很危险。”


    有人提出异议。


    台长一脸正义凛然，“即使有危险，采集资料，报道新闻，也是我们媒体人的义务与责任。更何况，晨曦基地应该有更多内容没有告知我们，我们如果不亲自到前线去，怎么确保自己得到的资料是真实可靠没有经过二次加工的呢？”


    台长接着道：“还有一点，现在外界的局势不明朗，晨曦基地未来能坚持多少，谁也说不准，我们的每一次采访和报告，都是为人类文明保留更多火种。你们觉得呢？”


    电视台的职员有的是免费npc，有的是幸福城里的普通居民。对于免费npc来说，他们依旧自认是人类，对同胞当然也会有同理心，在不危及幸福城的前提下，他们是很愿意帮扶基地的。


    而幸福城里的普通居民更不必说了，他们中有人的亲朋就在基地里，当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只是面对那么凶险的病毒，求生的本能又令大家产生了畏怯的心理。


    纪小冉被点名的时候，心脏甚至漏跳了一拍，有些紧张道：“台长，我能不能……不去。”


    本来以为会被台长严厉对待，没想到台长倒很和气，只是道：“不要紧，这次的活动是完全自愿的，你要是担心就好好在城里呆着。”


    纪小冉生怕台长是在说反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台长一会儿，发现台长真的没有在意之后，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这次活动由台长亲自带队前往晨曦基地，他并没有因为报名的人少就放弃，也没有仗着台长的身份就指挥别人去冲锋陷阵，因为时间紧急，他也参与到筹备事宜中，忙忙碌碌清点着要携带过去的设备和物资。


    纪小冉在旁边帮忙，不过两个小时而已，一切就准备妥当，在这个过程中，纪小冉的心情都有些低落，直到目送台长和同事的车子开上公路前往晨曦基地，那股低落转变为了失落。


    她失魂落魄地蹲在马路边，觉得自己在台长等人的映衬下，活像个贪生怕死的软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错的人，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善良和勇敢。因为这个发现，她感到十分自惭形秽。


    可是，她好不容易获得了如今幸福安宁的生活，她真的舍不得失去，晨曦那个传染病本来就厉害，现在还变异了，万一这趟过去就回不来怎么办？


    她回到电视台，有些担心会遭到同事鄙夷的目光，但是并没有人关注她，大家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仿佛她贪生怕死、拒绝前往晨曦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纪小冉本来该为此感到庆幸的，但实际上她心理并没有多少放松。晚上下班回家，干爹干妈已经做好了饭等她，发现她情绪有问题后问清楚了情况，赵妈还安慰她，“嗨，这有什么，求生是生物的本能，你只是电视台的员工，又不是把命卖给电视台了，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不是很正常吗？”


    赵爸说道：“要我说还是你们那个台长有毛病，干什么当众点名，私底下问问不就得了。”


    赵虎也点头附和，“得亏你同事都是正常人，要是有那种心地不好的，不还得给咱小冉留下阴影了？”


    在他们的安慰下，纪小冉重新拾起了笑容，之前的胆怯不但被驱散，还在这股暖意上生出了勇敢的源泉。


    原来哪怕自己胆小懦弱，家人也会一直支持自己，这让纪小冉有了前进的动力，如果再有下一次，也许自己会去试一试。


    她能确定，哪怕自己真的染了病，这些家人也不会嫌弃自己、放弃自己。


    ***


    甘木头工厂，蜘蛛客厅


    三蜘蛛正在招待球球大总管，西西和两个小弟在旁边做笔记，在蜘蛛老大的带领下，西西已经削掉了累赘的拖延症设定，现在每次有事她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而且因为没有了拖延症，她每天都早睡早起，身体都比之前更强壮了。


    此时她正竖着耳朵聆听大佬们的谈话。


    蛛大：“听说大老板又开了个新楼盘，市政那边已经开始就这个楼盘起草宣传计划了。”


    球球大总管：“地址在哪里，适合小朋友居住吗？如果能放在球球乐园附近就好了。”


    蛛壮：“你可别想了，球球乐园那边每天都吵死了，那里是不可能建小区的。”


    球球大总管叹了口气，说起这次晨曦基地传染病变异的事情，它担心免疫力较低的孩子会中招。“我提议让晨曦基地把所有孩子都送到幸福城来，这样子就能保证孩子们的未来了。”


    西西心想，球球大总管的算盘可真是太响了。


    蜘蛛们对孩子不感兴趣，因此话题很快转移到了生意上。


    蛛大：“这几天晨曦基地的人把酒吧里的酒都买空了，听说因为生意实在太好了，系统提议大老板办一个酒厂，大老板已经同意，本来想要将酒厂建在农家乐那边，但经过我们姐妹的争取，现在酒厂的业务也并入我们甘木头工厂里了。”


    球球大总管惊讶，“怎么做到的？”


    蛛大：“当然是因为我们姐妹能力强，取得了大老板的认可啊！”


    蛛强：“要知道一开始系统提议办酒厂的时候，大老板都决定要弄一个酒厂厂长的npc了。”


    球球大总管：“那酒厂现在卖出了多少酒？”


    蛛壮：“卖酒的事情当然不在话下，主要是系统原本是提议大老板另外帮酒厂的，但是大老板……”


    球球大总管：“噢，那现在卖出多少酒了？”


    蛛大：“大老板……”


    西西一边记录，一边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半边脸，心想大总管您可别说了，难道您看不出蜘蛛老大们单纯只想炫耀大老板采纳了她们的提议吗？


    不过转念一想，大总管不可能听不出来，所以大总管纯粹是在敷衍老大们？


    西西仔细看了看大总管，发现大总管那双黑豆眼已经眯了起来，嘴角笑容有些陶醉，一看就知道又在回味孩子们温暖干燥的双手了。


    唔……


    她点了点指尖，决定不戳破这一切了。


    ***


    幸福小区


    迟予把视角拉到了晨曦基地，由于基地未解锁，他看不到基地内详细情况，一开始还略有点着急。


    但很快他就发现，剧情更新了。点进去一看，噢，未解锁不要紧，幸福城的台长已经进入晨曦基地，他可以借用自家npc的视角查看间接晨曦基地的情况！


    屏幕上，台长带着几个npc穿着全套防护服进入了晨曦基地病毒风险区，这种防护服会显得人胖胖的，头盔还比较大，在屏幕上看起来像三头身的小人，竟然有些萌。


    迟予看着他们进入风险区采集新闻素材，目光忍不住在周围建筑和室内摆设上打量，没办法，盖房爱好者的瘾又发作了。


    他观察完旁边一栋小楼的结构和部分室内摆设时，剧情也刷新了一大段出来。


    台长带着话筒采访到了第一手资料。


    台长：【原来是我们幸福城的酒令你们的前线战士提高了对病毒的防御能力！】


    基地某军官：【是的，一开始我们也不可思议，病毒变异前，喝下药酒的人可以百分百预防，病毒变异后，只要不被抓伤，也有80%的预防效果。可惜酒吧的药酒实在太少了，希望幸福城那边能出产更多酒水。】


    台长：【这一定是我们大老板提供的帮助……（此处省略几百字吹嘘）】


    台长：【那么现在的情况如何呢？】


    某军官：【情况很严重，变异的人越来越多，我们为了避免更多人感染，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使用大量迷醉药物或者道具令这些患者的身体失去行动力。虽然对患者的身体会有比较大的副作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迟予看着看着，目光有些凝重，虽然这位军官没有明说，但他身为玩家，他这边看见晨曦基地的总人口减少了几千个。


    唉，这几千人要是来给他当业主，他至少能多卖上千套房子啊！


    正想着，剧情又刷新了。


    台长等人此时站在基地防疫医院门口，借着家养npc的作用，迟予看见防疫医院有个绿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十分显眼。


    他轻轻一戳，跳出提示：


    【在大老板的帮助下，田婉获得了次元融合的机遇，当前融合进度较慢，是否加速？】


    迟予下意识点击“是”。


    【请充值！】


    迟予：……


    第168章


    房间安静，只有迟予的抽气声久久不绝。


    【充值】两个大字在他眼前转了转，如果这个世界是二次元的，那么一点已经形成了三个问号挂在他脑门上。


    “我的是单机游戏，对吧？”


    “我记得这种类型的游戏都是买断制，对吧？”


    “所以，为什么会有充值选项？游戏不做人了？”


    迟予第一反应不是纠结要不要氪金，而是怀疑这个游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更新，偷偷上线了氪金内容。


    他有点生气，某种程度来说，迟予是个极有领地意识和占有欲的人，身为一个宅，他对自己的财产非常敏感，财产当然包括自己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乃至于气味。


    他天天呆在家里，对这个家太熟悉了，家里的气味变了都能第一时间被他察觉到。曾经有一次他走进厨房，发现厨房的气味变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味，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他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最后在冰箱和橱柜的夹缝里发现一瓣发霉的蒜。


    对自己的电脑，他当然也有掌控欲，他可以下载很多东西，但决不允许软件未经允许偷偷下载。


    迟予立刻检查了一下游戏和电脑，然后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并没有偷偷更新这种事情。


    这个“充值”功能，应该是上次更新资料片的时候就有的。


    他松了口气，但也并不纠结，直接点叉。


    氪金是可以氪金的，如果游戏此时出个装修礼包或者家具礼包，那他会看看内容考虑氪金划不划算，如果九块钱送一整套古风家具和摆设，那他毫不犹豫。


    但这个是剧情啊，为了他不是很喜爱的剧情氪金，是不是太亏了？


    酒吧里的酒不是有预防效果吗？他宁愿多送基地一些酒。


    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还是打算再看看，毕竟还得给打赏的网友们的一个交代。


    也许是因为他的停留让系统产生了误判，那个充值界面竟然又跳了出来，只不过这一回充值界面下多了一行字：【对这笔交易有疑惑？】


    迟予点击。


    【玩家您好，考虑到您对‘充值’功能有抵触，可以考虑用金币结算，游戏内一百金币=1人民币。】


    迟予立刻敲客服，问能否反向兑换。


    客服也是个ai，一秒后回答了一大串，简单概括就是两个字：不行。


    迟予不出意料地耸耸肩，同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曾经有个试探客户态度的企业也是这样子呢，老实守规矩的客户被扣费了只自认倒霉，脾气硬的客户一通电话过去就给退款了，是哪个企业呢，他一时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又看了眼晨曦基地的情况，目前晨曦基地内的传染病算比较严重，整个基地基本停摆，上下都在为防治传染病奔波，居民也都闭门不出，就算出门，也是全副武装。


    台长一路搜集资料，迟予跟着他的视角，发现因为这个传染病，基地居民的情绪非常压抑，恶性事件也翻了好几倍，好在基地长管理水平还不错，因此基地并没有因为病毒突发变异就产生大动荡。


    但如果此时永夜来找麻烦，就不一定了。


    “试试那个加速吧！”


    原本需要充值一百块钱搞加速，但现在用游戏金币转化了，也就是需要一万金币。


    这笔金币都能买两座小超市了，迟予花出去的时候有些肉疼，但他也不会把这笔钱算在晨曦基地头上，毕竟这是他答应网友们的。


    以前他独自玩游戏，想怎么玩都可以，但现在要拍视频给公众看，还是要注意一下内容的，以免有不好的导向。


    金币哗啦啦流动的声音略有些刺耳，但这笔钱花出去之后，护士田婉身上的光芒一下亮了起来，整个屏幕都被照亮了半边。


    ***


    晨曦基地，防疫站监控室。


    监控室可以查看到防疫医院所有区域，因此第一例病人发生异变时，立刻就被人发现了。


    观察到情形不对，监控员立即上报，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广播响彻整个防疫医院，医护们被要求立刻撤出住院区，正在给病人做手术的也要求立刻将病人控制并转移。


    但时间仓促，病毒异变的太快且毫无征兆，还是有一些医护受伤了。


    受伤的医护陆续跑出危险区进行包扎观察，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受到感染，发作很快且症状明显。


    异变发生的半个小时后，监控员查看监控，发现三层住院区居然还有个护士没有出来，惊讶之余赶紧连同那个区域的广播，要求对方立刻脱离危险区。


    然而这个被抓伤的护士却选择将自己和那一层的危险病人关在一起，看着她把自己绑在柱子那里时，监控员的眼睛都湿润了。


    防疫医院的院长说，那个护士是从幸福城过来的志愿者。


    竟然是志愿者！


    也就是说，她原本不会遇到这种危险的！


    监控室里很沉默，人们进来又出去，大家都不忍心看着那个护士变异。


    之前的T型病毒还没研究出疫苗，变异后的病毒更加可怕，谁也不知道这些病人能撑几天，也许在发作后的几个小时内就会死亡，也许会像小说电影里的丧尸一样，一直嘶吼咬人，逼得本该保护民众的官兵被迫将枪口瞄准他们。


    这就是永夜的目的吗？看着他们在痛苦中自相残杀？


    监控员一直注视着田婉，如果真的是这样不堪的结局，她想亲眼将她生前最后清醒体面的模样记录在脑海里。


    也不止过了多久，监控员看得眼睛都酸了，忽然发现田婉胸口发出了一点绿光。


    起先，监控员以为是自己盯着屏幕太久，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叫起来。


    不是她眼花，真的发光了！


    监控员立即将这奇异的一幕上报。


    而外面，正在采集资料的台长也注意到了医院窗口散发出的绿光。


    台长疑惑道：“你们医院用绿色光布置？”


    负责接待他们的军官和防疫医院院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用绿光呢？”


    医院里发绿光，显得阴森森的，自从次元混乱，人类被迫龟缩在基地里之后，无论什么地方都尽量使用暖色光，就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影响群众心理，现在情况这么紧张，怎么可能专门弄个绿色光。


    台长指了指医院三层窗口，“那是什么？”


    大家循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逐渐黑沉下来，因此医院窗口发出的光芒就格外显眼，如台长所说，是绿光，却不是众人起先所想的阴森森的绿，而是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绿！


    这种活泼的绿色流水一样从窗口溢了出来，让人一下联想到清爽明媚的夏日、挂在指头饱满欲滴的绿提子、波光粼粼的潭水、沉在玻璃杯里的绿水晶……以及，古老传说中驱逐一切邪祟病魔的圣水。


    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团绿色所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发出声音。


    “大老板，好像是大老板的气息……”直到台长颤巍巍说了这一句，众人才如梦初醒，终于听见了次能检测仪发出的刺耳动静。


    医院三层的次能波动，引起了次能检测仪极大的反应！


    监控室里，匆匆赶来的基地长与特调处高层也是目瞪口呆。


    医院三层的监控探头已经爆掉了，他们此时能看见的是十几分钟前的记录。


    在视频画面当中，名为田婉的护士一只手被绑在柱子上，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


    她头颅垂着，靠在柱子旁昏迷不醒，心口上却逐渐发出了一点绿光，起先这绿光很微弱，仿佛挂在胸口的玉石沁出了一点汁液，但在两分钟后，这绿色忽然绽放开，光芒笼罩了田婉整个人，在这团光芒的笼罩下，田婉身体所在的空间仿佛忽然失去引力，令她虚虚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


    绑住她的绳索也崩断了。视频放大又放大，能看见她神态安宁放松，之前感染病毒时拧紧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手臂上的伤口也不知不觉消失不见。


    “这是奇迹吗？”王部长喃喃道。


    次研所的陈教授亲自过来了，她注视着屏幕良久，“我研究次元混乱几十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绿光蔓延，那些正在发狂的病人都停止了挣扎，他们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均匀，神态安详，仿佛梦中进入了回归了婴儿期的摇篮。


    ***


    幸福小区


    “看起来好像没有事了。”


    迟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加速之后，本该发作死亡的病人逐渐转为了轻症，心里不觉轻松了几分。


    他鼠标点了点。


    【次元融合，本不该存在于此的奇迹。但因为大老板，这个奇迹发生了。】


    【护士田婉，在服用过幸福城出产的酒水后，由于身份、行为、举止极为符合某本小说的描述，因此，奇迹降临到她身上。她与神奇的存在融合了。】


    【从此以后，她仍然是原来的田婉，又不再只是原来的田婉。】


    “唔，看起来好像跟邱语的情况差不多啊！”


    至于“大老板触发奇迹”这个描述，迟予认为，是游戏里给玩家的设定，毕竟游戏是服务于玩家的嘛，不给玩家一点特殊设定，那说得过去吗？


    既然已经解决了，迟予就不再关注了，他录了这段内容，然后回到永夜之城，继续盖房子去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恶作剧成功了。


    第169章


    晨曦基地


    田婉清醒过来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否则，基地的高层怎么围成一圈盯着她看。


    尤其是其中还有陈教授！


    陈教授本名陈玉汝，是次元研究的领军人物，当年是她第一个发表有关次元混乱的论文。


    这些年，她在次元研究所兢兢业业，带领团队研究出不少压制次元生物的武器。


    体能恢复剂、加速愈合剂、玻璃人特效药水等等，以及改良道具、次能武器，乃至能与SSS级次元生物战斗的刑天，都是在陈教授的主持下完成的。


    在人类对抗次元混乱的这几十年里，陈教授做出的贡献可谓是无人能及。为了避免次元生物对她下手，这些年陈教授一直呆在次元研究所里，鲜少外出，需要的研究材料都是由学生代为接收。


    一直以来，基地都给予陈教授最高待遇，光是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助理就有八个。即便如此，陈教授看起来还是比同龄人苍老了二十岁。


    她已经满头白发，精神却还不错，眼神惊喜地注视着田婉，仿佛发现了一个奇迹。


    田婉一直以来都很崇拜陈教授，起先还有些不敢认，直到陈教授握住她的手摇了摇，田婉才震惊地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半个小时后，田婉勉强理解了自己目前的情况。


    她傻傻地指了指自己，“我……治好了医院所有的感染患者？”


    基地长安女士温和道：“准确地说，是你的异能拯救了大家。”


    异能，这个词一直以来只出现在特殊人才身上，田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觉醒异能，还这么巧的，觉醒了能够治病的能力，不但救了自己，还救了医院那么多病人，她做梦都没想过这么幸运的事情竟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想想不久前，自己还绝望地绑在柱子旁等死，再想想现在……田婉不禁喜极而泣。


    王部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情绪缓过来，才对她道：“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田婉却摇头，“不，我要回去救人。这个病毒传播力这么强，多治好一个人，就少感染几个人。”


    安女士的眼神很柔和，“你的能力刚刚觉醒，能控制自如吗？”


    田婉闭目思索了一下，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心口再次泛开了一点绿芒，不像之前在医院里那么惊人，但分外柔和，就像淙淙流水，流转不息。


    站在此刻的田婉身边，安女士和王部长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田婉睁开眼，有些懊恼道：“我觉得，身体里好像多了一股能量，我不太能控制，但应该没太大关系。”


    安女士点头，“好，我让人送你去隔离区。”


    又安排了一名特殊人才随行，让他实时关注田婉的身体情况，一旦田婉表现出任何不适，立刻将她送回基地中心医院。


    那名特殊人才是个朝气蓬勃的男生，他笑着对田婉伸手，“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早就觉得特殊人才的队伍太小了！希望将来觉醒的人能越来越多！”


    田婉离开了，但戴在她手腕上与手表相似的仪器正实时将她身体情况扫描并上传。


    陈教授盯着屏幕上不停波动的数据，看得眼睛都有些泛酸了，她摘下眼睛按了按眼周穴位，“特调处找到了一本名为《末世医仙》的小说，跟田婉的情况很相似。”


    《末世医仙》的梗概很快在基地高层手中轮了一遍。


    这本书的讲述了女主角在末世后觉醒治愈系异能，一路打丧尸、救好人，建基地，最后消灭所有丧尸，世界重新回归和平的故事。


    书里的女主角名叫林星，出厂时十八岁，原书描述她长相美丽活泼率性，像个小仙女。


    而田婉长相清秀，今年已经二十六岁，基地的资料库里记录了她小学入学以来的所有信息，每年的学生大头照和指纹也都在数据库里保存着，在昨天之前她还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新近降临的次元生物。


    况且原书中女主的治愈异能前期只有治疗普通外伤的能力，根本不像田婉这样强大到能令整层楼的病患痊愈。


    但田婉能力发动时的样子与那本书女主后期的能力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她发动能力时，身上也确实传出了强烈的次能波动，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可她不发动能力时，次能检测仪毫无动静，看起来也的确还是个普通人。


    要怎么解释，一个原本的普通人，忽然拥有次元生物的能力呢？


    陈教授研究了数日，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次元融合。


    ……


    特调处


    “早在三个月前，陈教授就提出次元生物是借壳降临的假说。”王部长在会议室内缓缓开口，“如今田婉身上发生的奇迹，就是强有力的佐证。三天过去，田婉的能力发挥越来越稳定，且根据观察，她的记忆、习惯与之前完全一致，唯一和之前有所区别的，就是胸口内多出了一团能量。”


    这团能量是那些特殊人才也有，但特殊人才本就是次元生物，能量是包裹他们全身的，而田婉身上的能量，非常安分地被锁在心脏当中，随着每一次心脏跳动，发出一强一弱的光芒，仿佛深海中一盏会呼吸的灯。


    “只是跟以前不同，这个‘次元生物’并没有变成人形带着故事中的设定出现，而是与田婉融为一体，目前来看，除了给田婉带来异能，还没有对她产生别的影响。”


    王部长说着忽然一停，接了条通讯，而后道：“情报更新，田婉多了个饮酒的爱好，《末世医仙》小说女主就酷爱饮酒，把酒当水喝。”


    处长皱了皱眉，担心这是次元生物寄居人体，逐渐取代原主的征兆。但下一刻，王部长的话又令她的眉头舒展开。


    “不过跟那本小说不同，田婉很克制，一天只喝上一小杯，而且她只喝幸福城酒厂的酒。”


    “据调查，幸福城一个名为邱语的女性身上也出现了相似奇迹，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特别关注邱语，那毕竟只是个孤例，而且她身在幸福城，无法确定是否还是本人，当时我们更怀疑其是次元生物顶替身份。但现在陈教授认为，邱语或许是第一例次元融合奇迹，或许可以把邱语跟田婉对照观察，以便我们更快总结出次元融合的规律……”


    ***


    幸福小区


    迟予亲眼看着田婉身上发生了次元融合，看着田婉治愈了周围的病人，将这段画面录制剪辑配乐，标题和简介写一写，然后发布y站，他今天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于是又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盖房子事业当中。


    他继续盖永夜那边的房子，虽然小区里有了人，但不妨碍迟予在里面开创造模式。反正这个小区还没发展起来，暂停里面的时间也不影响。


    他这次把第一次盖的那栋楼装修了一下。阳台和窗户按照他的初衷，全都面朝永夜城内，并且做得又大又明亮，确保将来业主们可以尽情观赏永夜的风景。


    装修完之后他调整视角反复观察，越看越满意，于是点击确定，进入游戏模式。


    一瞬间，小区内被静止的小人恢复了行动力，拿着扫帚在楼栋大厅里扫来扫去。


    迟予扫了一眼这个人，发现她头顶上的心情标志已经完全变成了正向的。


    “看来工作果然能让人变得稳定啊！”这个小人之前还想着自杀呢！


    闹钟响起，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迟予起身伸了个懒腰，往餐厅走去，两个小时后他回到电脑前，打算再盖两栋毛坯楼，结果定睛一看，诶？我那么大个小区呢？哪里去了？


    只见电脑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小区，没有永夜，只有一片荒地。


    家里没有外人，更没有养活物，鼠标不可能凭空移动切换位置，他又检查了一下游戏坐标，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换地方。


    “所以，我那么大一个小区，跟着永夜一起跑了？”


    跑哪儿去了啊！


    这个时候，迟予注意到菜单栏上有个小红点，他点击一看，是刷新了好几次的游戏日志。


    【您的新小区——幸福12区遭受来自永夜之城大恶魔的攻击，幸好结界坚固，您的小区完好无损。】


    【您的新小区——幸福12区遭受来自永夜城主的攻击，幸好结界坚固，您的小区完好无损。】


    【您的新小区……】


    【您的新小区……】


    迟予一圈数下来，发现自己这个可怜的小区竟然遭受了永夜城主十几次的进攻。


    最后一条消息：【永夜城主再次带城逃跑，并在新家怒骂：那个卖房的真是阴魂不散！】


    迟予仔细一看，哦，他的新小区跟胶水一样，粘着永夜撕也撕不下来。


    第170章 永夜之城


    永夜之城


    赫连灰头土脸地走进城主城堡，迎面就飞来一个水杯，她侧身避开，披风抖落一蓬灰尘，与此同时水杯哗啦碎了满地。


    下一秒，里面传出女童愤怒的喊声，“你还敢躲！”


    城主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看见赫连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怒气收了两分，但语气依然不好，“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赫连哭笑，“我也不知道城主又带城搬迁了啊！”


    她飞到原来的地址扑了个空，找过来当然又废了些时间。接着她将瘟疫使遇害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没有看到动手的人，速度太快我完全没有反应，瘟疫使也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被杀掉了。对面至少有sss级的实力。”


    瘟疫使可不是普通的次元生物，他的设定是城主精心编出来的，别说只是被砍掉头颅，哪怕是身体被绞成碎末，依然能复生，他的蘑菇本体就注定他拥有这样的核心设定。


    因为是菌菇，只要受到致命攻击时散出去一粒孢子，他就能借此复活。


    然而他就那么死了，头颅掉到地上之后，本体当即开始泡沫化，死得不能再死。


    赫连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思索过，认为晨曦基地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强者，更不可能拥有这样诡秘莫测的武器。因此只能是幸福城的大老板。


    “那个卖房的睚眦必报！我只不过砍掉了祂一部分肢体，祂就对此恨之入骨，屡次来找麻烦。”城主一张脸气得通红，“不但杀了瘟疫使，还偷我的地皮盖房子！”


    赫连刚刚回来，还不清楚城里多了个幸福12区的事情，但城主可不会说胡话，从这句话里得知大老板对永夜做的事情，她大吃一惊，“幸福城居然能干涉永夜至此！”


    赫连这吃惊可不是装的，毕竟她很清楚，永夜之城与城主是深度捆绑的，永夜之城是城主力量的象征，大老板能在永夜盖房子，也就意味着祂的力量已经开始侵蚀城主。


    而城主还在气愤地嚷嚷，“人类说得没错，房地产商果然都是奸商，当初是祂先撕毁盟约，又窥探我的城池，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给祂一点教训，祂就纠缠至今……”


    自从永夜降临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是处于霸主的位置，在永夜的谋算中，多少人类基地灰飞烟灭？永夜还从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


    这种哪怕避着铁板走，都被它追上来很敲一下的滋味着实难受。城主胸口起伏，骂得口干舌燥，让人送罐头过来。


    一头小恶魔蹑手蹑脚过来，说仓库里最后一个罐头昨天已经被城主吃掉了。然后被恼羞成怒的城主一脚踹飞了出去。


    小恶魔一路飞到城主府门口，栽进排水沟里老半天都爬不起来。


    永夜之城的排水系统很有问题，每年都淤堵，每年都需要派遣个头大的恶魔手动清理水沟，小恶魔掉进去后，被一个眼神不好的清理工抓起来当刷子，在水沟里刷来刷去。


    可怜小恶魔脊背上一排凸起的刺愣是给刷平了，而直到他发出惨叫，清理工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不是真的刷子。


    不过无所谓了，清理工懒得起身去换真刷子，这个小恶魔还挺顺手的，于是继续捏着小恶魔刷水沟。


    外边的惨叫是传不进城堡里的，赫连端了杯红豆牛乳茶给城主，请她平静下来，“自从蜘蛛姐妹投靠了幸福城，就再也不对外售卖罐头了，最近您饮用的罐头都是我从情报贩子那里搜罗来的。您先消消气，我今天再出去一趟，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罐头。”


    “又是幸福城！”提起这个，城主连牛乳茶都没法吃了。在被砸得几乎没几件完整家具的空荡大厅里走来走去，她气道：“不必了，不吃罐头又死不了。给我想办法，怎么把那个小区从城里赶出去。”


    赫连沉吟起来，片刻才道：“连城主都没办法，我就更想不到什么法子了，不如，咱们去请光辉女神帮忙？”


    “她？”城主语气有几分不屑，但的确开始思索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


    赫连笑道：“您一直拿那个卖房的没有办法，可能不是祂有多厉害，而是祂的设定跟您正好克制您，就像水天然就能浇灭火，可是谁能说火比水弱小呢？如果是卖房的克制您，那么光辉女神必定能克制祂。”


    城主越想，眼睛越亮，片刻她身上的浮躁一扫而空，拍着手高兴起来，“对，就找光辉！就由你去联络吧，不要走漏消息，我要把那卖房的吓一跳！”


    看着城主跳到椅子上喝牛乳茶的模样，赫连眼神柔和地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喜怒转变直白又飞快。


    城主高兴起来后，又想起一件事，“既然瘟疫使死了，那晨曦基地该倒霉了吧！”


    永夜对付人类基地这么多年，对人类的习惯也算了解了。人类总是太过重视同胞和感情，只要还有资源，就不愿意放弃同类。


    如果是以前的晨曦基地还不好说，但现在的晨曦基地跟幸福城合作，当前阶段并不缺少资源，因此他们会拼命留住他们眼中珍贵的同胞，这就是可以利用的点。


    瘟疫使研究出的传染病，命名为地狱，在半个月的潜伏期中，基地内染病的人数根本无法计量，如果一开始就放任那些染病患者死去，那么死掉的人会越来越多，对基地绝望的人类会死死抓住假同化派给出的救命稻草，从而帮助永夜打开羲和构建的防御。


    但基地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而在发现上当后，人类基地不对冰封人进行监控的可能性也不大，因此这只能算永夜的备用计划，能有效当然好，要是失败也没什么可惜的。


    真正的杀招就在他们拼命留住同伴的性命之后，病毒在人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积蓄的能量越高，直到最后异变时，患者的破坏力也就越强。


    那些愚蠢人类以为研究了几十年次元生物就能研究明白？他们永远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跟什么样的存在战斗。


    本来，瘟疫使会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机隔空引爆病毒，让异变后力大无穷的感染者破坏晨曦基地，但瘟疫使在那个时机之前就被杀害，于是还在转变阶段的病毒提前爆发了。


    不过即使是转变阶段，也足够从人类基地上狠狠咬下一大口肉了。到时候伤亡惨重的人类基地就不得不休养生息，不会再有力气和胆量敢来冒犯永夜之城。


    永夜也正好借这段时间提升实力扳倒幸福城。


    赫连将局势稍微分析给城主听，哄得城主眉开眼笑，牛乳茶还多喝两碗，并夸赞这一批奶牛养得很好。


    “那你去联络光辉吧！我在这里等着看晨曦基地倒霉。”


    赫连离开了。而城主则心情愉快地在屋子里转圈圈，她在家里转了好几天，等来等去就是没有等到晨曦基地倒大霉，反而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城主，晨曦基地内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据说他们研究出了疫苗！”


    城主：……


    她又踹飞了一个小恶魔。


    ***


    幸福小区


    迟予今天出去外面逛了一圈，最近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有些炎热，但又不是特别热，喝冰镇汽水特别爽！


    而且附近的店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他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网购已经很少了。


    当然，他并不总是亲自去买东西，而是在app上下单，一个小时内就能送到，非常方便快捷，要是有瑕疵也能当天退货，根本不必网购等好几天。


    “生活好像变得越来越方便了！”还记得小时候，手机还是翻盖按键的，除了打电话和拍照没有别的功能，办个事要跑老远，买个东西只有附近的一家店有，想货比三家都找不到店，有时候还得托人情找人帮忙办事。


    而现在的生活，真是极其方便他这种大龄宅家青年！


    回来的时候，迟予见有个还不到他小腿高的孩子眼巴巴盯着小店的冰柜看，他手指动了动，一张一块钱飞了出去落到附近。


    小孩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才乐颠颠捡起钱去冰柜买了个雪糕。


    “妈妈我捡到了一块钱。”


    “哎呀你这个孩子捡到钱应该交给警察叔叔。”


    “我不要我不要，捡到了就是我的。”


    “算了算了，也就一块钱，失主都懒得回头找，别说孩子了。”


    “你平时要是给孩子零花钱，她也不至于贪这一块钱。”


    就是，一块钱而已，如果家长平时就有给孩子零花钱的习惯，小孩子至于捡到一块钱就乐上天吗？


    小朋友之间也是有阶层的，没有零花钱的孩子是会被其他孩子看不起的。


    迟予比谁都清楚这点，做完好事，他轻松愉快地回了家。


    打开电脑继续他的盖房大业。


    晨曦基地传染病后续的视频他昨天就发出去了，反响挺好，收到了不少感谢的留言，也有说他为了钱装好人的，还有羡慕他运气好能靠这个赚钱的。


    迟予不在乎这些正常留言。他准备把剩下两栋毛坯楼装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