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欢迎回来,主人……”
纪检部在学生会大楼的二楼。
纪检部部长的办公室则在走廊的尽头。
天色暗了,老旧的走廊里亮起昏暗的壁灯,深色的木地板在灯光照射下有些泛红,像是倒了一摊红酒。
安诺推开门的时候,齐天星正在办公桌上整理一些文件,看见她进来,便自然地指了下一边道:“把这些名单帮我录进电脑里。”
对此行有一些桃色想象的安诺还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时间需要干活,愣了一下,还是老实过去帮忙。
一边帮忙一边问:“你的部员呢?”
齐天星道:“校庆那么热闹,我当然让她们去玩了。”
安诺:“……”
所以我就要来做无偿劳工么?
安诺把这句吐槽咽回肚子。
事情也很简单,没多久就完成了,她捏了捏脖子抬起头来,看见齐天星正转身将文件夹一本本放回书架。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似乎有一段记忆与此刻重叠,她们在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互动。
随着活动越做越多,如今这种感觉,更加频繁而清晰了。
要是以前,她第一反应自然该是自己疯了。
但和齐慕青交流过后,她已经不会再为这件事感到紧张,她现在更想看看随着任务的进行,她的记忆到底能复苏到什么程度。
她现在猜到和其他人也肯定有和齐慕青那样类似的情况,很可能也交往过,只是她当然不会蠢到在齐慕青面前说出来。
或许试探一下别人是更好的主意。
她盯着齐天星的时间大概太久了,叫对方没有回头都察觉到了眼神,开口问:“怎么换了衣服?”
安诺老实道:“我妈过来之后陪她逛了一会儿摊位,那裙子太不方便,还会有人来找我合影,就把衣服换了。”
齐天星扭过头来,目光由上而下。
安诺已经换成了校服,冬裙的裙摆长至脚踝,看起来端庄优雅。
那目光明明平静的像在看一个物品,但安诺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有点可惜。”齐天星这么说。
安诺脸一红:“有什么可惜。”
齐天星的眼眸抬起,高高的眉骨在上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修长卷翘的睫毛令本就上挑的眼尾更为狭长,为清冷的气质增添几分魅惑。
她轻声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这声音又低又轻,却像是烙铁一般突然烫了她一下。
手心不觉沁出一些细汗来,安诺脱了外套放在桌面上,干咳一声道:“而且穿那衣服走过来,也太显眼。”
齐天星走近,用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你怕被发现?”
“毕竟是学校里。”
齐天星笑了笑,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又转向安诺:“现在可以放心了?”
安诺这才察觉到不对。
刚才明明很正经,怎么突然之间画风就不一样了?
齐天星靠在门上,抬起手指向安诺勾了勾。
安诺情不自禁走过去,见对方仰头看她,平日不假辞色的双眸浮起一层云雾般的缱绻神态,下意识用手抓住了对方的下巴。
齐天星则拉扯她的领结,叫她低下头来。
舌尖清扫过对方嘴上的轮廓。
安诺感到一阵战栗,于是大脑空白,囫囵含住了对方的舌头。
灵巧的唇舌相互交缠,势均力敌地进行一场共舞,安诺脱下对方戴着袖章的外套,正要将手伸进下摆,齐天星却用手抵住她的肩膀。
“等一下。”
“怎么?”
齐天星喘着气:“你答应要补偿我的吧。”
安诺又与对方交换一个深吻,随后道:“这不就是在补偿么?”
齐天星推开她:“我可没说这是补偿。”
“那是什么?”安诺疑惑问。
齐天星勾起唇角笑了笑,抬了抬下巴,指向办公桌的抽屉。
安诺走过去拉开抽屉,看见里面有一套女仆装。
她一愣,却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为什么会买女仆装?”
齐天星像是被问得一愣:“想要搞些情|趣当然是……”
安诺抖开衣服。
和普通的情|趣类制服不同,这是一件非常正经的女仆装,长至脚踝,甚至显得有些禁欲。
齐天星便回忆了一下。
买这件女仆装之前……好像是梦到了安诺穿类似的衣服。
齐天星自然不能把春|梦的内容告诉安诺,只好道:“我喜欢这种。”
安诺也觉得这件衣服眼熟。
她不免觉得,也许穿上能想起更多,心里就没那么抵触。
但表面上道:“非要穿么?”
小小的抵抗当然也是情|趣的一部分。
齐天星果然表现出兴趣:“当然要,这就是说好的补偿。”
安诺忍住笑意看她:“那如果我听话穿上,会有奖励么?”
“你要什么奖励?”
“这就还没想好了。”
“不管是什么奖励,出这扇门之前都要想好,过期不候。”
安诺点头:“行,那我换衣服,你出去?”
齐天星也觉得开盲盒的感觉更有趣,于是开了锁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靠在门上等着。
灯光昏暗,她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见上面自己脸颊绯红,双眸荡漾着潋滟的水光。
她低笑,忽听见有人叫她:“你站在门口干嘛?”
扶梯上来的拐角,舒尤俐站在那里。
学生会办公室在楼上,她大概是刚好路过。
齐天星的心却一沉,要是叫对方发现,肯定就要搞破坏了。
好不容易和齐慕青做好了约定,可不能让舒尤俐毁了。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云淡风轻:“大家在里面忙,我就来外面通通风休息一下。”
舒尤俐嘲讽道:“你还挺悠闲。”
这么说完,就不想搭理齐天星,往楼上走去。
齐天星看着对方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仍觉得担心,久久没挪开眼神。
直到身后的门被敲了敲,安诺的声音响起:“可以进来了。”
舒尤俐确实没有折返回来。
大概是因为走廊狭长,光线暗淡,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也懒得看清自己的表情吧。
有时候,被人讨厌也是好事。
她露出笑容,转身开门。
安诺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有些紧张地扯着裙摆。
深色的衣料衬得对方皮肤更白,盘起的发型也出乎意料的非常适配,显得典雅矜持。
齐天星走进房间,微微颌首:“你应该说些台词。”
“比如什么?”
“欢迎回来,主人……”
齐天星的话没说完,安诺已经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又托起她的下巴,落下了深深的一个吻。
这一次,柔软的舌头疯狂在口腔中扫荡,令她几乎难以招架,她很快呼吸困难,一阵阵酥麻却又从尾椎骨不断升起。
安诺很快抱着齐天星将她放到沙发椅上。
又分开对方的腿架在扶手上。
齐天星无法将腿放下,因为安诺托着她的腰令她悬空,令她除此之外并没有支点。
衣服很快一件件落在地上。
当雪白的肌肤全部展露在眼前时,安诺突然笑道:“我想好要什么奖励了,既然我穿了,你也要穿吧。”
齐天星大脑昏昏沉沉。
穿这件衣服可不简单,这意味着又要中途打断停止。
齐天星不免以为对方是想报复自己刚才叫停的行为,撒娇道:“不要,你继续。”
“那可不行。”
齐天星只好睁开眼睛,见穿戴整齐的安诺,正施施然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工整漆黑的高领,紧紧箍着对方的脖子,解开围裙之下,比起女仆装,就更像修女装了。
齐天星看着大脑发烫,直到安诺把围裙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才明白过来安诺的意思。
对方不是让她穿整套衣服。
而只是穿围裙而已。
只是窄窄的白色布料,根本不足以完全遮挡。
泛着淡淡粉色的皮肤在棉布下若隐若现,更添风致。
齐天星喃喃:“原来是这样……唔……”
她很快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觉得自己像是飘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帆船。
深井之中涌出清亮的泉水来。
两人从沙发转战到了桌上,又从桌上来到窗口。
齐天星正紧紧抓着窗帘,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她不觉一个激灵。
安诺看了眼桌上的手机,靠近齐天星的耳朵:“我们得快点了,我妈打电话过来了。”
这么说完,她便用牙齿轻轻咬了下耳尖。
齐天星闷哼一声,手一松,从窗帘上滑下来。
安诺搂着她叫她坐回椅子,忙拿起手机,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她只好又连忙打过去。
一接通,便听见桑亚珍的抱怨:“你这孩子,又不接电话。”
安诺正想说话,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忙挡住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齐天星,见门没打开,才松了口气想:对了,锁门了。
话虽如此,门外的人却没有放弃,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道:“开门啊齐天星,大半夜锁门干什么?”
门外竟然是舒尤俐。
……
舒尤俐感到很不爽。
她本来想好舞台剧结束还要和安诺穿着服装合拍几张剧照,用以珍藏。
没想到表演结束安诺就不见了,连衣服都没换。
偏偏学生会那边又出了事叫她协调,她只好黑着脸先过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后悔当这个学生会长。
这不禁叫她想起她是为什么会想当这个学生会长。
是了,大概是当时她觉得这个学校没有人配站在她的头上。
协调完学生会的事,舒尤俐打听了一下,得知安诺是往花园走,于是也过来了。
没找到安诺。
此刻大家都在参加校庆,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显然就是扑了个空。
心情郁郁,又见距离学生会不远,便决定先去学生会把东西放好。
中途碰到了齐天星。
但她懒得搭理对方,放完东西就下来了。
在校庆的摊位上绕了一圈,没看见安诺,倒是看见宴此婧了,闷闷不乐在甜品店里喝饮料。
就在这时,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很难看懂别人的表情,但拆分开来看,当时齐天星脸颊泛红,只是环境色么,还是本身透出来的颜色?
心中顿时有不妙的感觉。
她折返回去,又回到学生会办公楼,见纪检部部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帘却紧紧拉上,还在不断摇晃。
第302章
:但这或许代表她看到过这样的消息。
在听到舒尤俐的声音之后,安诺的冷汗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扫了眼房间,想找个能多人的地方。
无奈除了书架就是些抽屉,勉强说能藏人的,大概就是窗帘后面。
她盯着窗帘,齐天星发现了,笑道:“躲窗帘后面么,感觉很容易被发现——或许可以躲到门后?算是个视角盲区。”
安诺带着一手心的汗讪笑,见地上落了满地的衣服,连忙捡了起来。
舒尤俐不住敲门,力度越来越大,很快到了仿佛连房间都震动起来的程度。
安诺听得额角直跳,手都情不自禁抖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衣服脱了换上原本的校服。
给自己带上领结后,却见齐天星一点不着急,慢悠悠扣着衬衫扣子。
安诺想催,又没好意思,把女仆装先叠起来,环顾四周,塞进了抽屉里。
这时又看见齐天星的领结在沙发底下,大概是被踢进去了。
忙卷起袖子扒拉出来。
好不容捡出来,舒尤俐已经开始踢门。
黄梨木的古董老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黄铜的门把手看起来马上就要脱落。
安诺的心脏实在受不了了,对齐天星道:“你要不要说点什么阻止她?”
齐天星点了点头,懒洋洋开口:“你干嘛啊舒尤俐,狂躁症犯了么?”
外面动作一停,舒尤俐道:“你干嘛躲在里面不出声?”
“这不是出声了?”
齐天星一和舒尤俐搭话,手上动作就停下来,安诺只好上前帮她把剩下的扣子扣上。
锁骨上零星的红痕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像是雪地上落下了点点红梅。
舒尤俐道:“刚才不就不出声,明明在房间里,却不吭声那么久,聋了还是哑巴了?”
齐天星瞥了安诺一眼,明明脸上没有表情,但安诺不知为何,好像从那眼神里看出了促狭的笑意。
“……可能是不能说话吧。”她提高声音对外面的人这么说。
安诺手一抖,忙向齐天星投向祈求的眼神。
舒尤俐又狂躁起来:“为什么不能说话,你这个……”
她听起来想要骂人,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住。
安诺一边拼命眨巴眼睛,一边帮齐天星带上领结。
齐天星点了点嘴唇。
安诺凑上去,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齐天星摇了摇头,道:“不能说话的原因当然很多,比如……”
安诺轻咬她的嘴唇,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
余韵未散,带着些紧张的吻轻易就又挑动起了情欲,甚至因为门外迫在眉睫的危机,带来一种难以分辨恐惧还是兴奋的战栗。
察觉到有点不对,安诺连忙按住齐天星的肩膀。
齐天星的眼底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狡猾。
安诺连忙把领结系好,又忿忿轻咬了一下齐天星的耳垂。
“比如什么?你说话啊你这个贱人!”
她终于还是骂出来了。
齐天星道:“比如,我懒得搭理你。”
“你快来给我开门!齐!天!星!”
安诺双手合十,恳求了一下齐天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躲到窗帘那。
躲在门后实在有种挑衅别人智商的感觉。
想想,万一舒尤俐进来之后还维持素养,顺便把门关了呢?
那岂不就诞生了非常尴尬的场景?
躲在窗帘后面,至少有种被包裹的安全感呢。
这么想着,将天鹅绒窗帘抓得更紧了一些。
又偷偷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形。
齐天星往她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齐天星便先皱眉道:“门把手已经有点松动了,这是公共资产,你得做出赔偿。”
舒尤俐只当没听见,推开门进来。
一进来,脸色便微变。
她已经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种暧昧旖旎的味道。
极淡。
但确实与平常不同。
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短暂地从窗帘上一沾而过。
心里已经开始淤积起黑暗的泥淖,只摇摇欲坠的理智姑且还能透过泥淖的缝隙,叫她勉强保持冷静。
她上来的时候,窗帘明明是拉上的。
此时却被拉向两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堆积起来,藏一个人不在话下。
她一步步走近,几乎要走到窗户边上的时候,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齐天星斜倚在办公桌上,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挑眉看着她。
对方微微勾着嘴唇,表情怎么看都是得意和挑衅。
原本心中那想要毁掉一切的戾气突然又消失了。
是了,要是自己在这里破罐破摔,岂不是正中齐天星的下怀?
舒尤俐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反而带着笑容道:“只有你一个人?你不是说部员在里面帮忙?”
齐天星撒谎不打草稿:“这么晚了,当然已经走了。”
在舒尤俐看来,对方这松弛的姿态,漫不经心的表情,甚至用手指整理头发的样子,都是在自鸣得意。
难免还是叫人有点牙痒痒。
她努力维持住轻松的表情,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办公桌上空无一物,也不知把东西都塞到了哪里。
书架上的书籍也倒了一些,舒尤俐把它们都扶起来。
随意瞟了眼垃圾桶,团着一些崭新的纸。
最后她摸了下沙发。
该死,沙发上似乎还有余温。
这会儿再闻到空气中的气味,更觉刺鼻,拿出香水喷了一下。
齐天星拿食指抵住鼻子:“你干嘛?”
“你这房间臭死了,你还捂鼻子,装模作样。”
齐天星道:“这么爱喷香水去你自己的办公室喷。”
“我是为了净化这个破地方的空气。”
屋里那股气息被香水覆盖了。
但舒尤俐仍觉不够,走向窗口。
窗帘后面,安诺的心又提起来。
哒。
哒。
哒。
舒尤俐穿着一双硬底的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她越走越近,安诺便觉得这鞋底似乎踩在她的胸口。
她屏住呼吸,手心渗出冷汗来,开始在脑子里假想,要是舒尤俐猛地扯开了窗帘,她应该说些什么。
唉,如此说来,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躲起来,如果不躲起来,还没有显得那么做贼心虚。
舒尤俐走到了窗口。
从这个距离,虽然光线暗淡,也完全可以看出,窗帘里鼓鼓囊囊,像只大胖狗的肚子。
但是只要不掀开直面这件事,那里面也不一定就藏着安诺。
可能只是一张凳子,或是一张卷起来的地毯。
是的,就是这样。
并不一定就是藏着一个人。
舒尤俐的目光浅浅滑过,最后落在窗户上。
外面漆黑一片。
她把窗户推开。
夜风呼啦啦灌入房间,一轮明月正挂在树梢。
舒尤俐道:“这房间闷得很,多开开窗。”
闻到新鲜的空气之后,她突然有点高兴起来。
安诺如果还愿意为了不被自己发现躲起来,从另一个角度看来,是不是也是在乎自己的一种表现呢?
至少,对方也愿意为自己的心情花心思了。
这么想着,她转身,不屑地看了齐天星一眼。
齐天星抬眉,也颇诧异。
这是在心里搞了什么精神胜利法,怎么突然好像把自己说服了?
……
舒尤俐离开之后,安诺表情复杂地从窗帘后面出来。
她现在十分怀疑,舒尤俐肯定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但是如果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指出来呢?
她不免忧心忡忡,齐天星掐了下她的脸颊:“至少别在我面前为了别人烦忧。”
安诺一怔,忙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老实地点了点头。
又修整了一番,才离开学生会大楼。
这一耽搁,桑亚珍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很久,见她过来,半是抱怨半是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啊?”
安诺道:“……都在这里上了那么久学了,不至于,就是被事情绊住了。”
桑亚珍好奇道:“什么事?”
安诺一时哑口无言。
她妈确实是如此性格,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番。
幸而齐慕青就在旁边,帮她解释了一句:“这会儿各个班级都在整理东西收摊,常有要帮忙的,安诺那么热心,大概是在帮忙吧。”
安诺连忙点头,又向齐慕青表示感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妈妈。”
齐慕青笑道:“没什么,我和桑阿姨很投缘,其实还挺想再聊一会儿呢。”
桑亚珍也忙不叠地夸齐慕青:“我本来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小苏已经非常优秀了,没想到齐老师也那么厉害。”
齐慕青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已经没在做老师了,对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安诺想到自己刚和齐天星在一起厮混,看见齐慕青不禁有些尴尬。
幸而桑亚珍帮她回绝了,说:“不用了,我也是开车来的。”
齐慕青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上去毫无邪念地、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捏得是和齐天星相反的方向。
这个漫长的晚上总算过去,安诺一到家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休息日,安诺爽快地休息了两天,到了周一,去游泳部训练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消息。
宴此婧请假了。
如此她又想起来,整个双休日,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都发了消息,甚至苏洛芙都问候了她一下,宴此婧却只在晚上发了“晚安”。
安诺皱起眉头,感觉不太对劲。
说起来,校庆那晚下舞台的时候,好像就没有看见宴此婧了。
想到这,她难免有点后悔。
她应该早点告诉宴此婧主演换成了舒尤俐的,如果自己早就直说了,对方说不定也不会介怀。
在舞台上才发现,一定是很大的冲击吧。
想到这,突然紧张起来。
这紧张甚至比普通的紧张更严重些,像是一只利爪猛地抓紧了她的心脏——
“你听到了宴此婧自杀的消息”
恍惚之中,似乎看到这样的文字。
打开系统面板,上面除了昨天的任务完成的提醒,并没有新的消息。
但这或许代表她看到过这样的消息。
第303章
:苏洛芙的头顶上有一个金色的箭头。
某一种恐慌在心头萦绕。
这段突如其来的回忆是在提醒她,宴此婧可能会自杀么?
可是,为什么?
只因为舒尤俐成为了主角?
这也说不通啊。
想着这些,安诺和教练请了假,连忙跑向校门口。
正准备打车的时候,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在她路边停下,苏洛芙按下车窗问:“要我载你么?”
安诺连忙点头,上了副驾驶座之后道:“能去这个地方么。”
她把宴家所在的地址报出来,苏洛芙问:“你去这干嘛?”
“这是宴此婧家,她今天没来上学,我去看看她。”
苏洛芙像是有些惊讶:“你打电话问过了么?很严重么?”
安诺被提醒了,于是忙拿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
电话却没有人接。
安诺的心沉下去。
她也不是自恋,但先前给宴此婧打电话,对方确实都是秒接的。
不禁皱起眉头看着屏幕。
苏洛芙安慰她:“生病睡着了也很正常,等你过去了就知道了。”
安诺很快到了宴家。
李姨来招待她,当她提及要看望宴此婧时,却面露难色:“小姐说她不想见任何人。”
安诺瞪大眼睛。
脑海中,同样的场景开始重叠在一起。
然后是系统上面看似平淡,却叫人心脏受到重击的文字。
所以,又是如此么?
浑身不觉冒出冷汗来,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推开李姨,跑到了熟悉的房间门口。
她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住。
她走进房间,看见宴此婧侧身躺在床上,幽微光线下,对方的面孔像是纸一样白。
她几乎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床前,用手轻抚对方的脸颊。
是热的。
所以,大概只是睡着了。
李姨站在门口,无奈道:“前两天小姐很焦虑,一直没有睡着,刚服了药睡下了。”
安诺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床上宴此婧却突然挣扎起来。
“不……不要、不要!我能抓住——!”
她的手腕被猛地抓住,与此同时宴此婧睁开眼睛,向她投来绝望的惊恐的眼神。
【系统更新中】
【发现bug】
【发现bug】
【发现bug】
……
“新任务:你的朋友宴此婧看起来精神恍惚,状态不太对劲,或许她需要你的帮助。”
【发现bug】
【发现bug】
……
新任务混杂在“发现bug”的警告中,看起来有点诡异。
诡异到让安诺都反应不过来。
而一连串的“发现bug”终于停止的时候,宴此婧看起来也从梦魇中清醒了。
安诺柔声道:“怎么了,你做恶梦了么?”
宴此婧震颤的瞳仁渐渐平静,只眼眶仍微微泛红,望着安诺怔怔出神。
她做了个梦。
无边无际蓝色大海中,她追逐着白色的影子。
她想去抓住对方的手。
但那手像是滑腻的鱼,不停地从指尖挣脱。
然后,那总是挂着淡然微笑的脸庞变得灰白、无神,闭上眼睛,像是游魂一样飘远。
幸而现实中,她扔抓着安诺的手。
她磕磕巴巴:“是做了个梦……”
实际上,不止是刚才的梦。
校庆之后,她恍恍惚惚,眼前总是出现一些幻觉。
她看见她向安诺表白。
安诺答应了。
她们于是相伴一起比赛,幸福地恋爱。
她又看见在泳池中,她们相拥接吻。
气泡从嘴边溢出,像是一串串珍珠。
她看见微风吹过树叶,阳光灿烂夺目。
少女低头向她露出笑容,笑容比阳光灿烂。
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但仔细看去,全都是安诺。
这是幻觉么?
还是真实的事。
安诺坐在床边:“做了什么样的梦?”
宴此婧犹豫了一下,道:“我梦见我们都掉进了海里,我没有抓住你。”
安诺笑道:“如果都掉进了海里,我应该也能自救。”
宴此婧眉头一松,暗想:也是。
安诺表面上看起来担心,心里却满是疑问,便又道:“说起来,李姨说你最近状态不对,是怎么了?”
宴此婧道:“也没什么,只是睡不着觉——安诺,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安诺便道:“看你突然请假有点担心,苏医生送我过来,现在就在楼下,要不要让她看看。”
宴此婧其实想拒绝,但抬眼见安诺一脸担忧,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点头道:“那也好,只是不知会不会有点麻烦她。”
安诺笑说“不会”,走到楼下,看见苏洛芙的时候,大脑却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说呢。
虽然她自认已经处变不惊,比如刚才看见系统面板一片混乱,也可以没什么反应。
但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苏洛芙的头顶上有一个金色的箭头。
就像游戏里,为了提醒玩家眼前这个npc有关键剧情,特意加的那种箭头。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
哦,原来刚才是在更新这个。
这个像是游戏的世界又更新了一下。
她发呆的时间不算短,苏洛芙却一直没有说话,就好像一个耐心的npc一样,等着她搭话。
安诺终于开口:“……宴此婧的身体不太舒服,苏姐姐能不能帮忙检查一下。”
“可以啊。”
她这么说完之后。
任务下面多了一节前进的黑线。
像是一个进度条前进了一节。
安诺已经有点麻木了,跟在苏洛芙身后,看她走进宴此婧的房间,做了些简单的检查。
检查到最后,她皱起眉头来,对身后的人说:“状态是不太对劲,不像仅仅只是心理影响,我建议抽管血检查一下。”
李姨闻言,也紧张起来,连忙找了家庭医生过来,抽了管血检查。
做完这些,苏洛芙头顶上的箭头就消失了。
安诺忍不住盯着那个突然空了的位置又呆了几秒。
苏洛芙见状,或许是以为她是太过担心,于是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也别太担心,不一定有事,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应该不是想多了。
想到任务,安诺如此确定。
果然,一个小时候验血结果出来,显示血液中某些成分含量超标。
实际上,这些成分一般来自于某些精神类药物。
李姨闻言大惊失色,忙道:“怎么会,这几天的饮食都是我全权负责的,难道说……”
李姨很快聚集起房子里的所有人。
又说起警告的话语:“你们中谁有些别的心思,最好快点承认,等我报警了可就完了。”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安诺静静扫过所有人,半晌,她摇摇头道:“不是他们。”他们头顶都没有箭头。
再考虑宴此婧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时间,安诺一脸肯定道:“药是在学校里下的。”
……
此时再去学校,肯定已经晚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放学。
安诺只好拜托李姨先不要报警,让她调查看看。
因为她要看看,提示是不是准确,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和最开始比起来,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
这种冷静就像是她抽离了这个世界,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的观察。
苏洛芙沉默地将她载回了家,刚下车,一只鹦鹉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安诺的头上。
“诺诺你好,诺诺你好。”
安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羽毛摩擦指腹,叫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与这个世界的联结就又仿佛多了一些。
话虽如此,第二天一起床,看着任务下面的进度条,她又发起呆来。
如果任务有进度条,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事件都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呢?
这个世界是假的么?
那么,所有人都是假的么?
想到这件事,心脏便好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缝,生出刻骨的钝痛来。
很难接受。
也许是,不能接受。
她走到客厅,阿姨给她端来早饭。
妈妈帮她剥好白煮蛋,一脸关心道:“怎么了呀诺诺,你看上去脸色很差,今天要不要请假啊?”
妈妈的爱是假的么?
安诺摇头道:“没事。”
她接过鸡蛋一口吞进嘴里。
有点噎。
楼下舒尤俐又在等她。
亲亲热热搂住她的手臂。
察觉到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避嫌躲开,舒尤俐面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是因为那天纪检部办公室发生的事?
因为对自己心怀愧疚所以决定放纵自己一下?
舒尤俐得寸进尺,上车之后把头靠在安诺的肩头,又蠢蠢欲动用嘴唇贴上对方的耳朵。
安诺却还是没躲。
舒尤俐抬起头疑惑看着对方,最后,试探地在对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可以么?早安吻?”
安诺露出神情复杂的笑容。
舒尤俐没有再继续得寸进尺。
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于是下车与安诺告别之后,她犹豫良久,走向了学生会。
……
安诺也没有闲着。
趁着上午体育课,她走遍了学校大半的地方。
终于发现了下一个箭头。
那个箭头在A班的某个学生身上。
她和A班的人自然是不太熟,而且A班的人肯定也大多看不起E班。
安诺犹犹豫豫,还是趁着对方中午去食堂时上去搭话。
“你好啊。”她看了眼对方的名牌,“年穗穗。”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安诺突然觉得轻松起来。
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她也是认识的。
至少从前是认识的。
果然,年穗穗对她也很热情,双眼发亮道:“我知道你!你这学期可有名了,怎么,有什么事呀。”
安诺瞥了她头上的箭头,斟酌道:“上周五校庆的时候,你看见过宴此婧么?”
“啊,看见过……”
年穗穗是个话唠。
她滔滔不绝,很快把那天的事说了。
原来那天本来宴此婧只要当一小时服务员就能走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大家看她脸色不好,就没让她继续做服务员,而是让她在店里吃了点东西。
“吃了什么?”
“一块蛋糕和一杯咖啡吧。”
“咖啡是谁上的?”
“我呀。”
安诺盯着对方:“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碰到那杯咖啡?”
“那就是后厨的人了吧……”年穗穗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其实后来咖啡机坏了,咖啡我们泡的都是速溶的。”
后厨负责做咖啡的人,叫吴佩沅。
对方看见安诺时,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紧张。
“什、什么事?”甚至有点结巴起来。
安诺也没多想,专注于正事,问起在后厨有没有碰到过可疑的人。
吴佩沅皱起眉头:“哪有什么可疑的人,都是学校的学生过来……”
她看了安诺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陷入思索。
安诺意识到自己大概问错了问题,于是回档重新问道——
“那天,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有谁过来了么?”
吴佩沅道:“那么多人,那谁能记得?而且都过那么多天了。”
安诺:“……”
确实,这是合理的。
幸好,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有点麻烦。
她干脆又回档到了校庆那天。
……
【回档成功——】
【请继续&*%】
请继续……请继续什么呢?
正要登台的安诺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忍不住这样想着。
第304章
:那么,其他人呢?
这个存档是在上台表演之前。
这代表着安诺又要再进行一次表演。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上台自然更得心应手一些。
比如说,在舒尤俐突然袭击的时候,她能够提前挡住对方。
同时,这次她有余力去观察台下的情形。
这一观察,大吃一惊,原来另外三人都在台下,而且都在前排。
齐慕青甚至站在齐天星身边,和她低声交谈。
这两姐妹的关系竟然确实不错。
现在想来,她为何会下意识觉得这两人不可能关系好呢?
除了谣言之外,似乎也有一些理所当然的潜意识。
如今看来,却好像完全是错的。
她又将注意力投向宴此婧。
宴此婧面色沉沉,看起来像只是在发呆。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安诺时时注意着。
表演到中途,齐天星离开了。
对方显然后面是来了后台。
齐慕青坐在了齐天星的位置上。
宴此婧注意到了,看了一眼。
到了表演的尾声,宴此婧起身离开。
安诺难免心中一突,动作变了形,一口苹果咬了大了一些,不能一口吞进嘴里,有些尴尬地叼在牙上。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舒尤俐却露出笑容,凑过来咬住了她嘴上多余的苹果。
明亮的舞台灯光下,对方脸上的一切纤毫毕现。
安诺吓了一跳,台下的尖叫顿时像是能掀翻屋顶。
虽然两人在私底下已经很亲密,但在众人面前,到底是不同的。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明天开始,整个学校肯定是要谣言满天飞了。
安诺不禁庆幸起来。
幸好她只是为了调查真相回来一下而已,等真相大白,她就可以回原本的档里去了。
以这个思路来想的话,这个档里,其实她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真的是这样么?
她还能这么简单地看待这些事情么?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看见舒尤俐纤长的睫毛扑闪着,眼睛里像是闪动着星光。
幸而舞台及时喷出了烟雾来,盖住了她惊慌失措的脸。
她匆匆完成了自己的表演,走到台下去。
她留了个心眼,路过帷幕时,特意拉了个人一起。
齐天星果然还是不至于太放纵,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拉她。
只是在她走过之后,从帷幕里出来跟在她的身后。
安诺露出像是吓了一跳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见齐天星一脸意味深长,便又压低声音在齐天星耳边道:“现在我有些事,明天补习,我向你好好解释,行么?”
齐天星大概没想到安诺那么上道,挑眉道:“哦,我都没说什么——那好吧,明天见。”
安诺自然又没有去更衣室。
毕竟这会儿也是争分夺秒。
她提着裙摆很快来到了A班布置的甜品屋。
绕着走了一圈,看到了后厨。
她很快看到了吴佩沅,对方正和另一个女生指着咖啡机一脸着急地讨论着什么。
这大概就是咖啡机坏了的时候了。
安诺躲在某个摊位后面,偷偷看着。
年穗穗也过去加入了讨论。
随后有一个人离开了后厨,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速溶咖啡。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回来了。
她身边跟着另外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
安诺眯着眼睛认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陈珂。
体育部的部长。
也是陈文华的女儿。
安诺几乎在这一瞬间就锁定了凶手,但还是决定耐心看到陈珂完成“作案”。
果然,陈珂偷偷在咖啡里加了东西。
安诺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又看着咖啡端向了宴此婧的座位。
事情可以说是已经真相大白了。
等回去之后,她就可以去找陈珂,然后报警,这样应该能算她完成了任务。
话虽如此,此时见宴此婧马上就要喝下咖啡,想到前一个档里宴此婧魂不守舍的样子,安诺还是不禁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上前。
想要阻止对方把咖啡喝下去。
然后宴此婧举着咖啡看了一会儿,竟然放下了。
安诺一愣,脚步停下。
难道不是这杯咖啡的问题?
她想要在观察一下,却看见宴此婧举目四望,然后,自然看见了躲躲藏藏的自己。
她穿着夸张的舞台裙,无人注意勉强躲一下,特意寻找,自然一眼就看到了。
安诺呆了一下。
很快,她的心里浮现出另外一种可能。
难道说……
宴此婧看着她,露出笑容。
但没有过来,而是走向后厨。
此时,陈珂或许是注意到了宴此婧的动作,也匆匆忙忙往外走。
安诺于是过去,堵住了对方出来的路。
宽大的裙摆堵住了狭窄的小道。
陈珂不耐抬起头来,压抑着脾气道:“能让一下么,席安诺?”
安诺惊讶道:“你认识我啊?”
陈珂自然不想和安诺浪费时间,推了一下安诺的胳膊想往外走。
安诺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臂。
陈珂浑身一僵,瞪大眼睛,手上用力,想把安诺往边上的灌木丛中推。
安诺自然也用力回击。
没想到陈珂是虚晃一枪,手上一松,跳过安诺的裙摆往外跑。
安诺宽大的裙摆本来就让她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往下倒,勉强稳住身形,扯住对方的后领,猛地往后拖了一下。
陈珂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怒道:“你干嘛。”
安诺冷冷一笑:“我还要问你是想干嘛,那么着急跑么?”
陈珂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宴此婧过来了。
安诺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有些紧张地望向了宴此婧。
宴此婧会说什么呢?
她是不是,也有回档前的记忆呢?
宴此婧的目光先落在了安诺的脸上。
那目光中有欣喜,有感动,也有恍然大悟。
安诺的心浮浮沉沉如在海中,面色也变幻不定。
宴此婧终于望向了陈珂,语气冷淡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话,等把那杯咖啡拿去化验一下,大概就知道了吧。”
……
她果然记得。
安诺一时大脑空白。
一时之间,先前的怀疑似乎又可以推翻了。
如果眼前的人都是游戏里的npc,那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回忆起其他存档里的内容呢?
不如说,拉拉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她应该少进行些回档。
也许就是回档次数太多,让她把事情搞砸了。
抓住陈珂把咖啡送去化验的时候,安诺和宴此婧呆在一个办公室里。
安诺偏头望着窗外,看见秋日暖阳之下,月桂树在风中摇晃,簌簌作响。
脚步声走近,有人抓起了她的手。
“……你受伤了。”宴此婧低声道。
安诺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大概是被灌木擦伤了,有几道破了一点皮的红痕。
安诺便道:“没事,都没什么感觉。”
宴此婧却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随后垂下眼皮道:“你没有其他话想说么?”
果然。
躲是躲不过去的。
安诺叹了口气:“你都记得?”
宴此婧道:“我不知道算不算都记得,我忘记的事似乎有点多。”
安诺硬着头皮又问:“那……记得多少呢?”
宴此婧抬头看她:“上一次校庆包括后面的事,我都记得,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调查给我下药的人么?”
安诺点了点头。
宴此婧的脸上露出笑意:“我刚开始不确定,还以为自己重生了,所以先想自己调查一下,等在甜品店外面看见你才确定。”
安诺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宴此婧顿了一下,又道:“等确定了时间倒流是由你控制之后,我就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有些事,不是我的幻觉,我们确实是、交往过吧。”
安诺心虚地挪开头去。
宴此婧却抓住她的下巴,叫她扭头望向自己。
“为什么要,覆盖掉这件事呢,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她一字一顿这般说着,漆黑的眼眸显得格外凝重。
对方手指冰凉,声音细微的颤抖着。
虽然动作看起来强硬,但眼中却流露出哀求的神情来。
安诺心生不忍,磕磕巴巴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
只是……
该怎么说呢?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系统面板上又开始疯狂跳起“发现bug”。
那些疯狂闪过的文字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叫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简直开始撕扯周围的肌肉,以至于疼痛起来。
幸而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
宴此婧飞快收回手。
门口则传来苏洛芙熟悉的声音:“结果出来了,里面有几种镇静类药物的混合,会让人精神恍惚,严重时可能产生幻觉和幻听。”
安诺和宴此婧对视了一眼。
幻觉和幻听么……
苏洛芙继续道:“人证物证都在,做这事的就是陈珂,事情有点严重,必须得通知学校了。”
安诺皱起眉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脑海中却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她想一座无法攀登的山一样在我们面前……这种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安诺的手心不觉渗出冷汗。
苏洛芙推了推眼镜:“那不知道——你手上是不是受伤了?要清理一下么?”
安诺干巴巴笑了一下:“等一下吧,我想、我想去问陈珂一些问题。”
苏洛芙却扬眉拉住她的手:“那可以先处理完再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抓住她的手之后,动作却是一顿。
大概是摸到了她手心的冷汗。
安诺忙想把手缩回来,苏洛芙却抓得很紧,拿出药水来,给伤口消了下毒,又贴上敷贴。
做完这些,抬起头来,温声道:“不要紧张,这件事里,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什么错。”
安诺心想: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唉,苏姐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
陈珂被收了手机,独自关在另一件办公室里。
宴此婧本来想和她一起进去,安诺想起记忆里陈珂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制止了对方。
“你等会儿进去吧,我想先单独问她一些问题。”
她推门进去。
陈珂皱眉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虽然紧张,嘴却很硬:“这件事是意外。”
安诺沉默看着她。
那段记忆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安诺已经可以完整地回想起那个对话。
当时,这个对话和陈珂的表现,大概也在她心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象吧。
于是安诺缓缓开口道:“你以前,也是练游泳的么?”
陈珂的表情僵住了。
安诺便知道了,这段记忆不是骗人的。
安诺看着她,带着淡淡的鄙夷:“所以,是因为妒忌么。”
陈珂尖叫起来:“你放屁——”
看来这个事实,由她自己说出来,和由别人说出来,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只是安诺实在没想到,只是这个理由,竟然足以对方那么多次地做出伤害宴此婧的事来。
安诺摇了摇头,不再管对方的谩骂,转身离开房间。
门口宴此婧皱眉,问:“她发什么疯。”
安诺道:“疯狗咬人罢了,不用管。”
宴此婧点头,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事。
只是,另一件事却不能就这样搁置,她又问:“那刚才的话题——”
宴此婧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安诺看见齐慕青、齐天星和舒尤俐也过来了。
她一阵头疼。
算了,就这样吧,先去做任务吧。
她选择读档。
……
【回档成功——】
【请继续%¥#】
……
安诺又看了眼面板上的文字。
真是欲盖弥彰。
眼前吴佩沅正露出思索的表情,安诺提醒了一声:“是不是看见了陈珂?”
吴佩沅瞪大眼睛:“对,当时她和卢莎莎一起拿了速溶咖啡过来,她平常看起来很傲气,没想到实际上人还挺不错的,还帮忙做了咖啡。”
吴佩沅头上的箭头也消失了。
这次落在了教学楼。
可以想见,大概率是在陈珂的头上。
陈珂是凶手,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合理地揭露这件事。
还有……另一件事也迫在眉睫。
她低头,看见手机上宴此婧的来电。
不禁苦笑起来。
看来宴此婧还记得。
那么,其他人呢?
第305章
:看来她不止约了你
宴此婧看着手心的镇定类药物,眼神不觉恍惚。
刚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些记忆正在像潮水那般褪去。
于是忍不住又吃了一些。
竟然真的有效果。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记忆中的世界却清晰了。
在那些记忆里,安诺有时候冷漠,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和别人在一起让自己心碎,有时候却一起和她度过无比幸福的时光。
所以,安诺可以回溯时间么?
如果可以回溯,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神思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手没有什么力气,只强撑地把手机拿起来,给安诺拨去了电话。
从口中发出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团棉花,闷闷的——
“诺诺,又回来了么,为什么,你不想面对她们?”
从口中吐出的竟然是这样的话语,不免叫她有点惊讶。
她想这或许代表了她内心某种真实的想法,她恶意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这样问出来。
药物让她的言行举止失去粉饰。
但在安诺看来,这却更像是某种提醒。
提醒自己还欠对方一个答案。
但安诺此时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回头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她挂断电话,思来想去,决定再次求助拉拉。
戴上耳机,她把事情说了,拉拉几乎没有思考,便道:“先去调取周五对方行动路线的监控,这件事你大概需要舒尤俐的帮忙,与此同时,最好找人搜索一下她的背包等物品,看看是否有剩余的药品吗,如果有了药品,你就有了证据,在通过某些询问技巧,大概就能让她承认了,她承认了,你就完成了任务。”
“她不承认呢?”
“你就回档换种方式再试试。”
安诺皱起眉头:“不能回档呢?”
拉拉沉默了一下,半晌道:“你需要的如果是一种一击必胜的不需要回档的方式,那么计划恐怕就得更细致一些……”
安诺静静听罢,点了点头:“我就这么做试试。”
……
舒尤俐走到纪检部,看见齐天星刚好从里面出来。
以对方行走的方向来看,肯定是能看见自己的。
但对方目不斜视,就好像路过一片空气,像一个幽灵一样悄然而过。
舒尤俐于是开口叫住她:“瞎了么?”
齐天星这才把眼球转过来,像是大吃一惊:“你叫我有什么事么,舒小姐。”
舒尤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上道:“反正是和诺诺有关的事,你爱听不听。”
她转身上楼,余光瞥见齐天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很快来到学生会长办公室。
舒尤俐坐到办公椅上,齐天星则在沙发上坐下。
正对着沙发的盆栽旁放着一面金属边框的全身镜,齐天星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
恍惚之中,想起自己仿佛也在这面镜子面前,将百褶裙穿上。
愣了一下神,便没听见舒尤俐的第一句话,只知道对方紧跟着说了句:“你怎么看?”
齐天星:“……什么怎么看。”
舒尤俐翻了个白眼:“看来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说:“我应该和你姐姐聊聊。”
齐天星想:那和我聊也一样。
她和齐慕青也会合作。
这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在她们的亲生父母看来也是这样。
但实际上她们的合作早就开始,齐慕青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她:“抛却感性,我们的敌人不是彼此,相反,我们合作却很合适。”
于是过去的这些年里,虽然在所有人看来她们都应该互相敌视,但实际上却在背地里进行着合作。
合作的结果很成功,父亲认为她们在互相竞争,母亲们则认为自己手里都握着一张底牌。
但实际上,她们以此为面具,神不知鬼不觉地蚕食着父亲手上的权力。
话虽如此,齐天星没有想过,在感情上面她们也能合作。
但合作的推进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特别是当她们的脑海中都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些共同的关于安诺的记忆。
于是她看着舒尤俐说出这句话来,却没有搭腔,直到舒尤俐放下手机,嘟囔道:“你还真是永远死人脸,好吧,我再说一次,安诺看起来怪怪的,你不这么觉得么?”
齐天星问:“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天早上。”舒尤俐道,“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就好像……就好像重新认识了我一样。”
齐天星的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从恢复越来越多的记忆那天起,她和齐慕青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既然她和齐慕青能渐渐恢复记忆,那其他人都为什么不行呢?
她看着舒尤俐。
实际上,她怀疑舒尤俐一定也想起了不少。
只是对方或许在装傻,又或许是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所以才没表现出来。
齐天星垂眸,正思索着要怎么样回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舒尤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有些惊讶地抬起眉来。
她一边看着齐天星一边接通电话,语调轻快道:“有什么事啊,诺诺。”
齐天星于是望向她,见舒尤俐又接着道——
“哦?是么,可以啊……哦,没问题,什么时候?哦哦,好。”
等挂了电话,她的脸上便浮现出得意来,道:“我没什么话要说了,你走吧。”
显然是安诺刚才对她说了什么话。
齐天星若有所思:“你确定不再和我交流一下,比如说刚才安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舒尤俐冷哼,又难以抑制开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她约我见面……”
话音未落,齐天星的电话也响了。
舒尤俐一怔,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齐天星看了眼手机屏幕,便向她投来挑衅的目光。
这目光再熟悉不过,上周五的纪检部办公室里,对方就向自己投来这样的眼神。
对方接通了手机,对着话筒道:“哦,这样,可以啊,什么时候?嗯……没问题,就这样吧,回头见。”
齐天星挂了电话。
抬眼便见舒尤俐面无表情,直到对上自己的眼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齐天星道:“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么?看来她不止约了你,甚至可能……不止我们俩。”
……
安诺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齐慕青。
她先打给舒尤俐,准备约对方一起去看周五的监控。
再打给齐天星,是希望拜托对方去查陈珂在学校里有没有随身携带剩余的药物。
这两件事都可以在学校里解决,另一桩事又麻烦一点。
陈珂的药物肯定不可能凭空出现,对方的购买渠道是什么呢?
她认为这件事齐慕青应该能更容易查出来。
但齐慕青事务繁忙,不一定立刻能回复,安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了电话,没想到立刻就被接通了。
“喂,安诺?什么事。”
安诺忙道:“哦哦,是这样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将自己的诉求说了,齐慕青应下,却又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和白琳有关么?”
不提还好,一提,安诺愣了一下。
对啊,陈珂自己以前是体育生,父亲又是赛事办主任,她的性格又那么偏激,会不会也和白琳的事有关呢?
她忍不住道:“现在是为了别的事……但不好说,总之,先查一查。”
这话说的含糊,齐慕青却也没有多问。
如此挂断了电话,到了午休时分,她先和齐天星朋友了。
主要是因为她害怕陈珂会转移物证,希望齐天星能尽快进行搜查。
齐天星听了,自然问:“为什么想要查陈珂?”
安诺觉得这也没什么可隐瞒,便道:“宴此婧好像被下了药,所以才请假的,我来查这件事是谁做的……”
她将宴此婧的事一一说了,齐天星听了沉吟片刻,道:“可突然进行一场搜查,我也得先给学校打个报告。”
安诺苦笑:“我只是怕越拖证据越难找。”
齐天星抬眼看她:“也可以突击检查,只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得担点责任……”
安诺听她说得吞吞吐吐,突然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来,于是试探抓住她的胳膊:“我知道很难,所以,拜托你,如果能行,之后你有什么要求,我也绝不推辞。”
她声音放软,拖着长音,齐天星冰冷的神情不觉松动,唇角勾起。
真可爱。
她达成了目的,便应承下来:“行。”
到下午,纪检部果然临时下发通知,说要进行一场违禁品的突击检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场检查囊括了整个高三,以及学校宿舍和学生会办公楼。
最后从一些学生身上搜到了一些镇定药物。
坏消息这些学生里并不包括陈珂。
好消息是有她的好友顾辞兮。
齐天星简单恐吓了一下,对方承认,这些药物就是来自陈珂。
只是陈珂并不承认,说顾辞兮只是胡乱攀咬。
……
这件事暂时陷入罗生门,安诺则在放学时分,和舒尤俐碰头了。
舒尤俐平日里看着没有正形,做起正事来却也很靠谱,轻而易举便带她进了监控室。
两人在监控室细细查找,很快便找到了那天陈珂和卢莎莎一起抱着速溶咖啡前往A班甜点屋的画面。
安诺激动道:“就是这里。”
她忙按住舒尤俐操控鼠标的手,点了暂停,拿出手机准备把这段拍下来。
舒尤俐歪头看她,冷不丁问:“你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安诺便又把宴此婧的事说了,表示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陈珂。
舒尤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她?”
安诺当然不能说是回溯时间亲眼去看的,便一本正经道:“因为宴此婧说她是在周五晚上开始不对劲的,据她回忆,就是在甜品店喝了咖啡之后。”
舒尤俐道:“后厨很多人哎。”
“我去问了吴佩沅和卢莎莎,感觉她们不像是有问题的。”安诺硬着头皮说。
舒尤俐又“哦”了一声。
她看上去不是很信,有点敷衍意味,安诺只好道:“所以现在也只是怀疑,我不会冤枉她的。”
舒尤俐看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你冤枉不冤枉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
她突然凑近安诺的脸。
安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却也没躲,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睫毛闪动。
舒尤俐道:“……我只是觉得,我帮了你忙,总该获得些奖励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齐天星问她,有没有在某些时候,觉得某些场景似曾相识,觉得有些事不止发生过一次,有些人第一眼看见,就好像已经见过。
她想齐天星说的就是她的虚拟朋友。
还有她和虚拟朋友一起经历的事吧。
回过神来,她已经吻上安诺的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安静的吻,安诺捧着她的脸,道:“会有的……奖励,不过,今天太晚了。”
舒尤俐搂着她的腰:“晚了不是刚刚好,不会有人过来。”
安诺犹豫片刻,说出实话来:“我准备去看看宴此婧。”
实际上,她想去看看宴此婧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舒尤俐后退,双手抱胸看着她,露出有些不满的神情。
她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她心里想过一百种办法,想把安诺绑在自己身边。
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因为一切想要控制对方的想法,最后都会带来一种失去对方的恐慌和窒息。
这是一种她不想再体验的痛苦。
所以她又能拿对方怎么办呢?
最后,不满的神情变作了无奈。
舒尤俐想起齐天星对她说的话,忍住不快道:“行吧,那我送你过去。”
第306章
:只是一些情趣而已。
安诺其实并不希望舒尤俐和她一起过去。
因为宴此婧本来就情绪不稳定,舒尤俐过去,说不定——不,应该说是一定会说出一些刺激对方的话来。
但是舒尤俐此时行事,已经可以说是善解人意,自己还拒绝,对方说不定就要生气。
总感觉对方一生气,就会发生一些很麻烦的事。
安诺只好同意,只是到了宴家,拜托舒尤俐在楼下等着。
舒尤俐自然不愿意,安诺哄她:“你乖乖听话,肯定给你奖励。”
舒尤俐眼睛一亮:“这是第二个奖励了,说起来,我想着假期要去滑雪。”
安诺忙道:“我当然陪你去。”
舒尤俐露出满意笑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安诺上了楼。
拿出手机玩一会儿,见齐天星发来消息——
【看见宴此婧了么,她看起来像是想起来了么?】
舒尤俐想起来,齐天星确实是让她跟紧了好好观察一下来着。
但是听安诺的她能拿到奖励,齐天星能给她什么?
舒尤俐只当没看到,找了个视频看起来。
而安诺上了楼,很快来到宴此婧的房间。
房间里昏暗无光,安诺皱着眉问了句:“那么早就睡了么?”
一个声音幽幽从边上传过来——
“没睡。”
安诺扭头望去,见宴此婧坐在窗口的沙发上,蜷着腿紧紧抱着一个玩偶。
看见自己,她放下玩偶,面露笑容道:“你终于来了。”
是因为蜷缩在沙发上的缘故么?
对方看起来非常瘦弱,支起的腿像是细细的竹竿。
夜色朦胧中,对方苍白的脸像是浸在蓝色的水中,虽然睁着眼睛,但双眼似乎没有焦距,像是从水底经过折射才被看见的一颗珠子。
这状态比起上次看见还要不对劲,安诺问:“你怎么了?”
宴此婧笑容加深:“我很好啊,我只是等你等了很久,所以很想念你。”
更不对劲了。
安诺抬手打开了灯。
房间骤然变亮,叫宴此婧忍不住抬手捂了下眼睛,安诺于是看见对方的胳膊后面有一个药瓶。
安诺快步上前,把药拿起来。
一瓶镇定药片,摇了摇,已经吃了不少。
安诺脸色微变,问:“这是你吃的?”
宴此婧先是摇头,思索了一下,又点头:“好像是。”
安诺气道:“什么时候吃的,你发什么神经——李姨……!”
她开口想叫人,宴此婧却突然扑上来。
搂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嘴唇。
比起吻更像是撕咬。
唇齿之间很快蔓延起淡淡的血腥味,安诺只好掐住宴此婧的脖子,好叫对方放手。
手缓缓收紧,像是掐紧一段植物的嫩茎。
颈动脉在指尖跳动,越跳越快,像是不断加速的发动机。
宴此婧抬脚,踢翻了一旁的落地灯。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她终于松了口,后仰想要大口呼吸,安诺趁机向前,捏住她的脸颊,把手指塞进了她的口腔。
按着柔软的舌头一直到了喉腔,猛地一按。
宴此婧干呕了一下。
她收回手,宴此婧扶着沙发把手,在地上吐了一堆还未消化的药片。
安诺看了一眼,果然吃了不少。
而此时,巨大的动静当然也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舒尤俐和李姨都跑到门口。
李姨见了里面的场景,不觉也是倒吸一口冷气,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安诺冷冷道:“怎么好好说,她哪来的药,你看她吃了多少。”
李姨见状,亦是惊怒交加,边叫人来打扫边道:“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宴此婧缩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安诺,眉头缓缓皱起。
她抬起手抓着头发,声音沙哑:“我又要忘记了,又要忘记了……”
安诺心中一动,意识到什么,忙蹲下扶住她的肩膀:“你记起了什么?”
宴此婧抬眼看她,双眸蒙着一层水雾,朦胧欲坠:“……每一次在一起之后,你都走了。”
安诺的手指不禁收紧:“每一次?”
“安诺……齐安诺……你有几个名字?”
如此说完,宴此婧闭上眼睛,向后仰了过去。
她昏睡过去。
安诺却觉得大脑像是被剧烈撞击的铜钟,开始回荡起遮天蔽日的声响,几乎覆盖掉一些的思绪。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些回忆像是在云海之上的海市蜃楼,就在那里,却看不分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蹲在她的身边,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她偏头,看见舒尤俐看着她。
舒尤俐就站在门口,看见了一切,也听到了一切。
她别的都不是很在乎。
只宴此婧那一句“每一次”,让她的心中漫起潮涌。
她也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她走到两人身边,将目光落在安诺的脸上,安诺露出怔忡的、冲击的表情,她的额头上沁出冷汗,多可怜,她自己肯定也不知道。
舒尤俐抬手擦去她的汗,又看见她嘴角有血,不满道:“她打你啊?”
瞥了眼宴此婧。
见对方嘴唇红肿,不满又变作嫉妒。
“哦,她咬你。”
安诺问:“你听到了?”
舒尤俐点头。
“你什么想法?”
舒尤俐用手指支着下巴想了想,半晌道:“下次别走了。”
安诺:“……”
身边是舒尤俐真好。
成功让她的惊恐变成了哭笑不得。
她将宴此婧抱起来抱到床上,同时又问李姨:“药是哪来的?”
李姨叹了口气:“找苏医生开的,因为小姐说睡不着,苏医生也说,先前是因为过量了才那样,适量没事。”
安诺闻言,看着宴此婧紧闭双眸的脸叹了口气。
也是,谁能想到她会为了那种事,而吃下那么多药呢。
只是思及此,惭愧又像是涓流淌出,漫上心头。
安诺回头望着舒尤俐:“要不你先回去吧。”
舒尤俐面露惊诧:“你是让我放你独自陪这家伙?我傻么?”
她在心里暗骂宴此婧搞一些卖惨的脏套路,只是没在安诺面前说出来。
安诺只好苦笑,道:“那再等一小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宴此婧醒了过来。
安诺又叫舒尤俐等在楼下,上来看她。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许久。
终于,宴此婧先开口道:“……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了。”
安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不记得好啊,不记得就不会干傻事。
她温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肯定还是吃药的后遗症,还是得怪陈珂。”
宴此婧挑眉:“陈珂?”
安诺怕这些熟悉人名又勾起宴此婧的记忆,忙转移话题:“总之,一切有我,你要好好休息,不管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联系我,好么?”
温暖的话语以轻柔的嗓音说出,叫宴此婧觉得自己好像泡在温泉水中,四周飘来柔和的花香。
她是在做梦么?
安诺怎么突然对她那么温柔?
虽然,在一些碎片化的记忆里,她看见安诺好像掐了她的脖子。
还抠了她的嗓子。
唔,其实她感觉这样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着安诺的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掐了我的脖子?”
安诺:“……”怎么还记得?!
她看着宴此婧的眼睛,见对方双眸懵懂清澈,便猜除了这个没想起别的。
于是硬着头皮道:“只是……一些,情趣而已。”
宴此婧瞪大眼睛。
她的震惊不像假的,但很快,震惊褪去,变为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她信了。
安诺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道歉,但到底还是又安慰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楼下,舒尤俐瞥见安诺下楼,把手机收了起来。
刚才,她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把听到的话发给了齐天星。
齐天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舒尤俐不觉撇嘴,暗想:她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啊。
若从本心出发,她自然不想和齐天星或者其他人有什么合作。
因为其他人在她眼中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
但在行动的最后一秒,理智还是叫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如果她一个人留不住安诺的话。
更多人可以么?
她看着走在身侧的安诺。
对方也是满脸忧心忡忡,在烦恼着什么事情。
秀丽而清雅的脸庞,因这些忧愁而更添几分柔美的气质。
舒尤俐忍不住越走越近,然后用手指勾住对方的手指。
安诺看了她一眼,眉间忧愁暂时散去,轻笑了下。
舒尤俐眨巴眼睛,抿嘴道:“第一个奖励我现在就想要了。”
安诺一愣:“什么?”
舒尤俐拉着安诺到了车上。
很快将车驶出宴家,来到无人的角落。
车一停下,舒尤俐便扑到了安诺怀中,跨坐在对方的身上。
安诺脸上一红,但想到先前自己答应了,不能食言,便抬手搂住她的腰肢。
舒尤俐却道:“你先别动。”
说这句话的同时,舒尤俐放倒了座椅靠背。
靠背一下子放平,安诺一下子失去平衡,躺倒在座椅上。
舒尤俐则缓缓往前爬。
然后坐到了安诺的脸上。
安诺又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腰。
舒尤俐却又道:“不准动,我说能动了才能动。”
安诺只好放下手。
淡淡的香风漂浮到鼻尖,薄薄的丝滑布料,从鼻尖滑过。
舒尤俐低着头,发丝垂落,低声道:“舔我。”
第307章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舒尤俐跪坐在皮质座椅上,因为兴奋紧咬牙关。
但是安诺迟迟没有动作。
她不高兴起来,道:“怎么了,不愿意?”
安诺的声音闷闷的:“等一下。”
因为突然出声,一口灼热的气息吐出来,烫得舒尤俐一个激灵。
安诺笑了一下:“这样就不行了?”
舒尤俐嘴硬:“哪有不行?我特别好。”
她用手抓住一边的车窗框,保持好平衡,轻轻蹭过对方的鼻尖。
正想说快点,柔软的舌头浅浅滑了过去。
她又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她却已经浑身发抖。
而后更是溃不成军。
虽然接吻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舌头很灵活。
但眼下感觉得又更深入了一些。
以至于没过一会儿,她就要抬起来缓一下。
这倒是激起了安诺的胜负欲。
舒尤俐终于还是没抓牢,手一滑坐了下去。
安诺托住了她。
这会儿再叫对方别动,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更何况她也说不出话,只呜咽呻吟。
安诺抱着她调转方向,抓着她的脚踝抬高。
只是想到刚才舒尤俐说的话和做的举动,这一次她停住动作。
舒尤俐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安诺笑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叫我不要动吧。”
舒尤俐瞪她:“你刚不都已经动了。”
安诺道:“刚才是情之所至,没控制住,是无意的,现在想起来了,自然不能故意违背。”
她低头,一路吻上去,停在耳畔,低声道:“毕竟是给你的奖励,要听你的。”
舒尤俐正在兴头上,都没意识到安诺又动了,忙道:“可以了可以了,你来动吧,要快点。”
安诺忍俊不禁,却故作严肃:“那么第一个奖励就用掉了。”
舒尤俐大惊失色:“那么快?”
安诺轻轻揉捏着对方的肌肤,语气理所当然:“这不是快,而是我完全了你的需求,而你现在表示要结束了……”
她动作一顿:“要不继续不动?”
舒尤俐只觉一阵阵战栗传来。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唯有一波波的兴奋传来。
像是风吹过林海,树叶组成波涛,一浪又一浪。
安诺又俯身下去。
这次更为细致。
舒尤俐很快像煮熟的虾一般浑身发红,又弓起背来。
大脑里的思绪全部湮灭,冷不丁想起的却是刚才,安诺掐住宴此婧的脖子的时候,露出的冷酷的神情。
不知为何叫她浑身发烫。
她抓起安诺的手,也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安诺一愣,不知道对方的意思,一时只虚虚托着对方的下巴。
直到对方用手用力将她的手指往下按,她才有些明白过来。
于是微微用力,见舒尤俐屏住呼吸,脸一下变得更红。
然后张开嘴尖叫了一声。
水溅在她的脸上。
安诺将舒尤俐搂住,含住对方的唇瓣。
细细研磨,轻轻吮吸了一番。
舒尤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光被舔就去了。
不觉有些羞恼,又忽想起刚才安诺说的话,警惕道:“不会两个奖励都已经用了吧。”
安诺低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刚才你叫我快点,我不就照做了么,这算第二个奖励。”
舒尤俐气急:“不能这么算。”
又觉得不甘,道:“这次是因为憋太久了,再、再来一次,这次你得……进来。”
安诺无奈道:“算了吧,明天还要上课。”
舒尤俐凑过来,咬住安诺的耳垂,又一路向下。
安诺捏住她的下巴:“好了,这样吧,算你第二个奖励没用,我们先回家睡觉。”
舒尤俐便低头沉思了一番。
今天已经爽过了。
根据边际效益递减原则,紧接着第二次也未必那么爽。
还不如积累到下次。
不亏。
她点头,故作勉为其难:“那行吧。”
安诺只能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
软软的。
还挺好捏。
怪不得别人也喜欢这么捏她呢。
……
安诺于是终于回家休息。
次日一早刚醒来,便接到齐慕青的电话。
“……在陈柯最近的消费记录里,并没有她购买镇定类药物的痕迹。”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真的?”
“嗯,如果对方是隐藏了购买渠道,那她就是个中老手,要不就是还有其他的猫腻。”
安诺支着下巴沉思。
这很难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在月桂庭人才济济,对方也未必就没有这个渠道。
思来想去,只好道:“再查查?”
齐慕青却说:“其实你没必要查这个,如果确定是陈柯做的,直接揭露出来就是了。”
“可我没有证据……”
“你要证据,是怕污蔑了对方?”
“我不可能污蔑她。”
“那不就得了,你放心吧,我会想出办法的。”
如此说完,便挂了电话,留安诺怔怔出神。
好一会儿,安诺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有告诉齐慕青陈柯的事么?她记得上次她向齐慕青请求帮忙的时候,只含糊说了句可能和白琳有关。
对方怎么直接说出了陈柯的名字?
她很快想明白过来。
最可能做这件事的,当然是齐天星。
于是接下来几天,安诺面对齐天星时,难免满肚子疑问。
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齐天星聊聊这件事,陈柯那已经出了结果。
周一的早上,全校正进行视频转播领导讲话的时候,视频画面一闪,转播的内容突然变了。
画面变成了陈柯和她的好友顾辞兮,正在某个空教室进行对话。
顾辞兮一脸紧张:“你确定如果我承认了药就是我的,之后会帮我么?”
陈柯低声道:“当然会,你知道的,我爸是校领导。”
顾辞兮拉住她的衣袖:“对啊,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承认?反正你爸是校领导,你也不会有事啊。”
陈柯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语气却还是很耐心:“你知道的,我爸对我很严格,知道这事估计就不会管我了,但你不一样,我去说说好话,他还是会帮我的朋友的。”
顾辞兮迟疑,半晌却道:“你给宴此婧下药的事不会被发现吧?这次突然全校抽查,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陈柯甩开她的手,强压烦躁道:“怎么可能,那件事怎么会被发现,怎么联系到我们?她都没来上学,她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这事,别瞎想了。”
安诺看见系统面板上刷过一句——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她闭上眼睛。
又睁开。
没错。
是恭喜玩家。
此时,虽然何晓晴抓着她的胳膊不停问着视频里是怎么回事,安诺却觉得这件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见齐慕青发来一句——
【可以了吧?】
“系统更新中”
“系统更新完毕”
完成这个任务后,系统又更新了。
这次,安诺知道了做任务获得的水晶有什么作用。
卡册里各色的卡牌在眼前交替而过。
她一张张点开。
“姐姐的心意”
“叶天星的秘密基地”
“舒尤俐的面具”
……
“绝望之崖”
“学校机房的秘密”
……
“家庭游戏”
“血源诅咒”
……
安诺不知道这些卡牌以前有什么用。
但现在,它们很好地补全了自己的记忆。
她看了一天,头晕眼花,都忘记回复齐慕青的消息。
直到放学时分,齐天星来找到。
“你没事吧?”齐天星这么问。
因为安诺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但安诺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一眼叫她几乎心脏鄹停。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看着远方。
但只短暂的一秒,对方的眼神就恢复了平日的柔和,轻声道:“是有些不舒服,正准备去医务室……对了,我忘记回复姐姐了,你告诉她一声,这个办法很好。”
据何晓晴说,现在陈柯已经被抓了起来,陈文华也被勒令在家,很可能会被撤销职务。
齐天星闻言却一愣。
看来安诺已经知道了她和齐慕青有合作关系。
她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只点头道:“我知道了。”
……
安诺独自来到了校医院。
苏洛芙不在。
她当然不可能总是在,只要是人,都会有自己的事。
安诺躺在了护理床上,戴上了耳机。
她的语气很平静:“嗯,我又完成了一个任务。”
“恭喜宿主呢,拉拉也为宿主感到高兴呢,怎么样,有没有记起更多的事情呀。”
“没有,可能还是要完成白琳的任务才行,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陈柯到底有没有参与白琳的事?”
“嗯,拉拉觉得宿主可以换一个思路呢,比如说,陈柯所拥有的药物,最容易在哪里拿到呢?”
安诺一愣:“……疗养院?”
“哈哈,拉拉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思路。”
安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
安诺抬头,看见苏洛芙。
对方正好迈进了一段斜照而来的夕阳,空气的流动令阳光中细小的尘埃洋洋洒洒而起。
白大褂洁净无尘,金属框的眼镜带来严谨的禁欲感。
对方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安诺揉了揉太阳xue:“头疼。”
不知道是因为系统更新还是她心情不佳。
她的头确实是疼得厉害。
苏洛芙缓步过来,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随即语气平静道:“这是因为你发烧了。”
安诺惊讶地瞪大眼睛。
在她有限的乱七八糟的记忆里,她还真不记得自己生过病。
她摸了摸额头:“真的么?”
还真有点烫。
是不是系统大更新带来的主机发烫?
苏洛芙点着她的额头,让她躺在床上。
然后从抽屉里拿了耳温枪出来。
“滴”的一声。
苏洛芙看了一眼——
“嗯,三十八度九。”
第308章
: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和宴此婧,竟然全在那。
居然有那么高的体温么?
说实话,除了头有点疼之外,其他都没有感觉到。
但苏洛芙只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便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失去平衡往后倒,“嘭”地摔在了枕头上。
不禁瞪大眼睛,愕然望着苏洛芙,苏洛芙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躺着吧。”
苏洛芙的手冰冰凉凉,像是一块冷藏的布丁,安诺还闻到一股好闻的草木调的香气,像是罗勒和白松香的混合,但随即被一股刺激的酒精味覆盖了。
苏洛芙拿出一块压舌板和小灯,对安诺道:“张嘴,看看你的嗓子。”
安诺乖巧张开嘴。
苏洛芙简单看了看,道:“有点轻微的发炎,不严重,吃点退烧药吧。”
话音刚落,一颗药已经丢进了她的嘴里。
舌根发苦,安诺瘪了下嘴,苏洛芙端来了一杯温水。
安诺侧身喝了,把药吞下,躺在蓬松的枕头上。
苏洛芙又展开被子给她盖上。
安诺下意识闭上眼睛,但两秒又睁开,想起自己还有话要说:“说起来,有件事……”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苏洛芙用手指捏住了她的嘴巴。
安诺眨巴眼睛,听见苏洛芙说:“不着急的话,就先睡觉吧。”
着急么?
安诺想。
要说起来,确实也不算着急。
反正都稀里糊涂那么久了,似乎确实不差这点时间。
于是她闭上眼睛。
但在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嘴唇上的手要离开时,却伸出手握住了那手腕。
她没说话,只紧紧攥着那只手没放手。
苏洛芙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安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眠。
苏洛芙抬起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前胸的位置,感受着心跳的速度。
与平常相比,确实又快了一些。
苏洛芙顺势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安诺。
对方乖巧睡着,睫毛纤长,脸颊白皙,红润的嘴唇因为刚喝了水,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因为看过原始数据,苏洛芙知道对方现实中也差不多长这样,只是数值的不同带来些微的区别而已。
其实比起其他人,自己才是最了解她的人,不是么?
她端坐着,仿佛一个静止的雕塑。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便会发现她连眼睛都不眨。
直到日暮西斜,安诺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开始一转动,苏洛芙眨了一下眼睛,看见安诺在下一秒睁开了双眼。
她茫然四顾,好半天有点不好意思道:“现在几点了?”
苏洛芙道:“可以放学回家了,坐我的车吧。”
刚睡醒,整个人懒得厉害,安诺不免觉得自己好像比睡着前还要更虚弱些。
于是自然没有拒绝。
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没人,这时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才发现桑亚珍发了信息给她,说今晚和她爸一起参加一个晚宴,叫她自己在外面吃点。
苏洛芙送她进了家门,见状道:“去我家吧。”
安诺道:“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洛芙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诺难免一个踉跄,眼前发黑了几秒,然后委屈道:“你突然推我我当然会晕啊。”
苏洛芙抓住她的胳膊:“走吧。”
……
苏洛芙做了几个清淡的菜,简单吃了。
吃完又量了一下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
苏洛芙见状点头,说:“这个体温就不用再吃药了,睡一觉明天再看看。”
安诺这会儿又想起了正事:“我明天要是好了,想请假去疗养院看看。”
苏洛芙挑眉:“哪里?”
安诺道:“白琳所在的疗养院……我后面总想,陈文华是陈柯的爸爸,陈柯会不会和白琳有关系呢?更何况,陈柯下的镇定类药物,在疗养院是最容易拿到的。”
苏洛芙沉默了两秒,随后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安诺眨巴眼睛,一脸期待:“你能请出假么?”
苏洛芙点头:“……当然可以。”
晚上安诺便在次卧睡下。
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冷,打起冷战来。
她下意识把被子裹得更紧,缩成一团,却毫无作用,只觉得除了头疼外,又一阵阵泛起恶心来。
迷迷糊糊中,有人开灯进来,将她抱在怀里,用吸管叫她喝了几口温水,又喂了一颗药。
安诺缩在苏洛芙怀中,又闻到那股叫人镇定下来的木质调香味,还听到了心脏稳定的跳动声,情不自禁问:“苏姐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苏洛芙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安诺便听着心跳的声音,又渐渐陷入了沉眠。
再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她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感觉很不舒服,便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冲完澡才发现,她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来。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扒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正想着还是先穿旧的凑活一下,卧室的门打开,从门缝里塞进来了一套换洗衣服。
然后门又飞快关上了。
安诺连忙换上出去,见苏洛芙已经在吃早餐。
看见她出来,说:“我早上碰到桑阿姨了,跟她说了你生病的事,她拿来了换洗衣服。”
安诺心中正感动,忽又飘来一片阴影。
这世界是场游戏。
不免又低落起来。
只是想到还有事要做,才强打起精神。
吃完早饭,便和苏洛芙一起来到了疗养院。
这次没去找白琳,而是直接去找了护士。
“请问,来看望白琳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么?”
护士头也没抬:“你们自己翻翻访客记录就知道。”
安诺翻了访客手册,一无所获。
正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任务——
“新任务:护士姐姐似乎有什么烦恼,你肯定能帮上忙吧!”
反正也没事干,安诺就去做了。
她装作闲聊故意搭话,大约是人也面善,护士很快长吁短叹起来:“领导要来视察,打扫阿姨偏偏有事请假,操场落叶落了满地,我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安诺和苏洛芙对视一眼。
苏洛芙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诺便对护士道:“我们刚好有空,我们去扫吧。”
她们很快扫完地,却又被告知花也快死了,于是又去浇花,浇完花已经中午,任务倒是完成了,她们也饥肠辘辘。
护士感激她们,请她们去食堂吃饭。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又问起有没有人来看望白琳。
护士正在回忆,旁边打饭阿姨却道:“有啊,有个小姑娘,经常和白琳她妈一起来的。”
安诺大喜过望,拿出陈柯的照片来展示给阿姨:“是她吗?”
阿姨点头:“就是她。”
护士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余可啊。”
“谁?”
“她啊,她说她叫余可,是白琳的游戏好友。”
安诺这会儿听到游戏都应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什么游戏?”
“那我就不清楚了。”
……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过,白琳还在打游戏。
齐慕青之前也明明查了白琳的线上消费记录,并没有像是游戏的花销。
难道对方打游戏都不氪金么?
那很有自制力了。
因为没有头绪,离开疗养院之前,两人又去看望白琳。
如果能从白琳身上得到答案,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次安诺试探地提了一下“陈柯”或者“余可”,但白琳看上去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对方只安静吃完了自己的饭和药,然后飘然离开。
安诺叹了口气,冷风一吹,又咳嗽了两声。
苏洛芙的手便贴在了她的额头。
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整张脸,与此同时,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像是玉雕琢而成。
安诺不觉脸色微红,嘟囔道:“已经好了。”
苏洛芙一本正经:“那可未必,感冒发烧常有反复的时候。”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来,围在了安诺的脖子上。
打结的时候却稍显笨拙,折腾半天,打了个死结。
安诺忍不住笑了,解开重新系了一下。
系完之后抬头,看见阳光照在对方脸上,无瑕的肌肤透亮雪白,隐隐透出血色。
她的笑容又淡去,心头升起淡淡叹息来。
眼前的世界,到底是……
驱车回家的途中,安诺比往常更仔细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自然一无所获。
仔细想来,如果这个世界是数据构成的话,那自己也不过是一段数据,又能看得出什么来呢?
正这么想着,到了家所在的巷子,看见巷子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定睛一看,全是熟人。
齐慕青、齐天星、舒尤俐和宴此婧,竟然全在那。
如此又有四辆车,其中两辆还车头紧贴,把窄小的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洛芙只好踩了刹车。
而她的车一停,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了过来。
安诺有点尴尬,推开车门出去。
目光更加聚集。
这些视线简直像有温度,烧灼得安诺的肌肤都开始发烫,她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晚上好啊。”
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又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投向苏洛芙的车。
苏洛芙移下车窗探出头来,也沉默了片刻,半晌问:“堵车了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是一颗小石子坠入了一潭死水,终于激起涟漪来。
舒尤俐和齐慕青一齐开口——
“诺诺你不是生病了么?”|“听说你生病了。”
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她现在还真希望自己生病了,最好能当场晕过去。
但事实证明她的身体素质实在不错,在吃完药休息了一晚以后,已经差不多痊愈,但此情此景,还是叫她假意咳嗽了两声,道:“是的,所以……去了医院。”
疗养院和医院,其实差不多嘛。
她也不算撒谎。
果然,注意力便又集中到了她的身体状况上,宴此婧一脸担心:“你还好吧。”
安诺忙讪笑道:“我也想问问,你还好吧,我以为你还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宴此婧摇头:“没什么,其实还好,之前也只是饿得有点低血糖……”
舒尤俐冷笑一声:“我看她就是装的。”
安诺当没听见,又道:“车是怎么回事啊,这边路窄,停不了的,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要不还是先回去吧,咱们明天学校见。”
她本来以为要废点口舌,没想到她这么一说,齐慕青立刻说:“也是呢,堵着路算怎么回事,我也有点事,是准备回去了,舒小姐你能让一下吗?”
舒尤俐本想呛一句,转念一想,对方装得人模狗样,要是自己表现得太暴躁,在安诺那的印象就不太好。
于是转而道:“行啊,有什么不行呢?但是后面这辆谁的车,齐天星?你得让一让吧。”
齐天星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上了车,倒车把车开走了。
舒尤俐又对着安诺嘘寒问暖一番,也驱车离开,接着是齐慕青,最后只剩下宴此婧,看了看安诺,又看了看苏洛芙。
苏医生……
应该只是陪安诺去看病吧?
她正迟疑想法发问,安诺抓住她的手道:“阿婧,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么,我感觉你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快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训练的时候再说。”
对方的手握得很紧,又一脸担忧,宴此婧难免新生感动,心想:安诺还是关心自己。
她点头,说:“好,那明天见。”
驱车走了一半,却又想到,刚才忘记感谢苏医生了。
虽然据李姨所说,当时主要是因为有安诺,但苏医生确实也帮了她。
于是驱车调头,准备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再去苏医生家里拜访一下。
车一拐进停车场,却看见迎面听着三辆熟悉的车。
宴此婧:“……”
她突然明白过来,忙停下车又往安诺家里跑。
气喘吁吁出了电梯,便看见安诺家的门正开着,齐天星坐在玄关,正在换鞋。
见她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来。
宴此婧推门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齐慕青和舒尤俐分别坐在安诺的两边,端着茶杯喝上了。
而苏洛芙正在泡茶。
客厅里不说热闹非凡,也可以说是满满当当了。
第309章
:“你真的想知道么,其实有一个办法。”
这一刻的话,就真的很像游戏。
安诺一脸恍惚地想。
如果不是游戏,很难想象这种场景会发生。
往左看。
一张漂亮的脸。
往右看。
也是一张美丽的脸。
环顾四周,都是建模精致的人。
她像是在花丛中,已经吃得太饱的蜜蜂,浑身疲乏,摇摇欲坠起来。
于是扶了下额头。
舒尤俐忙探过身子问:“还好吧,是身体还很难受么?”
精致的面庞带着浓浓的担忧,发丝轻摇,带来一阵香风。
安诺一阵恍惚,身后齐慕青的声音却又响起:“都麻烦苏医生送去医院了,既然回来了,肯定是看好了。”
安诺清醒过来,缩了缩脖子,干笑道:“是还好了。”
一时简直如坐针毡,拿出手机来道:“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到哪了。”
她走到阳台给桑亚珍打电话,桑亚珍很快接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和你爸闹了点不愉快,今天和好了,想着外面两个人吃一顿,会晚点——不过小苏不是在么,她跟我说,会照顾你的,她是医生,比我肯定懂得只多不少。”
结婚多年的父母想要过个二人世界,安诺也实在说不出催促的话来。
于是只好道:“哦哦,好,你们好好玩,不着急,我这边……也来了挺多朋友看望我的。”
“那挺好呀,你点个外卖吧,出去吃也行,卡里钱够吧。”
“够,够。”
安诺挂了电话,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暖融融的灯光之下,所有人已经围坐在一起。
想象中应该是尴尬的场景,但乍一看之下,大家的表情都很正常,还诡异得显得和乐融融。
夜风袭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苏洛芙拉开移门探出头来,看着她问:“打好电话了么,打好了可以进来了,外卖到了。”
方便起见,是煮了一锅火锅,又另外点了自己喜欢的食材。
等火锅煮沸的功夫,齐慕青莫名笑了一下,说:“应该一起包饺子的。”
没人笑,大家都扭头盯着她看,
齐慕青耸了耸肩:“好吧,看来不好笑。”
锅刚好煮沸,却也没人动筷子,直到苏洛芙夹起一筷子牛肉涮了几下,第一个吃了。
于是紧接着舒尤俐和齐慕青也涮了一些肉。
宴此婧看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些现成的冷盘,齐天星更是只喝了几口饮料。
最后吃的最多的还是苏洛芙。
对方展现出了与纤薄身材完全不符的惊人食量,吃饱之后,施施然优雅放下筷子,见众人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便独自站起来道:“那么,我就先回家了……”
她望向安诺,温声道:“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舒尤俐面露不满:“能有什么事?”
她感觉到苏洛芙这话说的怪怪的。
偏偏安诺没察觉到,还一脸感动道:“好的苏姐姐,回头见。”
舒尤俐想要表达不满,见其他人都没说话,又忍下来。
表情狐疑环顾一圈,等苏洛芙出去了,最后将目光落在齐慕青身上。
这个人竟然没什么反应,是叫她觉得最奇怪的。
如今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不碰面还好,碰面了,竟然还表现得如此心平气和,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门一关上,她故意刺激了齐慕青和齐天星一下:“你们俩姐妹的审美还挺相近的。”
齐天星冷冷瞥她一眼。
她觉得舒尤俐挺莫名其妙,都跟她说了情况特殊,她竟然还有闲心吃飞醋。
在她和齐慕青看来,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安诺到底为什么能进行时间回溯。
而之后,她是不是还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而让大家忘记一切呢?
显然,如今这种安诺忘记了,而她们记得的情况,才是不正常的。
她大概能理解齐慕青的想法。
齐慕青大约就是想营造一种和睦的氛围,好叫安诺就算想起了一切,也不至于第一时间想跑。
果然,齐慕青笑着道:“谢谢夸奖。”
她的笑容甚至显得很真诚,不能算是皮笑肉不笑。
安诺却觉得更加心虚,只好低着头转移话题:“要不一起玩游戏吧。”
宴此婧问:“玩什么?”
安诺翻了翻家里的抽屉,只找出两副牌来,看了看眼前的人数,还是决定玩德州。
只是提出之后,又恍惚了一下。
下意识望向齐天星,总觉得对方下一秒会说“不会”。
齐天星点头:“可以。”
“那彩头呢?”舒尤俐问,“干玩多没意思?”
齐慕青笑道:“时间也晚了,简单点吧,最后的赢家可以向输最多的提出一个要求——不要太过分那种。”
说定之后,便先去了下卫生间之类的修整一番,随后玩起来。
第一轮后,安诺就感觉到不对劲。
她好像被针对了。
她要是想加注,所有人拱火,她弃牌了,大部分人也就纷纷弃牌。
显得其他人联合起来打一个保守的策略,她最为激进似的。
如此一来,她很快变成了输最多的人。
安诺很快意识到一件事,因为输最多的人是要完成要求的那个人,所以所有人都希望输的是她。
想清楚这点,却也没法生气,只哭笑不得,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但这种打法之下,运气好她也有可能一下子翻盘。
果然,到最后一把,她的积分竟然还在前列,只是因为她在前一把闭着眼睛翻出了一把同花顺。
只是最后一轮翻开第一张牌时,安诺就意识到这把得弃了。
牌面很小。
如果她第一时间弃牌,不加注,按积分算,应该不算最后。
似乎也是算出了这点,齐慕青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可以说是演都不演了。
对于她们竟然合作起来,安诺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她的目光滑过众人,正要弃牌的手突然又放了下去。
算了,其实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吧。
她话锋一转,道:“……加注吧。”
齐天星看着她:“你确定?”
“嗯。”
齐天星微微垂下眼。
因为目前的积分第一是她。
于是继续发牌。
安诺加了全部筹码,却毫无悬念地翻出来一副烂牌。
但齐天星在最后时刻却也弃了牌。
最后的胜利落在了舒尤俐的头上。
舒尤俐不禁露出笑容,但想到游戏前齐慕青对她说的话,笑容却又收起。
齐慕青在卫生间门口对她说:“我们送你赢。”
“谁?”
“我和天星,宴此婧虽然已经忘了,但她也同意了。”
舒尤俐歪头问:“为什么送我赢?”
“投名状嘛,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但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个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要求……”
于是现在,舒尤俐面前有两个选择。
说出那个要求。
或者直接毁约说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她摇摆了一下。
要说起来,自然更想毁约。
可是理智看来,对方是三个人,自己被踢出去,之后胜率就会很低。
而且安诺今天也生病了。
海浪的声音又在耳边。
她叹了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干巴巴道:“我的要求是……希望你今天好好休息,早点睡觉,我也想留下来……算了,我也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安诺则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一脸恍惚将所有人送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却见苏洛芙站在门口。
“你没事吧?”苏洛芙问。
安诺摇头:“没事,玩得很开心呢。”
苏洛芙挑了挑眉,一言不发,关门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却立刻叹了口气。
鹦鹉在旁边幸灾乐祸:“人家好得很,没吵架呢。”
苏洛芙瞥了她一眼,表情冷峻道:“是啊,竟然没吵架呢。”
……
安诺这边,直到第二天上学,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后宫和谐相处,更像是梦里的事了。
其实要说起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更可能是被肢解掉来着。
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何晓晴拿着排球刚好路过,震惊看着她道:“你在干嘛?”
她们正在上体育课。
此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安诺讪笑:“有只虫子。”
何晓晴显然不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安诺只好拿起运动服,想再去个无人的角落思考人生。
眼前就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倒计时五分钟):你的同学顾辞兮似乎碰到了危险,快去帮帮她吧!”
顾辞兮?
不就是陈柯那个最后狗咬狗了的“好朋友”么?
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那个五分钟的倒计时给了安诺一种紧迫感,她都来不及去叫人,只先存了个档,然后环顾四周。
很快看到了金色的箭头,就在隔壁教学楼的顶楼。
安诺连忙坐电梯上去了。
跟着箭头一直来到了天台,扒着门往里面看。
刚下了雨,楼顶都是积水,安诺看见三个女生抓着顾辞兮的头发,把她往脏水里按。
这个场景外加倒计时的催促,让安诺脱口而出:“你们在干嘛?”
说完她开始惊慌,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于是忙拿出手机来,假装打电话道:“啊,尤俐啊,我现在就在教学楼顶楼。”
天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尤俐,舒尤俐么?”
“我认识她,她确实经常和舒尤俐一起上学。”
似乎是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三人立刻松了手,好声好气道:“我们只是闹着玩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安诺自然也不会头铁,挤出笑容来:“那就好,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眼看三人走了,安诺刚想松一口气,却又立刻僵住了。
因为任务没有完成,倒计时没有结束。
再抬头,顾辞兮跨过了栏杆,张开了双臂。
一转眼就消失了。
……
顾辞兮跳楼了。
安诺觉得这事她还是做得不对,因为她在不敢置信之下,甚至走到楼边确定了一下。
这导致顾辞兮摔了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完全被她看在了眼里。
在这之后她才一边干呕一边回了档。
回档之后,倒计时果然重新开始,安诺忙又跑到顶楼。
这次把三人哄走之后,她毫不犹豫跑进天台,抬手道:“你别冲动。”
顾辞兮根本没动。
对方脸色苍白,还坐在污水里,眼神定定的,充满恐惧。
和上次不一样。
安诺却有了猜测。
这一次回档,难道连顾辞兮都有记忆了么。
看来,回档真的已经不能乱用了。
果然,顾辞兮抬头看她,瞳孔震颤道:“我没死么。”
自杀的勇气显然只有一次。
也许上一次跳楼,对方中途就已经后悔了。
安诺故作茫然:“你在说什么,你当然活着,我还以为你想自杀呢,你不想吧?”
震动很快变作狂喜,顾辞兮一边摇头一边涕泗横流:“不想,我不想,我后悔了,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爸爸,妈妈……”
安诺心中不觉一软,过去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刚才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顾辞兮心情震荡,自是知无不言:“因为、因为陈柯的事,我被针对了,她们说我是小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摄像头……呜呜呜……”
安诺一阵尴尬。
那么说的话,对方被霸凌还有自己的事。
毕竟是自己拜托齐慕青去揭露这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你没做错事,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她说到这,突然灵光一闪,问:“你和陈柯关系那么好,那你听说过,她在玩什么游戏么?”
顾辞兮果然毫无隐瞒道:“她一直在玩的,是一个叫梦幻江湖的手游,她有一阵子还网恋呢,不过网恋能靠谱么,后来她果然被骗了。”
“被骗?怎么被骗的?”
“那不清楚,说不定对面根本就是个男的呢?”
安诺摆摆手:“那后来,她还做过什么事很奇怪么?”
顾辞兮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你那么一说,她有一天突然说,花游队的白琳是神经病,她准备向她爸举报这件事,让她参加不了比赛。”
安诺呼吸一窒:“成功了?”
“当然成功了,本来白琳没问题,比不比赛也就一句话的事,更何况后面后面,白琳还真的疯了。”
……
游戏里的任务,果然很多是用来串联线索的。
安诺就这样轻而易举拿到了陈柯的游戏账号。
到了晚上,她很快登陆了这个游戏,在黑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叫做“玉秀于林”的账号。
她拜托拉拉给她这个账号的密码,结果拉拉又开始摆起烂来——
“拉拉做不到呢?”
幸而此时苏洛芙发来消息,问起安诺的身体状况。
安诺便顺便将此事和她说了。
苏洛芙便道,她可以找人找回一下这个账号。
没过多久,她来到安诺的房间,展示了一下手机里梦幻江湖的界面。
和陈柯手机里的不一样,在白琳的账号里,陈柯的账号“草木青”不仅不在黑名单,还是置顶加称号。
称号是“恋人”。
未删除的聊天记录里,两人的聊天更是非常肉麻。
互相称呼对方“宝宝”“老婆”,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更是每天都在进行聊天。
要说起来,看起来还是陈柯用情至深。
因为白琳所用的武器和坐骑之类,都是陈柯送的,白琳一点都没氪。
而聊天记录中止于今年四月。
愚人节那天,陈柯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到底把我当成谁?】
白琳这边仍只是回复一些甜言蜜语——
【是我的宝宝呀】
见陈柯没回,过了几天又说——
【你是谁还要我说么?】
这之后陈柯仍是没回,一周之后,白琳发了一句——
【学姐,你不理我了么?】
安诺完全可以想象,陈柯看到这句话应该是眼前一黑。
因为她和白琳是同级生。
白琳果然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果然,到四月底,陈柯终于回复一句——
【分手吧】
白琳——【宝宝,我最近还要准备比赛,比赛完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陈柯——【你也别想参加比赛了】
后面白琳再发消息,就被拉黑了。
那之后,六月就是比赛,如此看来,那之后陈柯就为了报复白琳,把白琳的名字从名单上去掉了。
而白琳一直以为和她网恋的是齐慕青,就以为是齐慕青让她失去比赛资格的。
如此看来,情况就是这样了。
但她为什么觉得和她网恋的是齐慕青呢?
难道因为“草木青”这个网名?
安诺仍觉得哪里不对。
不仅是她这么觉得,任务的进度条也卡在最后一点,确实没有完成。
安诺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苏洛芙看着她,低声问:“怎么了。”
安诺道:“到底怎么回事呢,会不会和白琳眼中看到的世界和别人不同有关,真想知道白琳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洛芙闻言,眸光微闪,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你真的想知道么,其实有一个办法。”
第310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芙洛拉。”
或许是因为苏洛芙说出这句话时的态度有些奇怪,安诺难免一个愣神。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有些疑惑道:“什么办法。”
“光用说的话,有点难说。”苏洛芙这样道,“这样吧,明天,我们再去一次疗养院,到时候我向你展示,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当然,如果你不着急,也可以等到双休日。”
安诺面露好奇:“那么神秘,真的不能描述一下?”
苏洛芙淡淡笑了一下。
安诺知道对方是那种很有主见的性格,决定不说的话,就肯定不会说,于是也就没有多问。
想了想道:“就明天吧。”
有些事,她觉得能早点解决还是早点解决。
只是又道:“我可以把现在查出来的线索告诉齐慕青么?因为最开始,我和她也是在合作调查这件事的。”
苏洛芙挑了挑眉:“当然,为什么不行。”
于是苏洛芙回去之后,安诺给齐慕青发了几条很长了消息,描述了进展。
说到梦幻江湖这个游戏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下,她有没有玩过。
消息发过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这也完全情有可原,对方在这个点可能是睡着了,也可能还在忙碌工作上的事情。
安诺放下手机睡觉,次日天还未亮,手机铃声却响起。
她迷迷糊糊接了,先听见了一阵风声,随后是在风声中,也显出几分清凉感的齐慕青的声音——
“我刚下飞机,你的消息我才看到,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进展。”
安诺半梦半醒,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显得有些含糊:“啊……哦,嗯,我只觉得那个昵称还挺凑巧的,确实和你的名字有关联。”
齐慕青沉默了一下,半晌道:“我十年前确实玩过梦幻江湖。”
安诺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么巧啊。”
齐慕青笑了一下:“应该不是巧合了,十年前,这个游戏刚开服,还不需要实名认证,我的账号是以游客身份进入的,结果没过多久,就被盗了,所以我也没在意,之后也没再玩了……”
风声在突然猛烈后瞬间安静。
听起来齐慕青是到了室内。
声音于是变得沉静而冷冽,齐慕青继续道:“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很喜欢一句诗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所以当时注册的账号名字,都叫做草木青,但是那只是那一年的兴趣,后来就不再用了。”
安诺这次不止是清醒了。
简直就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当然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要说的话,勉强说得通。
白琳知道齐慕青用过这个昵称,所以觉得使用这个昵称的就是齐慕青。
但若细究起来,十年前,白琳才八岁。
她怎么会知道齐慕青使用过这个昵称呢?
安诺挠了挠头:“我看看这个账号的注册时间。”
她登陆,翻了一下,终于翻到注册时间。
还真是十年前。
她不觉感慨:“不管这是不是白琳把陈柯认成你的原因,反正这大概就是你的号了,估计是陈柯买了这个账号。”
齐慕青“嗯”了一声,随即突然道:“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查。”
安诺沉默片刻。
她没有说今天要去疗养院的事。
而此时此刻,就算齐慕青问起,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没说。
她回复:“可能双休日再去疗养院看看。”
“双休日么,那到时候我回来和你们一起去。”
安诺不置可否,含糊“嗯”了一声。
……
接下来安诺没有再睡着。
她看着剩余的水晶,想了想,全部用来抽了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不存在的朋友”】
少女跌入水中。
湛蓝的池水像破碎的蓝宝石一般碎裂,栗色的卷发像海藻一样漂浮。
憋气到达极限后,从口中漏出一串泡泡,但从心头升起的,没有恐慌只有喜悦。
死亡令她喜悦。
但是突然,一个模糊的人影向她伸出手来。
她瞪大眼睛,也鬼使神差伸出手去。
苍白而纤细的手臂,将她拉出了池水,令她大口呼吸。
她露出微笑:“谢谢你,幸好有你。”
但画面突然缩小,视野抬高。
虚幻的镜面破碎,出现真实的场景。
干净的泳池里,只有她一个人,攀着水池边缘露出微笑。
……
这就是舒尤俐口中的幻想朋友了。
看来还真没有骗人。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真正的对手”】
每一天的生活看起来总是很雷同。
醒来,上学,训练,吃饭,放学……
只有偶尔的比赛像是黑白卡里的点缀。
但也只有那么一点。
生活像是沉重的山峦,令她越来越提不起劲来。
直到——
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人。
雪白的皮肤和乌黑的长发,颀长的身姿和线条流畅修长的四肢,像是一只优雅的鹤。
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长距离上,她是你最大的对手了。”
少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但耳朵却红了起来。
……
安诺揉了揉鼻子。
话说宴此婧眼睛里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厚啊?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虚假的皇冠”】
“别担心,虽然名义上是妹妹,但也不过是庶女而已,她那个妈就上不得台面。”
齐慕青举着酒杯的手指不觉一紧,但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她穿着礼服,戴着华丽的宝石,妆造体态无一不完美,任谁看来,她都该是全场的焦点。
但画面一转,宴会的主题,却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十六岁的生日。
她努力扬着下巴逡巡众人。
所有人都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但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出现颜色的翻转,而那些善意的微笑,也变作了恶意的嘲笑。
“大张旗鼓认了情人的女儿,看来真的很喜欢了。”
“听说智商很高。”
“很喜欢情人吧,听说已经分了股份给小女儿。”
模模糊糊的话语。
理应是听不到的,却不知为何传进了耳朵。
她抬手,扶了扶装饰在头上硕大的钻石皇冠。
皇冠太沉重了,反而很容易掉落。
……
看来齐慕青的压力也挺大的。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姐姐伸出的手”】
“天星,给爸爸画的卡片画好了么?”
“天星,爸爸今天回家,你要嘴甜一点。”
“天星,在爸爸面前,也要看起来对姐姐亲热一点,知道了么?”
从小到大,耳边总是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母亲的形象从一开始就跟书本上的慈爱温柔扯不上关系,而更接近于市侩虚伪。
话虽如此,也是母亲。
只有呆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感觉世界还有几分色彩。
但是疲惫已经不断积累,在内心的房间蒙上厚厚的灰尘。
她不禁质疑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价值,是否只是母亲讨父亲欢心的道具。
直到那天回到家。
只有姐姐在。
姐姐向她伸出手来——
“我们合作吧……”
像是一阵风迎面而来,将心中的灰尘稍稍吹散了。
……
安诺:“……”
齐天星和齐慕青还真有合作,还挺早。
而且从这张卡的内心活动看起来,难道齐天星对齐慕青还有些……“孺慕之情”么?
安诺摸着下巴看向下一张。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夏天的风轻轻地吹过”】
两个女孩并肩而行。
其中一个女孩哭个不停:“完蛋了,我们找不到路了,我妈又要骂我了……呜呜呜……”
另一个女孩笨拙地安慰:“不会骂你的,让你妈妈骂我吧,都是因为我。”
哭泣的女孩因为这句话反而生起气来:“我妈根本不会骂你,安诺,你这个笨蛋。”
女孩跑开了。
但跑了一段路,又后悔,于是转过身。
那棵树下却已经不止一个人。
漂亮的学姐,像是浑身发着光一般,对她招手。
然后缓步而来,拉起了她的手:“别吵架了,我带你们去找妈妈,好么?”
那张温柔而美丽的脸,就这样深深印入了脑海。
……
她早该抽卡的。
安诺想。
这不就典型的一见钟情的剧情么?
原来,那个时候不只有自己和齐慕青,还有白琳。
如此看来,如果这个世界是场游戏,那主线肯定不是推理。
因为它显然在用各种方法让所有需要推理的部分都变简单。
但话虽如此,任务竟然还是没有完成。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五张金卡,已经算很欧的时候了。
安诺简单浏览了一下其他卡,正准备退出,目光却瞄到了一张灰卡。
虽然是灰卡,但上面竟然有人。
按照经验,灰卡上面只会有器物景色建筑之类的。
她点进去——
【恭喜玩家抽到灰色卡牌“为什么会有这张卡?”】
看上去像是在宴此婧家。
一个大全景的画面。
舒尤俐、宴此婧、齐天星三个人,穿着睡衣聚集在一起。
“安诺不在。”
“齐慕青也不在。”
“齐慕青发了消息过来。”
齐天星打开手机,展示了齐慕青的消息——
【我们又将忘记一切】
……
安诺的心咯噔一下,很快收起了卡册。
接下来,她安静看着房顶的天花板,直到天色大亮,洗漱穿衣。
七点时她收到苏洛芙的短信。
对方已经在门口。
她存了档,但看着眼前的存档,却忍不住苦笑了下。
在很可能无法删除其他人记忆的情况下,她恐怕确实等谨慎使用这个功能了。
这样想着,她拍了拍脸,推门出去。
早晨的气温很低,苏洛芙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扣子扣到下巴颌,盖住了半张脸。
比起平时的知性,增添了几分冷峻。
她看了安诺一眼,似乎在等安诺说话。
但安诺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只干巴巴说了句:“走吧。”
苏洛芙便问了句:“吃早饭了么?”
安诺摇头,又道:“有点紧张,没胃口,就不吃了吧。”
她们驱车,很快来到了疗养院。
又来到白琳所在的病房。
白琳还未醒来,沉沉睡在病床上,而她旁边,多了个奇怪的机器。
像是一台巨大的计算器,连接着几个电磁片。
安诺脱口而出:“脑机接口么。”
苏洛芙点了点头:“这是目前的新技术,可以进入白琳的大脑,看看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安诺沉默几秒,又问:“你是怎么说服院方用这个新技术的?”
苏洛芙道:“院方一直想用啊,得到病人监护人的同意就行了。”
安诺转头望向苏洛芙:“连接我和她么?”
“如果你想亲眼看看的话。”苏洛芙道。
安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长到苏洛芙叹了口气。
而听到这口叹气声,安诺反而忍不住笑了。
她意识到,在这一刻,她们俩都装不下去了。
她凝视着对方的双眼,抬起手摘下对方反光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芙洛拉。”
3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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